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极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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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极大明-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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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员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一人被查很可能会牵连出更多的人,这一次都察院这么多的官员被抓,那牵扯的人肯定少不了,谁还不紧张害怕?谁知道下一个被抓的会不会就是自己了?

    正要再询问首辅,孙承宗一挥手,脸色十分严肃,不让他们再说一句话。

    官员们互相瞅瞅,很是无奈,没有言语,慢慢的散开,他们知道,多说无益。只留下几个没被带走的都察院的官员,这几个都是清廉自好,品位较低、在都察院没什么地位权势的。他们谨慎的来到孙承宗面前行礼参拜。孙承宗平易近人的一一扶起,对着还在心惊胆寒的几位都察院官员说:“你们在都察院这么久,也知道其中的缘由吧,皇上对都察院玩忽职守,不能秉公办案,察惩劣官,甚是不满,将玩忽职守、懈怠公职、结党营私的都下诏狱了,就剩下咱们几位了,尔等要与老夫同心协力,纠察官吏,办好差事,不要辜负了皇上的圣恩。”

    几名官员战战栗栗的拱手回道:“谨遵首辅大人之命。”

    孙承宗微笑的点点头,“好!老夫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天启元年要重开京察,你们要好好准备,这次京察要一改万历四十七年的京察,不得有徇私枉法,党同伐异之事,皇上最嫉恨结党营私,对上次的京察大计很不满,才重开京察,你们一定要秉公办理。”

    “属下谨记!”

    “好,下去吧!”孙承宗一摆手,几人连头都不敢抬,低垂着脑袋慢慢的退出文渊阁。

    送走这些人,孙承宗又命人传来徐光启。

    两人是老相识,见面没有太多礼节,互称名字,如老朋友见面闲谈般,孙承宗将皇上的旨意告诉徐光启,晋文华殿大学士,入阁辅政,自己去主持都察院和三大营营务。如此一来,内阁中韩爌称病在家休养,孙承宗无暇内阁事务,徐光启就成了内阁实际的次辅,这让徐光启大感意外,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朝皇宫跪拜叩谢天恩。

    两人简单的交接了一下,又去国子监考察学子。这些学子都是学习“西洋学”的学生,孙承宗和徐光启考察的对象也是这些人,从中挑选一二十人作为观政分配到各部衙门见习,选上的都拍手称快互相祝贺,没选上的垂头叹气,在一旁看他们选拔的国子监原来的监生们个个咬牙嫉恨,对此十分不满。

    这一次挑选,基本上将徐光启原来带进来的学生有近半数入朝为官了,这就更激起了他们学习的热潮,原来的监生们有些开明点的都转入学习“西洋学”,以图日后能像他们一样入朝为官,外面的人听闻的也有报名入学的,如此,“西洋学”逐渐成为一个耳熟能详的新名词传播开来。

    徐光启、侯光远两人进宫面圣谢恩。朱由校见到徐光启和侯光远,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你们俩是朕的肱骨之臣,实话跟你们说,朕要恢复张居正的为政之举,实行‘一条鞭法’,现如今先要做的就是在明年正月正式启动全国清丈田亩,天启二年全面推行‘一条鞭法’,农商并重,商税也统一改制,户部要拟定详细税率,呈报御览,天启二年一并推行。”

    徐光启和侯光远互相对望了一眼,齐声回道:“皇上英明!”接着侯光远进言,“皇上,张居正是万历爷钦定的铁案,如果实行他的为政之举,恐怕会招致天下非议的。”

    “嗯,”朱由校点点头,说道:“这个好办,朕下旨为他平冤昭雪,恢复一切爵位,追赠‘文公’,赐‘太子少傅’,后人嫡系加封‘文清伯’,家乡建庙供奉。”

    “皇上圣明!”两人恭敬道。

    朱由校“呵呵”一笑,想道:这两人除了会这一句没别的了。

    朱由校深望着两人,语重心长的说:“孙承宗虽在内阁,却无暇顾及政事,以后朕就仰仗徐爱卿了;户部尚书是我大明的管家,朕知道这个家不好当,侯爱卿,这个重担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管好这个‘钱袋子’,清丈田亩是朕登基以来所做的第一件大事,你一定给朕办漂亮喽,办不好,朕就拿你是问,从今以后朝中不会再有公然抗拒的了,不会再有百官罢朝的事了,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朕,朕为你做主!”

    “臣领旨!”侯光远铮铮的回答。

    “好!”朱由校开心的笑了,他们君臣几人谈笑多时,就此定下了清丈田亩、赋税改制的事。

    正当君臣愉悦的定大计时,程化祥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不好了,万岁,不好了”

    程化祥满头大汗,紧张地上起不接下气。

第一百四十三章国子监案() 
徐光启和侯光远回头看到程化祥慌张的跑进来,两人向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个位置给他。

    看到如此惊慌的程化祥,朱由校十分恼怒,喝道:“天塌了不成,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正当他们君臣制定新政实施计划,已经基本商议完毕,这个时候轻松愉快的气氛被程化祥的莽撞冲击的荡然无存,不禁让在场的人心头一紧,预感着发生了什么大事。

    程化祥被喝的一脸苦色,眉头紧皱,禀道:“老奴该死,万岁,有人奏报说国子监打起来,还死了人!”

    “什么?”

    这犹如晴天霹雳,在最高学府竟然发生打架斗殴,简直是破天荒了,能进国子监的都是文人雅士,一群谦谦君子,有什么矛盾顶多就是斗嘴,还不至于动起手来,今天竟然打起来了,真是亘古奇闻!国之丑闻!

    朱由校吃惊不小,徐光启和侯光远也是惊讶的嘴巴都掉下来了,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定是误传!

    朱由校也是不信,拍着桌子指着程化祥一脸怒色,“你查清了么?!要是谎报朕饶不了你!”

    程化祥咽了口唾沫,脸上渗出一点汗水,惊骇的回道:“老奴怎敢欺骗陛下,是国子监祭酒宋河来报,人就在宫外。”

    朱由校一听,顿时恼怒,堂堂学子竟然打架斗殴,丢的是大明的脸面,这还了得!正愁没办法处理这些监生呢,正好给了口实。想到这,他又暗生窃喜。

    “怎么打起来的?死了多少人?”朱由校问道。

    程化祥一副苦脸,回道:“老奴也不知呀,是国子监祭酒宋河来报,说国子监监生和京师学堂的学生发生口角,继而大打出手,以至局势难控,已死伤多人。”

    一听是京师学堂的学生和国子监的监生打起来,朱由校登时坐不住了,他腾然起身,一脸骇然。

    这事就更大了,这不仅仅是学生们简简单单的斗殴事件,而是学派之间的争斗,如果处理不好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徐光启,当他听说是两边的学生打起来,更是担心的不得了,京师学堂里毕竟都是他的学生,他慌神中忙上前抓住程化祥的一只胳膊急问:“死了多少人?京师学堂的学生们怎样啦?”

    朱由校怒不可遏,气的走下御座,吼道:“怎么会打起来!还不快派人把肇事的抓起来!”

    “京城御使衙门已经派人去了。”程化祥低着脑袋小心的回道。

    朱由校仍不满的说:“国子监祭酒呢?他在干嘛?怎么当的差!”

    “跪在殿外,等皇上宣召呢!”程化祥轻声的说。

    朱由校两眼一狠,大手一挥:“宣他进来!”

    宋河跪在殿外早已股颤心惊,又听到殿内的吼声不断,早吓的已经站立不起来,还是程化祥让旁边的小太监扶起来,又由程化祥参扶着走进西暖阁。仅仅几步的距离,宋河像是走在满是荆棘的道路上,亦步亦趋,缓慢的走进来。

    朱由校怒目斜视着让人搀扶无神进来的宋河,更是添了几分厌恶感。跨进西暖阁,程化祥一放手,宋河便再也支撑不住,摔跪在地上,带着几分哭腔,重重的向朱由校磕头,“罪臣宋河叩见吾皇陛下”

    朱由校没工夫听他山呼,直接怒斥道:“国子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人打架?”

    宋河紧张的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发颤的回道,“回回万岁,国子监监生们不满京师学堂的学子们登科入仕,他他们有怨言,监生与学子们争吵,发生械斗微臣监管不严,死罪!”

    “死了多少人,都是谁?”朱由校弯下腰盯着把脑袋贴在地板上不肯抬一点缝隙的宋河问道。

    “监生两人,京师学堂三人,另有数人受伤,已被送去太医院。”

    “好!好!好一个不满!”朱由校直起身子,威而不怒的来回踱步,面色忧虑,低头沉思。他现在不是恼怒,而是焦虑,这件是已经不是简单的学子群殴,而是监生们代表的“儒学派”和学子们代表的“新学派”的冲突,这件事已经蓄积已久,天下儒生们本就视“西洋学”为“化外之物”,是“奇巧淫技”,十分排斥他登基后不重用儒生,将“西洋学”搬至国子监,这已遭致全国的儒生反对,又连续两次从中选拔官吏入朝为官,更让天下苦读寒窗的儒生嫉恨,国子监的学子历历在目,更是按耐不住。

    徐光启第二次去考核选拔已让这积蓄已久的矛盾爆发了。

    徐光启和侯光远站在一旁,也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徐光启更加担心害怕,他怕这件事一旦闹大,将是全国性的事件,那时恐怕连皇帝都保不住他这个“新学派”的首脑人物。

    约一炷香的时间,朱由校不再来回走动,抬眼看向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宋河,带着几分怒气说:“你是国子监祭酒,有渎职失察之罪,着即革去你官职,永不叙用,返乡去吧!”

    宋河趴在地上,听到皇帝对自己的宣判,又喜又悲,喜的是自己免于刑责,丢官已经很占便宜了,悲的是从此再无仕途,一生只能回乡种地了。宋河喜悲参半,叩完几个头出去了。

    为防止此事引爆全国学子们的怒气,发生更大的骚动,朱由校转向矗立在旁边的徐光启和侯光远,凝色道:“徐爱卿,你即可拟旨通告全国,天启元年三月开春,朝廷开科取士。再命吏部选派后补官员,充实员额,补足官员。”接着又阴沉恼怒的对侯光远说:“侯爱卿,劳烦你去国子监处理这件事,命京城御史严查严办,对带头斗殴的剥夺功名,朝廷永不叙用,按大明律量刑!”

    两人拱手应承,紧张的出去办差去了。他们俩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弄不好会引发全国性的学潮,毕竟全国的学子上百万,他们读一辈子的书就想考取个功名当官光宗耀祖,如今新皇登基就就把他们晾在了一边,重用“西洋学”的人,短短几个月就有数十人入朝为官,这让天下读书人十分嫉恨,只等有人振臂一呼就会聚众闹事。

    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尤其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件事发挥,否者后果不堪设想,朝廷党争不断,早有人瞅准机会想整出大事来,这件事就是最好的借口。

    朱由校坐回御案前,脑子一片空白,他希望侯光远能快点将这件事平息,不能给他们煽风点火的机会,全国的学子们一闹,他们背后强大的文官集团也会跟着起哄,到那时,做为皇帝的他也会万般无奈,不得不亲手将这仅有的“新学”萌芽砍掉,他一心想将新学推广,他不想就此夭折新学,否则国家百年大计毁于一旦。朱由校哀叹声不止,万历怠政留下的这么多的官员缺位,想留给这些“新学”派的学生,将他们逐渐充实到朝廷中去,已经有几十人进入朝廷了,可惜这件事不得不让朱由校痛惜的将候补官员补缺上,以平息儒生们的怨气。

    徐光启回到内阁,马上拟旨发布全国,天启元年三月开春,朝廷举行恩科取士。这样,每三年一次的科考提前一年举行,让全国的学子们高兴不已,拍手称快。

    侯光远到达国子监后,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哀嚎声一片,监生和学子们被京城御史衙门的差役们分隔成两拨,蹲坐在院中被看管起来,双方几百人,场面甚是宏大。京城御史王坦在此等候宋河。

    事发时王坦正在率人巡逻,在国子监不远碰巧遇到里面吵闹乱哄哄的,便带人进入国子监查看,正遇上打架,国子监祭酒宋河在两边扯着嗓子劝架也无济于事,他那点嗓音早淹没在两方学子的对骂声中,两方学子也早已无视他这个国子监祭酒的存在,一方是嫉恨充满了头脑,早已近乎疯狂,一方是有皇帝做靠山的京师学堂的学生,谁也不服气谁,一个人上去推攘就演变成了群殴。王坦忙派人将两方拉开管控,可惜人太多,不能及时拉开,造成局势失控,多人死伤。受伤的已经被抬去太医院,被打死的送到了顺天府。

    候光远看到这惨烈的场面,宋河和王坦不敢擅断,宋河才急匆匆的进宫请求圣裁,王坦就在这看护,防止再发生意外。

    王坦正凝神的监视着学子们一举一动,这时侯光远进来了,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一阵忐忑唏嘘。王坦见是侯光远,不明新任的户部尚书怎么会来这里,惊讶的行礼问安:“下官见过侯大人,不知您为何事?”

    侯光远一声长叹,扫视学子们,惆怅的说:“皇上叫我来处理这件事的。皇上知道这件事后很是震怒,宋河已经被罢官了,命你严查带头闹事的,受伤的都送到太医院诊治吧!”

    王坦一阵惊悚,想不到宋河是一去无回。

    侯光远将皇上的圣旨想在场的学子们说了一遍,明年开科取士的消息也说了,监生们听到这个消息总算安分下来,有的脸上也洋溢起了笑容。接着,侯光远命王坦捉拿带头闹事的人,押往京城御史衙门处置,其他学子疏散开来,并派衙役日夜轮换值守,防止再发生斗殴事件。

    此事在京城传的很快,许多儒生学子,尤其是在京的候补官员正蠢蠢欲动,借机到各大衙门示威,要求朝廷取缔“西洋学”,废除“京师学堂”,这些人正聚首商议,朝廷旨意就下来了,宣布明年三月开科取士,吏部核准候补官员充实朝廷。义愤填膺的儒生们听到这消息都眉开眼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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