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幸好没有抱什么希望,否则希望越大,岂不是失望也越大。疏离的眼神中看不出半点的情绪,淡淡的开口,没有任何的情绪。
程匀俯身告退,去吩咐准备。王妃虽说只要一匹马,没要其他的。可程匀真不敢什么也不让她带回去的,毕竟王妃是第一次回相府,也算是回门了,虽然回门的时间不准了一点。
可如果什么也没带,相府的人只会认为西王府没有规矩,不懂礼节的。
柳玥回屋,把那一把青丝高高的挽起,别在脑后,衣服也穿了较轻易的服侍,不似淮城大多女子穿的服侍那样细长、繁复。
这身轻便的衣衫还是自己闲暇时,她自己设计缝制的,方便她骑马。穿在她身上,倒是多了一份洒脱及飘逸。近看,不施粉黛的脸颊,面色有些苍白,但不影响她的清丽来……
想想,今日必定会出汗,谁知道她会不会一个谈不拢,便大开杀戒呢……
之所以穿着轻便,那是因为即将开春,天气也缓慢的回暖,阳光总是若有似无的,暖暖的,稍微运动下,便是香汗淋漓,好不舒服……
转身,大踏步离去——出府,在翻身上马之时,程匀唤住了她——
“王妃,等等——”他边叫住王妃,边挥手指挥,身后的下人也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一一的放在马车里,低声吩咐着要让他们把王妃护送到相府,也听候王妃的差遣,絮絮叨叨的倒是与他面色冷漠的神情形成鲜明的对比来。
柳玥望着一车车的礼物,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程匀拿了出来,自有不容拒绝的强势,她怎么不知。
何况礼节不可少,哪怕再不满那个地方,她也不会多言的让王府的人不去准备。对着程匀点头道谢,然后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的停顿来。
程匀一直望着王妃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街头,才转身,缓慢的回府——
“王爷……”一走到清堂,望着主子背对着窗户,倨傲的背影给人生人勿近的距离,身上的威压令站在他身后的程匀都忍不住的颤抖,让人生畏。
“她走了?”冰冷的开口,身上的威压转身间消失殆尽,凤眸带笑,却不达眼底,无端端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来。
“嗯……”程匀点头低应,为何他会在王爷面带笑意的凤眸下,感觉到深深的恐惧呢。甚至是后背还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冰冷的贴在身上,竟忍不住的打个冷浸。
王爷您这是要闹哪样?明明是你不去的,您这是想要吓晕奴才,然后再看着奴才生生的冻死在此吗?
可这样的一句话终究是石沉水底,永不复返,也不敢细说、追究……不是他不敢,而是性子使然,在王爷身边已经习惯了收敛脾性,冷静冰冷。而他一直打理着王府,哪怕王爷一直在军中很少回来,他也丝毫不离不弃的呆在王府,守着王府,等待他凯旋归来。
如今王爷是回来了,可却是被那个人逼着回来的,交出兵权,还没有半点的权利,让他做个闲散王爷。王爷他倒是不说,任由他安排,他听从便是……
王爷他一直都是受着他的旨意办事,凯旋而归,本该加官进爵,可王爷得到的是什么?是女人。就府里那些夫人、侍妾的,都是陛下赏的。就连王妃也是他一手安排、下旨,做了王妃。他除了接受,便是默认。
王爷他鞠躬尽瘁的为殷朝打下这偌大的江山,到最后得到的却是一堆惹是生非的女人,这要是在其他人眼里,早带兵反了。可王爷没有,他的性子这般的反复无常,偶尔的一次顶撞那也是被那个人给逼得如此为之……
就如此时吧,何尝不是那个人下旨不让他出府,他才这般的让王妃独自去面对。程匀暗自的猜测:王爷虽没有说什么,但心底还是有气的吧。
程匀如是想着,而他还是习惯王爷冷着一张脸,哪怕邪魅的笑着,也不会让他闻到死亡的气息。
在他快承受不住之时,王爷他低低的开口,恢复了他一贯的冰冷,一贯的邪魅,勾唇,冷笑:“她有没有说什么?”
暴跳如雷?还是冷漠以对,不言不语的承受?其实,他很期待她的表现……也许会是后者,她什么时候暴跳如雷过,倒是从未见过。
“王妃只要了一匹马,其他什么都没有交代。奴才擅自做主,准备了一些礼送给丞相……”程匀低着头,虽一贯的冰冷语气,一本正经的开口说着。只是他的冰冷,此时在王爷的面前多少有些冷度太低,毫无感觉。
“好,有些事你做主便是,不必禀告本王……”南宫熙依旧站在窗边,白天有着淡淡的阳光,暖暖的,和夜里形成鲜明的对比。
夜里却是小雪纷飞,冰冷的窒息。
程匀躬身,退下。一室安宁,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暖暖的,映出他颀长的身材、倨傲的身影,越拉越长……
柳玥骑马前行,不在乎众人眼底的惊讶。转过几条街,来到了相府门前——抬眼望着那威严霸气的柳府,心底发凉,凄凄然……
“三,三小姐,你…回来——了……”门外的家丁,见是柳玥,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一句话也结结巴巴的说的断断续续。
不知吃惊的是她回来,还是吃惊他家三小姐竟会骑马,竟无人得知。
“我爹,在府中吧?”柳玥倾身下马,把马的缰绳递给了前来迎接的人。疏离的话语,像是无经意间扫过来人,漠然、淡定。
“在的,在的……”家丁接过缰绳,也安排了人前来搬马车上的东西。那神情简直是可以用恐惧来见了,揉搓着双手,不知所措的开口。
“你们在府中等我一会,我有事要找相爷……”柳玥走入相府,转身对着从王府里跟来的二人,冷冷说着。
既然你人都不来,就随便的派两个人也涨不了什么势来。可她,也不会不知趣的把人给打发回去。
“是,奴才就在这里等您……”二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肃然的立在大厅,倒是给人肃然起敬的味道,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自然不会在意王妃的不敬,相爷?王妃她刚刚是这般称呼的吧?
柳玥转身,在家丁的带领下,来到房。家丁报告了之后,然后离去——推门而入,没有半点的犹豫。
“老臣拜见王妃,万福万福……”柳义正见着来人,一怔之后,然后起身,行礼。
柳玥见此,徐扶一把,淡然道:“爹客气了,玥儿不请自来,本就是玥儿的不是,哪能承你大礼呢……”
话,客气疏离,无一点无礼之处。
柳义正倒不再坚持的真跪,倒是有些诧异女儿的知礼来,他虽不了解女儿,但也知晓她的女儿怯弱,就连说话都小声的让人心疼,何况还是这般直视的谈话了。
她变了,变得沉稳、冷静,让人刮目相看。他快速的从中回过神来,露出慈爱的笑意,试探的说道:“玥儿,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便什么时候回。只是,不知你这么一早回来是?”
柳玥丝毫不感动他的慈爱,脸上也没有一点的情绪波动。脸上依旧挂着疏离的笑意,说明来意:“我想去看看我娘……”
她喜欢直接,自然不会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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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为何如此的肯定我娘那是在偷人?()
“玥儿,你娘她……罢了,你要去,那便去看看吧。%”柳义正微怔,语气伤感,话中有话的说着,眼中竟是伤感。
如云嫁给他,也是二十几年了。还记得她曾经是一个小叫花子,脏兮兮的,挂在他的身上,若不是那清脆到有些柔软的声音,求他救她,不然哪里会吸引到他的注意呢,毕竟他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那是先帝在世时,还记得那年的水涝特别的严重,他陪同先帝一同去救灾,慰问灾民。她脏兮兮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把搂住他,无论随行的人怎么拉都拉不开她的手。
他除了有一丝的厌恶外,还有鄙夷。毕竟他三十岁左右就身为朝廷二大员,前途不可限量,再不是几年前刚刚踏入仕途的状元郎了。若不是先帝在身前,他定会毫不犹豫的甩下她,警告她,不许靠近他……
毕竟她一身的酸臭味,他怎能不厌恶呢。这一幕自然会惹得陛下的关注,陛下凤眸扫过她,见她可怜,让他扶着她下去包扎、清洗。
他自是没有料到陛下会这般吩咐,一怔之后,便带离她下去。
只是,没有想到洗净之后的她倒是令他有些意想不到,脸颊晶莹剔透到让人一下子沉沦,还有她那小小的鹅蛋脸,眉不点墨黑、唇不点则红,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他虽不了解她的过去,只是那双干净到澄澈的眼眸下,年轻的柳义正却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们在一起,是这么的顺其自然,是这样的理所当然。之后接她回府,给了她名分,后来也有了孩子,也成为府里的四夫人。
而她,也丝毫不在意她妾的身份,依旧真心的为他,举案齐眉、没有为任何事红过脸,相处融洽。哪怕玥儿出生之后,他都是迷恋她的。
也不记得是何时,他忘记了她的存在,自然也忽视了她们的存在。若不是皇上为西王爷的婚事赐婚,问哪家有有合适的女眷时,他已经忘记了他还有个三女儿。
沐阳治出位禀报说,估计就只有柳相的三女儿柳玥合适,之后便是一番夸奖的话语、绵绵不绝。
其他同仁见此,也都纷纷的说着奉承话。说的皇上,当下便拍案决定就是她了。
柳义正听后,虽不飘飘然,但也知道那个狐狸如沐阳治又怎么会好心的指婚给他的女儿呢。何况,西王心仪的是谁,他不是不清楚。这样的一桩婚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潮汹涌,更是不少的阴谋在其中。
自然,哪怕是正室,是一亲王妃,他也不敢太过的高兴,惶恐居多。同时,也越加的让他生疑,眼神深邃的望着对面的沐阳治。
暗自猜想着沐阳治为何会推荐他那个普通到有些平凡的三女儿,他可不相信偌大的殷朝,适龄的女子就只有他的那个三女儿了。
只是,在皇上的威严下,他不得不感恩戴德的谢恩,回去打理。婚事一定,自是需要安排一番。
回府之后,派人去找她们前来。见到管家迟疑的目光,他倒是不甚在意。让他指路,他亲自去瞧瞧。
那是那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见女儿及他的四夫人。要说不震惊,那是假的,倒是明白管家先前眼底的迟疑、震惊为何而来了。
只见她们穿的粗布粗衣,模样也消瘦到看不出曾经的风华来。玥儿如今也是十七岁的模样了,看起来却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小小的个子,皮肤倒是晶莹剔透,眼神清丽,小小的鹅蛋脸,看起来有些怯弱、胆小。见目光在她的身上,她则是羞涩的低下了头,手不安的紧紧握住,又放开,如此反复,与印象中的她丝毫不差。
而她也没有参加过及笄礼,自是不知他还有个女儿已过了婚嫁的年龄,不然哪里会17岁了,还呆在家里无人禀报呢。
见到她们住的也是柴房,就连简单的床铺都没有,可见之寒酸。冷冽的眼神,扫过正室。只见她尴尬的低头,有些掩饰似地道左右而言他。
他吩咐人,把她们母女二人接了出来,给了一个院子,才开始正视起他的夫人及女儿来。
女儿虽不是倾国倾城,但如云的孩子又怎会比她差太多呢。只见她出落的小家碧玉,倒也十分的怜爱,尤其是出了柴房、生活好些了,脸上总是挂着红扑扑的绯红,美的让人着迷。
而她也懂事,乖巧,做事也很认真、仔细,性子虽然软弱,但这样的人成亲之后才会是一个好妻子。而他的四夫人,在过去了那么多年里,随着环境的改变,不似第一眼看上去的那般暗淡、憔悴,此时的她依旧美丽、温柔,让他沉寂多年的心,悄悄的动摇,自然不想离开她半刻……
炽热的心,因她的娇媚而融化,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直到成亲的那一晚,柳义正才想明白沐阳治为何会推荐他的三女儿了。只是后悔已经晚矣,今日已经是成亲之日了。
只因皇上为了打击报复西王,自然会让他娶他心仪女人的妹妹,让他心里难受,异常。同时,也是在试探他会不会为了宫中的那个女人而抗旨。
是的,西王心仪的女人也是他的女儿,不过是他的大女儿柳晴儿,如今是皇帝的贵妃。此时皇上指婚给他的三女儿,这不是存心的让西王想起他心底的痛吗?让他时刻记得他曾经心爱的女人此时是皇上的女人?现在的女人也是他的女儿吗?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毕竟西王有多恨他,他是明白的。可尽管如此明白,他也不得有抗旨的心。不得不说,皇上够老奸巨猾,做了两手准备,他担心西王会忍了那一时的憋屈,便什么也不会做。
第二手准备便是,彻底的侮辱了他的三女儿柳玥,让她婚前不洁,如此来——她还怎么讨得西王的喜欢。尤其是柳玥还是他的女儿,那个男人怎么会真心的待她。
自然老狐狸如右相沐阳治才会毫不吝啬的夸赞柳玥的美貌、才气,让皇上亲自赐婚。同时,也使得皇上对女儿的窥视,与日俱增,竟然想到要亲自毁她的清白之身。
既然那个女人那么的好,而他又怎么可能把好的东西赐给那个男人呢。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性子柔弱的女儿,在那时竟会性子变得刚烈,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保全名节,一头撞在炉顶上——
可谁想,她依旧保不住她在意的清白。
他暗恨,但也无可奈何,哪怕玥儿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和她的关系不亲,自然不会有太深的感情。成亲当日,也让她带着不白之身下嫁,而皇上也取得了他想要的效果,不仅看了西王爷的笑话,也让西王爷有怒不敢言。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完美的局。在女儿被毁清白的那一刻,他便彻底的放弃了她。自然,不会在她受到西王的怒打差点死去时,而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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