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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请诸位安静一下。”张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带走了托马斯的罪魁祸首,哈坎主教。“众所皆知,玛菲利亚大人不喜欢吵闹。”他代表所有主教上前讲话,可见地位不低。
这话果然有效,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都静静地等待下文。哈坎悄悄地点了点头,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他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道。“长夜漫漫,唯吾不息……”哈坎开始颂唱着圣典里的篇章,这是标准的开场白,信徒们都耐心的等待他念诵完毕。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但也足够让人感到无聊,哈坎念诵地不急不缓,过了好几刻钟,才终于念完了全部。“……真实之眼,监视万物。”当最后一句话出来后,即使是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真实之眼,监视万物。”信徒们都应和着。“……想必你们都抱有许多疑问,因为这次审判,史无前例的,所有主教都到了场。”哈坎不喜欢废话,所以便直切主题的说道,这个做法令身后的一些主教脸色变得很差,在他们看来,这是不诚恳的行为。“简单的讲,那是因为数个月前,我们都接到了神谕。”哈坎说的很平静,却在信徒之间炸开了锅。神迹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神谕却是头一次听说。
“没错,玛菲利亚在梦中同我们所有主教都进行了对话,她对我们说,有百年一遇的灾祸即将降临。”短短数语,已经让信徒们彻底一片哗然。哈坎不得不又出言提醒,才让他们重新安静下来。“是的,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同你们的心情一样,这是玛菲利亚教会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哈坎说罢,不禁面露笑容。“不过,请诸位安心,我们已经在教宗的指导下,找到了灾祸的源头。”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继续说道:“再处理他之前,让我们先对今年的罪恶进行审判吧!”
众人还在想着之前那爆炸性的讯息,审判却就这么唐突的开始了。卫兵们将一群身着各不相同的人推上高台,这时才注意到,那高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行刑工具。
“首先,这些不敬神明的人,理应最先被审判。”哈坎说道,卫兵们将其中几个人推上前来。“这些人,是公认的亵神者,他们之中行径最恶劣的,甚至催货了数座玛菲利亚的雕像!”哈坎宣布着他们的罪行,对虔诚的信徒来说,最无法忍受的,便是对玛菲利亚的不敬。他们都齐声高喊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表情狂热,亢奋不已,此时他们倒更像是嗜血的野兽。“我理解诸位的心情,但是玛菲利亚是公正的,她愿意给予这些罪人一个赎罪的机会。”哈坎说道,信徒们感到很扫兴,若不是还没忘记自己面对的是尊敬的主教大人,说不定已经嘘声一片。
“萨哥斯的马德里学士,你不仅公然反对玛菲利亚,还撰写了数篇文章,侮辱了玛菲利亚教会的权威。”哈坎走到第一个人面前,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抬起自己那无神的双眼看向哈坎。“你是否,愿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去你的!”那老人用尽浑身的力气,碎了一口吐沫,在哈坎的脸上。“既然如此,愿玛菲利亚给予你公正的裁决。”哈坎熟练地擦擦脸,朝下一个人走去。
“别假惺惺了!要动手就快来吧!我可不想浪费时间!”从那人脸上纹着的骷髅可以看出,那是诺德最臭名昭著的掠夺者——海寇。“如你所愿。”哈坎从他身旁走过,问向下一个人。
一连六人,不仅丝毫没有忏悔之心,反而恶语相向,看来是真的对玛菲利亚恨之入骨,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但最后一人,明显同之前的这些人不同,他全身颤抖,明显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的脸色苍白,哈坎仅仅是走到他的面前,他就已经忍不住出声:“我忏悔!我忏悔!不要杀了我!我还不想死!”跟之前那些人比,这个人只能用两个词来形容。“懦夫。”哈坎心中不屑地说道,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是真的吗?拉格纳·尼德霍尔爵士,你愿意为自己的不敬而忏悔吗?”“是的!是的!我愿意!放过我吧!”若不是被拷着,哈坎毫不怀疑他还能做出更加卑微的动作。“很好,玛菲利亚大人会给予你公正的裁决。”哈坎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他撕心裂肺的哀求声,示意到可以开始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得所有主教都默默地祈祷着,祈祷着玛菲利亚降临,为他们主持公道。没有经过太久的时间,天空中缓缓出现了一个眼球的虚影,众人都跪了下来,迎接玛菲利亚的神迹降临。
那眼球扫视了一遍那些罪人,他们的头上都多了一个标记,随后,那虚影便消失不见了。“判决已经达成,马德里,绞刑;纳巴尔,斩首;希尔,绞刑……”哈坎大声宣读到,每读到一个人,那个人就会被带去与其刑罚对应的刑具前。“……拉格纳·尼德霍尔爵士。”哈坎故意顿了顿,然后说道:“砍去双腿。”
之后,没有一丝犹豫,卫兵们严格按照哈坎的解读,给每个人都用了与之对应的刑罚。伊芙默默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此刻才真正的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拉格纳·尼德霍尔,是诺德国王的三子,纯正的皇室成员,不仅教会对他进行裁决时毫不犹豫,那些狂热的信徒居然对尼德霍尔这个姓氏没有产生任何反应。“疯子,真的是群疯子。”伊芙喃喃地说道,她突然就失去了对未来的掌控,她猜不透这些疯子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等已经失去意识的拉格纳·尼德霍尔被拖下去后,哈坎看向了伊芙。“现在,我们有一桩不久前发生的惨案,数十余神职人员被残忍地杀害,其中甚至包括了殉道骑士团的团长,骑士长拉夫曼!”哈坎宣告着,随后指着伊芙等人说:“现在,凶手就在这里,愿玛菲利亚大人给予他们公正的裁决!”
“等等!”没有做任何思考,伊芙脱口而出,在这安静地环境里,那声音显得格外突兀。“我要求,我要求比武审判!”
027:神迹,还是巫术?()
严格的说,比武审判的传统,并非玛菲利亚教会所有,而是整个卡拉迪亚自古以来的传统——在神的见证下,用自己、亦或他人的武勇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为自己洗刷罪孽。随着历史的推进,这种方式已经逐渐被斯瓦迪亚摒弃,但是诺德仍然保留着这个传统,并且根深蒂固,即使是国王和教宗,也得尊重这个传统。
若是平时,伊芙提出这个要求,是无从反驳的。哈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让伊芙心里倍感不妙。“不用那么麻烦,女士,此时此刻,玛菲利亚就在这里,注视着我们每个人,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玛菲利亚大人会亲自判别你是否有罪,女士。”他的话粉碎了伊芙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自己的小聪明失败了,虽然她也已经料到这个结果。
她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对那双血红的眼睛有种本能的排斥,不知怎的,当伊芙看向那个眼睛时,有一种熟悉,却并不好受的感觉。
哈坎走到高台之前,那些卫兵将伊芙、蓝胡子以及法兰西斯一同推到台前。“鲁达·蓝胡子·瓦洛尔,瓦叶则吉的雅尔,尊贵的圣堂武士。”哈坎将他们的身份一一道出,陷入昏迷状态的蓝胡子自然没有什么反应。“法兰西斯先生,凯尔瑞丹的大商会会长。”哈坎念到他的名字时,明显蕴含了一些恨意在里面。“一个懦弱、无耻的骗徒。”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以及敬爱的伊芙露娜·法尔斯特女士,是我们的王国财政大臣,朗姆·法尔斯特的长女。”同伊芙预想的一样,法尔斯特在这里没有能量,这些信徒眼中没有贵族和平民,只有罪人和无辜的人。
“这些人,因为涉嫌谋划、或者参与了一场针对神职人员的谋杀。”后面的卫兵将他们狠狠地按下去,强制他们跪在地上。“但是他们却对这个指正表示异议。”信徒们对此嗤之以鼻,既然被押在台上,在他们眼中,已经是十恶不赦的人了。“凡人无法看透人心,唯有玛菲利亚大人,可以鉴别真伪。”哈坎退到后面,主教们又开始念念有词,同刚才一样。
蓝胡子被抬到最前沿,他迷迷糊糊地清醒了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那只眼睛发出的光芒笼罩。“鲁达·蓝胡子·瓦洛尔雅尔,你是否有参与到谋杀神职人员的计划当中?”哈坎适时问道。“是的,我参与了那个计划。”但是蓝胡子的回答却让伊芙瞪大了双眼。“我受到伊芙露娜·法尔斯特的委托,协助他参与了这事,她恨极了玛菲利亚教会。”伊芙看不清蓝胡子的表情,倘若她能看见的话,就能发现他两眼涣散,好像没有意识一样。“你在说——”伊芙正准备质问她,就被卫兵们制止了。“别着急,女士,还没有轮到你。”哈坎提醒道,然后继续问道:“为什么这么做?你有什么理由?”
“殉道骑士团的团长拉夫曼冒犯了我,还屠戮了我的手下,我对他怀恨在心。”哈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点点头,蓝胡子被带了下去,法兰西斯被压了上来。“法兰西斯先生,你是否参与了这场阴谋?”哈坎简短地问道,伊芙却感到疑惑,无论怎么说,这件事都跟法兰西斯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是的,我参与了这场阴谋,实际上,这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一股深深地寒意在伊芙身上蔓延,这太诡异了,他们到底怎么了?“我痛恨你们,一直如此,我恨不得你们所有人都去死。”哈坎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些弧度。“很好,在玛菲利亚大人的注视下,罪孽无处藏匿。”
终于,轮到伊芙了,她感到毛骨悚然,她几乎没有察觉到自己什么时候被推进那道光柱内。她紧闭着眼睛,等着那神秘的力量侵入她的体内,控制她的思想。“伊芙露娜·法尔斯特,你是否谋划了这起针对神职人员的谋杀?”她清楚地听到哈坎的声音,比以往时刻都更加清晰,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以免从那擅自蹦出一些言语,去承认那根本不存在的罪行。
……但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伊芙既没感到任何异样,也没有自己说出什么话来。“伊芙露娜·法尔斯特,你是否谋划了这起针对神职人员的谋杀?”听到哈坎第二遍的问话,伊芙睁开眼睛,映入他眼眶的,是哈坎不知所措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似乎这个邪法对自己是没有作用的。伊芙试着张口说道:“不,我没有任何罪孽,实际上,这些人都没有任何罪孽。”伊芙扬声说道,这下令所有人都哗然了,这是头一次,在玛菲利亚的注视下,出现了一个无罪之人。“这不可能,你怎么……”哈坎的世界被颠覆了,自他成为主教以来,自他参加审判以来,从未出现过哪个人可以违抗玛菲利亚大人的意志。
“邪恶之人,定是被恶魔诱惑,成了他们的走狗!”伊芙趁机接着说道,她记得蓝胡子曾怀疑哈坎使用的并非玛菲利亚的力量,就顺着他的意思指控哈坎。“你用邪术控制了蓝胡子和法兰西斯的心智,逼迫他们说出了那根本不存在的罪行,是吗?!”哈坎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信徒们都开始议论纷纷,他们不愿相信伊芙的话,但他们也期待着主教们给我解释。
“女巫!她是个女巫!”这时,不知道哪个主教突然大声喊道。“啊,原来是女巫!”“玛菲利亚大人保佑,邪恶的女巫!”这一句话逆转了形式,原本有些迷茫的信徒们立马相信了这个说辞。
伊芙心中暗暗叫苦,她知道现在做出什么解释都没用,但是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伊芙从身后的卫兵腰间拔出一把剑,然后挣脱卫兵们的束缚,冲到哈坎面前。“都不要动!都给我后退!”她擒住哈坎,指着那些卫兵说。秩序再也维持不住了,台下的信徒们都乱了阵脚,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冷静,伊芙女士,玛菲利亚的判决是绝对不会有错的,你不必动武。”哈坎有些慌张,但强作镇定的说,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不受“那个东西”的控制。
“见鬼去吧,我不知道你使得什么妖法,不过它对我没用。”伊芙紧紧地勒着哈坎的脖子,差点就让他断气了。“把蓝胡子和那个法兰西斯放了,不然我就让你去见你的女神。”
“冷静,女士,你勒得太紧了。”哈坎作为一个老人,本来也不是武职,力气远远比不上伊芙,只能象征性的挣扎几下。“我没办法做到,我控制不了这个。”
“别耍花样!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立马停下,为你的生命安全着想。”伊芙将剑顶在哈坎的背上,哈坎感到一丝刺痛,想必自己的背已经被划出了一道血口。
“我、我试试,不要冲动。”哈坎连忙安抚伊芙,然后朝那些主教们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开始悄悄吟唱着什么。“尊敬的玛菲利亚大人,请聆听我的声音……”哈坎也开始念念有词,伊芙以为是在解咒,便没有阻止他。
但不久后,伊芙就察觉到了不对。“你到底在念叨什么?快给我停下!”哈坎并没有停下,反而声音越来越大,伊芙正准备一剑结果了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动不了了,握着剑的手无论怎样都没办法移动半分。
哈坎挣脱了伊芙的束缚,退到主教之中,然后所有的主教都齐刷刷的跪下,似乎是在迎接谁的到来。“哼,你们这群饭桶,这么多人,还搞不定一个小姑娘?”一个苍老又有些尖锐的声音在伊芙身后响起,但她现在没办法移动,看不清那人究竟是谁。
“无所谓了,把这些罪人带下去,时辰已到,他们无足轻重。”那人接着说道,主教们齐声回应道:“悉听尊命,教宗大人。”这下,信徒们都震惊了,在短暂的迷茫之后,他们也全都跪下,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到教宗本人,激动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伊芙被卫兵们架了下去,跟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