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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评!”
“稍息!”
“今天参加团主题教育,整体情况不错,同志们能够遵守队列纪律,认真听团首长做教育。但是,有个别人上教育不积极,一到上教育时间便想法设法站连值日,严重败坏了连队的风气,希望个别人能够引以为戒,不要再有下一次。讲评完毕!”
高志坚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牛致远,但全连官兵齐刷刷的看向了站在连值日桌子后面的牛致远,后者顿时脸色涨红,气的浑身发抖。
牛致远眼角余光没有找到连长和指导员。若是新兵入伍训练时的牛致远,此时早已开口辩解,甚至顶撞排长。但已经是一名合格士兵的牛致远不会这样做了,他相信等连长回来后,会还他清白,给他做主。
然而,高志坚却还不罢休,突然转身对牛致远冷冷的说道:“牛致远!”
牛致远压下心中怒火,大声答:“到!”
“今天不是你站连值日时间,谁让你擅自换了金加刚的连值日,这件事情你给我这个排长报告了没有?你给我这个连值班员报告了没有?”高志坚也不让全连解散,直接冲着牛致远呵斥起来。
“报告排长,是连长让我和金加刚换连值日的。”牛致远看高志坚的脸色,心想排长应该是不知道连长让他站连值日的事情。这样想着,他反而怒火和委屈消散了一些。
果然,高志坚愣了一下,他今天先是被指导员叫过去说教了半天,中午的时候又被营教导员叫去批评教育,心中郁闷无比。再加上和训练回来的白兴强没有碰面,压根就不知道白兴强被调走的事情,所以便没有想过牛致远站连值日会是连长安排的。刚带队回来,他见本来不是轮到牛致远连值日,此时却在站连值日,以往连里面也有过为了不上教育和别人调换连值日的事情。再加上基于心中对牛致远的某种极度不爽,便轻易下了定论,并且决定在全连面前收拾牛致远。
如今虽然知道是连长安排的,但高志坚已经骑虎难下,以其性格绝不会在全连官兵面前服软,反而越加愤怒的喝道:“你还有理了,连长安排之后,你为什么不向我报告一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排长,你不要以为连长看重你,你就牛皮的不行了,你不要以为你有点关系,让上面打过招呼,就可以如此张狂,我告诉你……”
“你说谁有关系?”牛致远终于忍不住了,因为单亲家庭而养成执拗的一面被引发,死死的瞪着高志坚,气的脸红脖子粗的问道:“我什么时候有过关系,什么时候让人打过招呼了,你一次次冤枉我,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
“你、你……你个新兵蛋。子,竟然敢这样看着我,敢这样对我说话,你要翻天了!”高志坚突然想起指导员特意叮嘱过不能说上次参谋长打招呼的事情,可是话已出口,想起回头没法向指导员交待,再加上他深信牛致远就是一个关系户,上次参谋长打招呼的事情是他亲眼所见,所以牛致远的否认让他越加烦躁。而此时牛致远的眼神,更是让他火上浇油,火爆脾气被激发了,指着牛致远的鼻子大声吼道:“你班长怎么教的你,有这么和排长说话的吗?”
“哼!我礼节礼貌一直做的很好,对老兵我都没有这样说过话,可是我现在就顶撞你了!”牛致远冷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你一次次故意冤枉我。”
“放屁!我什么时候冤枉过你?”
“哼!什么时候冤枉过我,你心里面自己清楚!”牛致远双目中依然充满怒火,咬牙不屑的说道:“我认为你处事不公,人品有问题!”
“放你妈。的屁!”因为一些误会,两个人都坚持自己是对的,高志坚的火爆脾气彻底被点燃,他怒不可遏的冲上来一脚踹向牛致远的肚子。
“呯!”牛致远猝不及防之下,被一脚踹的碰上连值日桌子,右手都碰烂了,还流了血。
牛致远的怒火也彻底被点燃了,大脑里面一片空白,已经失去理智。
高志坚脚踹出去之后便后悔了,看见左手流血的牛致远,他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大错,想起这件事情的后果,他顿时背后冒出冷汗,心中慌了,跑过来将牛致远扶起来,并说道:“牛致远,对不起,我……”
陷入爆怒和深感无比委屈的牛致远根本就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一声大吼,便抱起旁边连值日桌子向高志坚脑袋砸去。
高志坚吓了一跳,赶紧闪开,连值日桌子狠狠的落在地上,咔嚓一声散架了,变成四五块。
“牛致远,你他妈疯了!”高志坚大惊失色:“我已经向你道歉了。”
“你说什么……”牛致远双眼瞬间通红,刚刚恢复的一丝理智被高志坚‘他妈’两个字引起的怒火给烧的一干二净,怒吼道:“你一次两次的冤枉我,还打我,如今还说我妈,我和你拼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摔断的桌子腿,对着高志坚砸去。
“你真疯了!”高志坚还不明白自己随口‘他妈’犹如火上浇油,吓得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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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悔恨的眼泪()
牛致远再次砸空,拿着半截桌腿疯狂的向高志坚追去。
连门口其他几名排长和班长们大吃一惊,终于反应过来,惊呼声中,冲上来赶紧拉架制止,连门口顿时乱套了。
刚从政委办公室回来的秦海波和金暄远远看见连门口乱哄哄的,还有人大吼大叫,喊打喊杀的,不由吓了一跳,急跑而来。二班副班长刘刚看见连长和指导员终于回来了,赶紧主动跑过来汇报:“连长,指导员,不好了,牛致远拿着棍子和我们排长玩命呢!”
“我拷!”秦海波骂了一声脏话,加快速度往前跑去。
二排长马勇拼命的喊叫着:“牛致远,你不要急,你先放下棍子,有话好好说!”
可是牛致远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使劲的挥舞着桌腿,让其他人都接近不了,光是死命的向高志坚扑去,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打死眼前这个冤枉他,欺负他,侮辱他母亲的混蛋。
砰的一声,他手中的桌腿不知打到了谁的身上,被打的人一声不吭,将他拦腰抱住,然后他手中的桌腿便被几名班长扑上来夺了去。
“放开我,我要打死他。”牛致远身体强壮,经过这半年时间的训练,身上力气不小,可是抱他的人力气更大,个子很高,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而且将他直接抱了起来。
“牛娃!你醒醒,我是金加刚。”抱着他的人戴着帽子,扎着腰带,穿着军靴,正是匆匆从班里面跑来换回连值日的金加刚。
“放开他,我看他怎么打,还反了天了。”秦海波气的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金加刚正在犹豫要不要服从连长的命令,从他头顶上流出一道血迹,顺着额头往下啪的一声,一滴血落在了牛致远的眼睛上。
眼前突然变的一片血红,让牛致远一愣,终于停止了挣扎,一边擦拭眼睛,一边抬头向四周看去,依然抱着他的金加刚正一脸关切的看着他,自己头上往下流血都没有注意到。
啪!又一滴血落在了牛致远的脸上,牛致远傻傻的说道:“金刚,你头破了,谁打的你。”
金加刚怔了一下,将牛致远放开,随手在额头上一抹,抹了半脸的血,傻傻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谁打的。”
“牛致远,你看你将金加刚给打的。”连长秦海波还想骂人,指导员金暄抢在连长面前说道,并且从迷彩服左臂口袋里面掏急救袋,撕开拿出压缩纱布,亲手给金加刚包扎止血,他刚才被金加刚的行为感动和震撼了——冒着被重击的危险,毅然将王君临抱住,这不光是两人友谊情深的体现,更可看出金加刚的伟大,这放在战场上就是黄继光和董存瑞一般的英雄人物。
秦海波狠狠的瞪了一眼想要说什么的高志坚,一边也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急救小包,给牛致远血污一片的手上包扎,同时严厉的呵斥道:“牛致远!你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跟仇人似的追着你们排长打,还拉都拉不住,这是一名士兵应该做的事情吗?我看你就是一个土匪,这次事情影响很坏,连里面一定会严肃进行处理。”
因为自己打破了金加刚的脑袋,牛致远此时心中愧疚无比的同时,已经恢复了理智,听了连长的训斥,低着头咬牙说道:“排长在全连面前冤枉我,说我站连值日是偷懒不参加团教育,还说我是关系户,让上面打招呼,最主要的是他还打我,还骂人,话语中侮辱我妈。”
秦海波一听,蹭的一下火冒三丈,转头指着高志坚,就要发飙骂人,但旁边指导员金暄又抢在他前面,喝道:“高志坚,牛致远站连值日是服从连长的命令,其他具体事情我不想多说,你这一次犯了严重的错误,而且还是屡教不改,上一次事情团处理结果还没有下来,你再次违反同类错误,而且性质更加严重。这一次连里面会如实主动向组织上报这件事情,你等着进一步的处理结果吧!”
……
……
当天晚上,指导员和连长分别找牛致远进行了谈心、批评和教育,同时让文书给他送来条令本和写检查用的稿纸,要求他连夜写五千字的深刻检查。
“冲动是魔鬼啊!”高志坚被营长和教导员叫了过去,受到了教导员严厉的批评和营长从未有过的怒吼,走出营部大门便给自己狠狠的两个耳光。他此时心里面充满了后悔、痛恨和愧疚。
现在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今天这件事情其实是上次事情的延续,不知道谁将他上次殴打牛致远的事情反映给了团领导,让他受到团里面处分不说,而且提升副连长的事情也泡汤。所以对牛致远有情绪,从而做出今天这类似牵怒的事情出来。
但让他最后悔的是,自己没有弄清楚事实,冤枉了牛致远不说,作为排长一直不了解牛致远是单亲家庭。他痛恨自己易冲动、易发火的性格一直没有得到改善,一次次的惹出事端。愧疚自己打伤了牛致远,还让对方心理受到了创伤。
啪啪!高志坚越想越后悔,又给了自己两耳光,想起这件事情对自己个人发展的影响,对红九连年底评功评奖的影响,对连长和指导员个人的影响,而且这不是他第一次给红九连的荣誉抹黑了,他感觉自己已经没脸在红九连待下去了。
一想到要离开红九连,高志坚眼中流出悔恨的泪水。
牛致远是皮外伤,卫生员处理过伤口,贴上创膏贴之后就完事了。可是他对金加刚那一棍子敲的狠啊!所以金加刚被送到了卫生队,一个小时后脑袋上缠着纱布又回来了,让牛致远见了无比的愧疚,好战友兄弟之间没有道歉的话,直接说道:“以后吃饭时候凡是有鸡腿,我的都给你了。”
本来也没当一回事的金加刚眼睛顿时一亮,抓着牛致远说道:“不光是鸡腿,还有肉包子。”
牛致远笑着说道:“行!属于我的肉包子也归你。”
……
……
第五十四章 颓废的低谷()
事情已经上报给营里面,高志坚怎么处理,自有营、团两级组织决定,但牛致远只是一个小小新兵,对他的处理权限是在连里面。
熄灯后,牛致远一个人在学习室深刻检讨自己,奋笔疾书写检查的时候,秦海波和金暄也正在头疼怎么处理牛致远。
若是普通的新兵,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事后做好思想工作就行了。可是牛致远毕竟是被连里面当成新一代兵王培养的,寄予很高的期望,而且这件事情刚好发生在老一代兵王白兴强被调走的节骨眼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牛致远这小子正常情况下无可挑剔,很能吃苦,品德很正,上进心强,学习能力更没得说,是个真正的好兵,但这小子经不起冤枉,受不了太大的委屈,特别是他的母亲容不得任何人半点说辞,这不算是毛病,但却是性格上有些执拗的体现,这样的兵一旦处理不好,让钻了牛角尖,失去训练的动力,自暴自弃,很难有人将其思想工作做通,让其重新振作起来。所以,如何处理牛致远,我们一定要慎重。”秦海波叹了口气,皱眉说道。
“老秦,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不管怎么说,他一个新兵追着排长打,这件事情影响太坏,若不严肃处理,会将连里面风气带坏不说,连里面干部骨干们也会有意见的,不能服人啊!”金暄苦笑着说道。
“唉!你说的对,那就严肃的处理吧!”不知过了多久,秦海波幽幽叹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神色一肃,继续说道:“一个兵王的养成,不光是简单的训练成绩达到兵王的标准,还必须拥有坚如钢铁的意志,成熟稳重的性格,才能在战场上发挥一个兵王该有的作用和战力。牛致远若真是兵王的料,就绝对不会被这么屁大一点事情影响,若真因为对他严肃处理,让他自暴自弃,没能成为兵王,只能说明我秦海波看走眼了。”
……
……
第二天,团里面对高志坚的处理结果就通报下来了,而且是两次严重打骂体罚的累积。
高志坚被免去了红九连一排长职务,暂时借调团后勤处军需股帮忙,并记严重警告处分一次,在全团干部大会上做检查。
牛致远因为严重毁坏公物(连值日桌子),不服从命令,严重顶撞和追打上级,情节较为严重,在全连官兵面前做检查,并记过处分一次。
虽然早就料到连里面会对他进行严肃处理,但是当处理结果真正宣布的那一刻,依然对牛致远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和侯江涛新兵连受处分时满不在乎不同,也与金加刚受处分时大大咧咧没放在心上不同,牛致远充满了极为强烈的上进性和荣誉感,而且他一直很努力的去训练和做好所有事情。从家里层面讲,他是想要出人头地,实现当着母亲的面在父亲坟头的发的誓言———混出个人样来。而从他已经形成的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