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前者,他知此时的契苾何力,看起来虽是狼狈,不断的被李世民那会转弯的枪头逼至险境。可这家伙,多半还有所保留,一身天赋异禀的伟力,最多只用七成。
果然在李世民第五枪砸出,契苾何力再次险而又险的,避开那从后方横扫而至的枪头之后,就不再隐忍。这一次他手持的狼牙棒格外用力,使那白蜡大枪回荡到更远距离。之后就猛地一声狂吼,直接转守为攻,倾尽他全力的一棒,向李世民的面门轰砸而至。
后者却不惊反笑,眼中全是诡计得逞的得意。他身形略退数步,避开这狼牙棒的锋芒,同时将那白蜡大枪抽回在身前,在中宫处抖开了一团枪花。’
随着那四百多斤的大棒砸至,这杆通体洁白的长枪也蓦然弯曲。可却弯而不折,不断的螺旋转动。一直到某个极限之时,那枪身却蓦然往前一挺一伸,反弹而出的锐烈枪势,似如雷电一般的,直指咽喉,
此时的契苾何力棒势用老,虽是勉强提起了体内剩余的一点气力,想要后撤避开,却已为时太晚。仅仅退出数步,那银白雪亮的枪尖就已凌至。
幸亏李世民,还记得‘点到即止’之语,刚好在契苾何力的咽喉处停下,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看来是在下赢了!”
李世民将长枪一收,负于身后,朝着着铁勒族的大汗,单手一礼:“契苾承认!”
契苾何力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反应,定定的看了李世民一段时间之后,才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在几天前的宴席,与契苾可汗较力之时。”
李世民笑着回应:“契苾可汗想必是最近服用过增长真元气力的药物,一时间之间还无法完全掌控。”
所以严格来说,契苾何力是败在了他自己的手中。在全力反击的刹那,这位根本就无法收住自己的力量,以至于被他抓住了破绽,一击致胜。
“佩服!”
契苾何力语声赞叹之余,神色也微微一黯:“我果然不是你十合之敌。”
“可汗勿需挂怀,这一次,在下只是取巧制胜,”
李世民微一摇头:“等到一个月后再与契苾可汗交手,在下想必是再难如此轻易获胜。”
“败了就是败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理由?”
契苾何力摇了摇头:“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再与李仪同,再较量一场。”
这位是干脆利索之人,当即就弃开了手中的狼牙棒,闷声无语的返回到了自己坐席上。
此时殿内,则是一阵死寂。有人欣喜不已,神色振奋;又有人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王世充暂时忘记了他身前的羊肋,目瞪口呆的开着眼前,心想居然还能这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旁边的苏儇,赫然面色微白,面上已不自禁的流露出几分担忧之意
而在大殿之外,长孙顺德则是长舒了一口气,面现喜色:“毗卢遮他的武道,看来这次有戏!&qut;
这次他并未叹息,押注只是赌李世民的全胜而已,
故而只需后者能胜,他就能有一笔丰厚的收获。对于李世民是否可在十招之内克敌,倒不是很在意。
而以眼前看来,李世民的武道造诣,的确是胜过契苾何力不止一筹的。
李世民等到契苾何力坐下之后,就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左侧宴席中的另两位突厥王子。
“不知二位特勤大人,谁先下场与李某一试?”
此时那阿史那思摩,毫不犹豫的长身立起,走到了李世民的身前:“就先由我来,烦请王大使,让人将我那双弯刀取来!”
“末将也需换过兵器!”
李世民将手中的白蜡大枪,直接往旁边的一位内侍方向一扔:“也请王大使,为我取一对铁锏。”
阿史那思摩顿时剑眉微扬,若说这世间,还有什么兵器最克弯刀,那就是铁锏无疑。
可此时他也不好指责什么,除了弯刀之外,他也精通狼牙棒这种兵器。然而那白蜡大枪对狼牙棒的克制,阿史那思摩也是亲眼目睹的。
难道这场约战,还必须限制对方使用的兵器?
便是李世民肯这么做,他也觉不会同意,这无疑是羞辱。
而就在须臾之后,阿史那思摩就挥开了所有的杂念。他对自己的刀法极有自信,自信族中那些三品的强者,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即便对方使用的是铁锏又怎样?他一样有自信,将这个对手击败。
很快二人的兵器,就已被送到了他们的手中。
李世民依然是先掂了掂;再用手轻轻抚摸,将一丝丝的真元灌入其内,感知着这铁锏质地结构。
对于一个武者而已,兵器就等于是自己延伸出去的手脚,
所以李世民早在学武之初,就被教导过,他必须做到时时刻刻,都对自己手中的武器有足够了解。
大约三个呼吸之后,他就满意将这对铁锏双持,看向了对手。
“不知思摩特勤,准备的如何?”
他这对兵器的品级,应该是介于二品与三品之间,对于对方那双弯刀半个品阶。显然宫中的意思,是并不想让他在兵器的品质上面占便宜,以免对方输了之后,有借口说辞。
“无需准备。”
阿史那思摩提刀在手,面色淡然:“倒是仪同阁下,与契苾可汗一战之后,可需休息?”
“好教殿下得知,末将学的的是‘五轮神气决’,最擅的就是回气,”
李世民回以一笑:“特勤尽管动手便是,”
这次那绣衣大使王崇古再未说话,依旧立在十丈之外,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
阿史那思摩也果然的毫不客气,他脚下看似轻轻一点,可整个人就已前冲到了李世民的面前。弯刀斜斩,以诡异之极的角度,扫向了李世民的咽喉,
而此时在许多旁观之人的眼中,这位的身躯依然立于原地,也看不到那弯刀带出的凄白光华。只因这位无论是身法,还是刀速都是快极,已经超出了人的目力极限。
可下一刻,这大殿之内,就传出了‘铛’的一声重响,巨大而又刺耳的鸣声,冲击着所有的人的耳膜,共有一股浩大的气浪,从二人之间冲涌散出,向四面八方席卷,
第两百零四章 摇摇欲坠()
随着那罡气冲击,阿史那思摩的身影,竟是被李世民的重锏,硬生生的砸到后撤术步。
这位突厥特勤不禁惊异万分的挑眉,再次看向了自己的对手。
他绝无以硬碰硬的打算,知道自己这对轻便灵巧的弯刀,是绝没可能在与重锏的碰撞中占到便宜的。
哪怕就品极质地而论,他手中的刀,其实是超出对方的兵器半筹。
不过阿史那思摩自信以自己的刀速身法,定可在任何情况下随机变化,避免双方任何形式的正面碰撞。这一战,他只能以自己的速度与灵巧取胜。
然而就在刚才那一瞬,李世民的重锏,速度比他手中的弯刀,还要更快一倍!迅猛如雷锏势,快到他无法做出除正面格挡之外的任何应对,此时贸贸然的闪避,只会让他陷入到更凶险的境地,
双方交手的结果,也一如阿史那思摩的意料,李世民的力量,虽是远远逊色于契苾何力,可借助那百余斤的铁锏,那迅疾到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打出的力量,还是远超于他,近乎碾压!
不但使手中的一口弯刀崩出了裂口,便连阿史那思摩的躯体,也是一阵踉跄不稳,
此时更致命的,是李世民左手的铁锏,也随后轰砸而至。
——这位的身法速度,绝不逊色于阿史那思摩,且因修习五轮神气诀之故,尤其擅于变向转折。故而无论后者怎么变化躲避,都能如影随形,
而李世民的重锏,此时则是难以形容的凶悍与狂暴!仿佛一头猛虎,扑向了自己的猎物。
在短短不到三十分之一个弹指间,就使这殿堂之内,再次传来了两声刺耳震鸣,
阿史那思摩的两口弯刀上,已经出现了裂纹,他脚下的步伐,则已完全失控,踉跄蹒跚,遥遥欲坠。
这使他意图借那重锏之力退避,重新拉开距离的打算,完全无法得逞。
——一个人若连站稳都困难,又何谈借力?
而等到李世民的第四锏,也再次轰然而至。阿史那思摩的右手弯刀终于粉碎开来,他的整个人也被彻底轰飞,砸入到旁边的宴席当中,使周围木屑纷飞,无数的酒水与食物四溅泼洒,引发一片惊慌的。还有几人很倒霉的被阿史那思摩身体砸中,当场就受伤不钱。
而此时整个大殿,不止是阿史那思摩最终抛地的所在,一片人荒马乱。其余各处,也是骚动不已,
“好快!这位阿史那思摩王子,不是很强么?”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总共才四锏,果然是连十招都不到。”
“嘿,这就有意思了,今天不知有多少人会输到倾家荡产。”
“这位李仪同,居然有这么强?之前河东裴家的那个裴通,平时也颇具武名,可在这阿史那思摩面前,却是仅仅二十招不到就已落败。这就人,”
“谁说不是?就刚才的场面看起来,那位突厥王子似乎完全不是对手?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此时唯有天子御前三十丈,那些公卿盘踞的上席处,依然保持着安宁。
而来护儿的神色,是益发的兴致勃来“这应是幻电天刀?”
“幻电天刀之速,可谓闻名天下。一旦大成刀法大成,施展时便能如梦似幻,由此得名。”
周法尚手抚着颔下长须,眼里的欣赏之意愈发浓郁:“此子将刀法嫁于重锏中,却并未墨守成规,在此之外,又融合了一些武功李氏家传的铁锏路数,故而兼具二长,不但速度惊人,力量也很到位。”
吐万绪则若有所思“这个小家伙,他已修成了武意?”
这才是李世民,能够以铁锏四击,就轻而易举的击败的真正缘由。
如果他没料错的话,李世民身具的武意,多半是与雷电有关。
正因如此,此子才能掌握幻电天刀的精义,打出这等不可思议的速度。
“这卧虎之名,果未虚传。”
左御卫大将军薛世雄手持着酒杯,看着李世民那瘦削而又骄矜的身影“唐国公何幸,得此佳儿?”
李渊的席位,也就在不远处,将这几位朝廷大将的言语,都听在耳中。早已笑得合不拢嘴,双眼也眯成了一条缝状。
御座上方的萧后,亦是唇角微挑,面显欣荣。杨广则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皇后。
“阿史那思摩与契苾何力皆五招而败,这小子还算争气,小童你现在可满意了?”
这里的‘小童’,并非是萧后的小名,而是五代以来,帝王对皇后的爱称。
《论语?季氏》曾有记载——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
秦始皇灭六国后不愿称王,而称皇帝,以示尊贵。可因这位一生中都未立后,所以之后的历代皇后,都依旧沿袭春秋时代的前称。
故而两汉以来,群臣常以小君二字,来代指皇后。而小童既是皇后的自称,也常被天子挂在口上,以示爱宠。
此时萧后,却是略含怪责的剜了杨广一眼“我这都是为谁?真让这三位趾高气扬的返回草原,你这中原天子的脸面,到底还要不要了?”
杨广闻言,则不屑一顾“那由如何?阿史那咄吉世难道就有胆量起兵,与朕相争?”
他口中的‘阿史那咄吉世’,正是始毕可汗的姓名。
萧后见状,则不禁微一摇头。她的夫君什么都好,雄图大略,天才横溢,虽算不得专情,可也不是太好色,唯独有时候过于自信,自信到了近乎自大的地步。
“那么你的天可汗之名了?草原之上的群狼,可不会尊敬没有了爪牙的头狼。”
萧后话语未落,就见杨广的面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并不在意,继续说道“夫君你的志向,是超越历代明君。可先皇在时,可从未被突厥人如此小视过。”
“小童你说的极有道理。”
杨广的语气,略有些森冷“所有他们这场约战,我也从未等闲视之。高句丽一战之后,确实有些魑魅魍魉耐不住了。”
“你知道就好。”
萧后一声轻哼,继续看着眼前“毗卢遮做的很不错,已让我消气不少。可当日在我弟寿宴上口出不逊的,终究是阿史那什钵苾,而非是阿史那思摩与契苾何力这两人——”
※ ※ ※ ※
在贞观殿的中央处,绣衣大使王崇古正板着脸,训斥着李世民“之前还应允老奴,说是会点到为止,怎的又不知分寸起来?你莫非是要将皇后殿下的寿宴都掀翻不成?”
李世民闻言,顿时很无语的看着这位。心想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这就是了。
他眼前这位,可是当世之中实力最接近大宗师的超品强者一一。不过二十丈的距离,这位转瞬就可抵达,甚至无需近前,以这位的真元外放之能,自可呵气成云,虚空擒拿。
方才阿史那思摩的弯刀碎裂,正是这位出手,将所有激射出的兵器碎片,全数收拢到了袖里面,以避免伤人,
可这位王大使,却唯独漏过了一个阿史那思摩,任由后者倒退抛飞,完全不加以任何援手?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吧?可偏偏却对他横加指责,义正辞严的训斥,真可谓是无耻之尤!
李世民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一副歉然之色“是末将失礼!一时没控制住力道,还请公公与思摩特勤见谅。”
“知道错就好,”
王崇古见他悔罪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李世民放过。之后他又转望数十丈外,正从满地狼藉中艰难站起的阿史那思摩“不知特勤殿下状况如何?可需老奴,为您唤一位御医?”
“无妨!些许轻伤,并无大碍。”
阿史那思摩长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