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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归祥看他们没动静了,收刀,盘膝坐下。
范归祥忽然觉得心下一阵敞亮,这几年过得太憋屈,刚刚这一下,他才重新感觉到属于他范千户的威风回来了!当什么东印度公司的职员,当什么《波士顿纪事报》的记者,这些都不能让范归祥潇洒自在的挥洒他的热血和斗志。委曲求全的人又怎么能展现刀的霸道呢?
现在,他觉得他又活了!
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没有让范归祥等多久,他们俩带着一个人,后面跟着一些看热闹的群众就过来了。
看着坐在码头上的范归祥,塞缪尔·亚当斯眼前一亮,范归祥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同了,是往好处走的不同。
等他们走到范归祥跟前,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带着的那个人就上前走去,大声喊道:“你们都听着,暂时先不要卸货,等我通知再说。”
船长一眼就认出了来的人,大声回应道:“好的,罗斯先生!”
罗斯先生转身走到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身边,一脸阴郁地说道:“我向你们承诺,在星期二之前,达特茅斯号不会卸货,之后怎么样,我就不保证了。”
第四十章 第二个障碍()
约翰·汉考克向罗斯先生点点头,也没跟他说什么,就叫茨威格安排人去散布消息了,明天早上八点,在法尼尔厅(FaneuilHall)集会。
既然已经跟船主罗斯先生说好了,也不怕他不遵守诺言,塞缪尔·亚当斯就叫着范归祥跟他一起回去了。
翌日,星期一,阳光明媚。
早上八点,当范归祥护送着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到达法尼尔厅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人满为患,来参加集会的波士顿人太多了,这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汉考克先生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加集会,法尼尔厅虽然被称为自由的摇篮,但是它太小,装不下这么多人的。
亚当斯先生和汉考克先生一商量,肯定是不能在这继续下去了,集会没搞好,弄个踩踏事件就麻烦了,两人当机立断,去老南教堂(OldSouthChurch),那地方够大。
为了不再一次被热心群众堵在门外面,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带着范归祥先往老南教堂去了,留下几个自由之子的社员负责引导来参加集会的人民去老南教堂。
就这么的又折腾了好半天,大家才稳稳地落座在老南教堂的椅子上。
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站在最前面,等大家都坐好了,塞缪尔用着他永远激情澎湃的声音怒吼道:“好了,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也不多说了,我就问大家一句话,我们大家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仅仅这些茶要送回去,而且,我们绝不缴税?!”
场下就坐诸人没想到塞缪尔一来就这么直接,这么简单明了,都愣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蔓延,忽然,犹如火山爆发一般,所有人一起大声喊道:“是!”
塞缪尔·亚当斯用更为洪亮的声音喊道:“好,就是现在,我们一起去码头,让他们把船开回去!”
“好!!!”众人异口同声得喊道,开始有秩序的往教堂外走去。
塞缪尔·亚当斯三人站在最前面,还没有动身,只是身子站得笔直,看着这些英勇的波士顿人民。
塞缪尔低声问道:“你们看看今天这来了多少人?”
范归祥信心十足得说道:“五千人左右。”
塞缪尔听到范归祥的回答,自言自语道:“嗯,民心可用啊,五千人,差不多是波士顿常住人口的三分之一了。北美殖民地能不能独立,就看什么时候第二个障碍能拔除了。”
人群逐渐走出教堂,开始在教堂门口列队,等到大家差不多都出去了,塞缪尔三人才走出教堂,走到队伍的最前列,带着大家向港口走去。汉考克先生安排了一个人,让他去叫罗斯先生去码头见面。
达特茅斯号的船长,看到乌压压一片人向着自己的船走过来,心中惊恐万分,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干些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放下心来,他看到码头这里停下了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是船主罗斯先生,不管有什么事,肯定都由得罗斯先生顶上去了。
罗斯先生也是忐忑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只是接到通知说叫他到港口来,亚当斯先生和汉考克先生有话跟他说,没想到来这么多人啊!这么多人,要是谁一时不冷静,这,罗斯先生冷汗都下来了,虽然已经到了冬天,他还是用冷汗湿透了衬衫。
五千人气势汹汹的围拢过来,他们都等着亚当斯先生发言,所以没有人说话,只是这沉默,就吓得罗斯先生要软到地上去了。
塞缪尔·亚当斯走到罗斯先生面前,面色平静地跟罗斯先生说道:“罗斯先生,我代表波士顿人民通知您我们最后的决定,您必须马上,把您的船开回英国去!”
这时候,罗斯先生哪敢不从啊,他一边拿手绢擦着额头潺潺流下的汗水,一边弯着腰向塞缪尔·亚当斯点头称是。罗斯先生正准备招呼船长,安排最快速度启航事宜的,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整齐划一的跑步声传了过来。
只见哈钦森总督骑着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带着一队骑兵,放开马蹄朝着这边直冲过来,后面,是一个整连的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英军士兵。
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快步迎了上去,谁知哈钦森总督理都不理他们,一牵马绳,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径直跑到船边,他骑在马上,高声对船长喊道:“我是麻塞诸塞殖民地总督,我命令你立即卸货,如果你胆敢不卸货就开回英国去,我就以叛国罪起诉你!”
船长唰的一下,浑身冷汗就下来了。他不敢不听总督的话,但是看看那边几千个人都瞪着他,他也不敢违逆他们啊。不同总督的是死,听了总督的,这几千人把自己打死,自己也没地方说理去啊!
船长一脸苦笑得看看哈钦森,又看看那边的人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已经跑回来了,他们愤怒的咆哮道:“不准卸货,马上离港!”
哈钦森总督拨马回头,眼中煞气凌然,狠狠地看着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角里蹦出来:“你们,就真的,铁了心跟大英帝国作对?我是大英帝国驻麻塞诸塞殖民地总督,你们敢违逆我?”
约翰·汉考克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冷声道:“你是大英帝国驻麻塞诸塞殖民地总督?好了不起吗?这里是波士顿,这里是北美十三州殖民地,我是民选的州议员,我告诉你,你是想跟我们波士顿的人民作对吗?”
气氛一下降到冰点,人数庞大的波士顿人民跟严阵以待的英军肃立对峙。
塞缪尔·亚当斯面上冷厉,心中却笑开了花:“哈哈,阻碍北美独立的第二个障碍总算是清除啦!”
第四十一章 激烈对峙()
对峙中的波士顿群众和英军士兵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了,不少群众从对峙的地方跑回家,然后等他们跑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些不那么友好的工具。等到波士顿群众手里的家伙越来越多,他们就越来越躁动不安了,这时候有一颗火星,就能把这个火药桶点燃了。
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老神在在的看着哈钦森总督,他们不怕,他们真的不怕。
阻碍北美殖民地独立的两个最大的阻碍,一个是大英帝国的妥协,另一个就是北美殖民地内部的吻合亲英派。大英帝国的强硬态度已经为北美殖民地独立扫清了第一个阻碍。如果哈钦森总督跟别的几个总督一样,用温和的态度来处理民众的抗议行为,那么六个月以后,《救济东印度公司条例》就不得不废止。可是现在哈钦森总督的反应太好了,如斯强硬的哈钦森,绝对是上帝派来帮助北美殖民地独立的,他一定是隐藏在敌人内部的奸细!
所以,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真的不怕,他们如果不是因为主动动手有损于独立的进程,他们肯定已经动手了。他们并不担心会不会在冲突中丧生,生命诚可贵,但是为了理想献身,那是绝对不会含糊的!
他们可以不在乎,但是范归祥却不能不保护他们,他这时候已经右手执刀,左手持枪,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不会被动的待在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身边防守,他要第一时间俘虏哈钦森总督。所谓擒贼先擒王!
哈钦森总督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波士顿人民,他虽然表情还是刚毅的,心里却忐忑不安。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起冲突,自己带来的这点人手可是不够看。再说了,这里站着的就差不多有全波士顿常住人口的三分之一,基本上可以看作波士顿每个家庭都有人在这了,一次得罪全波士顿的人,这个怨念他也担待不起啊。
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真要是退让,不说还能不能维护大英帝国的权力和利益,自己的面子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忽然,仿佛上帝恩赐,一丝亮光闯进了哈钦森的头颅,他似乎一下子变聪明了一般,说出了一个让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不得不退后半步的话:“你们让船这么回英国是不合法的,只有获得了海关颁发的通关文件或者我亲自签发的通行证,船才能合法的返回英国。你们不是想要知法犯法吧?”说到这,哈钦森微笑起来,他的眼睛闪烁着奇妙的光芒。
其实,约翰·汉考克很想说:“去他妈的法律!老子我就是靠违法发家致富的。”可惜,这话还真不能说出口。
他们不得不退了半步,不再要求达特茅斯号立刻返回英国,但是,绝对不允许任何货物从船上下来,哪怕一片茶叶片都不行!
哈钦森总督看他们退让了,哈哈大笑着带着一脸轻松,好似憋了很久总算尿出来了的英军部队踏着欢快的步伐,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哈钦森不要求更多了,只要船能停在波士顿港内就行了,他已经胜券在握了。
回到总督府的哈钦森,叫来了海关的工作人员,吩咐了几句后,他满脸带着得意的笑给殖民地议会写了一封洋洋洒洒的请假信,就准备第二天回家乡休息了。
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看着哈钦森敲着尾巴走了,脸黑的都能滴下墨水来。
塞缪尔·亚当斯调整了一下心情,跟大家承诺一定会保护波士顿人民的利益,这几天他们会长期待在老南教堂,大家有任何问题,有任何消息,都可以到老南教堂来。
话说到这时候,也没别的多说了,大家就该干啥干啥去了,人群也就慢慢散开了。
达特茅斯号就这样停在波士顿港里,即不能离港,也不能卸货,船员们都已经散布在波士顿的大街小巷去寻欢作乐了。
事态就这么僵持住了,海关是死活不签发通关文件,船也就离不了港。达特茅斯号就像是一根鱼刺卡在了波士顿诸人的喉咙里。但是不管怎么样,茶是绝对不允许放到波士顿的土地上的!
头几天,波士顿群众的心态还比较平和,等过了几天,后续两艘船入港,这气氛又开始变得激烈了。
约翰·汉考克和塞缪尔·亚当斯的火气也起来了,他们找来范归祥,给他人手,安排严防死守,不允许任何一艘船上下来任何一点货物。
范归祥带着人就常驻在港口上了,这次安排给范归祥的人都是塞缪尔·亚当斯和约翰·汉考克组织的民兵,人人手里一只崭新的滑膛枪,枪上都上着明晃晃的刺刀,分好白班和夜班,24小时不间断在港口巡逻。
范归祥安排了六个信使,每人配一匹好马,喂马的都是上好的草料,保证马是随时可以奔跑如飞,信使则是随时待命,稍有风吹草动,就飞身上马,进城去给人们发警报。
在港口附近的小山山顶上,范归祥安排了数个烽火台,一旦发现港口有事,烽火台第一时间点燃;在波士顿及其附近村镇多个教堂顶端,都安排有哨兵,一旦发现烽火,随即敲响钟声,通知附近的人民。
这一套下来,算是把港口看得水泄不通,想要偷偷卸货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两边一直相安无事,但是波士顿人民的心情是越来越焦虑。
转眼间,时间就到了十二月十六日,从达特茅斯号入港,已经十九天了。这一天,波士顿周边村镇的人都涌入了波士顿,波士顿的居民都走到街上,开始向着老南教堂走去。
每一个人都是火气冲天,每个人说话时都在挥舞着拳头,每个人都瞪着大大的眼睛,恨不得找个人打上一架。
这已经是达特茅斯号入港第十九天了,按照法律,当天入港第二十天的时候,受益人就有权强行卸货。到了明天,哈钦森总督一定会带着一脸淫荡的微笑,在大群英军的保护下,明火执仗的派人卸货,让这些茶叶落在波士顿的土地上!
约翰·汉考克和塞缪尔·亚当斯正在老南教堂等着,等待罗斯先生的消息。不久,罗斯先生就到了老南教堂,他一脸为难地说:“唔,汉考克先生,亚当斯先生,非常抱歉,这个,海关不肯给我颁发通关文件,他们说,他们说,必须要哈钦森总督的通行证才能出海。而且,哈钦森总督,已经回他的家乡弥尔顿修养了好多天了。”
就像是一颗点燃了重磅炸药的火星,罗斯先生的话顿时点燃了波士顿的人民,多少天来淤积于胸的憋闷和怒火,让整个波士顿爆炸了!
波士顿人大声咆哮起来:“什么意思!难道说只要总督拒绝颁发通行证,明天早上他们就能堂而皇之的把这些茶叶搬到波士顿的土地上吗?”
“我们在这里的集会,我们的抗争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在这里做的一切,对于拯救我们的家园,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