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极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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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极大明- 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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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挖苦,侯光远脸色不太好看,可又不敢说,只在那里干生闷气。朱由校又“呵呵”笑起来,“爱卿不要介意,朕跟你开个玩笑。”

    侯光远嘟囔着嘴回道:“臣都担心死了,您还有心情取笑微臣。”

    “哈哈”朱由校爽朗的笑起来,“这句话今后也要改了,叫‘皇帝不急尚书急’,哈哈”

    侯光远闷声不语。

    不多久,前去打探的侍卫回来了,与宗二交头接耳说了几句,他紧张的神色慢慢舒缓了下来,高度的戒备也松了。

    他下马来到车窗前,拱手禀道:“启禀公子,已经打探清楚了。”

    朱由校掀开窗帘探出头来,疑道:“发生了什么事?”

    宗二恭敬的回答:“是一个寡妇不守妇道,与人暗生情愫被抓住了,他们家族的族长要执行家法将那对男女沉水。”

    “噢,竟是这等事!”朱由校的脸色沉重起来。

    侯光远听到宗二的禀报,焦急的心里踏实了,做了一个深呼吸,沉稳道:“陛下,咱们走吧,还以为多大的事,让臣担惊受怕的。”

    朱由校阴沉着脸色甚是不悦,在前世,这样的情节他在电视上没少看过,每当他在电视上看到这样的情节时都会为女的愤愤不平。在古代,女人的地位十分低下,一旦成了寡妇就要终身守节,其中的辛酸苦楚是常人无法能承受的,这种压迫让中国千百年来多少女人成为了所谓“妇道”的牺牲品!

    他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他的面前,两个活生生的生命就会这样被剥夺!

    不行!这件事他必须管,这是打破这愚昧思想束缚的最好开口!

    朱由校脸色阴沉,硬声声的命令道:“速去前往救人!”说完,他将窗帘猛的一甩,盘坐在车内沉闷不语。

    宗二不敢多说一句话,唯有执行!命令车队向东边前去!

    侯光远大感惊讶,劝道:“陛下,这种事咱们干嘛去管,那女的不守妇道死有余辜。”

    朱由校听他说出这种话来感觉异常的恶心,十分不快的两眼一紧,犀利的看了一眼他,吓得他身子一哆嗦,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在侯光远心里,别说是一个寡妇与人暗生情愫被家族沉水,就是到了官府也是没有好下场,女人“三从四德”是天经地义的事,就是皇帝也要维护这“三纲五常”。

    朱由校瞪了他一眼,没有责备,他心里明白,在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根深蒂固,一时是难以说服他的,何况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和他理论,毕竟救人要紧。

    马车离开大道,前往村东边的河水,这点路道路坎坷,颠簸摇晃,侯光远被颠簸的坐不稳,趴下不敢乱动,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朱由校可是不敬之罪。

    朱由校在车内听到由远及近的嘈杂声,想必离村民们越来越近了。

    嘈杂声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朱由校明白,村民们一定是发现了他们,都不明情况,安静的看向他们。

    马车停下了,虽然颠簸了一会儿,朱由校盘坐在车内稳稳的,侯光远可能是年龄稍大,坐了几十年的轿子习惯了,坐车的时候也是走的城里的大道,哪里受过这等颠簸的罪。

    宗二过来禀报:“公子,咱们到了。”

    他的话一落,一侍卫将车帘掀开,恭敬的迎接朱由校下车。

    朱由校紧绷着脸色,走出马车,在宗二的搀扶下跳下来,侯光远也紧随其后出来,脸上煞白,被颠簸的整个肚子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朱由校抬眼看村民的那一刻,发现他们也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宗二及其侍卫们虎着脸在朱由校的周围,警惕的注视着异样的目光的村民。村民们穿的粗布衣服,许多还打着补丁,古铜的肤色展现出了他们风雨勤劳的本色,但眼中的目光让朱由校感到,他们还是一群极易排斥外人的。

    在他们之中,还有几个穿着长袍大褂的人,手中拿着破旧的扇子,一副凛然的样子。看得出,这几个是读书人,一副穷酸样。

    朱由校不屑的暼了他们一眼,径直向围着半圆的人群中走去。

    在被人群围住的地方,他能清清楚楚的听到有一对男女在啼哭哀鸣。

    朱由校默然无表情的走近,村民们像是天然的惧怕穿着丝绸锦缎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缺口打开,朱由校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像是牲口一样被捆缚着关进一个竹笼里,恐惧的啼哭着,旁边还有一个男的,双手反绑,跪在一个年事较高的老者跟前,老者身穿金钱长袍,头戴锦色毡帽,白须垂胸,手持一根柳木拐杖,坐在一张太师藤椅上,身旁数个家丁护卫,一个点头哈腰的管家在给老者扇扇子。

    他们看到朱由校进来,也都惊奇起来,他们看到朱由校的一身行头,锦衣绸缎,气势也远胜过他们,给他们的第一印象不是权势之人也是富贵之家。

    朱由校看那老者慢腾腾的起身,管家很有眼色的双手扶助。那老者向朱由校恭敬了一下,问道:“不知公子是何人,来此处有何贵干?”

    朱由校回敬道:“偶遇到此,见乡亲们奔向此处,不知有何玄机特来看个热闹,不曾想是这等事,真是多有得罪,还望您老宽恕我等冒失之罪。”

    “公子是路过这里的吧?不知是哪里人士?”老者问道。

    “在下金陵人,因京城有些产业,来京城料理些生意,不知不觉半载已过,这边的事情料理完了也该回家了,今日路过宝地却见嘈杂,在下好奇前来探究,不曾想竟是这般事情!”朱由校指了指地上的男女说。

    老者一脸羞愧,不住的摇头哀叹,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击地面两下,愤恨又叹气,两眼眼睛恶狠狠的看了跪在地上的男子和关在竹笼里的妇女,叹道:“唉,族中出了这等丑事,污了公子的眼,罪过,罪过呀!”

    老者不时的掩面擦了擦额头上细小的汗珠,连连哀叹,转而脸色大怒,瞪眼地上的男女,狠狠的又骂道:“你们做下的好事都丢尽了祖宗的脸,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被关在竹笼里的女人撕心裂肺的求饶,嗓子已经嚎干破裂,殷红的鲜血从口里渗出,两眼的恐惧和声声的哀嚎换不来人们的一丝怜悯。

    跪在地上的男人向老者不住的叩头求饶,“族长大老爷,您就放了她吧,都是我的错,您要杀就杀我吧!”

    “呸!”被称为族长的老者怒道:“二子,做下这等见不得人的事,还有脸让我饶你,放了你们俩,我以后还有脸在祖宗的祠堂里叩头吗?!”

    “族长大人,我是对春儿有情,可我们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还狡辩,”站在旁边的管家上前踹了他一脚,斥道:“我都看见了,春儿离开老爷家后你经常去她家帮忙,给老爷家砍的柴你给她家送去一份儿,老爷赏你吃的你也给她留着,昨天半夜没回来,你们不干那事干嘛不回来?今早抓你个正着你还想抵赖!”

    “我,”二子泪流满面的解释,“管家大人,您知道,春儿就她一人,日子过的苦啊,俺们俩从小就在老爷家做工,亲如兄妹,后来老爷把她嫁给了柳麻子,他本身就是个病秧子,没几天就死了,留下她一个人怎么活,俺经常帮她也是看在情分上。昨晚帮她收拾完草屋天色已经晚了,老爷家的大门也关上了,春儿就留俺在草棚下住了一晚,”二子提高了声音,把头一抬,痛哭道:“俺们真的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啊!老爷”

    “呸!”管家吐了一口唾沫喷到他的脸上,“孤男寡女,谁信!”

    朱由校听出了大概,心中慨然,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也罪不至死,何况是单身之人,只可惜他们是在这礼教森严、三纲五常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时代,他们作为广大的受害者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万恶的旧社会!这个封建时代也可归于旧社会吧?

    他想到了前世的伟人,率领着广大的穷苦百姓推翻了压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从此这样的事只会在影视里出现过。

    而他,重生到的这个时代后就一直长在深宫里,没有深入民间,所以民间的事没有耳闻更没有目睹。这次出巡,还没出京城五十里就遇到这种事,他怎能忍心不管?

    他的使命不光是实力强盛大明,还有文化的繁荣,这个时代欧洲已经进入了“文艺复兴”了,大明与欧洲的差距也显而易见了,不打破这些根深蒂固的毒瘤,去除糟粕,文化就无法领先世界。

    “行刑!”

    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朱由校的深深感慨。

第二百七十九章路遇沉水(二)() 
族长一声令下,上来四个壮汉,抬起竹笼四角,挽起裤腿至膝盖,赤脚的走向河中,春儿面如死灰,恐惧的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再也不喊出一声,两眼呆滞的没有任何神情,仰望天空,整个身子僵住了,一动不动。二子向着春儿不停的额头捶地,磕破脑门,血摊满了额面,哭喊着:“春儿,二子哥对不起你,你先走一步,哥一会儿陪你!”

    这哭喊声响遍四方,震撼着朱由校的心灵,却没有引起村民们任何一个人的怜悯,在他们眼里,只有冷漠,看着即将消陨的两条鲜活的生命无动于衷,身子还流露着理所应得的样子。

    “住手!”

    朱由校一声暴喝,已经没过他们脚踝的四个壮汉停下了脚步,回头惊望着这声音的主人。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他们惊讶的眼神看到是朱由校,转而由惊讶变为愤懑。

    朱由校脸色紧绷,双眼犀利的看着他们。在竹笼里的春儿像是有了一丝的希望,呆滞的眼睛终于活动了一下,微微向他这里看过来,跪在地上的二子也抬起了头停止了哭泣,求救般的深望着他,嘴角在喃喃的抽动。

    族长十分不快,眉头一挑,瞪眼朱由校,侯光远在他身边也是吃了一惊,张口刚说出“公子”两个字,朱由校猛然一摆手让他闭嘴,他到了喉咙里的话不得不咽了下去,急的头上冷汗直冒。

    管家看到他们老爷的脸色突变,立马拉长了脸直起身子叉着腰指着朱由校大声喝道:“你一个外人,怎么管起我们家的事!”接着又冲着那四个人吼道:“别管他,将这不要脸的东西沉水!”

    四个人听到管家的命令,又向河心走去,泛起一丝曙光的春儿睁大了眼睛向朱由校求救,那求生的眼神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里,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他的眼前,这个人是无辜的,他不能看着这么无辜的女子沉溺。

    “住手!”朱由校又喊了一声,这次没人理会他,四个人脚步不停的走向河心。

    “快,”朱由校转头焦急的对宗二喊道:“快去阻止他们!”

    宗二不敢抗命,一摆手,几个侍卫冲上前去将竹笼夺了下来。

    这一下子激起了骚动,族长气的拿着拐杖直敲地,想喊出声来却忽然喉咙中起了一口痰,重重的咳嗽起来,管家怒不可遏,大吼:“你们怎么管起我们的事!”

    村民们也开始将他们围起来,纷纷的指责他们。

    面对四周一片的责骂声,朱由校神情自若,面不改色,侯光远惊慌的直冒冷汗,一点主意都没有,想劝却又被朱由校阻止住,侍卫们已经围在他的身边,脸色严肃的注视着村民的动向,只要有人敢上前有不轨行为,他们就用暗藏在袖中的暗器直接刺杀。

    族长咳出一口痰,憋的好几口气终于能喘息出来了,他大口喘了几口气,管家在他的胸口又上使劲的捋顺了几下,憋的红彤彤的脸才有些好转,恢复了常色,他单只手高高的举起,四周斥责的声音顷刻沉静下来,没人再敢出声。

    看得出,族长在村民中的地位和威望是多么的高。

    族长怒视着朱由校,指着他道:“你是外地人,怎么管起我族中的事来?我劝公子速速离去,免得再生事端对你不利!”

    朱由校面不改色,冷哼一声,说道:“你不是官府,如何在此行刑草菅人命?!”

    “你,”族长眉头一皱,气的手直哆嗦,两眼喷着怒火,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我敬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你却插手我族中事来,你,你最好快点离开,别自找麻烦,否则我族中子弟决不答应!”

    族长的话一落,他身后的家丁凶神恶煞般的手拿木棒走了上来,村民们开始声声怒讨朱由校,在他周围的侍卫们已将手伸进了腰带中,那里有特制的软剑,是软钢打造的腰剑,从外表看去是腰带,实则暗藏一把细剑!

    朱由校岿然不动,面对村民的声讨,他毫不退缩,严肃道:“族长,在下虽是外人,但是大明人,你们也是大明的子民,我们同为大明百姓,应当奉公守法,岂能作出犯法的勾当!你私设公堂,草菅人命,这是违犯大明律,你罪责在身,在下不过为你开脱而已,希望族长不要犯糊涂。”

    族长被他这一说,登时哑口无言,按照大明律法,民间是不允许私设公堂的,但实际上,许多地区的百姓都有一套完整的家族管理,一个村或者一个大姓的群居地都有一个族长或者甲长负责管理,形成了较为封闭的自治管理,百姓之间有什么纠纷往往不是去官府打官司,而是请族长或甲长裁决,很少有人去官府告状,除非出了大案非官府不能办的,能去告状的都是离府衙很近的地方,何况在这交通及不发达的时代,去官府告状是很费力的,根深蒂固的家族森严的制度更加封闭了人们的观念。

    像这样和“贞洁”有关的事,各大家族的族长甚至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对不守妇道的女人随意处死已是司空见惯的事,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知道了也根本不过问,“民不告官不究”已成为风气。

    朱由校的话虽然在理,但不符合习俗,早已没人把这事当回事,族长在村子里就是“土皇帝”,有着很高的权威,一向说一不二,今天突然有人插手他的事物,不仅坏了他的规矩,更是挑战了他在族人面前的权威,气的暴跳如雷,大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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