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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的队伍长龙动了起来,但蜂拥进城的人流却没有如往常那般立刻出现,率先进城的是数十名拱卫着一辆马车的黑衣人,剩下无论是人潮还是马车,都仿佛躲避瘟疫一样隔着段距离跟在其后,无人敢超越。
史林特只瞧了一眼便睡意顿去,一下站了起来,有些喜出望外:在艰难地熬了半夜后,转机终于要来了么?如果守夜人产业敢派人过来捣乱妄图救走艾格,那自己连罪名都不用编造,就能名正言顺地将他们拿下。在这敏感的日子里出这种事,调动私兵谋反的帽子扣上去,当真是摘都摘不掉了!
“卧槽,好大的排场。”
昨夜才抵达君临的守夜人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多米有些眼睛发直地望着门后密密麻麻堵在临河门军营外的大堆守备队士兵,他们的金袍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明晃晃的,单看一个没感觉,聚集在一起的视觉效果却相当震撼:“这些都是看门的吗?光这一扇门的守军,就比得上整条长城的兄弟了吧,不愧是七国之都啊。”
艾里沙索恩纳闷地皱起眉来,身为簒夺者战争发生时的君临守军,他当然清楚君临守备队的构成,临河门人多是正常的,但即使是战争时期也绝对不会有如此夸张。难道是离开了十多年后,金袍子在和平年代反而大规模扩编了?
给不出回答,他只好摇摇头:“别管那么多,赶紧把尸鬼送进红堡交差才是正事。”
“咦,他们过来了,难不成是国王知道我们要来,特意过来迎接的?”
但那队金袍子挡住去路,直接亮出了武器,几十根长矛对准了尸鬼押送队:“站住!”
尸鬼押送队的成员无不是经历过真正战斗的守夜人汉子,见状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对,好不容易打开的城门,顿时又被新的对峙双方堵了起来。艾里沙索恩举着剑扫视对面人群,见到熟人面孔,冷笑一声:“嗬,杰诺斯史林特大人,好大的阵仗啊,守备队拦住我们,不知是什么意思?”
“艾里沙爵士?”史林特满脸困惑地走出人群,发现自己拦错了人。簒夺者战争结束时,他和艾里沙同属守备队军官,在泰温兰尼斯特骗开城门攻入君临那一战中,自己选择了投降而艾里沙进行了反抗——所以事后他成了守备队司令而对方披上黑衣。既是老相识又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他面对艾里沙实在很难硬气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押送尸鬼去给陛下看。”黑城堡教头不悦地答道:“怎么,这违反七国哪条法律了么?”
“当然没有。”尸鬼是什么东西?史林特瞥了眼笼子:“但不知艾里沙爵士,和提利昂兰尼斯特在一起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偶遇,门开得这么晚,排队时便碰到一起了呗。”侏儒抬头笑了笑,“史林特大人下令守夜人办事处搬迁,我这不带人过来执行了么。”
“搬家干嘛不走国王门?而且,用得着这么多人么?”史林特冷冷地扫了一眼马车后跟着的众多黑衣人,靠服饰上的差异,很容易就区分出了真假守夜人间的区别:“怕不是结队来抗法好救走同伙,甚至干点别的什么大事吧。”
你倒不笨嘛,提利昂嘿嘿一笑:“大人,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们可都是守法的七国公民,从大门进,又空手而来,能干什么事嘛?”
史林特瞧了瞧黑衣保安队成员们手中,果然空无一物,这就没理由下死手了他心一横,偏头示意下:“艾里沙爵士,带着你的人走吧,剩下来没发过誓言的假守夜人,涉嫌参与到一场严重的犯罪中,我要全部带走调查!”
周围其它营赶来支援的金袍子们也听令围拢过来,进攻临河门同僚的军营他们不敢,但逮捕一帮手无寸铁的平民,这有什么危险的?
长城赶来的守夜人们收起武器,跟艾里沙索恩走了一段,与貌似陷入麻烦的“兄弟部队”分开以免误伤,满腹疑问地看着这场大规模的抓捕。
提利昂站在原地,表情丝毫不变地看着人数几倍于己方的金袍子们涌过自己身边,将自己带来的保安队士兵一一控制并押走。现场秩序井然,没有发生冲突和流血他带人进城,本就是想寻找或制造机会替艾格解围,没想史林特完全不给发挥机会。
幸好,事情也不算超出预料,可能遭遇挑衅和逮捕这一条提里昂早已事先考虑过,所以他今早出发前下令保安队不许带武器、任何情况下不得动手反抗。几十个人,就站那一动不动让史林特的人抓,不仅浪费守备队的人手,众目睽睽之下,也让对手压根做不出什么文章。
侏儒想破口大骂,想冷嘲热讽,想开口恶狠狠地威胁但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商人式的套话:“史林特大人,很好,祝您调查顺利。”
这场扳倒史林特的战役已经是打响第三天,因为消息的走漏,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控制了。提里昂开始感到不安,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向在红堡内的老哥求助了。
但史林特一脸阴沉地盯着提利昂看了一会,忽然补充了一条新命令:“来人,把提利昂大人也带回去,我怀疑他也与昨夜那场斗殴和凶杀案有关联。”
“史林特,你疯了吗。”提利昂一下抬头扬起眉毛,即使刚才亲眼见证传说中的尸鬼出现在眼前他也没如此吃惊。他从来不拿瑟曦和詹姆的身份地位来吓唬人,因为有个好老爹,兰尼斯特这个姓氏本身就拥有了巨大的威慑力,他完全没料到,史林特敢当众对付自己:“你抓我,你猜猜我那老子听到这条消息会怎么做?”
史林特龇牙一笑:“我没疯,也不是要抓您,更没兴趣猜泰温公爵会怎么做,你不是祝我调查顺利么,这就需要提里昂大人,以及你那同伙艾格威斯特乖乖配合了。”
无论以什么借口,守备队当街抓捕了一名兰尼斯特都是事实,小恶魔在君临的辨识度极高,在围观者们吃惊的议论纷纷和提利昂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他的侍从杰克被缴了武器,本人也被两名金袍士兵一左一右地抓着,带离了挡住临河门入城通道的门口。
史林特昨日向劳勃告密了王后试图收买自己造反的消息,而国王则命令他今日带兵前往红堡待命——如果拜拉席恩和兰尼斯特两家今天彻底闹翻开干,那送到自己面前来这小个子兰尼斯特,泰温公爵的儿子之一,便是相当有分量的贵族俘虏。与其红堡内事了后才派人去追捕,不如自己早早控制在手里,就算判断失误,也能以调查清楚,结果判为无罪而放掉嘛。
守备队司令的想法很美好,实施过程也没遭遇什么困难,只是很不巧的:提利昂兰尼斯特束手就擒,被两名金袍子带走的场面——被他那应国王之命,正打算从临河门出城登船前往龙石岛的哥哥,詹姆兰尼斯特看见了。
——
第161章 混乱之日(中)()
临河门内外的围观群众们刚刚隔着墙分开看完了“金袍内讧”和“尸鬼验身”两场戏,正分别处在兴致勃勃和震惊不已两种状态,谁也没想到:城门开后,两拨“演员”在门口汇合,居然还同台共演了一出更大的节目——金袍子们当街抓了黑衣人和兰尼斯特家的小恶魔,然后一个白骑士又半途杀出,把金袍子们的头儿摁倒在地。
詹姆兰尼斯特驭马加速,骑过半条街,径直冲进了守备队士兵之间,一个急停并迅速从马上跳下,在半空中拔剑出鞘在周围士兵们反应过来前,他已经揪住杰诺斯史林特的衣领把他按跪在地上,手中镀金狮头为柄的宝剑,下一刻便闪着寒光架到了对方脖子上。
身为御林铁卫,詹姆一身白袍白甲,而作为一个兰尼斯特,他更是将这身行头打理得比自己其余六个誓言兄弟都要锃亮如新——也许真是新的也说不定。白线银钩扣住的纯白披风如新雪在身后飘扬,有着繁复雕花的瓷釉御林铠甲灿烂耀眼,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光,把周围一堆身披“金”袍的守备队士兵衬托得像浑身沾满屎一样黄糟糟。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围观群众们才来得及把视线转移到这位新出场的角色身上,这位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的御林铁卫,就已经如天降神兵、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般将臭名昭著的守备队司令拿下。亮丽的外形和这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所展现出来的骑术、身手以及胆量,让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惊叹和尖叫。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白骑士,和他剑下满脸凶狠猥琐相的油腻中年男子,两相对比,不需要任何了解内幕,大家都自觉地认定后者是反派了。
詹姆满面冰霜地弯腰凑过头去:“史林特大人,我很好奇,是什么给了你胆子,敢抓一个兰尼斯特,我的弟弟?”
直到脖子上传来剑刃的寒凉,杰诺斯史林特才认出袭击者身份:“詹詹姆爵士。”守备队司令用手抓着御林铁卫持剑那条手臂,生怕对方手一抖就让自己人头落地。他跪在地上哆嗦着开了口,强忍着没让尿液彪出:“这这只是个误会,我是想请您弟弟回去,协助我们对一桩案件进行调查!”
“兰尼斯特想协助自然会协助,不想协助,轮得到你这么‘请’么!”
“我错了,马上放人!”兰尼斯特家都大祸临头了,你还敢嚣张?等你把剑拿开,看老子怎么整你。
“詹姆爵士!请冷静,这边交由我来处理。”弑君者的同伴们紧接着才赶到,其中居然既有红袍的兰尼斯特侍卫,也有灰袍的史塔克家侍卫。他们落后一步抵达现场,一停便赶紧下马出言劝解:“还不赶紧把提利昂大人放了?”
周围的金袍子们面面相觑,史塔克家的侍卫为什么会帮兰尼斯特家的人说话?首相的人也没权指挥守备队,但现在自家的大人一眨眼就被御林铁卫拿剑架着脖子,还能怎么做?
“首相有令,逮捕前守备队司令杰诺斯史林特,收押入红堡地牢,由乔里凯索暂代其职位。”灰袍的史塔克家士兵拿出了一份文件,抖开后出示给周围的其余守备队军官看:“乔里凯索,就是我,艾德史塔克大人的侍卫队长嗯,前侍卫队长,现在是‘代守备队司令’。”
几名军官看过文件,露出早该如此的释然神情,他们早已听闻风声,此刻自然毫无怀疑。点点头,示意周围士兵执行新司令的命令:“大人,那么对临河门军营的包围,以及逮捕守夜人首席后勤官及其产业员工的命令?”
“全部取消。”
“是!”
这场金袍内讧的戏终于结束了。
艾格一直在临河门军营内关注着营外的事态发展,并没有因为受敌围困、一时间束手无策就心灰气馁。穿越前,他从游戏中得出一个经验教训:有时候,赢的一方并不是多厉害,而是稳得住——只要不出现致命失误,并坚持到对面出状况,自然也就赢了。
依靠这条宗旨,他无数次在前期劣势的情况下坚持到最后并赢下比赛被追杀围捕不是游戏,但今天,他还是靠拖等来胜利,虽然引起转机的援军有点让人意外。
詹姆兰尼斯特绝不会和史塔克家的人搅在一起,更不可能有本事预料到提利昂会遇上麻烦,但他却相当及时地和前来逮捕史林特的人同时出现在这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詹姆和那几名史塔克家侍卫是在红堡开门后同时出发,也要经过临河门出城,顺路才会同行。
不用再多思考这其中的巧合与否,既然史林特已经被拿下,神经紧绷了一夜后,他终于能松口气了:“走,我们可以出去了。”
临河门这个大舞台,剧情当真一波三折——提利昂重获才失去了不过几分钟的自由,而守夜人保安队的小伙子们尚未被全部抓起就又当场获释,其中一些就连自己也感觉摸不着头脑。在乔里的劝说下,詹姆终于放下剑,松开了史林特的衣领。
“这不可能,首相不能抓我!”史林特撑着发软的膝盖站起来,绝望而不信邪地大叫起来:“我今天还要执行国王的秘密指令,陛下要我的兵派大用场的,你们抓我就是坏了劳勃国王的大事!”
“这就不用史林特大人操心了,守备队的工作,接下来由我负责。”乔里冷漠地说道,朝自己新接手的守备队下了第二个命令:“拿下,把嘴堵上,带回红堡去!”
“等等。”詹姆兰尼斯特皱起眉头,抬手拦住了他们:“杰诺斯史林特,你说陛下要你的兵派大用场,是什么大用场?”
“我呜呜——”
乔里没给史林特再多言误事的机会,微微摆头示意,两名史塔克家身强力壮的侍卫当即上前拿布团堵住了他的嘴,拉走了还在挣扎的人犯:“不过是一个罪人的胡话罢了,詹姆爵士,您还肩负国王的使命呢,赶紧上路吧,晚了可就没到龙石岛的船了。”
“詹姆!你这家伙,来得也太及时了吧。”提利昂惊魂未定,没来得及分析史林特刚刚吼出的那句话,露出笑颜迎向自己的哥哥:“我刚想到你,你就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真不愧是亲兄弟!”
“提利昂,对不住了,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再聊。”詹姆摆摆手,心中的不安感觉瞬间爆炸:“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东西忘在红堡的白剑塔里了,得回去拿一下。”
说罢,詹姆沉着脸走向自己跑到一边的马儿,拉过缰绳一翻而上,带着两名红袍侍卫,居然停也不停,又急匆匆沿原路折回了红堡方向。
(史林特这蠢货,他一句话,把首相大人的计划都搅乱了。)乔里望着弑君者的背影,心中暗暗恼火,但他没有可以逮捕一名御林铁卫的权限,而一个詹姆兰尼斯特也并不能左右今日红堡内行动的结局——自己在这里,控制好占压倒性数量优势的守备队才是关键。
抛开杂念,想通其中关键的乔里迅速开始发号施令:“集合清点兵员!钢铁门和伊耿高丘守备队留下等待我下一步命令,其余各部在长官带领下有序返回驻地,沿途不得闲逛。东营士兵在得到新命令前不得外出,等待首相派人调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