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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沉吟,他才道:“朝廷这明摆着是冲着咱们东兴港而来的。不能让商贾们吃哑巴亏,咱们必须尽量保护商贾的积极性。其实,即便是上涨四、五成,利润依然不小,咱们做为地主,必须吃亏在前,今冬进货。东兴港船队全部留在后面。”
听的这话,吴亦有不由苦笑着道:“少爷打算如何解决这事?”
“先跟朝廷协商。”胡万里说着呷了口茶,缓声道:“这三个私港,基本上是对应的大明三大市舶司,朝廷想从中分一杯羹。也是人之常情,但不能由着他们胡来,若是协商不下来,那就只有动武了,朝廷敢断咱们的财路,咱们也同样断朝廷的财路,看谁先受不了。”
吴亦有心里一沉,随即道:“少爷是说打江南?真要如此,海贸又的萧条几年了。”
”应该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胡万里含笑道:“不管是朝廷还是咱们,谁也不愿意东南战乱不是,应该能协商的下来。”说着,他便看向赵长福,道:“淡水城如今发展的如何?”
听他问及淡水,赵长福连忙含笑道:“回少爷,淡水人口如今已达十万,但都是散居附近,淡水城的规模并不大,不过,民间要求筑城的呼声较高。”
这一年来,小琉球的人口属于爆炸似的增长,仅是三万多水师官兵的家眷移民就是极为恐怖的数字,对此,胡万里自然极为清楚,略微沉吟,他便道:“筑城就不必了,一则如今火炮威力大,城墙也难以防护周全,二则,淡水将是小琉球的主要城池,发展迅速,修筑城墙,不利于以后的快速扩展,明年开年了,我去淡水好好规划一下,你将万里港的事宜转交给吴亦有,专心负责淡水事宜,目前来说,淡水将是小琉球的两府之一。”
听的这话,赵长福不由喜出望外,这等若是说,以后,他有望成为知府?吴亦有也没想到,胡万里会让他出掌万里港,两人都忙起身,躬身道:“属下遵命。”
次日,胡万里醒来,一听外面小雨仍然是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不由的大为扫兴,原本他还准备去淡水看看的,这雨老是下个不停,他可就没了心情,洗漱用餐后,李风烈便按例进来禀报道:“老爷,赵长福、吴亦有、许明军都在外恭候。”
胡万里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昨日该说的都说了,也没什么好交代的,略微沉吟,他便道:“叫吴亦有进来,叫赵长福带我送许明军上船。”
很快,吴亦有便快步走了进来,虽然没有外人,但他还是显的有些拘谨,不敢随便,胡万里如今已是今非昔比,虽然仍然还是顶着个镇守小琉球总兵官的官衔,但东兴港上上下下都清楚,他自立封王是迟早的事,尤其是今年以来,东兴港护卫队击退俘虏四万水师,不费吹灰之力攻下广州、福州,使的胡万里威望日重。
见他拘谨,胡万里一笑,指着椅子道:“几个月没见,变的如此拘谨了?随意点,别闹那套虚礼,说说倭国的情况。”
吴亦有落座后便道:”这二年,倭国一直战事不断,大内、足利、北条三家都在迅速扩张地盘,吞并周边势力,隐隐已有三足鼎立之势。。。。。。。”
李风烈这时快步走到门口躬身道:“老爷,有客来访。。。。。。。”
有客来访?胡万里不由大为奇怪,吴亦有也赶忙打住了话头,李风烈这才接着道:“是致仕的王大人——王廷相老爷,还有老爷的同年,周会长——周志伟,孙大人孙光辉。蔡大人蔡克廉,另有两个老爷在南京的好友——王公子、严公子。”
听的这话,胡万里连忙站起身,迎了出去,王廷相、周志伟、孙光辉、蔡克廉、王承明、严世藩,这些人聚在一起来万里港。不消说,定然是前来试探他反应的,让他不解的是,王廷相难道又起复了?怎的没见邸报刊载?周志伟掌着慈善会,王承明掌着金陵报,这两人肯定是来诉苦的,严世藩,不消说,定然是严嵩派来的。
胡万里也没撑伞。就这样淋着雨出了厅房,急的李风烈连忙撑着伞追了上去,到的大门口,他便见王廷相一身青衣,正捻着胡须含笑望着他,周志伟等一行人则站在身后。
他忙上前躬身一揖,道:“浚川公远来,怎的也不事先招呼一声?好让无辈前去迎接。”
王廷相爽朗的笑道:“老夫是恶客。事前招呼,怕你胡长青避而不见。”
“浚川公前来。小子岂敢避而不见。”胡万里说着,便对众人团团一揖,笑道:“今日刮的是什么风?怎的将诸位都刮来小琉球了?”
“还能有什么风,当然是西北风。”周志伟轻笑道,说着便一揖见礼,众人亦纷纷跟着还礼。
“请。浚川公请,诸位请。”胡万里忙躬身礼让。
一行人进的后院厅堂,胡万里便一迭声的吩咐道:“取几条干毛巾来,上茶,再拿几颗干辣椒来。再备一桌上好的酒席。。。。。。。”
见胡万里张罗,王廷相不由笑道:“长青也不问咱们来意,就如此盛情款待?”
“浚川公这话就不对了。”胡万里随意的笑道:“公事私谊岂能搅在一块?不论诸位是何来意,到了小琉球,在下都的盛情款待。”
蔡克廉却是诧异的道:“方才长青叫人取几颗干辣椒来,是何意?难不成用干辣椒款待咱们?”
胡万里伸手礼让着道:“浚川公上座。”随后才扫了几人一眼,道:“看平宽、东楼这神情,似是还在晕船,告诉你们一个小诀窍,辣椒治晕船,有奇效。”
“真的假的?”蔡克廉诧异的道:“辣椒还有这等好处?”
“不管真假,在下都要试一试。”严世藩苦着脸道:“这晕船太难受了,在下回程可不想再受这罪。”
“屡试不爽。”胡万里含笑道。
很快,干毛巾,干辣椒就送了上来,胡万里取过两颗递过去道:“细嚼慢咽,马上见效。”
辣椒虽然引进没几年,但在南京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了,严世藩迟疑着接过来,道:“长青兄莫非是诓在下不识此物?”
胡万里含笑道:“一试便知。”
“在下先来。”王承明说着,毫不迟疑的便将干辣椒放入嘴中细嚼,登时就被辣的面红耳赤,一个劲的道:“水!水!”
“茶水还在烧呢。”胡万里笑道:“现在还觉的难受不?”
“辣的难受。”
胡万里笑着送上一杯凉茶,王承明漱口之后,这才哈着气道:“长青兄这法子好,这是以毒攻毒,不过,虽然辣的难受,却比晕船强远了。”
听他如此说,严世藩当即也跟着将辣椒送入口中,胡万里无心看闹热,在王廷相下首坐了,道:“恭喜浚川公起复。”
王廷相一笑,道:“老夫这次起复,可全是长青之功。”
“浚川公罢职,也全是东兴港之过。”胡万里说着轻叹了一声,道:“没料到会牵连如此多人。”
王廷相看了严世藩一眼,见他正在外面漱口,便道:“长青也无须自责,换了谁在长青的处境都会如此做,宦海沉浮,不过是寻常事,尊师罗峰公身子不适,致仕归乡,也算是得其所哉,长青不必介怀。”
听他如此宽慰,胡万里勉强笑了笑,张璁致仕,他心里一直是颇为难受,张璁对他有提拔回护之恩,但最后却因为他而被迫致仕,对此,他一直耿耿于怀,略微沉吟,他才道:“恩师没有起复的可能?”
王廷相看了他一眼,才缓声道:“尊师的身子一直没有什么起色,长青不知道?”
胡万里还真是不知道,当即便道:“恩师仇家甚多,为防授人口实,在下一直不敢联络,恩师病情无大碍罢?”
“不太好。”孙光辉在他身旁坐下道:“时好时坏,一直根治不了,在家休养或许更好。”
胡万里点了点头,要是这样,他心里倒好受多了,张璁已经是位极人臣,能全身而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孙光辉却接着道:“恩师致仕,本中兄一直送到杭州。”
听的这话,胡万里不由望了一眼周志伟,难怪这家伙也巴巴的跑来,看来不仅仅是为慈善会的事情,应该是张璁有话让他转告自己,想到这里,他心不由一沉,张璁、王廷相、严嵩,还有这几个同年好友,如此大的阵容,他们的来意真会如此简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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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缓和关系()
孙光辉虽然一直在漳州,却也有将近一年时间未见着胡万里,他很清楚王廷相、周志伟、严世藩、王承明等人这次前来小琉球都抱有各自的目的,都不是什么好事,自然是不愿意一见面就说正事,当下便含笑道:“如今是难得见长青一面,今日难得相聚,咱们不谈国事,只叙别情,一醉方休如何?”
周志伟一听便笑道:“这提议甚好,咱们今日就吃长青兄这个大户。”
吃大户,这是胡万里与他们在京师观政时开的玩笑,这话一说出来,蔡克廉登时就笑道:“一晃七八年,长青如今可是真正的大户了。。。。。。。”
严世藩此时从门外折回来,哈着气,道:“何止是大户,富可敌国也不足以形容长青兄之富。”
胡万里双手一摊,笑道:“我这是左手进,右手出,外面看起来光鲜,实则也是家无余粮。”
“长青现在是拔根毫毛也比咱们腰身粗,甭听他哭穷,好不容易来到小琉球,都可着劲的折腾,别跟他客气。”
众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调侃说笑,都小心翼翼的避开敏感的字眼,一时间气氛倒也融洽,午宴之后,王廷相借口不胜酒力,先撤了,严世藩、王承明也借口一路上没睡好,下去休息了,只留下周志伟、孙光辉、蔡克廉三人。
虽说一个个上席之前都叫着一醉方休,实则因为心中有事,没人敢放开了喝,都只是微熏便止,胡万里就更不敢多喝了,待的小厮奉上香茶。胡万里浅呷了几口,便含笑道:“你们难得来小琉球,心中有事,也玩不畅快,这里没有外人,直说吧。”
“长青仍然是快人快语。”周志伟含笑道。微微一顿,他便敛了笑容,缓声道:“恩师致仕,我从南京陪送到杭州,数日里与恩师谈话都是围绕着长青,恩师曾坦言,自入阁以来,所推行之新政,皆是致力于节流。唯长青能够为朝廷开源,放眼大明,论眼界,论经济之才,论革新举措,无人能出长青之右。
一直以来,恩师对长青皆是极力栽培,百般回护。希望日后长青能够入阁,将新政推行到底。为大明再开创一个盛世,事情弄到如今这副局面,恩师亦是扼腕长叹,一路之上,恩师数次提及,曾屡屡阻挠皇上调长青回京。为的是担心长青升迁太快,根基不稳,即便日后入阁也难以施展胸中抱负,为此,恩师一直难以解怀。若早日调长青回京,也不至于出现这种局面。”
说到这里,他缓缓的呷了口茶,这才沉声道:“恩师着我转告长青,大明君非亡国之君,臣非亡国之臣,天下亦未有亡国之象,国事艰难,乃是除弊革新,推行新政之阵痛,长青切毋误判,为一己之私利,陷天下百姓于水火。”
张璁这话,早在胡万里预料之中,当即便微微点了点头,道:“还望本中兄转告恩师,累及恩师致仕,在下已是万分不安,必定谨记恩师训诲。”
“恩师念念不忘的还是新政。”周志伟轻叹道:“新政只推行了一半,这是恩师半生心血。。。。。。。”
见他欲言又止,胡万里不由瞥了他一眼,道:“本中兄也无须藏着掖着,直说吧。”
周志伟似乎是有些难以张口,迟疑了一下,才鼓起勇气道:“皇上下旨,催促慈善会尽快完成铜钱重铸的差事。。。。。。。”
听的这话,胡万里不由一笑,道:“本中兄是来讨账的?”当初张璁年关难过,提前要东兴港支付一年的移民交易款项,当时东兴港正开建万两港、汉武港,又准备征安南,手头也紧,他就直接去信周志伟,从慈善会周转了五十万两给朝廷。
如今跟朝廷撕破了脸面,而且是朝廷违约在前,这五十万两银子,于情于理,都没有给的道理,是以朝廷这才派了周志伟前来讨要,虽说他不欠朝廷的,却是欠周志伟的。
这其中的关节,周志伟、孙光辉、蔡克廉三人都是一清二楚,见的胡万里一口说破,周志伟不由的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五十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以东兴港如今跟朝廷的关系,胡万里不给,也在情理之中,而且谁也奈何不了他。
胡万里却是不希望周志伟三人夹在中间为难,慈善会的处境如今已经够艰难了,他没理由再给周志伟他们添麻烦,况且,东兴港如今也不差钱,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但朝廷也移民不少,他最多亏二十万。
当下他便一笑,道:“皇上这算盘打的够精的,本中兄放心,断不会让你们为难,这笔银子随时可以补给慈善会。”
听的这话,不仅是周志伟,就连孙光辉、蔡克廉都暗松了一口气,这笔银子,他们可算是中间人和经手人,周志伟当即拱手一揖,道:“长青仁义。。。。。。。”
胡万里微微摆了摆手,道:“这是我从本中兄手里借的,岂会令本中兄为难。”说着,他一抬头,见外面的雨已经住了,便含笑道:“本中兄是头一次来万里港,难得雨停了,咱们出去走走?”
“好。”周志伟起身笑道:“南京赈济工程几条街的设计就是出自长青之手,一进港湾,便感觉这万里港与众不同,正想着去转转。”
一行人当即便出了衙门,沿着大街信步而行,万里港规模不大,但街道纵横,甚是齐整,最难得是洁净,清一色石板铺砌的街道上根本看不到垃圾,亦见不到尘土,空地上都栽种着草皮和树木,与大明一般的城池相比,给人一种极为舒适的感觉。
走了一段路,几人才来到较为繁华的街头,蔡克廉不由奇怪的道:“长青兄,这衙门为何不在中心和最为繁华的地段?”
“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衙门占了岂不可惜?”胡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