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清宫右殿,万历皇帝正坐在文案上翻阅奏章,忽然一小太监前来禀报““陛下,长孙殿下求见!”“
“哦,皇孙来了,快带他进来。”万历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章,庄重的脸上绽放出温和的笑容。
“孙儿叩见皇爷爷。”朱由校向万历皇帝行礼道。
“来来,校儿快到皇爷爷身边来。”万历皇帝微笑着向皇长孙招手。
朱由校起身一个跳跃蹦到了万历皇帝的身边。万历皇帝将他揽在怀里,指着皇长孙的鼻子,慈祥的说:“你个小机灵鬼,这几天也不到皇爷爷这来,今个怎么到皇爷爷这里来了啊?”
“想皇爷爷了呗。”他在万历皇帝怀里撒娇道。
“呵呵你就拿好听的话塞你皇爷爷吧!”万历皇帝高兴的笑道。
“你不是在南书房上课吗?今个这么早到这里来了,是不是没去上课?”万历皇帝收起笑容问。
第五十一章面呈对策()
面对万历皇帝的垂问,朱由校恭敬得回道:“上完课了,孙老师讲的那点东西我一学就会,他就早早的让我下课了。”
“哈哈孙儿就是聪明,今个儿孙承宗给你讲了什么?”万历皇帝捏这皇长孙脸蛋问。
“孙老师给我讲了两个典故,一个是辽金之战,一个是蒙金之战。”
“噢,”万历皇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平静的面无表情,转而严肃的问:“孙承宗怎么跟你讲的?”
“孙老师先讲的是辽金之战,辽天祚帝耶律延禧外不修边防,不谙政治,对女真完颜阿骨打轻敌冒进,六战皆败,损兵折将数十万,终被金国灭亡。第二个故事是蒙金之战,金国采取制衡措施,未能奏效,让铁木真做大,结果蒙金北漠一战金国三十万全军覆没,终致被蒙古灭国。”朱由校望着万历越来越严肃的脸讲道。
“嗯,孙儿用意朕明白!”万历皇帝不是傻子,他已明白皇孙此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校儿,这是朝中之事,你还是个孩子,不能干政!”
话说到这份上,万历皇帝明显的捅破这层纸,直接挑明了说事。
既然万历皇帝直接明了,朱由校也没有必要再兜圈子了,侃侃谈道:“孙儿知道,当前形势和当年的蒙金形势极为相似,孙儿斗胆,此时若出兵时机尚不成熟,还不能动兵,为今之计是加固辽东边防,休兵备战,待时机成熟后逐步吞食方可确保万无一失,如果急功近利贸然出兵,我必然惨败,丧师弃土,辽东必成危局,就像当年蒙金之势一样,对我极为不利。李成梁已经病故,必须选派有才之人镇守辽东,方可力挽危局。努尔哈赤非等闲之辈,此人雄才伟略不亚于成吉思汗铁木真,如今辽东无人可用,望皇爷爷早做决断,从内地选一有才之士,全权负责辽东事物,朝廷及地方不得掣肘,方可力压努尔哈赤,待我大明修战完备,可徐徐图之,方是上上之策!”
万历皇帝听完皇长孙的话,脸色更加凝重了,他想不到皇长孙话竟如此深有见地,比首辅方从哲的见解更加详细见底,一眼洞穿全局。
万历皇帝深情的问皇长孙:“辽东之事是谁告诉你的?”
“如今此事已传遍全国,孙儿也是听说。”
“你说的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是孙儿自己的看法。”
万历皇帝点点头,“孙儿有如此见地,朕甚是欣慰,不过你尚且幼小,还不能干政,这事不是你能过问的。”
“皇爷爷,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堂堂男儿身,岂能因幼小而视若旁观!”
万历皇帝震惊。孙儿语出惊人,着实令人惊叹不已。
“孙儿有此壮志,皇爷爷高兴,可你还小,需要历练,这事以后再说吧,朝中已经议定,你就不要再过问了,好好读书,将来你承继大统再有作为吧!”万历皇帝不紧不慢的说道。
“皇爷爷,朝廷是怎么议定的?”朱由校问道。
万历皇帝摇了摇头,“小孩子不要打听朝堂之事!”
“皇爷爷,努尔哈赤必将成为我大明心腹之患,其威胁远胜于瓦剌、鞑靼,瓦剌、鞑靼如我大明蚤虱,不过是我们的肌肤之痒,而努尔哈赤如芒背在刺,深入肌肤,乃是心腹大患,犹如辽金之势,皇爷爷不可不查!”朱由校有些焦急,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但一针见血如同五雷轰顶般震住了万历皇帝。
万历皇帝陷入了沉思,低头不语,朱由校看着万历皇帝,他慢慢的放开了皇长孙,一脸的凝重。他心中所想何尝不是,虽然怠政数十年,但在真正威胁到大明的安危时他不能再熟视无睹,再慵懒的人,遇到生死存亡的时候都会关注,消除隐患以保无虞。万历虽然平庸但不昏庸。
良久,万历皇帝缓缓抬头看着皇长孙,问道:“眼下当如何?”
朱由校看到了希望,也许就此能够改变辽东局势,防止努尔哈赤做大,在此之前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他回道:“选派一名有才识之人镇守辽东,全权负责边防军政职务,朝中不得有任何人掣肘,辽人骁勇,以辽人守辽土,编练军队,步步为营,稳扎稳打,采用蚕食的方式逐步消灭努尔哈赤,同时联合蒙古、朝鲜和海西女真对他形成包围牵制,任何一方不可单独挑战,尽量均衡,待辽东军马练成,防守稳固,再逐步削弱金国,此前绝不可贸然出兵一战定乾坤。”
高明!绝对的高明!这策略比首辅方从哲的策略更加深远,更稳妥!
万历皇帝不由会心一笑,“孙儿远见,不过我们现在在辽东的力量远胜于努尔哈赤,何必如此大费周折,集中力量一举歼灭不是更好?”
朱由校摇了摇头,“表面上看我们在努尔哈赤之上,可辽东军备废弛已久,军纪涣散,且编员不满大多是虚数,将领多是文官,不谙军事。努尔哈赤及其众将皆身经百战,军队纪律严明,尤其是骑兵善战,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胜于百万雄狮,且努尔哈赤雄才大略,谋略不亚于成吉思汗铁木真,手下将领及子侄皆骁勇善战,实力不容小觑,综上分析,若战,我军必败!”
万历皇帝点了点头,摸了摸皇长孙的脑袋,微笑着说:“孙儿年纪虽小,却能分析如此深入,朝中宰辅不及,我大明幸甚啊。”万历皇帝接着又问道:“依你看应让谁去经略辽东?”
“熊廷弼!”朱由校回答道。
“噢,你认识此人?”万历皇帝眉头一皱,怀疑的看着皇长孙。
“不认识。”
“你怎么知道熊廷弼这个人?”
朱由校心头一震,感到有点不妙,万历皇帝表情微妙的变化,似有疑虑。他暗暗恨自己不经过脑子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当今天下能经略辽东的只有三人,熊廷弼、孙承宗、袁崇焕。孙承宗是朱由校的师傅,推荐他定能引起万历皇帝的猜忌,袁崇焕还没有人知道,熊廷弼曾经略过辽东,在朝中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威望,推荐他是不二的人选。
但是朱由校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天子的猜忌!
第五十二章郁闷心情()
后宫与亲王不得干政,这是历来帝王之家最忌讳的事,太子皇孙也不例外,皇帝最怕的就是祸起萧墙。朱由校身为皇长孙,本无权过问政事,今天万历皇帝能让他说这么多已是格外开恩,换了别的亲王或者皇子皇孙,早已训斥赶了出去,朱由校提到了熊廷弼,更增加了万历皇帝对他结交朝臣,营造私党的嫌疑,这都是身为帝王最忌讳和防范的事,看在他年幼且又是他最喜爱的孙子,没有对他发火已是万幸。
“我我是听说的。”朱由校有点慌乱,看着万历有点不满的表情感到了一丝的凉意。
朱由校的慌乱更加坚定了万历皇帝的猜忌。万历皇帝叹了口气,抚摸着他的额头,语重心长的说:“校儿,你天纵英才,小小年纪见识匪浅,皇爷爷深信你将来定是一代明君,皇爷爷老了,你父王也非有识之君,将来中兴大明的重任就交给你了。皇爷爷一辈子没什么作为,希望都在你这,你让皇爷爷看到了希望。但是校儿,不是现在,你懂吗?”
朱由校明白的点了点头。
万历皇帝又接着说:“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等你登基那天你就会明白什么是高处不胜寒,以后你要少跟朝臣们来往,明白吗?”
朱由校又点了点头。
“好了,校儿,回去好好念书,将来会有你驰骋天下的时候。”万历皇帝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的揉了一下,温和的说:“回去吧,校儿。”
朱由校无语了。
他的心思全白费了。他没能改变历史。
“皇爷爷,孙儿告退。”朱由校有气无声的请退,低着头没看万历一眼。
“去吧,校儿,改天再来找皇爷爷。”万历皇帝也没了先前的热情。
朱由校低着头没精神的走出了大殿,像是失魂落魄一样,头也不回。
万历皇帝坐在御座上,长叹一声:“也许他是对的!”
回到慈庆宫,朱由校躺在床上,两眼瞪着天花板呆呆的发愣。想到努尔哈赤正准备磨刀霍霍与大明决裂开战,而大明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等着到时候让人宰割。本可挽回的损失到不可收拾的残局,本可控制的事态到失控不可调和,本可逐步消灭的势力到举全国之力长期对峙,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肌肤之痒发展到芒背在刺?他恨!穿越到一个太平盛世,到一富户人家,做一个衣食无忧的快乐公子,那还不乐死。穿越到一个帝王之家更好,可偏偏是个一堆烂摊子的的帝王之家,让人看着风光无限。皇帝命,多少人十八代祖宗磕破了脑袋都遇不到的事,他偏偏遇到了,能羡煞多少人啊,可这是一个烂摊子,眼看着多事之秋越来越近,偏偏让他挑起担子,搞不好连命都没有,这跟有钱赚没命花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普通老百姓长命百岁健健康康呢!
妈的!朱由校!你祖上可真积德,摊上了一个烂摊子!
他心中愤愤的骂道!
这时,婉儿轻轻的推开房门,“殿下,该用午膳了。”
“哦,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朱由校无精打采的回应,翻转过身子背对着婉儿。
“殿下,您怎么了,哪不舒服吗?”婉儿听到皇长孙说话不对劲,走上前来关切的询问。
“没事,我不饿。”
“殿下,您是不是哪不舒服啊?您起来先吃饭吧?”婉儿已到皇长孙的床前,弯下腰来,看了看他。
“我不饿,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朱由校闭着眼,看都不看婉儿。
这在平时,朱由校都会和婉儿说笑的。今日婉儿见到长孙如此精神萎靡,以为他生病了。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婉儿关心的将手放在他额头上试体温,还未感觉到他额头上的温度,朱由校一把撩开了她的手,“滚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婉儿怔住了,皇长孙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凶过,平日里都是温和体贴,今日却大发雷霆,这与平时的皇长孙判若两人。婉儿的眼睛湿润了,委屈的眼泪啪啪的落了下来,朱由校看的呆呆的,知道自己莽撞了,伤了婉儿。
“婉儿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朱由校看着婉儿伤心的落泪,知道自己过分了。
婉儿眼睛红红的,向后退了两步,对朱由校轻轻道:“殿下,没什么吩咐奴婢告退了。”
婉儿行了个礼,眼含泪水转身退了下去。
“婉儿别你别这样我错了”朱由校慌忙的道歉,但没有下床去追。
婉儿头也不回,轻轻地关上门走了。
婉儿关上门的那一刻,朱由校看到,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落了下来,掉再递上溅出了一朵泪花。
朱由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不该将自己不快的心情转嫁道婉儿身上。
不知多久,他一个人半躺再床上,茫然的看着窗外,想着辽东的策略,这可是关系到大明国运的关键所在,在不久的将来,他就会直面辽东,一个最让人头疼的事。
突然门开了,他以为是婉儿回来了,惊喜的喊道:“婉儿,你回来啦!”
推开门,进来了人,让朱由校惊喜的表情瞬间凝固,不是婉儿,是小翠!
小翠轻轻的进来,行了个礼,“殿下,娘娘叫您一块用膳。”
“你回禀母妃,就说我不饿!”朱由校失望的一摆手,不愿去理会。
“娘娘知道您不饿,特地嘱咐奴婢一定请到您!”
“我说了不去,你们烦不烦!”朱由校一头扎进被子里不理小翠了。
“校儿,你这是怎么了?”门口传来了王才人的声音。
王才人和婉儿一块走进来。
朱由校听到是母妃的声音,大感惊讶的坐了起来,“母妃,你怎么来了?”
“听婉儿说你心情不好,母亲来看看你。校儿,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有什么心事给母亲说说。“王才人走到床前,抚摸着朱由校的脸庞关心的问道。
朱由校看了一眼婉儿,她两眼还红红的,赌气将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第五十三章锦衣卫内()
“没什么,就是心情有点低落,我不饿,不想吃饭。”
“你这孩子,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怎么还赌气不吃饭呢?饿坏了身子让母亲怎么办?”
“没事的,母妃,一顿饭不吃能饿坏什么身子!”
“你是千金之躯,当今的储君,怎么能如此大意?”
哎呦我的天!吃不吃饭还不自由!这次朱由校头回感到当宝贝疙瘩很烦人!
“哎呀行了,去给我端碗莲子羹,我喝碗莲子羹行了吧!”朱由校不耐烦的没好气的说道。
“快去!”王才人吩咐小翠道。小翠快步的走了出去给他端莲子羹去了。
王才人又问道:“校儿,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让孙师傅责罚了?”
哼!孙承宗表面上是我师傅,实际上对我服服帖帖的,和我的跟班没什么区别,他责罚我根本没这个胆!朱由校内心冷哼道。
“没有,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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