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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他们在争论这事,曾铣不由一笑,他在与刘思武、李健、伍子顺几人喝酒之时也问过这事,毕竟年产千万两白银太过骇人听闻,他当即推门而入,一见他进来,娄志德连忙起身笑道:“子重来迟,当罚酒三杯。”
“入席,入席再说。”张治笑着加了一张椅子。
曾铣含笑团团一揖,道:“方才去了西直门外大营,也喝了不少。”说着他缓步落座,笑道:“方才听闻诸位争论美洲白银产量,在下也好奇向东洋伯打听求证,美洲的白银产量,益王怕吓着咱们,实际上只说了一半,据弗朗机人说,西班牙人在美洲的白银产量,一年在二千万两,这还不包括黄金产量,知道西班牙的船队在西洋叫什么吗?叫黄金船队!”
听的这话,满桌子的人不由的目定口呆!二千万两,黄金船队!张治赶紧的给他斟了杯酒,笑道:“还有什么,别憋在肚子里。”
曾铣一笑,呷了口酒,才道:“东兴港在几年前就开始准备船队横渡美洲,以打通至美洲的航线,今年,开辟美洲航线的船队已经安全返回,也就是说,最多三年,益王就会大举派兵前往美洲与西班牙争夺美洲的银矿!知道东兴港为什么要远征倭国吗?不是瞧上了倭国那点子金银,是因为倭国是前往美洲的必经之地!”
前往美洲要经过倭国?所有人都不由的一愣,王学夔却道:“不对,不是说美洲在小琉球的东边吗?”
“海上航行,不仅要顺风,还要顺着洋流,小琉球东边有股洋流。先北上再折向东,直接能到美洲。”
“美洲究竟有多大?一年二千万两的白银产量,那岂不是遍地白银?”
“遍地白银自然不可能,不过据东洋伯南洋伯说,美洲不是一般的大,至少相当于咱大明疆域的五六倍。”曾铣说着长叹了一声。道:“可惜当年郑和七下西洋,愣是没发现美洲,否则咱大明如今早就富的流油了。”
“别提那个郑三宝。”许成名明显已有几分醉意,不屑的挥着手道:“什么万国来朝,什么怀柔远来,那都是虚名!看看人家东兴港,直接就出兵攻打,将南洋一众藩属国纳入咱大明疆域,既得名。又得实惠。”
“哎,太祖高皇帝当年定下的十五不征之国,如今还剩下几个?”
“看益王这架势,怕是一个也剩不了。”
“你们说,益王会不会重海轻陆?”
“重海轻陆?益王在檄文中说要扫平西北。。。。。。。”
“就是,护卫队一下就扩了十万,而且都要骑兵,怎会轻陆?”
“论及气魄和胆识。今上还真是没法与益王相提并论。”
“根本就是天壤之别,估计两三年内。益王就会平定西北。”
忽忽便是三日,中下层的官员调整也相继到位,一众官员纷纷开始离京,各自赴任,这日散朝之后,胡万里在武英殿召见了翟銮、夏邦谟、朱希忠、刘思武、李健等人。俟众人见礼之后,他便直接问道:“对于征伐西北,你们有何设想?”
见的翟銮几人没开口的意思,刘思武当即朗声道:“回殿下,俺答汗屡屡率兵侵边。微臣愿率兵一万奇袭俺答汗王城所在地——库库河屯。”
这话一出,翟銮不由的一惊,连忙瞥了朱希忠一眼,见他神情平淡,立时便明白过来,奇袭库库河屯,这是经过商议,得到益王首肯的,此时提出来,不过是照顾他这个首辅的感受,他不由的有些不满,合着他这个首辅竟是个摆设?
略微沉吟,他便道:“殿下,眼下已是冬季,随时皆有可能大雪封路,西北大雪,足有二三尺厚,非同儿戏,即便要奇袭库库河屯,最好也要当等待来年开春之后。”
“京师至大同不过八百里,轻骑旬日可至。”刘思武沉声道:“大同至库库河屯,不过五百里,一人双骑,五日可至,一击即返大同,只须两旬时间,十月下旬即可收兵,应无大碍,俺答汗绝对料想不到,咱们敢在这个季节主动攻击库库河屯,完全可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效。”
“微臣不敢苟同。”翟銮沉声道:“塞外气候无常,不能如此冒险。”
“库库河屯虽说是俺答汗王城,其实不过是其驻地,并无城池,完全可以一击即走。”李健沉声道:“时间耽搁不过三五日,而且距离大同不远,随时可以接应,并无多大风险,况且塞外有经验的牧民向导,完全能够判断两三日的气候变化。”
朱希忠也不多话,躬身道:“微臣恳祈随军出征。”
看了翟銮一眼,胡万里略微沉吟,才道:“西北开年就有大战,若是气候不宜出战,就当是实地拉练,沿途有宣府、大同两镇,料也无妨,本王在靖难檄文中有言,要横扫西北,既然监国,若能有一场大捷,也能鼓励士气,振奋军心,边军很久没有像样的大捷了,就让护卫队会会鞑靼骑兵。”
听胡万里如此说,翟銮虽然不赞成,也不好多说,只得躬身道:“护卫队战力强悍,微臣有所领教,但西北气候苦寒,变幻无常,且不可大意,更不能贪功,万不可轻敌冒进。”
“言之有理。”胡万里颌首道:“护卫队损失不起,宁愿不战,也不能败,既是奇袭,我倒觉的兵力无须太多,五千就足够了,配以三千米尼枪兵,足以抗衡数万之众。”
“殿下万万不可轻敌,一万已是极限,不能再少。”翟銮连忙躬身道:“大同、宣化储粮丰富,足以支应一万人半年之用。”
西安,秦王府,承运殿。
虽说西安的冬天要比京师暖和,风也小的多,但进入十月。天气已经有些寒冷——干冷干冷的,秦王府的取暖设施远远比不上紫禁城,体质偏寒的嘉靖着实有些不习惯,一般都窝在房间里不出来。
黄锦指挥着一个小太监将一盆过了炭气的火盆端进房间,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正在看金陵报的嘉靖,他知道这期金陵报上刊载的是益王监国的内容。生怕嘉靖看了之后动怒,不过,嘉靖的神情看起来倒还比较平静,这让他暗暗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殷勤的换上一杯热茶。
听的动静,嘉靖抬头瞥了他们几个一眼,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宣秦王、严嵩觐见。”说着。他便起身在房间里舒展了下身子,而后缓步踱着,益王没有直接登基,而是监国,这让他有些意外,如此一来,至少大明只有一位天子——那就是他嘉靖,这对于他在西安稳定西北的军心民心还是有极大好处的。
不过。令他郁闷的是,金陵报如今开始拒绝刊载他发出的谕旨。他自然清楚,这是益王为监国找的理由,断绝他的音讯,如今他的谕旨很可能已经出不了关中,更让他烦闷的是,河南、湖广、四川几省的赋税如今也中断了。几省的地方官员倒是上折子解释了,益王在金陵报刊载,免除天下一年的赋税,百姓不愿意交,强行催缴。怕引起地方动荡。
他心里明白,这些都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这些地方大员想脚踏两只船,出了成国公朱希忠和翟銮归附益王的事,他也不敢随意派勋臣官员前往各省坐镇,以防出现了官员半途就开溜的现象,其实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不过被他和严嵩死死的压着,这事声张出去容易动摇人心。
人心,如今他必须的稳住人心,特别是西安城内的人心,朱厚烨这家伙极为可恶,不遗余力的蛊惑他手下的官员,朱厚烨这次虽然擢拔的官员不少,但京师各部院寺监的主官却基本都空着的,这种小伎俩,他一眼看穿了,这是给在西安的官员留下一点念想,可恼的是去京师接官员的家眷前来西安,也只来了稀稀拉拉的几十家,这令他十分恼火,却又不便发作,毕竟是那些个家眷自己不愿意来,他总不能将火气都撒到官员身上。
“皇上,秦王在外觐见。”黄锦轻声禀报道。
“让他进来。”嘉靖说着便坐了回去。
五十多岁的秦王朱惟焯缓步进了房间,嘉靖迁都西安,要说最不满的就当数他秦王朱惟焯,嘉靖跟逃荒似的跑来西安,直接就鹊巢鸠占霸占了他的秦王府,这且不说,他还的陪着笑脸敬上一大笔银子,短短不到一个月,他已经象流水一般撒出去了几万银元,能不窝火吗?
不过再窝火,他也不敢写在脸上,只能是暗地里埋怨,进的房间,他便赶紧上前见礼,嘉靖倒是客气,赐坐之后,才道:“对于藩王海外分封,王弟是何看法?”
海外分封?秦王朱惟焯微微一愣,便反应过来,嘉靖这句问话是针对鲁王朱观熑、衡王朱厚燆、德王朱载墱三人在金陵报上刊载的鼓吹海外分封的文章,略一沉吟,他便躬身道:“回皇上,海外分封,允许锡土临民,允许自建卫队,对一众藩王而言,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不过,出海有风险,而且也不知道海外究竟有多远,安分守已者,未必愿意海外分封。”
嘉靖微微点了点头,这话说的颇为中肯,他自己也是藩王出身,自然清楚藩王的处境,朝廷对藩王的控制确实有些过分严厉,朱厚烨抛出的海外分封,实是投藩王所好,对他们而言,确实有着巨大的吸引力,略微沉吟,他才道:“海外分封必然不会象小琉球、吕宋等岛屿那般就在大明沿海,必然远在万里之遥,而且多是为开化之地,分封海外,不是坐享其成,而是为大明拓边,这事,你写篇文章驳斥一下,我让人在金陵报上刊载。”
听的这话,秦王朱惟焯不由的暗自腹诽,远又如何?就算万里之遥,海上航行,也不过是一个多月的航程,益王再混蛋,也不敢将所有的藩王都变相流放不是,只要允许移民。纵是未开化之地,十几二十年也就繁华起来,小琉球这才开发多少年?但凡是有子嗣的藩王,没有谁不愿意海外分封的,自个一辈子在四方天里关了一辈子,谁愿意子孙仍然在四方天里关一辈子?
嘉靖这是将他当枪使。略微沉吟,朱惟焯才躬身道:“皇上,臣弟没有子嗣,就算驳斥,也是徒招一众叔伯兄弟子侄笑话,晋王倒是比臣弟更为适合。”
见朱惟焯推诿,嘉靖不由的一阵恼怒,恰这时黄锦进来禀报,“皇上。严嵩在外求见。”他当即挥手道:“先退下罢。”
待的严嵩进来,他仍然怒气未消,劈头便道:“朱厚烨已经监国,鞑靼使团何时能到?”
听的嘉靖语气不善,严嵩还以为是因为益王监国的缘故,连忙谨慎的道:“回皇上,俺答汗使团已过延安府,再有几日便能抵达西安。”
这次邀约俺答汗的使团前来西安。是打着改变通贡互市地点线路的幌子,嘉靖倒不怎么担心。毕竟与俺答汗通贡互市已有两年了,这个借口光明正大,没什么好担心的,微微沉吟,他才缓声道:“朱厚烨在大同、宣府、蓟州三镇的边军中扩招十万火枪兵,火枪兵的训练不比弓箭兵。边军又有使用火枪的底子,数月时间,这十万火枪兵就形成战力,若是不能在明年开春发动攻击,待的朱厚烨坐大。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严嵩略微迟疑,才道:“火枪兵虽是易于训练,但却需要火枪,十万兵丁,东兴港一时间根本就无法提供如此多的火枪,也无法提供足够的训练用弹药,再则,冬季寒冷,也不利于训练,北海冰封,冬季也无法通航,十万之兵,不过是徒有虚名。”
六日后,一队由百余名蒙古人组成的使团抵达西安,领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俺答汗长子乞庆哈,礼部负责接待官员,将他们一行安排进了京兆驿,仅仅休息了半日,礼部官员便跟他们正经八百的谈论通贡互市的地点和线路的变更。
乞庆哈对这事并不上心,连面都没露,只是叫手下人敷衍这些大明的官员,他倒不是不重视与大明的通贡互市,俺答汗从嘉靖十三年开始,频频侵边,主要目的并不是抢劫,而是要逼迫大明开通通贡互市。
俺答汗为什么如此重视通贡互市?这是因为俺答汗发现纵兵抢劫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而且抢劫也不能够保证每次都顺手,长期的对峙战争,双方均疲惫不堪,造成的伤亡都不小,而通贡互市却可以长期稳定的获取到各种所需的物质,更利于部落的壮大发展,这远比抢劫更合算。
要说,俺答汗也是满肚子的郁闷,苦苦争取了n多年,终于获得了于大明通贡互市,不料这好日子才过的两年,大明却闹出个靖难之役,连皇帝都被打的逃到西安来了,现在京师的那个益王,一看就知道是个愣头青,居然开口闭口要横扫鞑靼,鞑靼骑兵是那么好打的吗?
不过,当有关东兴港护卫队的各种情报,源源不断的传到他的驻地丰州滩时,俺答汗有些坐不住了,沙河大营外一战的详细战报令他震惊不已,能够射击二百步的火枪,这根本就是所有骑兵的噩梦!
所以,一接到严嵩试探性的邀请,俺答汗便派出了自己的长子前来洽谈,乞庆哈虽然清楚通贡互市的重要性,但如今的嘉靖蜗居在关中,地盘还没他们的大,通贡互市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他自然不会上心,他主要的目的是联盟。
见的大明官员煞有介事的商谈通贡互市的地点和线路的变更事宜,乞庆哈不由的大为鄙视,都落魄到了这个地步,做事情还遮遮掩掩,躲躲闪闪,他确实极为不齿,好在严嵩也急,没有让他久等,天黑后,严嵩便进了驿站。
一听来人自我介绍是大明首辅严嵩,乞庆哈不敢失礼,连忙起身恭谨行礼,自我介绍,这是一个值的他尊敬的人,因为与大明的通贡互市就是严嵩的手上促成的,他自然不知道,实际上是嘉靖一手促成的与俺答部通贡互市。
两人叙礼落座之后,严嵩也不废话,也不敢拽文,因为要翻译,废话和拽文很可能就会造成误解,他直接就开门见山的道:“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