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担忧不是不可能,所以又引来了众人的众口一词,这也是朱由校曾经担忧过的,但是没有办法,谁让大明水师荒废了二百年,错过了发现世界新大陆和新航线的机遇,到现在连海盗的实力都不如。
面对众臣的众口一词,他紧色的对臣下说:“朕所虑也是如此,不过要谋长远我大明还需要他们,常言道,有容乃大,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曾是海匪就有偏见,要包容他们,待朕的水师壮大时,他们自然融入我军。”说着,他深深地吐纳一口气,凝神郑重的说:“若朝廷冒然派人接管李旦所部,必然引起他的旧部不满,很有可能引起兵变,所以,朕决定,从他的属部中挑选一名精明强干的接任,其他俱升一级,放任外官。”
朱由校的这招算是很温和的了,将他们分开远离旧部,就不会闹出什么事来了。
候光远起身问道:“不知陛下圣意?敢问让谁接替李旦?”
朱由校眉色微微略紧起,低头沉思片刻,说道:“李旦有十数义子,就那个叫郑一官任福建水师提督!朕观他沉稳豁达,内敛英气,可堪大任!着吏部、兵部发文,李旦长子李国勖加封靖海公,赐府邸,赠田百顷,其余各子皆赐一等侯,参将以上官员具听候命,分发各地升一级。命福建巡抚南居益全权负责东南沿海防务,调配战船,收复澎湖!”
话落,众臣一片唏嘘,这算是将李旦原部核心人员分散了,变相的肢解了。但是又一个问题来了,收复澎湖为什么不让李旦的原部去呢?一来可以充分利用他们,而来也可在战争中消耗他们的实力,对朝廷还是有利的。
左光斗又一次站了出来,把这件疑虑说了出来。
朱由校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今天的午朝可谓他是出尽了风头,俨然成了傲骨文臣们的代表。
朱由校本就不喜欢他,所以也就懒的看他一眼,十分厌恶、没好气的对他说:“朕心中自有乾坤,无须多言。不管是谁,都要收复澎湖,让红毛们知道我大明国威不容侵犯!”
虽然目前的海军实力弱,但澎湖关系到大明海上贸易通道,所以地理位置至关重要,为了保障海上贸易畅通,不管多困难都要收复澎湖。
大臣们在收复澎湖上是一致的,因为他们的傲骨远胜于眼光,所以他们都支持出兵收复澎湖。
李旦的事议完了,出兵收复澎湖的决心也下了,在朝中得到了一致,朱由校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看来最近一段时间要先解决东南沿海的事再顾及北方了,努尔哈赤已经元气大伤,基本没什么实力对大明构成威胁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稳定海路,这可是大明的“财路”啊!
朱由校舒心的深深呼吸,扫望众臣,轻声道:“诸位臣工要是没有异议,或是其它的事就散了吧!”
不少大臣们忙了一天了,早就想回家休息了,皇帝一说散朝,都起身跪安。
散朝后,朱由校忽然感到困意浓浓,犹如晴天之中风云突至一般。
他的眼皮不听使唤似的,开始上下打起架来。
“程化祥,朕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打扰朕。”
他在程化祥的掺扶下一边向乾清宫走去一边嘱咐道。
程化祥一边点头应旨,一边哈腰的唏嘘道:“老奴明白,陛下一路劳累,早就该好好休息了,您就不该开这午朝,虽然陛下正当少壮之年,可也是经不起这般劳顿啊!”
朱由校“呵呵”一笑,道:“没办法,虽让朕不是太平天子呢!你就不要多言了,当好值就行。”
程化祥唉声唯诺,他是心疼又无奈,如今花甲之人了,侍奉过三代帝王,没有亲人子嗣,就把皇帝当成自己最亲的人,而这位少年天子有凌云之志,一改前朝散惰之风,这是朝气,更是大明的蓬勃朝气,但朱由校的勤奋让他看着有些心疼。
到了乾清宫西暖阁,朱由校再也抑制不住困意,脱下繁琐的朝服,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看到皇帝睡下,程化祥送了一口气,轻轻的关上门,不敢弄出一点动静,又悄悄的对乾清宫内的太监宫女做了个手势,将他们赶出去,怕打扰朱由校休息。
就在他跨出乾清宫的门槛时,迎面忽然冒出一个人来,差点撞他个满怀,吓的他差点跌倒,幸好这人眼疾手快,急忙扶助他,气喘吁吁的道歉:“程公公,晓得冒失了,冒失了”
程化祥咧着嘴,定睛一看,是赵忠南。
“赵大人,你急急慌慌干什么?”程化祥不高兴的整了整衣角,带着训斥的口吻不悦的说道。
“劳烦公公通禀圣上,我有要事觐见。”赵忠南急切的说。
程化祥斜瞪了他一眼,不满道:“刚刚散朝有什么重要的事?圣上累了,现在在休息,您还是等等吧!”
“呃?”赵忠南一脸愕然,随即恳求道:“刚刚收到一封东南急报,还请公公传一下。”
“东南急报?”
“是,小的今日在军机枢密处当值。散朝时刚回到值房就收到了这份急报,下官不敢耽误就急忙呈送陛下预览。”
程化祥这才看到他的左手上拿着一卷文书。
“圣上睡着了,您还是等等吧,不要为难老奴,”程化祥脸色难看,无奈的对他说:“圣上说了,不要打扰他休息,惊驾的罪我可担当不起呀!”
看到他坚决的的表情和关闭的宫门,赵忠南无奈,只好伫立在乾清宫宫门口,等待皇帝的醒来。
不知多久,朱由校朦胧中意犹未尽的打了一个哈欠,在西暖阁窗外把耳朵紧紧的贴在窗户上的程化祥和赵忠南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声音,两人立即喜上眉梢,不需说一个字,程化祥急忙进入乾清宫内,推开西暖阁门,正好见到皇帝已经醒来,直立起上身,坐在床沿上。
“陛下,您醒了?”程化祥小心翼翼的弯着腰进来恭敬。
朱由校的眼睛还有点惺忪,抬起眼看了看紧闭的窗外,已经十分暗淡了。
“什么时辰了?”朱由校问对迎面而来的程化祥问道。
“辰时一刻,陛下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
“哦。”
“兵部主事赵忠南有要事觐见陛下,不知宣否?”程化祥一边蹲下给皇帝穿鞋一边禀道。
朱由校惺忪的眼睛忽然猛的睁开,“为何不早通报?朕没算错,军机枢密处今天是他当值吧?”
“是。老奴见陛下困倦至极,睡的正香,不敢惊扰了您休息,适才没敢通禀。”
“好了,快宣!”
早已等候多时,两条腿都快站麻的赵忠南被宣进西暖阁。
朱由校端坐在御案前,对跪在对面的他凝神问道:“卿有何要事?”
赵忠南将手中的奏报举过头顶,跪道:“散朝后,微臣就接到这份奏报,臣感事态重大,不敢延误,送呈陛下定夺。”
站在朱由校身旁的程化祥上前将他手中的奏报接过来,转呈给过来。
朱由校打开奏报,刚看了两眼,脸色瞬间大变,怒不可遏的将奏报拍在御案上,瞪着恐怖的目光对程化祥大怒斥责:“大胆!为何不叫醒朕?!”
程化祥吓的浑身一哆嗦,魂差点丢了,两条腿顿时没了力气,“扑通”跪下。
“朕说过多少次,朝臣有急奏不可阻拦,你”
朱由校气的哆嗦,“罚你三月俸禄,好好思过!”
“谢陛下隆恩,老奴罪该万死。”程化祥叩头谢罪,心里很不是滋味,皇帝休息不敢惊扰,赵忠南送来的奏报我又不能看,谁知道是什么大事。
“派人去请孙阁老和徐阁老,还有户部尚书侯光远三人速来觐见。”
“老奴这就去!”说罢,他急忙起身向外而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郑芝龙()
看着慌乱而出的程化祥,朱由校余怒未消,眉梢微紧,将犀利的眼光移向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赵忠南,稍缓和口气,咬着牙愤恨的说道:“李旦一死,裴蛟投敌叛国,勾结红毛番杀我子民,扰我沿海,劫掠商船,真是罪大恶极,朕必将生擒此人,碎尸万段!”
赵忠南俯首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俯身在下,不用瞄一下皇帝就能感受到他那凌厉的杀气。
皇帝愤怒了!
天气甚是凉爽,而且在夜幕下凉意正浓,他的毛孔却不禁的渗出微微冷汗。
朱由校紧着脸色,又将目光注意到了平铺在御案上的急报尾处的落款上,这又是他吃惊的地方,因为落款上赫然写着一个令他十分惊讶的名字:郑芝龙!
他指着落款处的人名,肃色的问道:“这份急报是何人所送?”
“听说是李旦的义子,叫郑芝龙。”赵忠南恭敬的回道。
“他人呢?现在在何处?”
朱由校急切的问道,有些急不可耐的想立即见到此人。
“在承天门外静候陛下传诏。”
“那就快点宣他觐见!”
天色已黑,凉风意意,宫门紧闭,高大宏伟的承天门上挂起了硕大的宫灯,威武严整的护城士兵肃穆的站在城上眺望远方,对站在九钉宫门前焦急的来回踱步的郑芝龙视而不见。
他,焦躁的低沉叹气,又无奈的昂头看着森严的皇城大门,没有一点兴趣欣赏它的威严磅礴,身后的金水桥下清淡微波的河水在缓缓的徜徉,他疲倦的脸上刻印着一路不息的风尘,用那仅有的一点唾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解一下难耐的饥渴。
他站在这里已经快三个时辰了,没有进一滴水,一粒米,奏报送进去这么久了也该有个回音了,可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答复,难道皇帝不关心福建澎湖的战事吗?
他曾经见过皇帝,那是他微服南巡的时候,皇帝大义凛然登上李旦的船慷慨激扬的劝说他们归顺朝廷,那英气风发、天纵豪迈的气概令人折服叹然,遂令义父李旦心悦诚服,义无反顾登岸归顺朝廷,被授予要职领,扼要大明东南海上贸易。
皇帝的远见卓识,重视海上发展令他记忆深刻,因此,皇帝绝对会重视他的奏报!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也没有消息?
裴蛟通敌叛国,荷兰人占据澎湖,劫掠福建沿海,袭击过往商船,曾经许多跟随他的兄弟在战死前托他进京求援,却在这里被拦了下来。郑芝龙哀怨起来,转而恼怒,面对高大的承天门,他是多么的渺小,寂静肃然的周围,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久待的烦躁,静寂的连风声都没有,催生了他无可忍受的愤怒。
他昂起头,两腮肌肉横起,怒火冲天,锋利的眼光看向威挺的禁军吼道:“我要见圣上,快开门!”
浑厚的声音像是洪流一般传遍整个城门,但禁军士兵们只是目不转睛看了他一眼,当他是个疯子没有理会,任他扯着嗓子吼叫。
“快点开门!我要见圣上!”
没有回音,更增添了他的愤怒,狮子般的咆哮起来。
“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城楼上的士兵们不屑的自言自语道,仍旧没人搭理他。
郑芝龙彻底的愤怒了,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瞬间由红变紫,满布血丝的眼睛如火在燃烧一般,狠狠的盯着九钉宫门,大步的上前走去,握紧双拳,如同两个铁锤一般有力,使出全身的力气抡起来猛然砸了下去。
“咣咣咣”
在夜静下如钟鼓声,响彻起来,惊动了承天门和午门值守的锦衣卫、禁卫军。
城上的所有士兵惊的目瞪口呆,纷纷探出头去,不敢相信的看着这骇人的一幕,都怀疑这个愣头家伙是不是吃了豹子胆又吃虎胆,敢砸宫门,绝对的找死的节奏!
没人佩服他的勇气,而是认为他是活腻了,想找个高贵的死法。
承天门执勤的百户愤怒的探出头对着砸门的郑芝龙怒骂:“娘的,哪来的东西!你找死啊!别敲了!这要是惊动了圣上你死定了!”
“我就是要惊动圣上!”
郑芝龙昂首回完他的话,又卯足了劲敲起来。
这次,声音更大了。
百户在城上气的暴跳:“放箭!射死他!惊动了圣上咱们也好不了!”
“哗”
城上几十名士兵立即搭弓上箭,齐刷刷的对准了郑志龙弱小的身躯。
只需百户的一声令下,他立刻就会变成刺猬,明天就会成为一个擅闯皇宫的刺客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极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面对数十只箭,他只有绝望,无力的垂下双臂,闭上双眼,挤出两行不甘的泪水,高喊他人生最后一声:“圣上!昏庸啊!”
“辱骂圣上,你死有余辜!”
百户愤怒的哼道,伸出右手指着城下砸门的郑芝龙,恶狠狠的下令:“放箭!”
“住手!别放箭!箭下留人!留人呐!”
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阻断了百户的杀令。
士兵们迟疑的将拉满弓弦的劲收回。百户也疑惑的看向后方,只见在夜幕下一个小太监挑着一盏宫灯跑来。
“快开们,让他进来,圣上有旨,宣他进宫。”
小太监边跑过来边喊。
百户脸色铁一般的僵硬,迅速的走下城楼,对着迎面而来的小太监不满的问道:“这位公公,圣上要宣他吗?”
小太监气喘吁吁,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嗯”了一声,深深的吐纳气息说:“快开门,圣上要见他!”
“哼!便宜这家伙了,我当差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有人敢砸宫门的!你要是晚来一步,我定让他死在这里!”
小太监白了他一眼,不耐烦的嚷道:“你快点开门吧!圣上等着呢!”
“开门!”
百户也是恼恨的向身后一摆手,护门士兵登时卸下横梁,打开宫门。
前所未有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大明宫禁,夜闭宫门严禁再开启,除非特殊时期。然而,煌煌二百年大明还没有这等事情发生,而今,开了特例
宫门缓缓开启,郑芝龙愕然了,他自知死罪难逃,无望再见皇帝,没想到莽撞竟然敲开了宫门
“难道要抓住我凌迟?”郑芝龙不禁的打了个寒颤,这死法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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