“今日闲来无事,去了一趟诸天门。”邪魔终是收了小镜子,轻轻侧眸,笑吟吟的看着叶辰。
“你去大楚了?”叶辰忙慌起身,满眼的希冀,期望能从邪魔着,听到有关妻儿的事。
邪魔笑而不语,只轻拂衣袖,一道水幕,在叶辰眼前幻化,其内显现的,正是大楚故乡,画面最后定格在恒岳,还是那座俏丽的山峰,众女都在,静静仰望星空。。。。。
叶辰看的晃神,双眸朦胧,故乡那是那般美,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人一影,亦如记忆里那般,亲切而温暖,红尘修行七十载,那片土地,才是他灵魂的寄托。
“我要回家。”叶辰望向了邪魔。
“何时等到那人,何时放你走。”
“人王到底让我等谁。”叶辰目不斜视,这个问题,他不知问了多少遍。
“他年,你自会知。”邪魔的轻语,如缥缈的仙曲,“你只需明白,你要等她,也该等她,无论百年千年。此乃仙路的修行,亦是因果的宿缘。”
叶辰沉默了,垂下了眸,不再追问,因为他知道,邪魔不会说。
见叶辰不语,邪魔起身了,静看虚无,悠悠道,“此番来,还是先前的问题:你可知,人王应劫到了何处。”
“你去过大楚,该是见过东凰太心,也该是明白,这世间,无人能寻到应劫的人王,他乃周天始祖,本就是无相的存在,一路破了太多天机,他的劫,自一开始,便是无上的禁忌。”叶辰坐在了树下,语气平静,音色沙哑,并非他不说,而是他,根本就不知,虽为周天传人,可他的道行,差了十万八千里,人王。。。并非普通人。
这次,换邪神沉默了,叶辰此刻所说之话,与东凰太心所讲,如出一辙。
微风轻拂,她走了,悄无声息。
月夜,又陷入宁静。
老树下,叶辰坐在那,埋首垂眸,如似石像,一动也不动,只能透过发丝的缝隙,望见那张,沧桑的脸庞。
夜,悄然散去。
新的一日,他又坐回了算命的,找他卜卦的,长队都排到了镇东头儿。
“何时学的算命之术。”对面茶馆中,杨玄嘀嘀咕咕,他也算剑圣故友,对凌风,颇为了解,却从不知,剑圣竟还擅占卜,若非亲眼得见,他都不信。
自叶辰那收了目光,杨玄又瞥向他处。
诛仙镇看似普通,实则鱼龙混杂,藏了太多武林高手,扮演着各种角色,只待他出现。
“阴山老狗,你给老子等着。”杨玄暗暗骂道。
“闪开闪开。”他看时,凶狠的大喝,响彻了大街。
遥看而去,才知是一队士兵,腰挎着长剑,戾气极重,各个嚣张跋扈,把挡道的街人,推向一边,手段很粗鲁。
他们,拥簇着一人,乃他们的头儿,是个中年,身披铠甲,看其阶位,该是个将军,面目凶厉,虎背熊腰,脸上还有一块刀疤,一双大眸炯炯,龙行虎步间,颇具上位者的威严。
路人皆不敢惹,默契的躲向两边,官府的人,惹不起。
说话间,几人已到,跑来算命的,皆被驱逐,而那刀疤将军,一甩披风,坐在了桌前,不用说,是来卜卦的,他的贴身侍卫,很敬业,整整齐齐站了两排,看的路人,都不敢靠近。
“听说,你算命很准。”刀疤将军幽笑,惬意的揉着脖子。
“还行。”叶辰微笑,毫无惧色,在刀疤将军来的那一刻,他便已知是谁。
如今,诛仙镇外,有一万军队驻扎在老坟,而那一万大军,正是由面前这人统领,手握重兵,货真价实的将军,而且骁勇善战,燕王派他来守着古墓,可见对那老坟是何等重视。
凡界一万大军,阵仗已不算小,莫说普通人,纵如杨玄那等高手,也颇为忌惮,若刀疤将军愿意,一声令下,便可踏平诛仙镇。
“来,与本将军卜一卦。”刀疤将军笑了,难掩的是凶厉之色。
“但不知将军,要算些什么。”叶辰笑道。
“随意。”
“那便卜卜吉凶。”叶辰拈了三枚铜钱,撒在桌上。
刀疤将军瞥了一眼,并未说话,打仗他行,对卜卦,就一窍不通了,只待叶辰解卦。
“此卦象,阴阳相冲,三吉九凶,近日,将军怕是有祸难。”叶辰悠悠道。
“大师的意思,本帅命不久矣了?”刀疤将军笑看叶辰,他的笑,颇是恕�
“卦象上,的确如此。”
“一派胡言。”未等刀疤将军开口,他身后的侍卫,便勃然大喝,悬挂腰间的长刀,也随之抽出。
“放肆。”刀疤将军冷哼,随意的摆了摆手,喝退了那侍卫,转眼,又饶有兴趣的看向叶辰,“你倒说说,祸从何来。”
“贫道道行有限,暂算不出。”叶辰叹息一声,又演上戏了,开玩笑,他怎会算不出,一眼就瞧的透透的,只是不愿说罢了。
“有意思。”刀疤将军嘴角微翘,并未为难叶辰,起身走了,大步踏入酒楼。
此番,就是来喝酒找乐的,跑来算命,也只一时兴起,刀尖舔血的他,啥阵仗没见过,自出生起,便不信算命的,对叶辰的卦象,权当放屁。
他走了,一众士兵,也纷纷跟随,临走前,都冷眼瞥了一眼叶辰,连算命的钱都没给。
因他们,酒楼里的客人,便都被赶了出来,不是一般的蛮横,没人敢惹他们,不然,多半人头落地。
酒楼掌柜的,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阿谀奉承的赔笑,恭恭敬敬的。
这是一帮煞神,可得招待好了。
喝!
今日的酒楼,变的比往昔更热闹,多是肆无忌惮的大笑,各个都牛气冲天,看这架势,吃饭就没准备给钱,地地道道的霸王餐。
叶辰看都未看,安稳稳的坐着,太过嚣张的,都会遭雷劈。
不多时,杨阁老出来了,搬了一张椅子,就挨着叶辰坐那了,意味深长道,“那帮人,印堂发黑啊!”
“连你都看的出,那证明。。。是真的黑。”叶辰百无聊赖道。
“当官的了不起?惹了老夫,照样灭他们。”杨阁老低声骂道,也看不惯那帮人嚣张跋扈。
奈何,他已隐世,不想多生事端。
这若放在当年,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言不合,早他娘的开干了。
十八年后,又是一头牲口,啊呸。。。好汉。
叶辰只语不言,对这等事,漠不关心。
“对面茶馆那人,你可知啥个来历。”杨阁老戳了戳叶辰,“老朽看得出,他易过容,绝对是武林高手,内力强的吓人。”
“武林排行第三,杨玄。”
“杨。。。杨。。。。。”杨阁老惊愕,说了两个杨字,愣是没说出人名,生怕声音大了,被外人听到,这名字若说出,诛仙镇会很热闹的。
看叶辰神情,杨阁老笃定不是开玩笑,对面茶馆中的人,真是杨玄。
一时间,老杨的表情,变的格外精彩。
谁曾想到,燕王满世界追杀的人,竟藏在这诛仙镇,而且,就在对面茶馆,在先前,还踹了他一脚,差点给他踹散架了。
“武林排行第三,果然大魄力。”震惊之后,杨阁老又不免唏嘘,知杨玄的用意,诛仙镇虽危险,却也是最安全之地,若换做他,也会跑这避难。
他该是很荣幸,今日得见了杨玄这绝顶高手。
“军爷,不可啊!”
“滚。”
杨阁老唏嘘时,酒楼传出嘈杂声,有酒楼掌柜的哀求,亦有刀疤将军的嘶喝。
而后,便见酒楼掌柜,自酒楼飞了出来,重重砸在了地上,大口的咳血,胸前的脚印,甚是醒目,一瞧便知,是被人踹出来的。
“爹。”一声呼唤,传出酒楼,带着哭腔,乃酒楼掌柜的女儿。
“小娘子,别跑啊!”刀疤将军喝的伶仃大醉,满脸淫。邪,正胡乱撕扯着掌柜女儿的衣衫。
一切,都来的太突兀,街人听的真真的。
这一瞬,连对面茶馆的杨玄,也掀开了窗户,不难想象,酒楼发生了什么,必是刀疤将军,要轻薄掌柜的女儿,这才引出祸端。
第2108章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混蛋。”杨阁老震怒,当即起身,欲要杀入酒楼,宰了那帮畜生。
然,未等他挪脚,酒楼中便又有动静,酒坛碎裂声、桌椅板凳翻飞声、大骂声、怒喝声,掺杂在一起,似有人在打斗。
很快,便见十几道人影,不分先后的飞出酒楼,是被人打出来的,一个个的,都板板整整的砸在了对面的茶馆,看的杨玄,差点暴跳而起,他姥姥的,砸上瘾了?
动静太大,惹来街人围观,目光无一例外,都聚向了酒楼。
敢打将军,这是多大的胆哪!
万众瞩目下,酒楼的房檐上,出现了一人,乃是一女子,以黑布蒙着脸颊,只露一双美眸,可不正是侠岚吗?杨阁老出来找叶辰聊天,可她却在酒楼,见刀疤将军作恶,岂有不管之理。
不过,她很聪明,蒙住了脸颊,不想给邀月宫惹麻烦,因为,她打的,乃是燕王账下的将军,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惹了刀疤将军不要紧,若惹了燕王,那才是灭顶之灾,邀月宫虽强,却也难敌军队,无需半个时辰,便会被夷为平地。
“拿下她,给本帅拿下她。”茶馆废墟中,刀疤将军踉跄的爬出,手握着长刀,遥指酒楼,披头散发,如一条疯狗在咆哮,凶厉的脸色,狰狞如恶鬼,惺忪的醉眼,也赤红无比。
令下,藏在暗中的武林高手,纷纷现身,足有几百之多,一个个轻功卓越,杀向了屋檐。
这些人,有三成,是暗中保护刀疤将军的,剩下的七成,是跑来捉杨玄的,燕王的将军遇难,都跑出帮忙了,拿下侠岚,也算大功一件。
侠岚神色淡漠,当即转身,轻功施展,踩着一个个屋檐,逃向镇外,不想牵连诛仙镇的百姓。
“追,给本帅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刀疤将军咆哮,如一头魔鬼。
话落,他翻身跳上了战马,策马飞驰,一众士兵,也忙慌跟上,其中一人,还取了信号弹,乃召唤援兵的信号弹。
此刻,还守着老坟的一万大军,当即开动,直奔这边围来。
这边,杨阁老已回了酒楼,换了一件夜行衣,还在脸上贴了一张人皮面具,算是易了容貌,而后,才背负玄雷剑去追侠岚,侠岚虽强,也难敌四方围攻,一旦被围,必定难逃死劫,他哪能不管。
“小友,劳犯救救掌柜的。”临走前,他还不往给叶辰留了话。
“好说。”叶辰起了身,搀起了昏厥的酒楼掌柜,他只是普通人,并无内力护体,先前刀疤将军的一脚,甚是沉重,踹断了他的肋骨,绝对的内伤。
还好,有叶辰在,给其灌输了内力,护住了心脉,并无性命之忧。
掌柜的女儿,哭的像个泪人,何曾遭过这等变故。
杨玄也出来了,揣着手,倚在门框上,对叶辰的举动,很是诧异,他记忆中的独孤剑圣,向来孤傲,嫉恶如仇,此番竟未出手,着实意外。
再瞧街人们,各个脸色苍白。
燕王的将军,在诛仙镇被打,他们怕是要大难临头了,一万大军压过来,必会踏平诛仙镇,而他们这些,无一人能幸免,此乃屠城的大难哪!
当下,无论是卖包子,还是摆摊的,都忙慌收拾行头,各奔各的家,这诛仙镇,不能再待了,早些逃命为好。
于是乎,喧闹的大街,迎来了恐慌,许是走的太急,整的狼藉一片。
最淡定的,还是叶辰,救了酒楼掌柜,便又坐了回去,单手托着腮帮,不知在想啥,就跟没事儿人似的,对骚乱的大街,也视若无睹,见多了杀戮,早已习惯,他。。。并非救世主。
镇外,侠岚逃入了山林。
诸多武林高手,一窝蜂的涌入,内力翻滚,箭矢如雨。
很快,厮杀开启,山林染血。
侠岚的功力,不算低,奈何,对方人太多,饶是邀月宫的宫主,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要知道,外面还有一万大军围过来。
夜,降临了,黑暗,笼暮了山林。
侠岚终是没能杀出去,被围在了这片山林中,捂着血淋淋的胳膊,跌跌撞撞,躲在岩石下休憩,不止一次吐血,脸色煞白。
“女侠,莫躲了,你逃不掉。”幽幽笑声响起,三道人影追至,一个光头壮汉,一个白衣青年,还有一个麻脸老者。
侠岚不语,提剑而出,漠然的注视着三人,也知三人的来历,功力差她太多,平日自是不怕,只是,如今的她,身负重伤,绝非三人对手。
“杀。”麻脸老者一声令下,第一个攻来,掌风甚是强劲。
侠岚不与之硬抗,脚尖点地,踩着岩石一跃而起,避过一掌,光头大汉杀至,抡动了鬼头刀,刀气霸烈,劈的侠岚蹬蹬后退。
“死吧!”白衣青年阴笑,一剑攻来。
侠岚生生稳住身形,拂手之下,三根银针射出。
白衣青年色变,攻招变守势,挡下了两根银针,却被第三根,刺中了胸膛。
“花雨针,你是邀月宫的人。”白衣青年冷哼,逼出了银针,眼眸微眯的盯着侠岚。
“素问邀月宫的人,各个美若天仙,今日,老夫倒要看看,是否真如传闻所说。”麻脸老者舔了舔猩红舌头,满眸皆是淫。秽之光。
话落,他猛地拂袖,数十把小飞刀窜出,射向侠岚。
侠岚后退,不断挥剑,挡下小飞刀。
此一瞬,麻脸老者如鬼魅杀至,手握的剑,剑气四溢。
侠岚吐血,身体摇摇晃晃,挡下了飞刀,已是很牵强,这一剑,她绝难避过。
但,就在此刻,一只温暖的大手,拦住了她的细腰,而后,便是一个绚丽的回旋。
侠岚只觉眼前一晃,再定身时,已见麻脸老者横飞出去,连人带剑,被人生劈了,到死,俩眼都是难以置信之色,都不知哪跟哪,突然就冒出一个人,一剑斩过来,他的身体就分家了。
来人,自是杨阁老,玄雷剑削铁如泥,霸道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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