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唐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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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唐皇-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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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明李世民的‘指点’,还是有些益处的。

    而有了这样的经历之后,这些甲乙二班中自负武力之人,又岂能对李世民不敬?

    “以德服人?”

    李元吉斜着眼睛看李世民,目中闪动着疑惑之色。他知道李玄霸在调侃自己,可李道宗这些人,对李世民如此敬服,总不会没有缘由。

    不过他很快就无瑕细思其中究竟,只有远处已有一行骑士,策马到来。那为首之人身形壮硕,虎背熊腰,面容方正,满连虬须,望之似如出雄狮,正是当朝楚国公,礼部尚书杨玄感。

    而他们的父亲李渊,则与另一位四十岁左右,穿戴着三品朝服,仪表堂堂的中年,陪在杨玄感身侧——不出意料的话,此人就是兵部侍郎斛斯政了。

    不出片刻,这些骑士就已来到他们的眼前。接下来还没等李世民他们行礼拜见,那杨玄感就一声轻笑:“唐国公,想必这三位麒麟儿,就是贵府的三位公子了。看来都很不错,都是精气十足,英姿勃发,不愧是八柱国家,天下顶尖将门,虎父无犬子呢。”

    “楚国公实在过誉!三个毛头小子而已,哪里当得起什么麒麟之称?”

    李渊微一摇头,脸上含着几位苦笑:“倒是贵家的几位公子,才是真的出色,故楚国公后继有人。”

    “我那几位弟弟?”

    杨玄感一声轻叹,似不愿多谈,随后又笑着看向李孝基:“这是孝基兄吧?多年不见,风采依旧。闻说数年前孝基兄因故从军中辞职,未能继续在军中效力,我还曾为孝基兄扼腕叹息。”

    他的话音未落,李孝基就虎眼微阖,神色淡然无波:“我李孝基在军中待不下去而已,没什么好可惜的。”

    “可似孝基兄这般的人才,却遗之于野,岂非是朝廷之失?”

    杨玄感似想要继续说什么,却又止住,转而笑道:“听说孝基兄近年接手李氏族学之后,这微山堂就日渐兴旺,去年升入太学者,就有十四之人之多。希望一月之后的国子试,本公也能如愿以偿,能够在贵府微山堂内,多拔擢出一些与国有用之材。孝基兄教出的学生,本公可是期待备至。”

    这位说完,就当先策骑入内。

    而李世民看着这位的身影,若有所思。心想这真不愧是杨玄感,只这风采气度,就远比他的弟弟扬积善强多了,怪不得能四海名士归心,使京中勋贵心折。

    随后他又心神微动,看向杨玄感身后的一人。那是一位三旬左右的青年,正眼含异色的看着他们兄弟。当发现李世民的注目之后,这位神色和善的笑了笑,就收回了视线。

    李玄霸见状,不禁好奇的问着:“这人是谁?居然能与父亲并骑而行?”

    “应是蒲山郡公李密。”

    李世民淡淡答着:“你应该听说过他。”

    “原来是这位!”李元吉眼神恍然:“就是那个被天子赶出宫的家伙?”

    这李密的曾祖李弼,与他们的曾祖李虎,在西魏时并为上柱国。而当日李密被宇文述逼迫,辞去左亲卫府大都督、东宫千牛备身一事,京城中早就众人皆知。

    李世民闻言,则冷冷的瞪了李元吉一眼:“不可如此无理!”

    这李密如今虽是落魄,可此人之才略,曾深得故楚国公赏识,又与杨玄感为友,常为其参谋赞划,并不是什么可轻易得罪的人。

    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此人的修为,应是深不可测,至少不会逊色于他父亲多少。

    原本李世民对这位的际遇,多少是有些同情的,彼此同为八柱国之家,难免兔死狐悲。可今日见了面之后才知道,外人的任何同情与怜悯之情,对这人来说只怕都是羞辱,是多余。

    虎豹的子孙,哪怕处境再怎么险恶,也仍有暴起噬人之力。

    李元吉却明显不服,他下意识的就欲回嘴,不过这时李孝基那幽冷的目光,也已扫了过来。李元吉神色微凛,立时闭嘴不言。

    他们兄弟三人,也随后来到微山堂的校场上。此时所有武院的弟子,就被李孝基集中在此,各自肃立,一丝不苟。

    而此间的气氛,也是凝肃已极,所有学子的目中,都透出了一丝疑惑之意。他们同样不知那位礼部尚书,到底来意为何。

    不过也有人对杨玄感与斛斯政的到访,依然期冀备至。毕竟在东都之内,这二位无疑都是最顶级的权贵。只需一个青眼,就能使他们飞黄腾达,走上青云之路。

    可让李世民再感纳闷的是,这两位贵客与他父亲李渊,自来到微山堂之后,就都不见了人影,迟迟未曾现身。

    ※          ※         ※        ※

    就在同一时间,位于微山堂第二层的一间静室内,李密正临窗而立,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那些站在大日底下的微山堂学子。而在他身后不远,李渊与杨玄感,斛斯政三人,则面对面的盘膝而坐。

    “说来我也奇怪,杨兄与斛侍郎忽然至此,究是何意?”

    李渊的面色凝素,眼中透着几分旁人难以查知的警惕之意:“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二位总不会是要来我家族学这里看风景?”

    ——至于校场中的那三百族学学子,直接就被李渊排除掉了。

    尽管他眼前这位,乃是礼部尚书,是当朝大宗伯。来这里的理由,也是为审查李氏新开的族学。可杨玄感日理万机,世人何曾见这位,曾为京中任意一家私学,如此费心?

    京中如论私学,自是以京兆韦氏、河东薛氏、河东裴氏、河东柳氏在洛阳的族学为首。他们武功李氏,还排不上号。甚至连那京兆杜氏,如今也比他们强出一截。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将门世家长于军伍,疏于文治。而国子寺,则以文学为主。

    杨玄感闻言,却则笑而不答,依然不紧不慢的,托着手中的茶盏品茗。不过他旁边的斛斯政,却是朝着李渊,俯首一拜。

    “其实这次,是因斛某有一事,有求于国公!还请国公大人,不吝相助。”

    “有事?”

    李渊心头一惊,眼神更为疑惑,言语更为谨慎:“不知斛侍郎,是有何事要求到我这小小的卫尉少卿?还请将详情相告?”

    斛斯政皱了皱眉,看了杨玄感一眼,随后就将一张白洁的宣纸,送到了李渊的眼前。

第五十一章 欲图不轨() 
李渊饱含疑惑的,拿起了这张宣纸观览。而就在他堪堪看完纸上的内容之时,这张宣纸就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而李渊也微微变色,眼神凛然的注目着对面二位:“整整四个军的的墨甲,你们二位,真好大的胆子!”

    他的语声干涩,充斥着寒意:“斛侍郎如此胆大妄为,就不惧段尚书察觉?又或你斛斯政,以为那御史与司隶二台,都是睁眼瞎子?”

    “段尚书那边,倒无需担心。”

    斛斯政直起了身躯:“国公大人可能不知,段文振老大人在途中暴病不起,据说随行的御医,一直都束手无策。所以近一个月来,兵部中所有事务,大半皆出自斛某之上。”

    他说到这里,又眼含异色的看了李渊一眼:“又有人说,段老尚书其实已病逝多日。只是陛下未防征辽生变,所以秘不发丧。”

    李渊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眼神惊骇:“段老尚书竟已病逝?此事果真?”

    “只是有这样的传闻而已,还未确定。不过老尚书他已七十高龄,加上旧伤无数,可信性极高。”

    杨玄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所以段老尚书那里已无可虑,可虑者唯有御史与司隶二台。所以才要求到叔德兄,国公是卫尉少卿,主掌一应兵甲武库诸事。只需你与斛侍郎联手,抹平此事,轻而易举。”

    可李渊却紧凝着眉头,久久不言,

    他想这位楚国公,要以报废的方式吞下这些墨甲,究竟是何目的?

    需知大隋边镇一军,或府军一卫,共有六万余人。而能够装备四个军的墨甲,则至少需士级墨甲三万六千尊,此外还包含有大量是尉级与将级墨甲。

    在如果稍稍放宽披甲率,那么这些甲具,足可武装十八万人的大军!

    此外这位说得倒是容易,可要从各处武库抹平这三万多尊墨甲,岂是易事?

    “我知叔德你必有疑虑,可其实真勿需担忧。”

    杨玄感微一拂袖:“本公可以担保,这批墨甲,绝不会出现在大隋境内。”

    李渊闻言知意:“也就是说,这些墨甲买主是在境外?不知是吐谷浑,还是东西突厥?”

    可他却见对面二人,都是似笑非笑,并不打算回答。李渊并不意外,随后又以略含劝谏的语气道:“据我所知,贵家世代贵胄,家资亿万,何需冒险做这等营私舞弊,通敌卖国之事?日后如天子得知,你我怕都吃罪不起,更将祸连家人。”

    “如非万不得已,本公又如何,会冒这种风险?可唐国公你只见我楚国府,表面风光无限。却不知我家近年的开销,简直如河如海一般,如此下去,便是家中有金山银山,也支撑不住。”

    杨玄感苦笑着,一声叹息:“你说的营私舞弊我承认,通敌卖国这四字,杨某却不敢当。这些墨甲的买家,来自西南,并非我大隋之敌。且同样的事情,许国公家也在做,为何我就做不得?叔德你可知最近几年,宇文述之子宇文化及,将多少墨甲售于东西突厥?整整两万尊!”

    他说到这里,又眼现微光:“且叔德兄,不妨再听听我的条件?一旦这笔交易完成,玄感不但会将一成的收益奉上。并保证在五年之内,助叔德你担任一卫之主。”

    李渊听到这里,已是心神震动。

    所谓一卫之主,那就是卫府大将军之职,主掌十六卫之一,不但掌管着京城附近三万人的禁军,更可遥制天下上百个鹰扬府。

    而两万多尊墨甲的收益,也将以百万贯计算,

    杨玄感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低。可李渊随后只略一思忖,就强行平灭了胸中涌出的贪念。

    一个卫府大将军,以杨玄感的能力,故楚国公的异泽,不难办到。可如今这位,却也深受当今天子之忌。

    对于杨玄感说楚国府财力困顿之言,李渊同样不肯尽信。杨玄感之父杨素,生前虽是渐失权柄,可杨广为表信重,屡赐财物,其中光是田亩就有一万八千顷,而其余金银之物,更是不计其数。加上杨素的经营之能,这楚国公的豪富,可称得上是当朝第一。

    这能够装备两军的墨甲,如果能售卖出去,当可收入数千万贯的银钱。可相较于楚国公府的家财,还有日后可能的风险,却不值一提。

    所以他干脆利落,言辞委婉的推拒:“故楚国公于武功李氏我有恩,若是平常的事,李渊必不敢推迟。可如今斛侍郎所求之事,事关重大,还请楚国公容我思量一阵。”

    可其实那位故楚国公,对他们李氏能有什么恩德呢?他李渊这些年迁迁转转,都是州刺史与太守之职。

    而自杨素掌权之后,李氏族中更是少有人能在朝中位列三品。

    就只有他的堂兄赵郡公李安,因美姿仪,善骑射,深受先帝爱重,官拜柱国大将军,可这位也早在仁寿年间逝去。

    而如今他李渊之所以能够以殿内少监之身返回朝廷,也更多是仰仗宇文述与独孤氏的助力,而非是他面前这位楚国公。

    所以他万万不可能将自身与整个武功李氏的命运前程押上,去助杨玄感做这等勾当,这是为他人火中取栗,非智者所为。

    杨玄感闻言,顿时微一叹息,眼现失望之意。斛斯政则面现不甘之色,继续劝道:“唐国公,我等——”

    只是他语声才起,就被杨玄感抬手止住:“斛侍郎无需饶舌了,我杨玄感从不强人所难。让叔德兄思量一两日,也是无妨。”

    说到此处,他又长身立起,随后也走到了窗旁,兴致勃勃的往下望去:“且本公此来,是为审查你们微山堂的国子试资格,不能让下面这些学子久候。”

    李渊神色微变,目光如炬的,向这位当朝礼部尚书看了过去。

    在开皇年间,先帝曾在各州县广建学校,可到了晚年之后,先帝又认为学校多而不精,故下令废除地方所有学校,只保存京师国子学。

    而当今天子,亦遵从先帝之政,至今都未恢复地方学政。所以如今国子寺与太学的学生名额,一般是从各郡州的私学中选拔。

    可国子寺与太学的学子名额,终究有限,每年的数量都不到八百人。所以礼部将各家私学,又分成了三六九等。各家私学视等级不同,保送参与国子试名额的数量,也各自不同。

    这就导致了地方私学兴盛,也使得清河崔、博陵崔、陇西李、赵郡李、范阳卢、太原王、荥阳郑等五姓七宗为首的山东门阀,京兆韦、河东裴、弘农杨、京兆杜等关中大族势力,日渐壮大。

    这些高门大族,素以文学传家,在开班私学方面,自然有着旁人难及的优势。

    而武功李氏,作为陇西李氏认可的分支,尽管是关西将门一脉,可族中私学也办得不差。尤其是李孝基接手之后,微山堂已升入二等。

    可如今这杨玄感,却说要审查他们微山堂的国子试资格?

    “好叫唐国公得知!”

    这说话之人,却是之前一直立于杨玄感身后,穿着六品浅绯色袍服的中年。此时这位,这身躯低伏,语声平静:“因贵族东都微山堂新建,而礼部国子试在即。下官等人奉尚书大人之令前来,为贵族微山堂勘定学阶。”

    李渊此时,已是面色清冷。他认得此人,名为杜从旭,此时正任职礼部员外郎。虽是出身于京兆杜氏的旁系,却与杨玄感一党,是后者的亲近之人。

    可微山堂已传承三十余年,怎就变成了新建?只因迁至东都吗?

    思及此处,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从座位上拂袖而起。

    ※          ※         ※        ※

    微山堂要重勘学阶的事情,很快就被校场上的李世民等人得知。这使此间的三百学子,都一片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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