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王大使的意思是,这个邪祟至今都还没有现身。他让李直阁小心防范,此人的战力,可能宇文大将军都未必能及。”
宇文士及听到这里,也是骇然变色:“这件事怎么不早说?”
庄士诚已经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咱家,咱家是没有想起来,”
他刚才被那些死灵骑士的骨箭惊吓,一时间六神无主。如果不是那圣旨就携带在身上,可以照本宣科的诵读,估计会连圣旨的内容都忘得差不多。
李世民的反应,却很是平淡。化清坊武库放出的那个存在,他是早就知情的。
听清华元君之意,对其也很是忌惮的。
“王大使只交代让我小心,没说过该怎么应对是吗?又或者,他的意思是那邪祟只要现身,绣衣卫就有办法应付?”
庄士诚冷静下来,仔细凝思了片刻,这才用迟疑的语气道:“应该是这样,王大使的后面一句,是让李直阁你切勿慌张失措。他虽然没有明说,可我看他的语句神态,还是很从容自信的。”
“明白了!”
李世民微一点头,之后就继续关注前方的战局。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那十六台投石机,已经连续第四次齐射,埋葬了整整五千具的骷髅射手。
只是在这之后,这些投石机的战绩就大幅下降。这一方面是那那些骷髅射手的阵型,已经散得更开的缘故,一方面则是那些刻录有辟邪符文的碎石,已经消耗殆尽。使用正常的石块,杀伤力自然是断崖式的下跌。
当然,那数以百计的,足有鹅卵大的石头,依旧还有着不俗威力。十六台投石机每一次的齐射,都可粉碎上百具的骷髅射手,
而后者的反击,也在投石机第二次齐射时到来,瞬间数千支骨箭抛起长空,洒落在营盘的前方。
那些骷髅射手们的战弓,几乎都已朽化了,其中的绝大多数甚至连弓弦都没有。可在黑煞之力的加持与‘修复’下,这些腐朽的战弓,却都能如正常的弓箭般连续射击。
且那些射过来的骨箭,都劲道十足,落地之后都发出一片‘夺夺’的声响,纷纷钉入到土层与墙面之内。
不过这营盘当中,极少有人因此受伤。大业殿将士在寨墙后面修筑的藏兵洞,数达一百,加上后面赶修的二十座,足可容纳两千八百名将士。然后还有四十座半封闭的箭台,它们顶棚也极其坚固,前方还可放下由丝绸混合竹条制成的挡箭帘。
丝绸这种东西,不但顺滑不受力,还有着惊人的密度,对箭支的防御效果极佳。所以绝大多数将门子弟,通常都会在墨甲之下,再穿上一层丝绸。
古时那些著名战将,之所以能够在身披百箭之后,依旧有余力冲锋陷阵,奋战不休,都是因此物之功。
而以丝绸竹条编织而成的挡箭帘,看起来轻飘飘的不堪一击,可其抵御箭支的能力,比之半寸厚的钢板还要更强一些。
所以这营盘之内,唯一能够被那些骨箭威胁到的,就只有寨墙之上。可李世民安排在上面的,都是战技娴熟之辈,至少也有着七品的修为,配合重盾与女墙,基本都没有被伤到的可能,
当四轮箭后,除了二十几个运气不好的家伙被击中之外,就再没有什么上网了。哪怕这些中箭的人,在墨甲的防护下,伤势也不是很严重。
而此刻那六十台八臂攻城弩,也开始怒吼。一支支长达一丈的魔纹弩箭,向对面怒啸而去。
对方的布阵,还是颇有水准的,出人意料的未以骷髅尸兵与荒兽骸骨开道。而是直接将那一百五十头太古荒龙,顶在最前面的位置。
这些荒龙之骸,不但有铁甲护身,更运用起了天赋之能,在周身上下凝聚了一层厚实的石甲。哪怕是被八臂攻城弩攒射,也是夷然无惧。只有一声声的爆震声响,一团团的火花绽开。
等到这些荒龙之骸,接近到第一道壕沟前的一里距离时,也仅仅只有两头太古荒龙轰然倒下。
“这个距离,其实已经可以发箭了。”
宇文士及看着前方的景象,已经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解李世民为何至今都未下令发箭回击,使得营寨内的四十座箭楼,一直都以挡箭帘封闭着前窗;没有任何动静。
在他想来,此时即便有那些太古荒龙遮挡,也可以用上抛射之法。
且这个距离,一些五品修为的射手使用魔纹箭,还是能威胁到那些太古荒龙的。
可李世民却听如未闻,直到又二十个呼吸时间过去,那些太古荒龙已经接近到壕沟前,他才蓦然下令。
“开帘,齐射,上墙!”
一瞬之间,四十座箭楼的挡箭帘都纷纷敞开,一千二百支魔纹箭同时飞射而出,向在一里之外的那些荒龙骸骨攒射。
他们射出的箭只,自然是没法与八臂攻城弩比较——这哪怕是三品级别的神射,也没法办到的。
可在极近的距离,借助强力魔纹箭,依然有着很不错的杀伤力。配合那些重弩,顷刻间就的是三头太古荒龙栽倒在了壕沟之前。
其中之一,就是李世民的战绩。后者手持的‘天象’战弓,一箭就射穿了一头太古荒龙的眉心,使得那只爆裂箭,这其头骨之内轰然爆裂!
而当藏兵洞中的将士,都涌上了城墙,第二波箭雨的密度,瞬时激增数倍。眨眼之间,又是五头太古荒龙栽倒于地。
宇文士及也惊奇的发现,那从天而降的骨箭箭雨,已经停止了下来。
“这是法力不足?还是没箭了?”
宇文士及估计是前者居多,只因这些骷髅射手的骨箭,也是在法力的作用下,骨骼增殖而成。
“不是没箭,而是没剩多少了。”
长孙无忌眼含鄙视的看了宇文士及一眼,心想这家伙,好歹也是将门之子,怎么就不知道这个地步。
“人家是要把箭用在更关键的时候。”
“告诉公孙武达,所有投石机更换配重,缩短扛杆,目标为墙外一里。”
当李世民下达了这一军令之后,箭台上已经开始了第三轮的齐射。
这次依旧是战果斐然,又有五头太古荒龙,在各种各样的箭支轰击之下,轰然粉碎。
可李世民见状,却毫无喜意,瞳孔反倒在这刻微微收缩。
只见在那些太古荒龙的身侧,正有无数的骸骨尸兵疾冲而出。
这些骨头架子,无不都在身后背着一大袋的泥土。冲到壕沟前方之后,就直接纵身一跃,跳入到深坑之内。并前赴后继,陆续不绝,仅仅片刻,就将那深达五丈的土坑吗,生生的填平。
“这是——到底什么时候有的?”
长孙无忌的的面色难看,他之前并位注意到,这些骸骨尸兵的身上,居然还背负有着土袋。
“之前就有,藏在最后面,我们看不到而已,”
李世民的神色平静:“此人应是早有谋算,是我失策了。”
他们的对手应该已经换人,打的极有章法。
可其实他这边也谈不上失策,对手准备的填坑之法,哪怕他事前就知道,其实也无可奈何。
当壕沟填平,被阻拦在壕沟对面的尸军,就再次开始往前移动,
不过这一次,那剩下的一百三十五头太古荒龙,没有冲在前面。反倒是把身躯匍匐,隐藏在那些荒兽与骸骨尸兵之后,以避开那些八臂重弩的攻袭。
第两百九十七章 敌中精锐()
李世民在最初布置营盘的时候,为让所有八臂攻城弩不受干扰,最大程度的发挥火力,特意将所有巨弩都安排在寨墙之后,利用留出来的射击孔打击敌人。
不过这种方法,虽然可以在战斗的时候,肆无忌惮的攻击当面之敌,可弩箭的最大仰角和最大俯角,却也同样被限制住了
当那些太古荒龙藏身在那些骷髅尸兵与荒兽骸骨后方,他们的重型弩箭对之就再无可奈何。
哪怕这些八臂攻城弩,一发就可洞穿百余尸兵,十数头荒兽,可终究还是没法伤及那些太古荒龙分毫,
而没有了重型弩箭作为主攻,他们除了寥寥十几位精通射术,修为高强的神射首之外,其余人等对对太古荒龙的威胁,都是微乎其微。
此时都不用李世民吩咐,城墙与箭楼上的的弓手,就自发的转换目标。又有于营盘之内大多数将士,都是临时拼凑在一起的缘故,齐射几乎无从谈起。
只有大业殿与玄甲都的小部分精锐,依然听从着长官的号令,坚持着三段射。
这种射法,目的不在于多造杀伤,而是为阻止敌人近一步靠近,
可哪怕是营盘之内数千张战弓,六十台八臂攻城弩,十六架投石机,倾尽一切的宣泄火力。也依然没能够阻止,那如山涛大海般涌来的庞大阴军,将第二层的壕沟,也全数淹没。
李世民见状,不禁抽了抽唇角。心想这骸骨尸兵,还真够好用的,
如果是正常的攻寨,哪里能够用这种野蛮的方法?可换成是尸兵;根本就没必要在乎损失,直接一波堆上去了事。
就在这短短时间内,他们至少粉碎了是万余具骸骨尸兵,以及数以百计的荒兽骸骨。
可阴军的数量依旧庞大无比,远远望去就仿似一片尸骨大海。且因双方更靠近的缘故,那声势越发的狂猛的骇人,
“李直阁,这可如何是好?”
庄士诚已经双腿微颤,必须扶在旁边的窗台才能够站稳——亏这个家伙也是绣衣卫出生,一身修为实力也很不错,是个三品的武修,可结果却是个绣花枕头。
宇文士及眼含鄙薄的看了庄士诚一眼,随后就也上下颌的牙齿打架,带着几分颤音的语声问着:“毗卢遮,跟我说一句实话,这次能不能守住?”
他倾尽全力,想要让自己表现得更镇定一些,可结果还是失败了。心想如果这里守不住的话,那就得考虑该如何把三位皇孙与小公主,安全的撤回中军。
李世民则是摇头:“我可以担保,如果只是这些阴军,绝无问题。”
他面上透着几分寻思之色,目光则时不时的往身后望着。
长孙无忌对他最了解不过,知道李世民是真没把前面的这数万阴军放在眼里,这位在担心的,反倒是三位皇孙所在的后营,
只从这位对李孝基与汤元化安排,就可知这位最在意的是什么。
前者与真符二老,一直都呆在营盘中的制高点,也就是他们这望台的最顶层。那里四面都是由十数块厚达一寸的钢板,叠加在一起的防护墙,周围留出几十个射击孔。可以让李孝基三人在稳固的防护之下,无死角的镇压着营盘内的各个方向。
而汤元化则自战斗开始之后,就一直呆在后营,护卫在三位皇孙身边不离半步。
李世民甚至在援军到来之后,将自己的一百五十名侍卫亲兵,又重新放回到燕王杨倓的王帐之前。
“你是在担心后面?”
宇文士及也看出李世民的异常,他稍稍放心之余,又语含疑惑道:“不会吧,后面这多人守着。中军御营那边,也有人在照看。只要这座营盘不出问题,安全方面应该不用担心。”
他怀疑即便那个准神阶的邪祟出现,也未必就能够拿这三位皇孙怎样。
“是吗?可我在想,那个制定处这次阴谋的家伙,一定能够意识到,他们没法依靠这些阴军,在夜间的这段时间内攻下这座营盘才是。”
李世民凝思着道:“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要发起进攻,不惜把那一百五十头太古荒龙投入其中,这一定是有原因的。仁人你就不觉得奇怪?”
宇文士及闻言之后,不禁一阵愣神:“所以你怀疑,他们会从其他的地方下手是吗?”
“没错!”
李世民的唇角微扬:“右后营之所以被攻破你不是亲眼看见吗?倾覆之祸在内不在外?”
“有些道理——”
可宇文士及心想这可以让他们倾覆的祸患,到底在何处了?那些龙血战傀?大隋皇室培养出来的,忠诚耿耿的隐卫?绣衣别驾汤元化?又或者,是那三位皇孙身边的王府侍卫——后者也不太可能,这倒不是说这些人,可以保证忠心可靠,而是李世民得天子圣旨,获得指挥燕越代三王府所有侍卫的全权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把他们拉都上了前方。转而以自己的亲兵侍卫,来拱卫王帐。
按说是没有问题的,可一旦三位皇孙出了什么问题,那后果真不堪设想了——
宇文士及思及此处,不仅忧心忡忡。长孙无忌倒是不以为然:“可我觉得,你在后营的布置已经足够周全了,此时再担心也无济于事,”
“说的极有道理;不过——”
李世民正说到此处,旁边那位庄掌案,已经含着几分哭音道:“诸位!诸位!这些骨头架子都已经快杀到眼前了,你们怎还有心思去议论后营?”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那庞大的阴军,再次以付出足足三千具骷髅尸兵‘阵亡’,二百多具荒兽骸骨被打散为代价,推进到了最后一道壕沟前。且眼看着这一层壕沟,也要被直接填平。
李世民神色淡定的看了一眼,就朝不远处的阵坛说道:“张真君,可以动手了!”
他虽是在与五雷神烈真君张空明说话,看的却是‘观星子’张雨柔。
后者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将手中一面杏黄色的旗帜,丢向了阵坛上方。
张空明将此物接在手中,却并未在第一时间使用,而是爱惜异常的轻抚此旗?
“这就是太戊杏黄旗?一年前此物在江南黑市出现,我那掌教师兄报价到三百五十万贯,还是没能够将它拿下,让他后悔非常。”
张雨柔闻言,则是自豪的一声轻哼:“只是借你用一用而已,可别弄脏了!”
“小丫头!”
张空明哑然失笑,随后就将令旗一卷,搭在肩前,单手一竖,口中念念有词。
“原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上下祗神,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前;震离坎兑,翊赞扶将。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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