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吧,我肯定在接头的地方等你。”见李孔荣把话说的严重,林准站起来道:“我马上去荷兰大使馆办出入境签证。”
林准说罢就要出门,不想李孔荣也站了起来,“不光你去,在柏林的学员都去,好让德国人知道我们真要走。”
中国人沉寂了一天便全体出动往荷兰驻德大使馆办理过境签证、购买离境火车票,一直紧盯他们的德国人自然有所察觉。收到报告后,已经写完中国人军火走私案件报告的艾希曼当即蔑笑,这群肮脏的老鼠终于要滚出德国了。“他们买火车票了吗?”艾希曼问道。
“买了,有七人已经离开,另外还买了四十一张前往荷兰的火车票,上车时间是下礼拜三上午十一点三十分,最后期限的前一天。”柏林警察局局长海道尔夫局长感觉这个案件已经结案了,不明白艾希曼为何揪着不放。
“去荷兰?四十一张票?”艾希曼有些奇怪。
“是的,去荷兰。电话里那个上校和大使馆不断争吵,他们这些人准备前往美国而不是返回中国,中国参赞对此很生气。”海道尔夫解释道,“李上校是大使馆官员,他说他将在这个月最后一天离开德国,他给海军部的邓尼茨上校办公室打过电话,还给军事情报局局长卡纳里斯打过电话,都是这样说的。卡纳里斯正极力挽留他,说他的离开是德国最大的损失。”
“德国的最大损失?”艾希曼笑出了声,“他不离开我们会遭受最大损失。局长先生,虽然他们就要离开,但还是要求你的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他们,直到他们离开德国。”
“如您所愿。”海道尔夫眨了一下眼睛,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其实他的级别高于艾希曼,但因为处理这件案子,艾希曼可以直接向希莱姆汇报,他不得不听命于他。“我的人将会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开德国。”
“很好!”艾希曼没有看出海道尔夫的不情愿,他的心思全在明后两天对希莱姆的报告上,按照他的愿望,自己最好是能留在柏林而不再回汉堡,他根本就不知道中国人已经重新制定计划,准备把他报告上所说的‘因为他的阻止而没能实施的阴谋’干完。
4月14日决定行动,当日下午去荷兰大使馆办理签证;15日早上林准几人提前离开,同时李孔荣买了19日上午十一点半的火车票,接下来几天就是等散落在德国各处的学员赶回柏林然后一起回国。在无聊的等待中,谭伯羽和许伯州常常来访,他们倒不是不舍,而是要说服李孔荣等人不要前往美国而转回国内。谭伯羽是文官,说话以劝诱为主,许伯州是武官,又是复兴社成员,谈话到最后见李孔荣依旧不改主意便开始威胁。
“汉盛老弟,孔院长一向很赏识你,委员长也常提起你的名字,你不遵照海军部的命令回国却去美国,真就不怕军法处置吗?”时间已是4月18日夜,这是谭伯羽许伯州最后一次相劝。“林献炘那些人已被开除军籍,你就不怕老兄我把你们押解回国?”
许伯州唱的是黑脸,说话开始拿腔拿调,其实李孔荣说去美国也是为了解释自己为何去荷兰而不是去意大利。照说回国应该去意大利,然后从地中海搭船回国,可他没办法去意大利——去意大利是往南,吕贝克在北面,火车一开离吕贝克越来越远;去荷兰则不同,去荷兰是往东,大家可以在汉诺威下车,此地距离德荷边境两百公里出头,到吕贝克也是两百公里出头。这里还是大站,苏镜湖等人随人流下车不会惹人注意,下车后驱车沿着德国高速公路最多三个小时就能到吕贝克,这也他买19日火车票而不是18日火车票的原因。(。)
第九十六章 潜艇3()
许伯洲黑脸是唱定了,看来国内一定是给了他什么指示,要不然他不会说押解自己这些人回国这种话。想到此李孔荣哈哈大笑了几声,这笑声让在座的谭伯羽和许伯州感觉疑惑,但就在他们疑惑间,李孔荣忽然抓起茶杯全力砸在许伯洲头上。
茶杯为白瓷,新加的茶水无比滚烫,许伯洲当即杀猪般惊叫,双手也抚在头上。李孔荣等的就是他举手,在他抚头惨叫的同时,他一个倾身按住他乱抖的身子,飞快从他腰间抢过佩枪。许伯洲感觉到枪被抽走已经来不及了,抢完枪退后数米的李孔荣打开保险,他把枪对准许伯洲喝到:“坐下!”
“李汉盛!”谭伯羽一直在旁观,见此脸已煞白,可他还是站起身大喝道:“你要干什么?!”
谭伯羽大喝,被烫的龇牙咧嘴的许伯洲看出李孔荣眼里的杀意,他却顾不得伤情,忙道:“汉盛兄、汉盛兄,你这是要干什么?快把枪放下!都是兄弟,说话何必动刀动枪呢。”
‘砰!’面对着惊魂未定的两人,李孔荣直接开枪作答,顿时把谭伯羽吓回了座椅。“我要干什么?”李孔荣诡笑,“我当然要离开德国去荷兰,你们非要阻拦,我便只好委屈你们几天了。”
李孔荣刚说完,听到枪声的几个人就冲了进来,不光有苏镜湖刘永仁蒋菁,还有许伯洲的副手左署萍和大使馆的三秘姚定尘。李孔荣见这两人上来了,转头对苏镜湖几个道:“捆起来!”
“什么?”苏镜湖没说话,刘永仁和蒋菁却吓了一大跳,他们进来见拿枪的是李孔荣,根本就闹不清状况。
“去找绳子,把他们捆起来!”李孔荣见他们不但不动作还很迷糊,当即大喝一声。经此一下,最靠外的蒋菁兔子似的窜了出去,苏镜湖则将左署萍的手绞在身后。
“李汉盛,你要造反吗?!”谭伯羽刚才被那一记枪声吓住,可他到底是驻德参赞,父亲又是国民党元老谭延辏Вㄗ佑肿沉思阜郑僖淮魏任省�
“只要能抗日,造反又如何?”面对他李孔荣毫无所动,枪指过去让他坐下。这时候宿舍里的其他学员也过来了,同属一组的柴油机军士长陈尔恭道:“汉盛,这是为何?”
“他们碍事。”李孔荣侧看了他一眼,“唧唧歪歪唠唠叨叨,要我们马上改道从意大利回国,还要押解我们回国。回他。妈个求!老子事情多着呢,回什么国!”
李孔荣说着,已经拿来绳索的蒋菁钻过人群开始一个一个绑人。见李孔荣真绑人,正考虑如何脱身的许伯洲道:“汉盛兄,真绑人啊,你到底要什么?”
“我不干什么,我们明天走,等到出了德国我就打电话让人放你们出来,不要你的命。”李孔荣如实说道,听闻性命无忧的许伯洲抽搐着的脸终于好了些。“不过待会你们要打电话到大使馆和武官处,就说你们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明白?”
“李汉盛,你这是自寻死路!”谭伯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是一副不战不和、不降不死的表情。“我是不会电话回使馆的。你也是个军人,党国养你那么多年”
“党国养我?”李孔荣大笑,“党国算什么东西!我的军饷来自税收,税收出自民众,这和党国有什么关系?没有党国就不能收税?天大的笑话!几千年前就有税吏。伯羽兄,你不打电话有人会打。”
李孔荣走向已经老实就绑的姚定尘,恶煞煞道:“你打电话到大使馆,就说伯羽兄正在喝酒,今天晚上不回家了。听到没有?”
“我”姚定尘看了谭伯羽一眼,见他怒视本不想点头,可李孔荣直接把冰冷的枪顶着他的头。谭伯羽是名流李孔荣不敢杀,他这种没背景的人李孔荣杀了也就杀了,他当即点头道:“我打,我打。”
“许兄就不要我劝了吧。”搞定了谭伯羽这边,李孔荣转身看向许伯洲。此时许伯洲正被两个年轻的海军学员抓着膀子被绑,他闻言道:“我打,我打。汉盛兄,你又何必于此呢?你不想回国就不想回国,我们,哎哟,轻一点,轻一点啊,”
许伯洲养尊处优太久,专门学过绳艺的海军学员不但绑的牢,还绑的紧,他立即就受不了了。李孔荣见他如此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今天晚上放你走,明天大家就要被你押解回国了。国内如果没有来电,你这个复兴社德国总负责人刚才会说那样的话?我们是要去打鬼子,去重建海军,回国干什么?去重庆挨日本人的轰炸、还是扛着根扁担去荒山野岭抬那种一半炸日本人一半炸老百姓的水雷。
我们是中国海军,不是中国河军。抗战至此已一年零九个月,这一年来我们除了吃饭拉屎,除了学了点潜艇操作其他什么都没干过。现在,是时候了,我们要重建海军、我们要驰骋大洋、我们打到东京、报仇雪恨,可你们偏偏却要拦着。
为什么要拦着?海军就不能抗战?还是必要在党国领导下抗战?我刚才就说过,党国算个屁!党国当年答应要统一海军,党国还说要建六十万吨舰船,可做到了吗?!这十年来,党国只做到每年克扣海军军费!党国只建了一所电雷学校!党国要干什么大家清楚的很,就是要海军打光就此解散,然后甩开旧人好四海归心。这就是党国!这就是地无分南北、人不分老幼!
日本人屠杀我们的父老兄弟,**我们的妻女姐妹。他们杀人不过瘾还要比赛,看谁杀的多;他们**不知足还要把她们编入军中,成为人人泄愤的军妓!这些事情做完,他们要我们向他鞠躬道谢,舔着脸喊一声‘太君辛苦了,皇军大大的好’。
我们是男人,更是军人。等了这么久我们一刻再也不能再等了,我们要和日本人鏖战海上、决一生死,为了这个,开除军籍也好、造反也好、坐牢枪毙也好,都已经不在乎了。过两天你们就打电报回国吧,就说我李汉盛目无党**级,已经反了。”
终于可以不再柏林龟缩,终于可以驶向大洋。李孔荣情不自禁说了这么多话,这话谭伯羽许伯洲等人听着,以为出事赶来的海军学员也听着。此刻,蒋菁这些年轻海军学员脸上的表情愈发坚定严肃,苏镜湖、陈尔恭等人的神情则显得无比凝重。李孔荣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挥手道:“把电话线扯过来,让他们打电话回去报平安。打完送到地下室去。记得绑在椅子上,再在他们嘴边放上茶水和饼干,省的他们饿死渴死。”
“是,长官!”李孔荣刚才那副话说得不少学员热血沸腾,他命令一下就得到了响亮的呼应。
吩咐好这些事,李孔荣又道:“其他学员到一楼会议室,我们开个会,统一安排明天的行程。不想跟我干的、想跟我干的,都说个明白,没什么大不了,自己的路自己选。”
李孔荣一说开会,门卫的学员大多转身去了会议室,苏镜湖在这些人走后低声道:“你这是帮党国洗地吗?”
李孔荣是海军武官,确切的说是前海军武官,他带着一帮人强夺德国现役潜艇,德国人肯定会迁怒于国府,但当下的做法却最少证明大使馆和武官处与李孔荣不是一伙,所以苏镜湖按李孔荣的说法称之为‘洗地’,这也是他刚才没有像刘永仁那样出声反对的原因。
“差不多吧,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李孔荣笑了一下,带着无奈。
“那嫂夫人怎么办?”苏镜湖关切的问。“她可是在重庆啊。”
“她还没到软禁的程度,我已有安排。”李孔荣笑了笑,这才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留在德国的二十一名学员,这些人大多是林准组里的人,只有少数几个是李孔荣的人。一艘潜艇二十几个人是玩不转的,所以李孔荣希望他们都留下来,如此刚好凑成一艘潜艇所需的操作人员,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李孔荣这般为了抗日置党国于不顾,大家都是海校毕业的,七年半读下来进入海军,得到出洋的机会更不容易,跟李孔荣走等于彻底放弃军籍,等于十多年的努力白费了,还要吃官司做班房。
这仅仅是前程,再就是家眷。抗战猝发,有一些人的家眷先从上海撤到南京,再又从南京退到武汉,去年末底又涌入四川重庆,即便回福州老家的那些,福州还在国府手里,不是日占区。喊口号简单,打日本人也非难事,可万一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年轻人浑身振奋,像韩兆霖、程法侃这些老人则心思沉重。
“事情大家都很清楚。”李孔荣一上来就浅白道,“国府不支持海军重建,最少不支持海军不在他们的控制下重建,因为这样闽系又会坐大。国府不统一海军,搞出第3舰队、第4舰队,还有那个欧阳格的电雷学校就是出于此。说到底,共御外辱和铲除异己之间,有些人更注重铲除异己,他们要的不是战士,要的是奴才。
马江海战海军全军覆没,甲午海战海军全军覆没,江阴海战海军全军覆没。世人都骂海军无能,海军确实挺无能的,可海军的炮手、海军的水兵、海军的士官尉官并非全都无能。美国海军说国会是他们的敌人,因为国会常常限制海军军费,中国海军的大敌可不是国会,中国海军的大敌是刚腹自用、猜忌多疑的当权独。裁者。
海军太弱他们不满意,海军太强他们睡不着,我们回去,我想除了极少数有门路的人,或者是国府要拎出来做榜样的人,不会有什么出息,回去不是布雷就是养老等死。国府是会重建海军,但要切记的是,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你们已经打上了闽系的烙印,又有电雷学校那些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不成功即成仁的年轻学员,你们不会有什么机会的。以后的海军也不再叫海军,而是应该叫党军。
当然,还有人回去不是想高升,他只想活命。这样的人,请你们以后不要对人说你同我、同其他学员共事过,也不要说你以前年轻的时候曾经当过海军。海军没这样的窝囊废,我也没有这样不要脸的同僚。你们到了荷兰可以马上转车回国,希望你们长命百岁。
好了,我说的话到此,你们可以在荷兰做出决定。还有除了值夜的人,其他人都去睡觉,明天午饭提前至十点半,十点五十分出门赶往火车站,十一点二十分上车。解散!”
李孔荣说完解散,除了苏镜湖、陈尔恭几个人外,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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