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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悠兮一举一动,本是小辈无意之举,或莽撞蠢笨,或卖乖认错,或敬他黏他,皆皆能戳到他心中最软的部分,一次一下,他心疼得入骨。同辈里头,她不及赤初夏勇敢聪慧,不及红菱胆大张扬,年幼玉狐样貌还未完全长开,稚气未脱的少女模样却偏偏行事谨慎,步步求实,当初他愿意收她为弟子,一是为了还玉狐族的人情,二也是因为她根骨奇佳。却未想到她是个心地极软的孩子,好坏都来者不拒,单纯温顺,不争不抢,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多的是人明里暗里伤她,她却未曾想过报复。
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当她和魔尊混迹一事不小心说漏嘴,当她体内平白无故多了一道甚是厉害的魔气,当她瞒着他另寻魔尊帮忙,当她上了缚神岛,用他的令牌释放了邪神
他不明白自己生气是恨铁不成钢,还是――
还是恼怒白悠兮为什么不去找他?反而去找了魔尊妖烬
可他也从来都护着她啊,护她兰花湖中溺水之苦,护她瘟疫之时挣扎之苦,护她丧亲之时颠沛流离之苦。
就连外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销骨池那一趟,他目光寸寸盯着她的每一步,明知她体内有魔气,还逼着她走下池子,他从未觉得如此煎熬,怕销骨池水侵蚀她的皮肤,怕她因为疼痛会喊叫撕心裂肺,怕她因此哭泣,更怕她恨他,恨过她喜欢他的感情。
兰陵扶额,他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在乎这个小徒弟的感情了?
他替眼前受伤昏迷的人儿料理好伤口,伤在胸口,幸好不是很大的口子。
修长如白玉的指尖触到她颈间的皮肤,白如凝脂微凉。
夜间春风柔和温雅,月色之下,面前的女子白肤红唇,眉目如画。
兰陵指尖停了停,从脖颈移到面颊处,鬼使神差般抬指戳上她的脸蛋,甚有弹性。
他唇角止不住扬起笑意,却又不明所以,敛了回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暗夜偷袭()
白悠兮昏迷之中一直感到有道视线盯着自己,故而昏得十分不安稳,不过一会儿就急急忙忙醒了。'址访问
一看是兰陵,她挣扎了两下,以为是做梦,回头一看是在洛九桑背上,而此刻也正在高空飞行,容不得她犯迷糊,便只好捂住伤口,同兰陵一样盘起腿坐了。
“师父啊不不,神尊,您您救了我吗?您要带我去哪里呀?”
兰陵清了清嗓子,显然白悠兮那句“神尊”很不受用,安抚道:“兮儿,为师此行是想来问问你,当初你上缚神岛,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悠兮瞪大了眼睛,犹豫再三,说:“不瞒您,我自知是师父您啊不不不,神尊您是因为要救我才被邪气入侵的,我心有愧疚,就四处打听来着我是听白莲神女说,湮华君知晓拯救神之躯的法子,而我那时候找遍了法子,也没找到靠谱的桑儿师兄也不肯替我施法,我便拿着你的令牌去了缚神岛。可我真的不是故意释放湮华邪神的,我真的不知道他那时是怎么拿到令牌的不过诚然,这令牌是您给我的,又是在我这里丢的,还不凑巧丢在了湮华邪神处,所以这罪责由我来担,我确实是担得的。”
“湮华告诉你什么了?”兰陵挑挑眉。
“啊这个么,就是说重燃复生之炎才能救神之躯呀。可是我修为太低了,没法化水为炎,湮华就提点我用复生池水浇灌您先前留在擎天柱作为筑基的那副旧的神之躯。'看本书请到复生池水会流到海中,而那海中还有那么多死去的魔兽”
说到最后,白悠兮的声音细若蚊蝇,兰陵看她一副窘迫的样子,并无责难。
“湮华狡诈,你修行尚浅,被他愚弄也是在所难免。可你”他沉声,似有难言,“魔尊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偏要与他搅和在一起?”
“他他帮我太多了。没有他,我不可能留在神界,有几次,若是没有他,我几乎活不下来。”
“你还是选择向着他。”
“可神尊,”白悠兮吸了吸鼻头,抬眼看他,“我如今犯下滔天大罪,神界有千万条理由容不下我。如果神界再无人相信我,我又有何立足之地。”
而最关键的是,连你也不信我。
“您当日将我逐出师门,我便和神界再无缘分了。”
兰陵眉眼暗淡下来。
“是我的错。”
白悠兮一惊,张口却说不出什么。
他是有错,错在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可她何尝没有错,错在心思动在了不该动的人身上,错在盲目地喜欢他,酿成六界灾祸。
他抬手,翻转间,掌心出现一点微弱白光。
“当日这传音绢花既给你了,便一直都是你的了。”他微微靠近她,熟悉的味道让白悠兮心神一晃。
他将绢花仍旧别置在她领口:“按你以前的性子,总是受了委屈也怕伤着别人似的不肯说出来,我倒是希望你恃宠而骄多一些。”
宠?白悠兮脸一红。
“今后你不在神界,你我师徒一场,情分却是不该少了的。”他拍拍她的肩,“再遇危难,你若还记得为师,便通过绢花找我,为师为师会来助你的。”
简直受宠若惊!
白悠兮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竟是疼的,连胸口的伤也一并疼着,她感觉到快慰,想着自己喜欢兰陵师傅的心思还是应该偷偷藏好,别被发现了。
却不知眼前男子早就心知肚明。
“谢师傅!”
继而白悠兮又告知了一些人界的趣事给他听,讲到千晗雪和罗涅上佛那边的时候忍不住喜上眉梢,当日她确实帮对了人,也没有辜负千晗雪所托。
“如今他们在人界相依相伴,虽然千晗雪失忆了,但罗涅还在呀。其实忘记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另一个人还记得,还有情,有情人终要成为眷属的。”她讲得忘乎所以,忽又想起兰陵师傅是不染七情六欲的神,赶忙住了口,这种情情爱爱的段子,师傅听了怕是要觉得她太不知女儿家脸皮了。
谁料兰陵并无不悦,只是点点头:“你说的很对。”
那双黑漆的眸子深邃如星,含着一丝笑意和白悠兮看不懂的情绪在里头,她眨了眨眼看着,只想永永远远看下去。
突然,座下白凤凰猛地调头俯冲,清鸣一声,似是嚎叫,听来甚是惨烈。
“九桑?”兰陵站起,扶稳白悠兮,警觉地问着。
“师傅,有危险!”洛九桑痛苦的声音传来,他一边下坠,长翅捂住一只眼睛,白悠兮眼尖:“师傅!师兄的眼睛受伤了!”
兰陵立稳,御剑飞至洛九桑面前,施术准备疗伤,背后却又一股强劲力道袭来,他抱过白凤长翅,带它调转方向,那股强劲力道擦过洛九桑身体,落下几根凤凰羽毛。
他举剑反击,黑暗之中四处袭来长着双翼的丑陋魔怪,獠牙撕咬甚是厉害。
白悠兮抱着洛九桑脖子,从袖中掏出兰露给他的眼睛敷上,安慰道:“桑儿师兄不要怕,很快就好了。”
一滴兰露进去,洛九桑嚎得凄厉,他凭着一只看得见的眼睛载着白悠兮飞行,尽量保持身体平稳,但周围陆续飞出的魔怪他却无力招架。
魔怪狡诈,自白凤凰胸腹部攻击,洛九桑挨了几下瞬感力不从心,抬翅将白悠兮抛出去,自己却直直往下坠去。
“师傅!师妹交给你了!”洛九桑化作人身落入底下无边黑暗的树丛之中。
白悠兮心痛,眨眼自己已被兰陵搂住了腰,她胸口有伤,使不得大招,被兰陵护在身后,也能勉力防御一些魔怪。
“师傅,桑儿他”
“不必担心他!你护好自己!这些东西会吸血!”
战局混乱,兰陵越打越是拧紧了眉头,最后停住了,只是张臂护着白悠兮,筑起一道防护结界。
周围黑压压俱是双翼魔怪,将兰陵的结界围在中间,不敢靠近。
许久,一袭蓝袍自黑暗中闪现,如一抹阴森鬼火。
“湮华”兰陵握紧了手中的剑。
“啧啧啧,我当你在天涯海角守着擎天柱呢,居然带着小徒弟出来幽会?”湮华白骨森森,笑意渗人。
“湮华,我竟不知你连趁人之危这般下流的伎俩都学会了?”
“哈哈哈,我本就是小人,胜者为王,你能奈我何?兰陵,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真气流窜得很快吗?”
“你对擎天柱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看你不在,想想你也是不在意自己的神之躯了。也对,你都活了这么久了,想必也活够了,不如试着死一回?”
兰陵擦去嘴角的血,却仍毫不示弱。浅浅笑一声:“死之一字,我倒不甚看重。胜负两字,想必湮华君倒是比较看重。”
湮华见他气焰仍在,飞身上前,攻破兰陵结界,过起两招,兰陵只能阻挡,却被湮华一掌攻势打退数步。
“我谴了饕餮去啃食擎天柱基!你猜,你还能活多久?啊哈哈哈哈!”
“无耻!”白悠兮愤起,还未攻上便被湮华挥袖甩开,她脚下无物,只得翻身往下坠去。
“兮儿!”兰陵急急飞身下去捉她的手,湮华从中拦住,复又在兰陵背后猛烈一掌,看着他无力下落,只得意笑着:“我要你们死都不能在一块!这片森林饿兽遍地,你们休想活着出去!”
190。第一百八十六章 黑熊密林()
晨曦微‘露’,一只浑黑的乌鸦循着新鲜血‘肉’的气息寻到了山间溪流边。…。。…
‘女’子衣衫破损,‘胸’口的伤血液早已凝固,脸上擦‘花’好几道口子,手臂连着小‘腿’处皆皆被划出口子,半条‘裤’‘腿’被扯坏,流血的肌肤沾在溪水边上,红‘艳’的血液在水中稀释成蜿蜒的红‘色’纱幔,顺流而下。
乌鸦眼珠嘀溜转了两下,跳到‘女’子身边,大喙一啄便啄在她流血的额头上,啄破一块皮肤。
白悠兮本是陷入昏‘迷’,被这一啄疼得清醒过来。
她翻动身子,却觉得浑身都痛,一手颤抖抚上自己‘胸’口,浅浅呼吸,心肺剧疼。
怕是断了肋骨,还伤了五脏。
她疼得低头喘气,只记得昨夜她从云头跌落,被无数硬硬短短的枝桠刮过全身,落到这‘乱’石嶙峋的溪边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旁边的乌鸦跳了几圈,白悠兮啐了几口带血的唾沫,才观察起周围的地形来。
四围是高大的山石,%哈,青苔灌木,她前方是一片密林,算得上郁郁葱葱,她在这片密林的尽头处,身边的这条长长溪流贯穿森林山地。
她费力移动自己,靠到溪边,借着溪水看到自己的模样。
脸上全是血痕,嘴‘唇’苍白干裂,长发散‘乱’,彷如鬼魅。
白悠兮差点被自己吓到。
单手掬起一捧水,喝了几口之后洗了一把脸,顺着溪流方向看去,她口中呢喃:“师傅你会在哪里。”
密林处一阵松动,刮来一股怪风。
白悠兮狐耳警觉,看了看自己‘腿’部的伤口并不很重,便站起身来。
身旁的乌鸦突如受惊般扇着翅膀飞走。
她盯着密林,长久一阵,又并无动静,便转身,正要循着溪流方向走。
背后一团巨大黑影自丛林中奔出,弹跳跃上白悠兮的肩,自背后将她扑倒在地。
尖锐而巨大的爪子扯住白悠兮的颈部,她惨叫一声,连忙挣扎着翻过身来,眼前那颗巨大的头颅,竟是只涎水直流的大黑熊!
她扭头避开黑熊的血盆大口,咬牙自袖口中掏出匕首,大喊一声“霜迟”,长剑贯穿黑熊‘胸’口。
那厢却并没有死去,反而晃动着脑袋愈发凶狠,白悠兮两手得空,汲起溪流中的水柱凝入气流,化作道道冰棱长锥,齐齐扎上黑熊身体,黑熊大掌挥开一半,仍有几根扎在它背后,白悠兮连忙持剑踏上较高的一处岩石,持剑刺入黑熊的眼睛,终听得它嚎叫一声,转身逃回了密林里头。
白悠兮喘了口气,一‘摸’背后全是血,便在溪边清洗了一下,撕下裙边绕过身体简单系了一个包扎。她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传音绢‘花’,忍不住湿了眼眶,轻轻喊道:“师傅,师傅,你在哪儿?”
那头并没有回音。
她在原地兜转了一番,考虑是该继续留在此处,还是应该顺着溪流方向下山去。险象环生的密林里显然不是个好去处,而她此刻又累又饿,却没法休憩下来。
她似又听到黑熊的声音,而且,那声音并不是一头能发出的。
她低头,那声音竟是传音绢‘花’里头发出来的!
“我谴了饕餮去啃食擎天柱基!你猜,你还能活多久?啊哈哈哈哈!”
湮华的声音幽幽暗暗传来,白悠兮心中一揪。
饕餮啃食师傅的神之躯,想必此刻他时极其虚弱的。而绢‘花’另一头连着的师傅,此刻,正被不止一头黑熊包围着。
她几乎没有犹豫,调转了方向,立刻一头扎进了眼前的密林。
师傅师傅师傅你要撑住啊!
白悠兮生怕自己奔跑动静太大,化成了小小‘玉’狐真身,一路行进又小心又敏捷,绕过不少兔子猴子梅‘花’鹿的森森白骨,终于离那声源愈发近了。
她感到自己的狐狸心脏要从心口跳出来。
眼前约莫有六七头黑熊聚集在一处,一块稍微扁平的巨石上头躺着的正是她的神尊师傅!
她看不清师傅受了多少伤,只能远远看着黑熊在他身边徘徊,似要进攻,又似畏惧。
她在想战术,当日战神师叔是怎么教的,却不知为何脑子一片空白。
离兰陵最近的一头黑熊嗅了嗅兰陵的肩头,一爪子便挠了上去,白衣碎裂,血‘肉’模糊。
神之血‘肉’,万物渴求之甚。
白悠兮心急如焚,在那头黑熊第二爪要下去的时候,凭着自己娇小的狐狸躯体跑进了包围圈,爬上那只黑熊肩头一口咬在它脖子上,黑熊怒,一爪将白悠兮扔到了一边。
白悠兮觉得又被摔得浑身散架,还是拼尽力气护到了兰陵身边,狐尾挠了挠兰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