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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阵仗,不明真相的尸鬼押送队成员还以为艾德是想谋朝篡位,哪敢有意见,只管点头答应,目送着首相带守备队浩浩荡荡地开往红堡中心的梅葛楼。
詹姆在剑断的最后一刻靠后仰躲开了战锤的直接打击,终于退无可退,坐倒在地背抵到了墙边。
如果是在比武场上,他还能左右闪避或翻滚逃开,设法取得其它武器以继续战斗,但在这间屋子内,面对全副武装手持长锤的劳勃,胜负已分。
(败了,败在本该集中精神的生死战却不断分心;败在明明对付一个不弱于自己的劳勃,居然还想着活捉俘虏也许在内心深处,更是败在那无谓的荣誉感上,面对誓言守护的对象,他无论如何也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吧。)
“嗬弑君者,看来你的剑都比你有荣誉感,知道自己在和誓言守护的国王战斗呢。”劳勃喘着粗气,这番战斗亦耗尽了他的全部体力。露出得意的狞笑,他一步步逼近了詹姆:“你没发挥出全力,但审判就是审判,没有第二次机会。现在,我,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在此宣判你——死刑!”
劳勃面上是笑着,嘴里却依旧咬牙切齿,宣判完毕,他缓缓举起战锤,打算给对手最后一击。
身体虽还未受到致命创伤,但手中只有半截剑,背后抵着墙的詹姆无处可逃,也不想再挣扎,他闭上了眼睛。
“不——”
“陛下当心!”
伴随着瑟曦的尖叫和两名御林铁卫的惊呼,以及一记器皿破碎声,致命的一锤迟迟未降临,反倒是劳勃发出恼火的闷哼,詹姆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行刑人转过了身去,背上的盔甲全是水渍,地上也满是液体和碎片——在最后关头,瑟曦拿水瓶砸了劳勃。
有液滴溅到了弑君者脸上,他猛然惊醒:自己在干嘛,闭眼等死?这是自己詹姆兰尼斯特会干出的事情吗?
詹姆如梦初醒,意识一下将内心底的喃喃低语压制住。回想方才的整场战斗,詹姆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魔怔了一样浑浑噩噩,自己不再完全是自己,而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干扰左右了判断和行为,遏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稀里糊涂地执行着错误的战术
这感觉似曾相识,数月前在临冬城与瑟曦在古堡内偷情并将史塔克家的孩子吓摔,自己在事发前也曾短暂经历过这种恍惚状态。那一回,这种状态险些让他和瑟曦的事情败露,而这一回,差点要了他的命!
来不及思考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劳勃已经回过身去,左手掐住了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把剪刀的瑟曦的脖子,胳膊发力,将她像吊起来一样举得双脚离地:“你这女人,真是不知死活!我,以国王之名,在此宣布剥夺你的王后身份,并宣判你死刑!”
(劳勃,你个蠢货,就不能先杀了我再去对付瑟曦吗。)詹姆片刻前都已经准备接受国王的宣判,但就是无法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伤害爱人。他不再考虑事情怎么收场,扔掉手中断剑,拔出腰间的匕首,忍着酸痛一撑地面,从墙角弹起朝劳勃刺了过去。
——
第169章 红堡内战()
万事皆有因果,劳勃今日遭遇,全是咎由自取。
试想,如果御林铁卫皆是巴利斯坦赛尔弥这般人物,詹姆就算三头六臂,又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御林铁卫存在的目的在于保卫国王及王室血脉,选拔要求便是——强大、忠诚而有智慧。篡夺者战争结束时,需要填补的御林铁卫空额足足有五个,算上詹姆这个弑君者便是六个。劳勃为了向新婚妻子表示爱意,顺带感谢老丈人对拜拉席恩新王朝那价值数十万金龙的“鼎力支持”,也许亦有将詹姆作为人质的意思——决定弑君者的职位不说,竟还将另外五个关键人手的选择权慷慨地全交送给了瑟曦!
被天下人盯着,当时还年轻的瑟曦不能肆无忌惮地将御林铁卫全部安插为兰尼斯特家的人,但也没打算为劳勃尽心尽力地挑选优秀侍卫——于是,她没和父亲泰温商量便擅自做出了王后的第一个决定:绕过了与西境一向有怨或不睦的北境、河间地和多恩三国,从剩下的河湾、谷地、风暴地、西境加上王领五地中,各选了一个与自家交好的小家族,让他们自行挑选一名家族成员送进宫来担任御林铁卫!
如此儿戏而带着强烈政治收买意味选出来的御林铁卫,当然不可能强到哪里去。五名新的御林铁卫也许算得上各自家族的顶尖战士,当个佣兵绰绰有余但绝达不到身披白袍那一档次,巴利斯坦如此评价五个新同僚:即使现在,我依旧可以像切乳酪一样把你们五个通通砍倒。
虽然不齿弑君者的背叛行为,但巴利斯坦悲哀地承认:除自己外,詹姆兰尼斯特竟是唯一在身手上合格的御林铁卫。五名新加入者也许不至于在国王与王后的内斗中背叛劳勃,但无论如何,这一批御林铁卫的战斗力和素质,是公认的自伊耿登陆、创建白袍铁卫一职以来最差的一届,没有之一。
心系瑟曦安危,詹姆情急之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还是熟悉的背刺,还是攻击发誓要守护的君王,十六年前那场弑君的场面在眼前飘过。荣誉?詹姆双目通红地默念着这个词,明白这是自己此生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匕首当着两个白袍的面刺穿劳勃背后的铠甲捅进国王肉中,仅此不够,詹姆还用肩膀撞上劳勃,凭力量和身体惯性生生撞倒了对方的肥硕身躯。在对方扑倒的前一刻双手抓住那柄击杀过雷加的战锤,从猝不及防的主人手中一把将它夺了过来。
“你!”亚历斯奥克赫特刚才见詹姆剑断倒地,放松了片刻警惕,待到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他爆喝一声,拔剑冲向偷袭了国王的詹姆。
劳勃背上吃痛又受到撞击,摔倒的瞬间手上一松,给了瑟曦挣脱出去的机会,王后重新呼吸到空气,不顾脖颈上的疼痛,毫不犹豫地深吸口气,放声尖叫:“动手——!”
尖锐的女高音盖过三个孩子的惊呼并穿透房间门板,屋内外的战斗在同一时间再次打响。
战锤好沉,詹姆想道,劳勃竟能使得动这武器,面对此等强悍战士还敢大意的人,败得一点不冤。誓言?詹姆自暴自弃地默念着第二个词,抓住这柄分量是自己惯用武器近乎两倍的长锤,狠狠一扫:“滚开!”
两名御林铁卫互不相让,彼此的武器只差零点一秒先后击中对方,亚历斯的剑划开弑君者胸前的甲板,詹姆的战锤紧跟着砸凹了前者的臂铠。若是往常,詹姆一打二都能无伤虐这两名同僚,但这回,知道守备队赶来急着要带瑟曦逃跑的他选了同归于尽的打法,战锤的优势在这种双方都披甲、都未作防御和躲闪的情况下发挥到最大,亚历斯被打得手臂折断身体失去平衡,摔出半米砸倒一张木桌趴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门外,上百名红袍在听到自家小姐叫声的瞬间向国王的人发起攻击,三名御林铁卫虽战力超过寻常士兵,所带手下却不足五十。所谓王家红堡卫士说白了就是都城守备队中负责红堡内区域的一支小分队,同样身披金袍,战力还不如兰尼斯港卫队出身的红袍子们。
国王一方的士兵数量和战斗力都处于劣势,若非三个半吊子御林铁卫撑场子只怕瞬间就已崩溃,三名白袍想脱离战斗,想冲进屋内看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清楚:若真那样做,等把屋内的事情处理完,屋外怕是只剩兰尼斯特家的兵了。
“杀了他们两个!”劳勃倒在地上仍不罢休,伸手抓住瑟曦的裙子想阻止她逃离,但撕拉一声只扯下一条布片于是又尝试去拔插在背上的匕首,奈何身体太过肥硕手根本够不着刀柄,随着动作肺部的伤势扩大,顷刻间开始感到胸中刀割样锐痛。呼吸困难,壮硕的身躯随着供氧不足迅速开始虚脱乏力,眼前发黑,站也站不起来。
“别过来!”詹姆伸手一摸腹部,只见鲜血却瞧不见伤处,一时也不知自己伤势如何,抬头拉过瑟曦,举起战锤指向站在弥赛菈身前的柏洛斯布劳恩:“国王还没死,看好他,我不想杀你!”
“别被他吓着,他中了我一剑,不是你对手拦住他别让他跑了。”亚历斯趴在地上,右臂几乎废掉,只好把剑递到左手,挣扎着要站起来。
若说这一届御林铁卫的战斗力和素质是有史以来最差的一届,那柏洛斯布劳恩爵士便又是这最差一届中最差的那一名:动作慢了一拍没跟上队友的进攻不说,看着亚历斯奥克赫特被詹姆不惜受伤地一锤放倒,一向色厉内荏的他哪里还有上前拼命的勇气。战战兢兢地举着钢剑,他小心翼翼站在劳勃身旁,有了詹姆主动奉上的“保护国王”这一借口,更是像钉在原地的雕像般动都不动。
瑟曦向三个孩子招手呼喊:“小乔、弥赛菈、托曼快跟我走!”
“不,留在这!你们是王子和公主,艾德史塔克不敢伤害你们!”詹姆每说一个字肚子都疼一下,捂着腹部驳回了瑟曦的话,其实自己也不信口中所说,但他知道——带着三个孩子,瑟曦绝对跑不出君临。擦净手上的血,他拽着还不肯死心的姐姐爱人,面对着柏洛斯一步步后退,抵达门口,开门转身冲出了屋子。
屋外,打斗声、叫喊、哀嚎和武器交击响不绝于耳,场面乱成一团,很明显人多一方占了上风。普列斯顿格林菲尔看见了白袍染血的詹姆,以及他拽在手中的瑟曦,瞪眼大吼一声:“詹姆!你做了什么!”
“你得去马厩,没有坐骑,你绝对逃不出君临。”詹姆没有理睬敌人的叫喊,红堡已经被史塔克控制,有马也不一定能逃出去,但总得试试。地面传来的震动,有大量士兵正赶往这里,他用力推了瑟曦一把:“找到马后带人挑一扇人少的侧门,强攻出去,并在他们关君临城门前逃出城,快走!”
“不是我,是我们!我早已安排好后路!”瑟曦不容置疑地重新拉过詹姆的胳膊,强硬地将他拽向马厩方向:“波特,带一半人留在这断后,亚摩斯,带二十个人跟我走快拦住那个白袍!”
举剑向詹姆冲来的御林铁卫被数根长枪逼退,十几名红袍子解决或赶走自己的对手聚拢到瑟曦和受伤的詹姆身边,掩护着公子和小姐撤向马厩方向,但梅葛楼的南面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脚步声,艾德带着大批守备队士兵出现在视野尽头,看见这边的战斗场面后更是加快了脚步,转眼间就将赶到现场。
“你还能行吗?快走,红堡下水道铁门的看守是我的人,这门地图上标得很小,史塔克忘了派人替换他,这两天没下雨,肯定没积水。君临的诸神门守备队长也是我的人,我们能逃出去!”瑟曦拉过心生死志的詹姆,最后一刻不忘回头高声下令:“拖住他们!”
——
第170章 义字当先()
在国王的居堡内,看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金袍子哗啦啦地排队涌过身边,傻子也能感觉不对劲了,尸鬼押送队的守夜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色各异地讨论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哟,难不成维斯特洛又要改朝换代了?”
“换就换呗,若史塔克家拿下铁王座当七国之君,似乎也不是坏消息。”
“艾德大人,不,艾德陛下肯定会给咱们派成千上万的士兵帮忙守长城吧。”
“哈哈,这可说不定,人家当了国王还守什么长城呀,直接放弃北境,把人全迁到南方来享受温暖多好。到时候咱们在颈泽再建一道长城,北面那冻得要死的鬼地方,留给尸鬼和野人们玩去吧!”
守夜人大多有些破罐破摔的心态,对未来几乎没什么盼头的他们,大逆不道的话想说就说,反正大不了滚回长城艾格自然不会参与这种毫无意义的讨论,望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金袍士兵跟着艾德史塔克远去消失在视野中,他心中忐忑起来。作为比身旁这些长城来客知晓更多内情的穿越者和守夜人产业老板,他当然清楚艾德此行要去做什么。此番乔里带进红堡的士兵数量已经足以锁定胜局,瑟曦和詹姆断然没法翻盘对守夜人友好的首相在这场混乱中率先拿住军队控制权立于不败之地固然是好事,但比起思考“如何从这场大变动中获益”,他先想到了自己的合伙人兼朋友——提利昂。
此番受谣言所累,瑟曦詹姆的丑事东窗事发,兰尼斯特家跟着摊上大事,提利昂作为家族核心成员之一,岂能完全不受牵连?聪明绝顶的他,其实早在纸条一出现时就嗅出不对劲。若为稳妥,他本该在一周前、艾格返回君临时就立马回凯岩城,但为了让自己这个合作伙伴更顺利地接手扩张数倍后的守夜人产业,侏儒一反常态地决定冒险多留几日;等到劳勃返回君临、利剑悬到头顶又因为杰诺斯史林特与守夜人产业的冲突而耽搁了最后的撤离时间。
这一次接一次地延误下来,最终结果就是:直到现在提里昂也没走。他之前在临河门说要去城外守夜人产业园收拾收拾就回凯岩城,也不知此刻有没有准备完毕踏上西行路?这边艾德拿下了瑟曦和詹姆,本着贵族人质不嫌多的原则,必然也不会因为提利昂“是个好人”就单单放跑了他就算他已经出发,路上又要跑多久,最终能不能逃脱艾德的抓捕,安然回到凯岩城?
艾格思来想去,愈发不安:提利昂在临河门时只是通过史林特的话和詹姆的反应而怀疑红堡内即将有变,但变故到底是何种形式、何时开始、发展进行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清楚。“离开避避风头”和“遭遇通缉全力逃跑”完全是两种状态,在前一种心态下,提利昂很可能会不紧不慢地出发、晃晃悠悠地赶路,最终毫无悬念地被艾德和劳勃派的人追上逮回来!
守夜人产业确实已经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