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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才人和朱由检。
“是太孙殿下回来了。”刘才人笑的不太自在,向朱由校行了个礼,又将朱由检推出来,“快,见过你皇兄。”
朱由校双手恭敬道:“是刘娘娘,校儿见过刘娘娘!”
刘才人笑了一下算是回礼,又催促朱由检给朱由校行礼。朱由检如今已是十岁孩童,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了朱由校,上前叫了一声“皇兄”。朱由校笑着摸了摸朱由检的脑袋,“一年不见,五弟长这么大了。”朱由校转而又问刘才人,“刘娘娘,慈庆宫怎么这么冷清了,人呢?”
刘才人眼睛闪烁,很不自在的说:“哦,先皇驾崩,如今你父王已是天子,这宫中的人都搬了出去,如今就剩我跟检儿在这里住了。”
“哦,原来如此,那我母妃呢?”
“啊,这个这个”刘才人惊慌失措起来,不知如何回答,朱由校看的明白,感到事情不对劲,又追问了一遍。
刘才人将朱由检深深的揽在怀里,低头沉闷的说:“您还是去问问小翠和小娟吧!”
朱由校从刘才人的表现中看出事情有蹊跷,便焦急的猛然跑到王才人的房间。“咣当!”一声脆响,朱由校用力过猛推开王才人的房间,只见屋内整洁干净,但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人。进入屋内,炎热的天气让人在此感到一丝的阴凉。
“母妃!”朱由校喊了一声,空彻无人回应。“我的母亲呢!”朱由校心燥不安,焦急起来,转身冲出房间,来到还在惶惶不立的刘才人面前。
“我母妃呢!她们去哪了?”朱由校脸色焦躁,甚是骇人,刘才人被皇长孙的大声询问惊的身子瑟瑟抖了一下,朱由检在她怀里也害怕的缩在怀里更紧了。
“小翠和小娟在慎刑司,殿下去那里找到她们就明白了。”刘才人惊恐的回道。
“慎刑司!那婉儿呢?”朱由校心跳在加快,那个地方进去都得人变成鬼,小翠和小娟到里面还能活着吗?朱由校感到事情不妙,也顾不得多说什么,一个箭步猛冲出去,奔向慎刑司。
朱由校一路上飞奔,不知道离开皇宫一年竟会有如此大的变故。朱由校踏进慎刑司,一股霉臭之味扑鼻而来,恶心的朱由校差点吐出来,环顾四周望了望,只见脏兮兮的马桶和一些污秽衣服堆在一侧墙角,十几个宫女在那忙碌的清洗,一个身态稍微富态点的老宫女手拿着荆条在怒骂催赶她们快点洗刷。朱由校呛的咳嗽了两声,捂住口鼻,向内走去。由于穿着孝衣,没人认识他,也没人能认出他,现在整个皇宫在治丧,见到穿着孝衣的也不见怪。
朱由校不放过任何一个宫女,都上前确认一番,仔细看看是不是小翠或小娟。
监管的老宫女看着朱由校凑上前一个个看宫女,拿着荆条指着天齐尖酸的叫道:“哎,你是谁?干什么的?”
朱由校看了一遍没有要找的人,冷眼问这几个老宫女:“你们知道这里有叫小翠和小娟的吗?”
老宫女刁钻的回话,“你是谁呀!没听说过!”
既然没有,也就没必要费什么口舌,朱由校头也不回,向其它地方走去找人,只听到身后传来老宫女不满的嘲骂声。朱由校也无心理会,此时他最关系的是王才人的下落。
朱由校转了一遍,这里到处都是做苦役的宫女太监,没有一个他要找的人。朱由校怒了,开始狂躁起来,怒气上涌无法抑制,站在院中撕裂的大声吼起来,“来人!这里谁是管事,给我出来!”
朱由校的大吼声,惊的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转向院中看着这个“神经兮兮”的少年,声音洪亮,惊的正在内屋休息的管事太监懒洋洋的,两眼还没睁开,哈欠连天的走出来,向院中张望了一下,极不满的喊道:“谁在大呼小叫?”
“我!”朱由校怒瞪这个还没睡醒的慎刑司总管。
慎刑司总管打了一个哈欠,上下打量朱由校一番,不高兴的问:“你是谁?到这来干嘛?”
“皇长孙朱由校!”朱由校怒目圆瞪,大口喘着粗气回他的话。
“长孙殿下”慎刑司总管一下子清醒了,睁着老大的眼睛看着这位少年,真不敢相信皇长孙会来这。慎刑司可是宫中的刑狱,是鸟不拉屎,耗子都绕道走的地,几百年了除了罪人谁没来过这破地,如今皇长孙来这,真是大感意外。慎刑司总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以为是梦呢,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哎呦,真疼,这不是梦!
远天齐看到慎刑司总管抽了自己,以为在自罚,气消了一大半。
“奴婢叩见”慎刑司总管惊骇的跪下行礼。朱由校没时间看这些繁文缛节,直接打断,“免了!告诉本宫,你们这里有没有叫小翠和小娟的宫女?!”
慎刑司总管惊慌的起身弓腰回道:“殿下,奴婢这里没有!”
朱由校不满,叫道:“把这里的所有宫女全部叫来,本宫要一一寻找!”
“是!”慎刑司总管慌张的跑去让她们停下手中的活,都集中到院子来,站成一排排的让天齐查看。
朱由校一一看过,却没发现小翠和小娟,心中不免疑惑起来:难道刘才人欺骗了我?
“去拿你们的名册!”朱由校朝慎刑司总管命令道。
慎刑司总管一惊,“这”
“本宫的话你没听懂?”朱由校怒视。
“是,奴婢这就去。”慎刑司总管转身要走。
“且慢!”天齐指着一个小太监道:“让他去,你留在这陪着本宫!”
“这”慎刑司总管面色慌张起来,眼珠子在快速急转,可又没有好办法,抬头看一眼朱由校,只见朱由校满脸肃杀之气,甚是逼人,吓的慎刑司总管又弯下腰来不敢抬眼看。朱由校的为人宫中早已传遍,虽是第一次见,也被他的威吓所震慑。没办法,慎刑司总管一甩袖子,那个小太监进去拿名册。
第一百零二章来龙去脉()
慎刑司总管紧张的颤栗不安,衣服已经湿透。不一会儿,小太监拿来名册。朱由校一一仔仔细细的翻看。不多久,在一页中看到两个熟悉的名字:慈庆宫小娟、小翠!
朱由校大怒,将名册砸向慎刑司总管,吼道:“你不是说没有吗!?这上面怎么有她们的名字!”
慎刑司总管股栗跪下,“奴婢记性不好,奴婢记不清了,殿下恕罪”
“人呢?去把人叫来!”
“人人”慎刑司总管紧张惊骇,口吃的回道:“她们都都死了”
“什么!死了?”朱由校吃惊起来,“怎么死的?”
“殿下,您知道,这慎刑司繁杂苦累,到这来的没几个能好的,她们俩受不了这里的苦役,自寻短见了。”
朱由校悲伤起来,小娟小翠怎么说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多少也有点感情,听到她们俩不在了,心情自然很糟糕。更难以想象的是,王才人呢?恐怕更是凶多吉少,朱由校清楚,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一个不为人知的阴谋。朱由校顿感无助,一年之间,想不到自己已失去了这么多的亲人。
“什么时候的事?”
“七月二十一晚上。”
朱由校大惊,这正是自己归来,万历皇帝驾崩的那一天,怎么会这么巧合,这一定有问题。
朱由校脑子一片空白,像是丢了魂似的走出慎刑司。亦步亦趋的无目的在皇宫中走动。
去找刘才人!对!她应该知道真相,在慈庆宫见到她的时候就很不自在,似有隐情,应该知道这一切的缘由。朱由校眼前一亮,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他要知道这所发生的一切!他加快了脚步去往慈庆宫。
朱由校来到刘才人的房间,轻轻推开门。
“谁?”刘才人回头看向门外,“是长孙殿下!”刘才人正在教朱由检写字,本来欢快笑语,见到是朱由校进来,脸色突变,幽惧起来。
朱由校阴沉着脸,煞是吓人,惊的朱由检再一次扑到刘才人的怀里。
“本宫有话要与刘娘娘说,你带着五弟出去玩一会儿!”朱由校指着旁边的一个宫女说。
刘才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朱由检说:“跟着小梅出去玩一会吧。”
朱由检不敢吭声,不舍的离开刘才人的怀抱。小梅拽着朱由检向外走去。朱由检不住的回头看着刘才人,也看着朱由校,他从来没见过皇兄这么吓人,在他心中,皇兄是一个和蔼可亲,犹如慈父般的平易近人。小梅带着朱由检出去,关好门。
“刘娘娘,”朱由校跪下略带哭腔恳求道,“您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请您相告。”
刘才人惊慌失措,忙上前扶住朱由校两肩,“殿下您这是干嘛,快起来。”
“不,不说实情,我绝不起来!”
刘才人想要扶起朱由校,怎奈他硬是卯足了劲跪地不起,刘才人也手无缚鸡之力,抬扶不动一点。
刘才人无奈,叹道:“殿下不是去慎刑司了吗?没找到小娟和小翠吗?”
“她们都死了!”朱由校伤心的说。
“啊,他们他们怎么这狠心。”刘才人惊的松开双手,失口惊叫了起来。
“谁?他们是谁?”朱由校听到刘才人的失口惊叫,明白了一切。刘才人知道真相!
刘才人跌跌撞撞的退到后边,坐在炕上,两眼惊恐无光,表情呆滞。
朱由校跪在地上驱膝到刘才人跟前,流着泪,哽咽的问道:“刘娘娘,您说,我母妃呢?她是不是已经不再人世了?”
刘才人缓缓转过来,呆滞的点点头。
“是谁!是谁害死了我母妃!”朱由校看到刘才人点头,心中一丁点的希望破灭了,懊恨的趴在地上捶地大吼。
“殿下,您小声点。”刘才人慌张的劝道。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朱由校哭着问刘才人。
“殿下,”刘才人抹了一把泪,哀叹道:“王姐姐死的好冤。”
刘才人用袖子轻轻拭去眼泪,哀叹一阵,缓缓的说:“妾身知道这种事早晚会来的,既然殿下已经来了,我就把所知道的告诉你吧。”
朱由校直起上身,全神贯注的静听刘才人讲诉。
“这件事还得从一年前说起,当你不声不响的离开京城去辽东的时候,你母妃知道了这件事,整天为你担心,吃斋念佛,保佑你平安。后来,听说你在辽东获胜,你母妃也是喜不自胜,可是谁知,你在辽东一呆就是一年,久久不回来,这让你母妃更添思子之苦。”说到这,刘才人顿了顿,擦拭了眼角,接着说,“见你久不回来,李选侍恃宠而骄,专横跋扈,对你母妃百般羞辱,怎奈你母妃生性柔弱,不辩抗争。一日,李选侍动手打了王姐姐一巴掌。王姐姐气不过,便病倒了”刘才人说到这已是哭出声来。
朱由校听到这里,愤恨交加,“其后如何?”
刘才人收起哭腔,接着说道:“太子被皇上训斥,整日提心吊胆,也无心过问这争风吃醋的事。你母妃思子之切,再加羞愤之情,久病不愈,在五月间病逝了”
朱由校脑袋嗡响,一阵眩晕,摇晃了几下,缓过劲来,捶胸哭道:“母妃!孩儿不孝啊!誓不报此仇!我枉为人子!”
“殿下,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李选侍知道你回来了,想必会多家留意你的。”刘才人轻声劝道。
朱由校强忍悲痛,捂住口鼻痛哭了一场。
许久,朱由校渐渐平静下来,问道:“我母妃身边的侍女婉儿呢?”
“婉儿?”刘才人一怔,想了起来,“你母妃去世后,太子见婉儿有几分姿色,便要她侍寝,怎奈此女子刚烈不从,后不知去向。”
“什么!”朱由校惊怒,哭骂起来,“畜生!竟然禽兽不如!我的婉儿”朱由校嗷嚎起来。至亲的母妃作古,挚爱之人生死不明,这让朱由校痛苦万分,伏地大哭几声,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朱由校慢慢苏醒,迷迷蒙蒙,看见刘才人侧在身旁莞尔一笑,“殿下醒了,你这一昏过去可吓坏了妾身。”转而又对小梅叫道:“快把莲子羹端来。”
朱由校脑袋昏昏沉沉,想起母妃冤死,婉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痛彻心扉之感涌上心头,将小梅端上来的莲子羹推了出去。刘才人在旁焦急的劝道:“殿下,您已经昏睡一整天了,这没吃没喝的,身体消受不起啊!”
“王安呢?”朱由校突然问刘才人。
刘才人一惊,愕然起来,朱由校抬头看着刘才人,等着她的回答。刘才人摇摇头,“很久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王安也不见了?”朱由校脸色更加难看,已然慌神,他甚至有种预感,一种从未让他感到害怕的预感,他身边的人都不见了,如今已是孤寡之人,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他似乎已经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了。
朱由校要去找朱常洛问问,现在他已经没了选择。朱由校踉跄的下了床,刘才人见状,忙上前拦下,“殿下要干嘛?”
“我要去找父王,问个明白!”
“不可啊!”刘才人着急起来,“如今太子已不是当年的太子,你去找他只会惹怒了太子。当时太子自感你母妃之死甚是羞愧,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秘而不发,草草掩埋,这事连你皇爷爷都不知道。殿下,你要三思啊!”
“那我母妃埋在哪了?”朱由校欲哭无泪,伤心的问道。
刘才人一时语快又多说了一句,只恨自己情急之下不经大脑思考,慌张的摇头,“不知道。”
朱由校苦恨无以复加,不再理会刘才人,大步的向外走去,刘才人还要上前去拦,朱由校毫无理智的使足了劲一把将刘才人甩推出去,刘才人摔倒在地,痛心的在地上哭道:“王姐姐,我对不起你,没能照顾好长孙殿下!”
朱常洛已经搬到乾清宫去住了,如今的乾清宫已是朱常洛的寝宫。
朱由校怒视前方,大步向乾清宫走去,他要向朱常洛问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