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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无大碍。”人王摆手,拍拍屁股起身了,悠悠道,“百年后,再来寻你,记好了,欲要珍藏版,拿遁甲天字换。”
“滚滚滚。”老翁破口大骂,火气还不小。
“晚辈告辞。”叶辰干咳,跟上了人王步伐,留下那卖茶老翁,在身后吹胡子瞪眼的,人王这波儿操作,着实让他胃疼。
这边,叶辰与人王已出凡人古星,修行的路,还很漫长,一步一脚印,渐行渐远。
三月后,两人出了这片星域,而新的星域,乃是诸天万域,最为另类的一个星域。
这片星域的古星,无一例外,皆凡人古星,有古老传说,曾有一大神通者,抽走了这片星域的本源,才造就了古星天地灵力的丧失,没有灵力,也便没有修士。
凡人的星域,不代表无外来修士,两人方才进入,便嗅到了血腥气,异常的浓厚,很显然,有修士作乱,凡人自挡不住。
“你可算出什么了。”人王瞟了一眼叶辰。
“应劫的气息。”叶辰回道,极为的肯定。
“还有呢?”人王拎出了酒壶,笑看叶辰。
“是个修士。”叶辰给出答案,不难猜出,在这片凡人星域作乱的,正是应劫人。
“未见真人,便能推算出来,看来,你之周天演化,又精进了不少。”人王笑道。
“是否绕道而行。”叶辰说着,望向人王。
“不用。”人王淡道,挥手一片玄奥仙光,笼罩叶辰,乃隐匿之法,外人难看出。
做完这些,人王才抬脚,一步步走向深处。
叶辰皱眉,不知人王为何如此,抬脚跟上。
两人逐渐深入,所遇古星,皆如被血洗过,猩红猩红的,隔着老远,都还能古星上尸骨成山,血流成河,还有阵阵呜嚎声,乃是惨死的生灵,发出的凄厉哀嚎。
叶辰一路走一路看,那画面,真触目惊心。
倒是人王,一路目不斜视,并非他无怜悯,而是见的太多,早已习惯,生存的法则,便是这般残酷,也让人变得很冰冷。
越往深处走,叶辰眉头,就皱的越发的深。
不知何时,两人才驻足,定足在星空之中。
不远处,乃一颗古星,极为庞大,虽是凡人古星,却有璀璨星晕,但那璀璨的星晕,却染满血光,远远望去,甚是刺目。
没错,古星中有杀戮,有一修士,正大造血劫,成片成片的凡人,倒在了血泊中。
呜嚎声、哀鸣声,响彻星空,任修士听了,也觉心颤,只因那场杀戮,太血腥了。
“魔渊前辈。”叶辰紧皱眉头,能隔着星体,望见一道血发人影,正肆意的杀戮,他未曾想到,肆意屠戮凡人的,竟是应劫的魔渊,仅只为祭炼他的本命法器。
“可有想说的。”人王淡道,对应劫的魔渊,并无丝毫意外,好似,他早就知道。
“凡人。。。是无辜的。”叶辰只觉口干舌燥,一句话说的如鲠在喉,也是苍白无力。
“所以呢?”人王侧首,目不斜视的看叶辰,“是阻止魔渊,拯救凡人;还是舍弃凡人,不插手应劫之事,你会如何选。”
“我不知。”叶辰垂眸,实难回答这问题。
“很难抉择吧!”人王收眸,灌了一口酒水,“吾这一路,是带你修行,亦是带你炼心,逆天的征途,注定会铺满血骨,艰难的抉择,会终生伴随,你这般踌躇,给不出答案,便证明你的心,还不够冰冷,无这份冰冷,便难登大道巅峰。”
“我明白。”叶辰的眸,又是垂落了一分。
“抬头,看着吾。”人王此声,铿锵有力。
叶辰不语,缓缓抬眸,望着人王,他还是第一次见人王,这般厉色,不再是猥琐的外表,而是真正的前辈,满目的威严。
“给吾一个答案。”人王一语,更加威严。
“舍凡人。”叶辰开口,声色极为的沙哑。
“若杀了叶凡,可拯救苍生,你会如何选。”人王话语平淡,老眸还是那般威严。
“你之问题,很无聊。”叶辰皱下了眉头。
“的确无聊。”人王耸肩,转身踏空而走,有缥缈话语传回,“这个问题,也算修行,不着急回答老夫,但,无论百年千年,你都需给吾一个答案,无可逃避。”
叶辰又是沉默,只抬脚跟随,但人王之问题,的确乱了他的心境,他并非是不选,是不知如何选,这问题,问的很残酷。
二人终是舍了凡人,终是未插手应劫之事,任魔渊屠戮凡人,呜嚎声荡满了星穹。
叶辰叹息,那份心存的一丝善念,也随着渐行渐远,逐渐被冰冷所掩盖,炼心的修行,也如人王的问题,会无比的残酷。
他还是小看了人王,好似世间事,皆在预料之中,就如魔渊在此杀戮,他好似早知道,这才带他来此,开启炼心的修行。
事实也正是如此,其后几月,人王带他去的任何一片星域,皆有惨烈的血劫发生。
作恶者,皆是应劫人,也皆是他熟悉之人。
诸天的准帝,应劫成罪恶滔天者,多不胜数;
洪荒的准帝,应劫成善人者,也比比皆是。
一场应劫狂潮,颠覆了叶辰的认知,好似角色扮演,一切都乱了套,鲜血淋淋的画面,将这红尘世间,演绎的甚是悲壮。
十年,又是十年,距出故乡,已五十年岁月。
这十年,是叶辰受折磨的十年,人王带着他,看尽了人间惨事,饶是叶辰之心境,也被笼暮了一层梦靥,久久无法自拔。
然,炼心的修行,并未结束,更加的残酷。
第五十一年,人王给叶辰施了一种神秘的咒法,那咒法,自始至终,就是一句话。
或者说,是一个问题,还是十年前那个问题,有关叶凡和苍生的,让叶辰去选择。
人王的确发狠了,那个问题,被他融入了咒法中,无时无刻,不在叶辰神海响彻,充满魔力,想不听都不行,强制性的。
好似,叶辰不给他个答案,他就永不罢休。
折磨,这才是折磨,曾经屠过帝的盖世狠人,也在这魔咒下,被摧残的体无完肤。
那一句话,于他而言,就如一把冰冷的钢刀,随着岁月变迁,一刀一刀的刻在他灵魂上,不给出答案,就永远不会停止。
第2024章 遛狗()
“伏羲,你他娘的有病吧!”浩瀚星空中,这等大骂,甚是响亮,传自一颗死寂星辰,骂声载满愤怒,也有难掩的痛苦。
不少路过的修士,听闻这咒骂,皆蓦然驻足在星空,遥看那死寂星辰,神色愕然。
谁不知道,伏羲乃是人皇的帝名,震古烁今,敢这般骂至尊,是有多无法无天哪!
“诸天果是人才辈出。”一老辈修士咧嘴,垫着脚尖去遥看,只是,他之道行有限,眼界也差太远,望不见骂人者是谁,只知那一声声大骂,一声比一声愤怒。
“进去瞧瞧。”修士们说着,或是三人一组,或是五人一群,踏入了星辰,都想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敢这把辱骂人皇。
然,他们刚进去,迎面便撞上了一只大手。
很快,他们就都出来了,被一掌扫出来的,不是吹,一个个的都不知飞出去多远。
这下,那些还未入星辰的修士,扭头就跑。
很显然,这颗古星中有大神通者,而且脾气不怎么好,一不留神,多半会被灭了。
嘈杂的星空,因修士四散而逃,陷入了平静,但一声声亢奋的大骂,却并未停止。
仔细凝看,才知是叶辰,在一个小山旮旯,抱着头大嚎,双目布满血丝,猩红一片,额头青筋曝露,如一头发了狂的雄狮,每一声嘶吼,都是发自灵魂的咆哮。
“若杀了叶凡,能拯救苍生,你会如何选。”这句话,时刻在他脑海之中回荡着。
自半月前,他便被人王弄到这死寂古星了,将此话融成了一咒法,刻在了他神海。
那咒法很可怕,抹都抹不掉,不听还不行,一遍又一遍,如似魔咒,要将他吞灭才算完,又如佛咒,要将他度化才休止。
去看人王,倒是悠闲,翘着二郎腿坐在岩石上,腿上摊着一部珍藏版,一边有滋有味的喝着美酒,一边乐呵呵的看着香艳画面,对于叶辰的大骂,他置若未闻。
“有病吧!你他娘的有病吧!”叶辰还在骂,指名道姓的骂,继而又是抱头低吼。
“这很难选?”人王笑看叶辰,很悠闲的说,“给吾一个答案,咒法自然会解除。”
“给你妹。”叶辰大骂,掐死人王的心都有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边是孩子,一边是苍生,这本就是残酷的抉择。
要知道,那所谓的苍生中,还有他的女儿、妻子、兄弟和故友,这让他如何去选。
“选不出没事儿,老夫等你,有的是时间。”人王话语随意,完事便拿出一个放大镜,继续研究他的珍藏版,很是欠揍。
比起他,叶辰就凄惨了,抱着头颅蜷缩在地,痛苦的嘶吼,还是那句话,在他神海回荡,如雷霆,轰的他头颅直欲炸裂。
世间如流沙,徜然而过,一天天,一月月。
叶辰的嘶吼,并未因岁月的变迁而湮灭下去,反而一声声咆哮,传入浩宇星空中。
继而,便见一拨又一拨人跑来,都想进来瞧瞧咋回事,可尴尬的是,他们刚进来,一口气都未喘,便被人王一掌送走了。
时间久了,便再无人来寻刺激,只杵在古星外,议论不断,各自说着各自的猜测。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眨眼,又十年岁月,加上前五十年,已有六十载沧桑岁月。
十年间,人王与叶辰并未走,还在古星上。
人王一如既往,很悠闲,或沉睡,或研究珍藏版,甚是潇洒,十年于他而言很短暂,也只不过几个大觉,几次哈欠而已。
叶辰就不怎么好了,瘫在岩石下,呼出的气,都极为沉重,双目布满血丝,眼眶深深凹陷,被折磨的疲惫不堪,精神上摧残,苦不堪言,他是真真的度日如年。
十年来,他未曾合过眼,已忘却了睡觉是何等感觉,他之头发,已是花白,蓬乱不堪,也长出了花白的胡子,亦是乱糟糟的。整个看去,他就是一个糟老头子。
然,无情的咒法还在,那句话,还在他神海响彻,坚定如他,心神也极尽崩溃了,十年,整整十年,被咒法整整摧残了十年,若换做他人,多半已倒在岁月中。
“若杀了叶凡,能拯救苍生,你会如何选。”人王醒了,打着哈欠,又伸着懒腰。
“我不选。”叶辰咆哮,双目猩红,暴虐疯狂,面色还有些许狰狞,如若一疯子,十年时光的折磨,他已到暴走的边缘。
“很好,是条汉子。”人王翻身下了岩石。
在外人看来,这十年的炼心修行,该是结束了,甚至于,连叶辰自己也这般认为。
只是,愿望是很美好的,现实却是扯淡的。
但见人王,取出了镣铐,锁了叶辰的手脚,而后便是一条冰冷的铁链,一端连接着镣铐,另一端绑在一把飞剑的剑柄上。
“走,爷爷带你去星空溜溜。”人王盘坐在了飞剑上,以法力催动,朝星空飞去。
铁链末端的叶辰,被拽走,步伐踉踉跄跄,被人王这野蛮的手段,搞的狼狈不堪。
他倒是想挣脱,奈何,无论是镣铐还是铁链,皆刻满了神纹,加持了封禁的秘法,饶是他圣王巅峰的修为,也难以撼动,只得被铁链拉着,无丝毫的反抗之力。
远远看去,那一画面,极为刺目,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叶辰,就如一个死囚犯,要被拉上刑场砍头,又如一条狗一般,被人王牵着,不急不慢,满星空游荡。
谁会想到,堂堂荒古圣体,曾经屠过帝的狠人,竟也会如此卑微,这与昔日的那尊战神,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禁感叹。
浩瀚的星空,铁链碰撞的声音,甚是清脆。
人王那厮的速度,减慢了不少,坐在飞剑上喝着小酒,哼着小曲儿,心情很不错。
“待我成准帝,第一个弄死你。”他身后,被铁链锁着的叶辰,不止一次在大骂。
“还敢吓唬我。”人王嘁了一声,弹指又一道仙光,不偏不倚,没入了叶辰眉心。
仙光又是一宗咒法,在叶辰神海,化作了一幅幅画面:昏暗的天地,似有仙魔大战,喊杀声震颤苍穹,无数人喋血苍空,无数人冲入天宵,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叶辰心神被扯入其中,那真就是一座血色的战场,他望见了叶凡,正挥动着沾血的杀剑,肆无忌惮的屠戮着苍生,他的女儿、妻子、兄弟、故友,一个个的倒下,一个又一个的惨死在叶凡的屠刀下。
“幻术对我无用。”叶辰冷哼,遁出幻境,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淹没了他心神。
这份怒,是对人王,竟以他之亲人捏造出幻象,来作弄他的心境,真正触怒了他。
“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人王悠笑,对叶辰的怒,权当虚妄。
话落,心神刚遁出幻境的叶辰,又被扯入幻境中,还是那血淋的画面,叶凡肆意杀戮,他之亲人,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中。
“幻术对我无用。”叶辰怒吼,又要遁出。
然,这一次,他并没有成功,真就被幻境困住了,想走都走不了,也不知如何走。
这是人王在作祟,以咒法幻境,困了叶辰,要的就是让叶辰,亲眼目睹那惨烈的画面,不想看都不行,想走,更不可能。
“若杀了叶凡,可拯救苍生,你会如何选。”
又是这句话,在幻境中响彻,还是充满了无上的魔力,与幻境重血色的画面完美的配合,想不听都不行,想不看也不行。
“唔。。。。。”叶辰抱头,青筋曝露,痛苦又愤怒的低吼,自牙缝中崩出,本该深邃的眸,被一条条的血丝,生生染成血红。
对于,人王视若无睹,依旧盘坐在飞剑上,喝着小酒儿,哼着小调儿,伴随着铁链撞击声,牵着叶辰,于星空之中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