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哼!李如柏的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好,我只要到了义州兵权就归他了,收复广宁的功劳也就记在他的头上,到时候朝廷论功行赏还有我什么份?哼!老子才没这么傻!
果然,在广宁的耖图台吉得到消息,锦州方向的明军向他这里移动,而西平堡的明军继续向义州进发。
这让他着实纳闷,他敲破脑袋也不明白明军这是要做什么,把属下都召集起来也看不透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明军放弃夹击广宁的机会,而只一支军队进攻广宁,这实在是最愚蠢的军事行动!明军真的那么蠢吗?所以,这种莫名其妙的军事行动让他们很是疑惑。
夜晚,在行军大营中,朱由校在中军大帐与李如柏、卢象升商议到义州后的进军路线。
大明自从“土木堡事变”后对关外的蒙古一直处于被动的态势,嘉靖年间更是冲突长城关隘进入中原,打到京畿地区。万历年间戚继光担任蓟州总兵时一度击败来犯的鞑靼俺答汗,加强了北边防务。万历七年后就再也没有对蒙古有过大的冲突了。这次可谓是四十多年来明朝与蒙古最大的军事行动。
正当三人商议计策,忽然一名兵卒入帐来报:“总兵大人,高第率本部三万大军直奔广宁去了!”
众人惊然!
李如柏更是从凳子上腾起,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什么?!”
朱由校也是吃惊不小,默默的没有吭声,他不是主帅,在公共场合下他还是要维护李如柏主帅的形象的。
李如柏瞅了瞅皇帝,只见他脸色甚是不悦,沉闷不语。
“你先下去吧!”李如柏一挥手,小卒退出帐外。
大帐内只剩下朱由校、李如柏和卢象升三人。
“陛下,高第违犯将令,是要攻取广宁!”李如柏小声的向皇帝说。
朱由校点头低沉道:“高第为人心胸狭隘,竟然不顾朝廷大计,实是可恶!必须阻止他!要不然这三万将士都会为他的私心白白的送死!”
“是!”李如柏应承道:“臣连夜派人报与朝廷,请孙阁老严令他到义州与我军会合!”
“不!”朱由校打了一个手势,补充一句说:“若要派人到朝廷,再发令到高第军中,来回至少两三天的路程,恐怕他已经到了广宁城下了。先派一个人去他军中,以你的名义令他西进义州,否则以战场抗命之罪当场拿下!”
此话一出,大帐之中一片寂静。
派谁去呢?高第是一方总兵,必须派一个不畏权贵,又能随机应变的人才有可能挽回,否则无法控制一个拥有三万大军的统帅。
朱由校和李如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我去!”卢象升打破了沉寂。
朱由校抬起眉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没有说话。李如柏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疑惑道:“你去?”
“是!”卢象升坚定的说:“大人尽管放心,我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完成任务,愿军法从事!”
说完,他又看了看朱由校。
李如柏不敢擅自做主,他早就看出皇帝有意栽培卢象升,也看的出他是一明男的的将才,将来的成就也许在他之上,所以这几日来对他也是小兄弟般的看待。
朱由校凝视了他半盏茶的功夫,终于,眼睛露出满意的光芒,紧绷的脸部肌肉松弛了下来,微笑的点了点头,“好,就你去!”
朱由校起身,走到他的跟前,说:“如果高第一意孤行,你可见机行事,杀了他朕也不会怪罪你!”
卢象升跪地叩拜道:“微臣遵旨,定不辱没圣命!”
连夜,卢象升带着几名护卫纵马飞驰出行军大营,他的怀里揣着李如柏的一手亲笔将令,还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将令是明着给高第看的,匕首是准备阁下高第的人头!当然,这只有他一意孤行的时候的无奈之策。
卢象升出营的时候还有一骑随之出营向京师奔去,这是朱由校发给孙承宗的密函,命孙承宗以军机枢密处、内阁、兵部的名义严令高第向义州进发。
卢象升风尘仆仆的向高第的大军方向奔去,路上不敢停歇半步,饿了在马上吃口干粮,渴了在马上喝口清水,要是马累了才会停歇一会儿。
终于,一天半的急驰赶上了高第的大军。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高第在行军大营正在与部将商讨明日进攻广宁的计划。他们已经距广宁只有五十里,明日午时便可达到城下,今晚就得拿出一个攻城计划!
“报”门外传令官进帐禀道:“总兵大人,李如柏帐下参将求见大人!”
“哦,”高第的脸色瞬间变色。
左右两侧的部将都黯然吃惊,议论纷纷,副将于斌对高第说:“总兵大人,来者不善啊!这一定是要您去义州的,咱们好不容易到了广宁城下,就这么放弃了太可惜了啊!”
“是啊,有功不立还让给他吗?咱们在山海关这么多年没见过一个鞑子的影子,想立功都没机会,这次天赐良机可不能不要啊!”
众将七嘴八舌的,都浮现出不满的情绪。
高第扫视部下,看着他们也都不不愿意西进,心里十分高兴,但信使就在外面,是见还是不见?
高第双手摆动,示意部将门停下争论,说:“既然大家都与我一致,那咱们就收复广宁建功立业,到时候我报大家头功!”
“多谢总兵大人!”众人喜滋滋的,拱手向他拜首。
高第“哈哈”一笑,挥手向跪在地上等待回信的传令官说:“好好招待来使,就说我军务繁忙,没空见他!”
“是!”传令官走出帐外。
卢象升进营没有喝一口水,吃一口干粮,身上的铠甲战袍都沾满了泥土,脸上更是灰尘,也没有时间洗一洗。他身后的几名随从也和他一样,累的筋疲力尽。
当他看到传令官出来,急忙上去询问,“高总兵是否召见我?”
传令官摇头叹口气,说:“高总兵有要事与各位将军商议,没时间见您,命我好好款待各位来使,你们随我来,吃了饭好好休息。”
卢象升登时大怒,“我军务在身,奉上将之命,高总兵有何军务敢不接见?”
说着,他拨开传令官,就要闯进大帐。
帐外的执戟武士和带刀武士拦住他,严肃的对他说:“无总兵将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滚开!”卢象升怒目圆瞪,“我奉上将之命,你们谁敢拦我?!”
说着,就要双手掰开面前的武士。
“锃!”
武士们抽出腰间的大刀,喝道:“擅闯大帐者,杀无赦!”
第一百九十五章铮铮之言()
卢象升按剑上前,毫无惧色,他身后的几名随从也从容镇定,面容冷峻,怒对拔刀的卫兵。
两名卫兵见没有吓到卢象升,不由的胆颤的向后退了半步,喃喃道:“你们要干什么?不许再向前一步!”
卢象升大喝道:“吾乃朝廷四品参将!李总兵差遣,尔等安敢拔刀向我?闪开!”
卫兵们被他的吼喝,吓的不知如何是好,手中的刀也颤抖的举不起来了。
这时,大帐内高第也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对外大喊一声:“谁在外面喧哗?让他进来!”
卫兵们正不知如何应对卢象升呢,听到高第的声音,立即收起兵器,放他们进去。
还未走到大帐前,执戟士兵将戟交叉拦住他们,说:“将军可以进去,请随从在帐外等候!”
卢象升转身对他们几个使了眼色,便一个人进入大帐。
大帐的帘门掀开,卢象升大步的走进去。高第端坐在正首,他的部下分列两侧,都齐刷刷的冷眼看他。
卢象升扫视了他们一眼,对着高第双手抱拳,直立身子没有恭倾,语气也没有一点的敬意,大声道:“末将李总兵帐下参将卢象升,见过高总兵!”
高第半依在椅子上,十分不悦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卢象升,说:“不知李总兵差遣你来有何要事?”
卢象升铮铮的回道:“奉李总兵之命,向大人传令,请您率本部兵马至义州会合。”
“就这事?”高第冷哼一声,挥手道:“你回去转告李总兵,就说我收复广宁后就去义州与他会合!”
“末将奉李总兵将令,必须亲眼见到大人率兵开赴义州!”
“什么?!”高第从椅子上腾起,满脸怒色,猛的一拍桌子,对卢象升吼道:“他李如柏算什么东西,还派个监军来?!”
高第的一声怒吼,底下的部将们也都开始骚动起来,纷纷附和他指责李如柏藐视他们,同样是总兵,凭什么就听他的,何况他么男的兵比李如柏还多,怎么算都是以高第为主。何况,山海关总兵拱卫京畿地区,历来有“天下第一总兵”之称,现在屈尊在他人之下,着实让他们不满。
卢象升左顾右看着两侧的将官,又看到高第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而且是憎恶的盯着自己。他拱手又劝道:“大人,朝廷有明令,李总兵节制您,如果您有不满可以上书朝廷,让李总兵归您节制,如何?”
他的话一说出口,高第反而没有了怒色,转而是无奈,甚至是有些被嘲讽的惭色,说的他无言以对。
他左右不了朝廷,也不明白朝廷为什么会让李如柏节制他,两人同为总兵,谁也不必谁的官大,为什么会听一个平级的官的话呢?这命令真是让人很难接受,可又不能不接受,毕竟违抗朝廷的命令是以“谋反罪”论处。
“大人,实不相瞒,在我出发来您这前,李总兵又向朝廷上了一道奏疏,末将猜想,不出两日,朝廷的命令或斥责就会送到您这,违反李总兵的命令是小,违反朝廷的命令可就大了,孰轻孰重,您比小的明白。”说着,卢象升向他恭敬的参拜今晚的第一个正式礼节。
高第咬牙沉闷,愕然的坐下。他知道朝廷对武将的管制是非常严格的。自太祖创建大明时,就对武官做了严格的戒律,其中一跳就是武官抗命不遵即以“谋逆”罪论处,目的就是防止武将拥兵自重。
李如柏已经向朝廷报告了他抗命的事,这必然会被朝廷重视。
这个罪责不小。他可承担不起。
高第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他偷偷的瞄着底下的部将们,发现他们正以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
这些部将们只想着如何跟他建功立业,战场上拼个军功回来升官发财,一群武夫哪有文人的那千孔般的心机,到了关键时候一点主意都出不了。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理由,是一个空子!
高第沉闷的脸色泛起了一丝的奸笑,忽的昂头大笑,笑的众人吃了一惊,不知道高总兵玩的哪一出戏。
卢象升也是莫名其妙,心想这高第变化也太快了。只见他笑毕,说:“我奉朝廷之命受制与李总兵共同出兵收复广宁,然而李如柏违抗朝廷,弃夹击广宁的绝好战机,引兵义州卫,这是他在违抗朝廷之命,我是奉命收复广宁,何罪之有?!”
部将们也都恍然大悟,这理由绝对充分,能反驳李如柏,纷纷附和高第。
卢象升却苦笑起来,他还以为是多高明的理由呢!
高第一直盯着他的反应,却见他如此不屑一顾,反而似有讥讽之意,冲他说道:“你还有何话要说吗?今夜我就会向朝廷上奏,弹劾李如柏滥发军令,丧失战机!”
卢象升斜视他一眼,哼道:“实话告诉大人,移兵义州是陛下的意思,不是内阁、兵部那帮大臣们!”
“你说什么?!”高第再一次的从座位上蹦起来,这次蹦的惊慌失措,也差点没有站稳。
部将们也都愕然了,直愣愣的像是静止了一般。
“李总兵与当今圣上有过生死之交,陛下当年为皇太孙时曾在李如柏军中战胜努尔哈赤,这事您不会不知道吧?若没有陛下旨意,李如柏敢移兵义州吗?”
卢象升字字珠玑的说道,每一个字都说的在场的人惊颤。
“你,你说的是真的?”高第不管相信自己的耳朵,确认加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卢象升有些不耐烦了,一转身,说道:“大人可以不相信小的,就请几日后朝廷的旨意吧!陛下让你去义州自有陛下的乾坤,你耽误了陛下的大计是何罪名自己掂量着吧!别怪小将没有提醒你!”
说完,他就要走出大帐!
“慢着!”高第喊道,卢象升止住脚步,但没有后转身。
高第咽了口唾沫,惊慌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卢象升背对着他说:“我是陛下钦点到熊帅帐下的千户,随李总兵出征又被陛下擢升为四品参将!陛下心中乾坤不是你我所能窥测,总兵大人不要做千古罪人!小的告辞了!”
说着,他就要掀开大帐的帘子离开,手刚刚掀开一角,高第便惊慌的跑下帅座拽住卢象升,一改不屑的眼神,很不自然的笑道:“小将既然来了,那就是贵客,怎能就这样走呢!来,来,”高第将他拽回来,“你放心,李总兵的话我定然服从,明日天一早大军开拔,向义州行进!”
众人愕然,也心有不甘,但高总兵这么说了也没人敢在卢象升面前不方面多说一句话,他们看出这年纪轻轻的小将能说会道,也颇有胆识,犯不着再与他斗嘴。
高第将卢象升拉到他的侧旁,寒暄闲聊了几句,便让他下去休息,明日一早随大军一起去义州。
卢象升走后,憋着许多话的众将门开始七嘴八舌的发起了牢骚,他手下参将左良玉不满的说:“总兵大人,咱们就这么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众人也都纷纷的埋怨,怂恿着高第明日进攻广宁。
高第长叹一声,止住众人说:“眼前的肥肉谁不想咬一口,可圣命难违,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咱们就算收复了广宁又怎样?算了吧!等与李如柏回合,我会请求让你们打头阵,理工的机会还是有的!”
众人默不作声,悻悻不语,早早的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寨准备明早的行军。
卢象升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