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感叹:要是有红衣大炮在这,五里的距离正好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在城墙上安装上几十门大炮,一定能将眼前金兵大营轰的天翻地覆!可惜,沈阳城上只有虎蹲炮,这种火炮靠着高高的城墙射程最远也不到三里,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望洋兴叹了。
看着金兵大营,素有将士们的心又一次绷紧了。
这才是最紧张的时刻,真正的大战就要来临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激战()
三天的修整,两方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着一场决定双方命运的大战,这一场攻防之战决定了双方的命运。努尔哈赤能否吞并辽东,进而进取中原,关键就在沈阳能否攻下,朱由校能否稳住遏制女真的崛起,也在沈阳能否守住。
因此,两方都攒足了劲,把赌注压在了这一场攻防战上!
第四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还未展露头角,努尔哈赤大军已列阵城下。沈阳城上的守军们已将护盾立起防御。城上摆满了滚木、碎石,弓箭手和火铳兵也各就各位,拉满弓,火铳装药,十几门大炮也装药上弹,炮手持火立于旁,等待大战之时点燃炮捻。
朱由校率熊廷弼、李如柏、曹文诏、卢象升登上城楼,看向阵列严谨,肃杀雄壮的金兵,士气十足,给人一种凛冽不寒而栗的感觉。
朱由校不禁感慨:“女真兵强马壮,士气之高,战斗力之强悍,朕深为叹服。多次正面交锋讨不得半点便宜,辽东练兵两年仍不及彼,这是为何?”
众将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熊廷弼,他是主将,在辽两年,练兵修成城虽卓有成效,但始终不能与女真正面对抗,辽北又尽失,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皇帝忽然的感慨,让他很是惭愧,脸色不由的微微泛红。
朱由校凝色略微转向看着惭色的熊廷弼,又轻声的问道:“这是为何?”
熊廷弼惶恐,面对皇帝的问责,他不知如何回答,惊的一头汗水,喃喃道:“臣,臣有罪,辜负了皇上的的期望。”
说着,他已是汗流浃背。其他几位将领也都把目光注意到了熊廷弼的身上,更让他无地自容。
朱由校幽幽叹道:“朕不是在责备你,朕只是想不明白,朝廷花了这么多的精力在辽东上,怎么就训练不出强悍的部队能与女真抗衡呢?昨夜一战,让朕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咱们明军与女真八旗兵的差距,他们个个骁勇善战,攻防转换速度相当快,不说他们能以一当十,一个当咱们两个还是不夸张的。”
众将听了这话,都默默的面带惭色。
望着震撼的数万金兵队列,朱由校的眼睛忽然发现金兵的阵列中有十几辆形似小木屋的战车,很是惊奇,他指着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问道:“你们看,阵中的那些是什么东西?朕怎么从来没见过?”
众将举目望去,也都惊奇。
李如柏看后露出惊惧之色,脱口而出:“努尔哈赤是要挖城墙啊!”
“挖城墙?”
众人不约而同的惊呼。
李如柏咽了口唾沫说:“这叫‘轒讟车’,宋代发明的,车下有四轮,车上设一屋顶形木架,蒙有生牛皮,外涂泥浆,车厢内没有底,士兵们可在车内着地推车,车内可容6~10人,人在其掩蔽下掘城墙、挖地道时免遭矢石、纵火、木檑伤害。臣在朝鲜时曾见过倭国用这种车挖掘城墙地基,城上不管是放火还是落石都没用!”
李如柏面带惧色,“十几辆聚在一块同时挖墙基,两个时辰就能塌陷一段城墙,然后贼兵蜂拥而入,势不可挡,臣在朝鲜吃过这样的亏!”
朱由校听后也是大惧,心境登时紧张,急切的问道:“可有办法破解?”
李如柏摇头回道:“没办法,只有组织一批死士毁坏这些车辆。”
“那不是要打开城门吗?太危险了!”朱由校愤愤的说道。
努尔哈赤,真能想得出这招!
历来守城都很被动,真是攻城的想招守城的破招!
努尔哈赤望着高高的沈阳城墙,指着对皇太极又问了一遍:“你确信大明皇帝在里面?”
“儿臣愿意用性命担保,大明皇帝就在沈阳!”皇太极说:“那一晚上儿臣亲眼所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在军中,熊廷弼亲自保护他,从熊廷弼的眼神中我也看得出他对那个少年的敬畏,除了大明皇帝,谁还能让一个边关大帅如此敬畏!”
“好!”努尔哈赤吐出一口气,笑道:“只要攻下沈阳活捉了大明皇帝,我大金国就可长驱直入中原了!传我命令,第一个攻上城楼的,敕封‘巴图鲁’,活捉大明皇帝的,不管是谁,我都封他为‘辽东之王’!”
众人听了热血沸腾,如此丰厚的奖赏,谁都愿意冲锋陷阵。众将们更是想担任攻城主将,纷纷请命,“大汗,让我为先锋,先行攻城!”
额亦都、何和理、安费杨古、代善、阿敏等众多将领立于努尔哈赤前,争夺先锋。
攻下沈阳活捉大明皇帝,这可是奇功一件,谁也不想让给别人,如果真能捉到大明皇帝,就凭这一功劳足以一辈子享用不尽荣华了。
几位大将你争我夺,谁也不肯想让,唯独皇太极在侧默不作声。
努尔哈赤看在眼里,对众将说:“咱们的探子都没能得知大明皇帝来到辽东,还是皇太极心细发现了他,我看这首攻就交给他吧!”
大汗金口一出,众将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皇太极俯首接命,众将遗憾的上马,等待大汗的攻城命令。
风起旗飘扬,八旗大军各色彩旗在冉冉升起的红日光辉下,靓丽而美,大军整戈待命,只等大汗一声令下了。
城上的朱由感到杀气越来越浓了,紧张压抑的呼吸都困难。
将士们也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战前一刻都是令人窒息的。
终于,努尔哈赤的声音划破了这大地上的沉静:“擂鼓!攻城!”
“咚咚!”
战鼓响起,随即喊杀声刺破云际,金兵们潮水般的冲向城墙!
金兵攻城了!
“陛下!您快下去吧,这里有臣等守护,您放心!绝不会让一个贼兵登上城楼!”熊廷弼焦急的劝朱由校。
朱由校紧张的神色盯着涌过来的金兵,点头应道:“有劳各位卿家了,守住沈阳,朕定当论功行赏!城上的事要及时向朕禀报!”
“遵旨!”
朱由校瞟了他们坚定的眼神,默默的转身离开,熊廷弼也跟随他下了城楼,到后方的一处安全地带。
朱由校刚下城楼就听到了城上点火开炮的声音,还有火铳的“砰砰”声。
战斗打响了,今天注定将是一场殊死恶战!
在一处临时指挥所,朱由校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闭目不语,表面上看他十分冷静,心里确是如海浪波涛,熊廷弼也是紧张万分,坐立不住,在庭院中来回踱步。这里离北城门不远,那里的战斗在这里听的清清楚楚。
北城门上,曹文诏和卢象升沉着指挥,李如柏命令炮手们瞄准向城墙移动过来的“轒讟车”开炮,可惜虎蹲炮精度差,且是打移动目标,一发炮弹过去根本打不着,却将车后方冲过来的步兵打的血肉模糊。虎蹲炮用的是实心弹,不能爆炸,不能对成片的敌军实施有效的杀伤,但只要哪个倒霉鬼碰上了必然死的很难看。
金兵们推着“轒讟车”至护城河下,忽然从内塞出长长的木板平铺过河,在城上的明军们顿时傻了眼,这么大的家伙竟然还能内藏木板搭桥!
“轒讟车”到了护城河下,虎蹲炮就起不了作用了,这距离太近,大炮根本没办法打击,只能向后方开炮杀伤金兵。
火铳兵纷纷对准“轒讟车”射击,可惜子弹打在上面丝毫不起任何作用,弓箭手们点燃火箭射过去,扎在上面也瞬间熄火。
曹文诏和卢象生升看到这一幕大骇,还真如李如柏说的那样,这车不怕火。
眼看着十几辆“轒讟车”搭起一座木板桥,毫无阻拦的过了护城河,后面的金兵也蜂拥的架着云梯过来。
这攻城利器简直可比后世的坦克,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城下,紧贴墙面,开始了挖掘作业。
卢象升忙命人用巨石头砸向“轒讟车”,但三角形的车顶具有很好的减少石头的冲击力,没有丝毫的破坏,看着车的周围堆满了砸落的石头,石头越堆越多,有的已经快没过车顶了,反而给车充当了保护。
曹文诏和卢象升甚是着急,李如柏也是看的着急万分,他们清楚的看到车的尾部已经排出许多泥土了。
一旦挖到墙基,城墙必然会塌陷,到那时更加危险了。
蜂涌不断爬着云梯上来的金兵分散了他们对付“轒讟车”的精力,明军与登上城墙的金兵展开了肉搏战。
这战事是异常激烈的,曹文诏、卢象升和李如柏也纷纷的拔出佩刀参与了激战。
但他们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他们不能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必须想办法解决城下的“轒讟车”,这可是要命的,一旦他们挖塌城墙,沈阳就彻底的完了。
在远处努尔哈赤看到这一幕,内心极度的高兴,大笑的对左右说:“范先生送来的攻城利器真是远胜十万大军啊!”
众人也都随声附和,内心却不是滋味,这么好的机会明显是让给皇太极了,要是没有这十几辆“轒讟车”,皇太极想攻下沈阳绝没有这么容易。
“你们准备好,城墙一毁,各旗都冲进去!”
众将一听大汗的命令,顿时来了精神,看样子谁活捉大明皇帝还不一定呢!
卢象升看不去了,对曹文诏和李如柏说:“咱们不能这么等下去了,我率一只精兵冲出去,毁掉这些什么鸟车!”
“不行!这个时候不能开城门!”
“必须出城,!就算他们攻不上来,一旦城墙塌陷,沈阳就不保了!”卢象升急切的说。
曹文诏看着李如柏,他是战场上的老将了,经验丰富,希望能征求他的意见。
李如柏也是心急如焚,说:“只有出城毁掉‘轒讟车‘,除此别无他法!”
得到他的同意,曹文诏点头道:“既然老将军这么说了,那就组织一批死士出城!”
卢象升铿锵的请命:“末将愿带死士出城,不成功便成仁!”
曹文诏摇头道:“不,还是我去吧,你和李总兵在此守城!”他心里明白,皇帝很重视卢象升,不会让他轻易冒这个险,如果他有什么意外,皇帝可能会责罚他的。
卢象升摇头道:“您是北城门主将,怎么能够让您去?还是末将去吧!”
曹文诏不愿意,坚持他亲自带兵出城,两人你争我夺,谁都不愿意留下,李如柏急得喝令道:“都什么时候还争,再耽误下去城门就失守了,我看还是速速禀报皇上吧!我即刻从本部挑选精壮死士在城门处待命,皇上不管选谁,即刻出城!”
第一百八十章大捷()
李如柏的话正和曹文诏的心意,他颔首附和:“李总兵说得对,皇上说这里有什么情况即刻向他汇报,不能隐瞒,我们若是擅自出城就是违抗旨意!”说着,他转身对一名亲兵命令:“速报熊督帅和公子!”
亲兵得令迅速下了城楼。
卢象升脸色登时起了大变,躁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两位将军不懂么?打仗应因时制宜,不可墨守成规,这点小事还需禀告皇上!”
“皇上就在这里,这不是在外!”李如柏正色斥责卢象升,“皇上乃是当世豪杰,当年征剿努尔哈赤的时候皇上还是太孙,他单骑入我大营,在鸦鹘关外与努尔哈赤正面交锋,其战令我佩服不已,堪称经典之作,每每想起记忆犹新,那一仗挽救了整个辽东。今上在此,一切乾坤自有今上做主,你怎能擅断?!”
李如柏的话说的卢象升哑口无言,他怒气不语,双手紧握着大刀冲向一个爬上来的金兵砍去,发泄内心的不满。
朱由校在临时指挥所十分牵挂那十几辆“轒讟车”,他希望李如柏、曹文诏和卢象升能有办法解决,要不然,沈阳可就危在旦夕了。
可是,他们三个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朱由校也在苦苦的思索着良策。
“报”
一名小卒仓促的跑进庭院来,被熊廷弼拦在屋外。
“什么事?”
熊廷弼急切的喝问道。他此刻也是十分的着急,也牵挂着那十几辆“轒讟车”。
小卒跪地禀道:“禀大帅,金兵已开始挖掘城墙了,我等用火、巨石皆不能破坏,李总兵,曹守备和卢千总着急如焚,商议组织死士出城破坏,三人不敢擅自决断,遣小人向大帅和公子禀报!请裁决!”
小卒早就知道里面坐着的是当今天子,只是在明面上还没有公开而已,所以明面上还得称呼“公子”,何况李如柏、曹文诏和卢象升商议的时候他就在身边,他们一口一个“皇上”的叫,耳朵再不好使也听清了。熊廷弼为封锁朱由校的真实身份,暗令部下:严禁议论、透漏皇上的身份,违令者严惩不贷!
但是谁又能控制的了呢!
小卒说完,偷偷的向屋内看去,想再瞅瞅天颜。
熊廷弼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他不敢擅断,对小卒一甩袖子,示意他退下。小卒会意明白,退出庭院到门外候命。
熊廷弼忙进屋慌张急切的向正在闭目正襟危坐的朱由校轻声禀报:“陛下,刚才有人来报”
朱由校猛然睁开双眼,威严的举手打断他的话:“朕都听到了!”
“陛下,您看让谁出城合适?”
“满桂,速命满桂北城门待命,挑选精壮士兵在北城门集合待命!”朱由校虎着脸,双目透射着犀利的目光说。
熊廷弼吃了一惊,原来皇上中意的是满桂!他的确是最佳人选,满桂孔武有力,勇冠三军,冲锋陷阵确实比李如柏、曹文诏、卢象升等三人高出一筹。
“臣这就去传命!”
熊廷弼不敢耽搁,话音未落就要急匆匆的去安排,朱由校一声叫住,“朕前几日让你搜集的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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