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会点燃准备好的烟火。
李杰带领着士兵们猫着腰向亮着灯光的哨楼亦步亦趋的行进。他们不能大步行进,因为这么多人要是一股脑的冲过去,动静之大百米之外就能听到,还没接近敌人的哨楼就会被发现。
李杰在行进的时候,忽然发现不远处还有不少篝火,借着篝火火光,他看到许多人围在篝火旁。
还有这么多人!
这些人都在礁石之后燃起篝火,怪不得在船上没有发现他们。
李杰的心一下子绷紧了,立即停止脚步,身后的士兵们也停下了脚步。
一个百户悄声的附耳问他,“将军,咋办?”
李杰感到很棘手,怎么解决这么多人而不惊动哨楼上的人是一大难题。
李杰愣了,陷入了焦躁的思考中。
在海上的郑芝龙紧握着船首,凝目一眼不眨的盯着,表面平静的他心中异常翻滚,手心中也渗出了滴滴汗水,他在等着,等着那一幕燃起的火光。
过了今晚,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李杰,寄托了他的全部希望,还有圣上的战略宏图。
犹豫了很久的李杰,已经没有时间再多考虑了,再这么拖下去,夜长梦多。
李杰悄声附耳刚才问他话的百户,“我们分开行动,我带人先解决那些敌人,你带人直接冲上哨楼,不要与他们纠缠,一定要阻止他们释放信号!”
“明白!”百户点头应道。
计策已定,迅速展开行动。
围在篝火旁边取暖烤食物吃的裴蛟部下们,正满腹牢骚的咒骂着、发泄着不满,危险正悄悄的靠近他们浑然不知,李杰更是越来越听清了他们的谈论,原来都是叛逃的人啊!还以为是红毛呢!
这可让他喜出望外,作为一名将官,对士兵们的士气十分了解,这满腹怨气的兵是反叛的前兆,只差一把火烧起来而已。
李杰露出诡笑,他向身后轻轻地一摆手,身后数百士兵立时停止了脚步。
“我带你们回家,如何?”
在叛军满腹怨愤咒骂声中,忽然传开一个陌生的声音。
正是李杰面向他们挺立的说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让嘈杂的声音停止,百十人的叛军惊骇的向李杰看去。
“明军!”
“不要乱动!”
李杰见有人要骚动,立即喝声制止。
忽然,叛军看清了他身后犹如天降的数不清的明军身影,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锃亮的大刀和长矛,有的还端着火铳对准了他们的脑袋。这阵势吓得没人敢乱动了。
李杰虎着脸扫视了他们,喝道:“你们时大明人,为何要跟着裴蛟、刘香反叛朝廷投靠红毛?对得起你们的家人吗?在这里你们过的猪狗不如,为何不回家?”
这话说的他们个个耳红面赤,有的不禁的低声吟涕。
“你们当初也算是海上蛟龙,就连官府都拿你们没办法,现在竟然屈尊红毛下欺辱自己曾经的兄弟,裴蛟刘香悖逆,你们也跟着干出这伤天害理的事吗?”
李杰越说越气,说的他们没人敢抬头。
“将军勿怪,我们是受了他们的蛊惑,以为跟着他们出来就能混的好,谁知红毛不是人,根本不拿我们当人待”一个叛军苦着脸回道。
立刻,许多人像是倒苦水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哀怨起来,把这数月来受的罪想统统倒出来。
李杰可没时间听他们废话,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一抬手打断他们的话,“好了!现在就给你们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只要帮我们收复澎湖,我保证对你们既往不咎,愿意跟着我干的我收留,不愿意干的发安家费回家!你们愿意吗?”
“好!”
“我们跟你干!不跟裴蛟刘香两个王八蛋干了,娘的!他俩进承包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兄弟们在这里吹海风捞螃蟹!”
叛军瞬间爆发出一片拍手叫好,纷纷拿起兵器起义。
策反成功!李杰会心的笑了,有时候策反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你能让对方过的更好,他就愿意跟你干!
“快,扑灭篝火!带我们去攻下哨楼!”李杰对新归入他们的叛军下令。
“将军,您放心,这交给我们兄弟好了。”一个看似这群人小头目的人提着一口明晃晃的大刀站在李杰面前说:“楼里就八个红毛,他们蹲在里面喝酒呢,根本就没有放哨的,别说他们,就是我们兄弟们也没想到你们会从这来,早以为你们回厦门了。这事交给我,让我带几个兄弟结果了他们!”
“好!你叫什么名字?成功后我向郑总兵为你请头功!”说着,李杰把一盏红灯笼交给他,说:“事成之后挂起红灯,只需闪三下即可,郑总兵就会率军前来登岸。记住,不可久挂,以防城堡中的红毛起疑。”
“谢将军提携,您放心!小的叫张超,原是裴蛟手下的一个头领,在官军里做过百户。”
“张超,我记住你了!”李杰凝重的说。
张超一挥手,叫道:“来几个兄弟,跟我走!”
他带着几个人提着大刀,顺手抓了一把烤熟的螃蟹,跟着他的人也抓了几只向哨楼走去。
几个荷兰红毛正在叽哩哇啦的畅谈,张超忽然窜上楼去,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人,立时引起了他们的警觉,纷纷端起枪对准了他们,喝道:“张,你要干什么?”
张超“呵呵”地露出笑脸,将抓在手中的几只烤的诱人的肥螃蟹呈现在他们面前,笑道:“几位大人,这是小的们烤的几只海味来孝敬您们的。”
“噢,张,你的心真好,是我们的朋友!”
几个荷兰人放松下来,将手中的枪放下,去接过螃蟹,贪婪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遍赞不绝口,“张,好吃,早就听说你们中国人做的食物好吃,真的是太好吃了!”
“呵呵,是啊!我这里还有一个比螃蟹更好吃的,你们要不要?”张超阴阴的笑着说。
“什么?快拿出来!”荷兰人禁不住流出了口水,贪婪的要道。
“我的大刀!”
张超面色瞬间变得狰狞,话音与他手中的大刀一起落下,砍下了一个荷兰人的脑袋。
“啊!”
荷兰人如梦方醒,但为时已晚,张超身后的兄弟们冲上前去就是一阵乱砍,只听惨叫声和鲜血飞溅,八个荷兰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哨所上,根本无处躲藏,连捡抢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砍的血肉模糊,魂归故里了。
“呸!红毛鬼!老子才是你大爷!不伺候!”张超对着横尸在地上的八个荷兰哨兵痛恨的骂道。
接着,他点燃了红灯笼,挂在哨楼上,闪了三下。
李杰看到哨楼上红灯闪起,心中大畅:大功告成了!想不到这他么大的功劳竟然让一群叛军立下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围困城堡()
在不远的海面上,久盼的郑芝龙看到哨楼上红灯挂起,紧绷的顿时舒展,激动的连拍三下,“好!好!好!李杰不负众望!命船队迅速靠岸,全军将士上岸杀敌!”
在城堡上最高处的角楼里,打着哈欠的荷兰哨兵忽然看到西海岸上的哨楼忽然有红光闪动了几下,接着就消失了,这让他很奇怪,于是把躺在一旁的同伴叫醒,说:“西海岸有异常情况,我刚才看到哨楼里闪了几下红光。”
同伴睡意正浓,被叫醒很不高兴,眯着眼睛抬起头向西海岸瞅去,没发现什么,哨楼仍是亮着昏色的油光,登时恼怒道:“菲利,你那是幻觉!”
“幻觉?”
“你一定是困傻了!”
“那好,该你站岗了,轮到我睡觉了。”
说着,菲利一把将他抓起来。
“天助我也!”
踏上岸的郑芝龙发出欣慰的感叹,兴奋的心境无比畅快,在发出一句感慨之后,将目光看着士兵们,指挥他们陆续登岸,并将火炮、弹药运上岸。
他们要抢时间,在天亮之前完成人员、武器的全部登岸。
李杰带着张超来见郑芝龙,高兴的向他介绍,“总兵大人,多亏了张超兄弟我们才兵不血刃的登上岸,要不是他弃暗投明,我们就不会这么轻易的上岸了。”
“属下张超,叩见郑大人。”
李杰帮他介绍完,他立即下跪叩拜郑芝龙。
“我好像见过你,你原是裴蛟的属下。”郑芝龙面无表情的说。
“谢大人还记得小人。小的糊涂,跟随裴蛟作乱,后悔莫及,请大人海涵,不计小人之过,小的愿意跟随大人将功赎罪。”
“嗯,”郑芝龙点头道:“如此甚好,收复澎湖后,我会为你请功。”
“谢大人!”
张超高兴的起身,满脸喜色,又继续地吐露说道:"大人,小的曾经进去过红毛的城堡,对其了解一些。城堡是依崖而建,北高南低,东西相平,北边最险,又有炮台数座,易守难攻,东西地势平坦,但炮台数量较多,不下十座,要攻打也不是容易,红毛擅长使用的铳比我们的铳厉害,打的远,精度高,所以要强攻不容易。”
“噢,”郑芝龙来了兴趣,两眼放光,他正需要这样人。
“城堡内的驻军如何?”
张超拱手回道:“有七百红毛,一二百的奴隶,红毛对我们不信任,根本不让我们进入城堡,每天都在外面风扇吹日赛的,只有特殊情况需要人手的时候才挑选几个身体强壮进去做些苦力,一忙完就被赶出来,小的就是这么进去几次的,每次都是进去抬尸体”
“抬尸体?”郑芝龙差异的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就是奴隶的尸体,是红毛从附近劫掠的百姓,还有些是过往商船上的水手,都被他们抓来当奴隶,白天干活,晚上就关到城堡地下的监牢,每天累死几个奴隶很正常。”张超说道。
李杰在他旁边听的是血气上涌,怒火冲天,咬着牙失口骂道:“丧尽天良的东西!”
郑芝龙默默不做声,因为,他曾经见过类似的情景,所以淡漠了许多。
“总兵大人,您下令吧!我愿带人夜袭城堡!”李杰按耐不住沸腾的怒火,向郑芝龙请求道。
郑芝龙对他的请求没做出回应,而是淡淡的问张超,“裴蛟、刘香呢?他们在哪?”
“在城堡里,只有他们俩能入驻城堡。”
郑芝龙冷哼哼的笑道:“他们住在里面,让你们在外面风餐露宿,哼哼,这头领当的,真是对得起手下的兄弟!”
“可不是!”张超恨得牙痒痒,愤愤道:“兄弟们糊涂,跟了这两个王八蛋!以后我们就跟着郑总兵了!”
“好!今天就给你一个建功的机会,令你和李将军夜袭敌城!”
“啊这”张超惊讶的面露难色。
“有什么困难吗?”郑芝龙眉头一皱,不悦的问道。
张超拱手回道:“大人有所不知,红毛建造的城堡不大,如同富家府院般大小,东西南北四门皆是外铸铁门,墙体是巨石堆砌,泥浆浇筑,异常坚固,高数丈,不可攀爬,内分数层,犹如迷宫,小的进去过数次都没能记清里面的路数。我们贸然而去根本无从下手啊!”
“这么说,我们不可强攻?”
郑芝龙倒吸一口气,道。
张超轻笑一声,拱手笑道:“大人勿忧。我有一计,不知大人可用?”
“噢,快快道来!”郑芝龙眼睛放起了亮光。
张超咽了口水润润嗓子,说道:“红毛的城堡虽然坚固,但小啊,里面人有近千人,存储的粮食不多,我们只要将城包围住,外筑土城围困切断粮道,用不了多久,红毛不攻自破!”
郑芝龙愣了,没想到一个看不在眼里的小头目竟然有这么高明的计谋,裴蛟刘香不用,活该他该灭亡啊!
“好!”郑芝龙一改先前对张超的不屑,肃然起敬起来,拱手朝他一拜,吓的张超急忙下跪叩首,“大人何故如此,折煞小人了。”
郑芝龙慨然道:“兄弟有此谋略,郑某钦佩,以后你就跟随我左右为朝廷建功立业吧!”
张超昂头而答:“大人能收容小的,就是小的再造父母,小的感激不尽,安敢不竭心尽力!”
郑芝龙将他扶起,面向众将,正色道:“传我将令,李杰率一部兵马围敌城之西,李魁启率一部人马围南门,王梦熊率一部围东门,我自率一部困其北门,任何人不得让一个人从城内而出,有漏出一人者,休怪本官军法无情!本官船上加上李魁启船上的西洋火炮共三十六门,每人带九门,这是唯一能和红毛火炮匹敌的,围城的时候用的着。”
大计既定,各部人马率军迅速行动。
郑芝龙让张超跟随着他,因为这个人非池中之物,太有脑子了,搁在身边用起来顺手,补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只可惜这么一个能人竟然在裴蛟手上废了这么多年真是可惜。
荷兰人在各处设下的哨楼几乎和西海岸的哨楼差不多,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攻占了,裴蛟刘香的部下纷纷倒戈加入了明军。
东方泛白,冷清的晨风从海上吹来,清新凉爽,虽然现在是正月,但是在澎湖却如夏天一样湿热,清晨的海风带来的凉意,让一夜疲惫的士兵们感到一阵阵无名的惬意。
郑芝龙站在哨楼上向城堡放方向看去,一切是异常的平静。明军们正忙碌的用礁石、泥沙筑起一道墙,用作掩体防御,大炮也从船上运了过来,架设起来对准了城堡方向。
这个时候,在城堡上的四个边角哨楼上的荷兰哨兵们,搂着枪靠在墙面上眯着眼睛瞌睡,朦胧中看到外面有异常动静,吓的猛然清醒起来,郑凯眼睛定睛看去,几乎差点吓晕过去。
“我的上帝!哪来的明军?!”
“砰!”
不由分的说就是朝天放了一枪,在旁边睡觉的同伴被惊醒,一骨碌爬起来看向外面,也被惊的合不上嘴巴,拿起枪来也朝天放响。
一时间,四个角楼同时响起了数个嘹亮枪声。
在房间里正搂着女人睡觉的班加罗西在梦中听到枪声,惊的立时醒来,如同谁在弹簧上一样被弹起,一丝不挂的跑到窗前拉开窗帘。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