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就烦劳杜大人去通知一下城尉府，将方家掌柜抓捕归案！”蔡洋直接说道。
“什么！？”杜未廷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大人啊，方家掌柜乃正经商人，又是雷州数一数二的大商，若无端将其逮捕，恐怕会引起其他商人的恐慌啊，我雷州商业，本就不振，若再因此引起大量商人逃窜，那就完了呀……”
蔡洋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无端抓捕？旱灾之后，方家掌柜，以平常十倍之价格，售卖粮食，哄抬物价！祸乱雷州！这也是无端抓捕吗！？”
“这这这，这不可能吧？”杜未廷装模作样的瞪大眼睛道。
而听到这话，蔡洋被气笑了，他看着杜未廷，嘴角微微上挑，道：“哦？难不成，你杜大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杜未廷露出困惑的表情，正儿八经的说道：“蔡大人明察，下官，下官是真不知道还有这等事啊！”
他是雷州郡丞，蔡洋没上任之前，雷州郡内，大小事务，都是他暂领，现在却说不知道方家哄抬物价，蔡洋怎么可能相信！
不过，蔡洋也并没有点明，而是点点头道：“既然杜大人不知情，那就算了，还请杜大人辛苦一趟，去通知城尉府吧。”
“这……好吧，若真如此，方家掌柜，确实该抓。”杜未廷应了一声。
“抓捕此人之后，提来郡府，本官要亲自审问。”蔡洋又说了一句，然后扫了眼一干官员，迈步走进了郡府内。
等其走后，门口的众多官员顿时就炸开了锅，主薄说道：“刚刚到任，都没进郡府内，就要抓人，而且还拒不赴宴，此人好大的官威啊……”
另有官员轻叹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果然不假啊……”
又有官员凑到杜未廷跟前，忧心忡忡的说道：“蔡洋本为景国大臣，出身世家名门，而且下官还听说，此人极为精明，不好对付啊……”
杜未廷深吸了口气，环视一周，皱眉说道：“此人刚刚到任，就知道了方家之事，想必一定是进行一番暗访了，而且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蔡洋恐怕来者不善，我等一定要小心行事。”
“是啊是啊……”有官员跟着附和，显然，他们这帮人，都是一条船上的。
“好了！我先去于坚那里一趟，你们也都别在这里了，各归其职吧。”杜未廷又道。
主薄担忧的问道：“那……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杜未廷闻言，当即就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声说道：“能出什么差错！我等密不透风！他蔡洋即便是郡首，一个人势单力薄，也休想有什么作为！？都先安分一段时间吧！”
主薄闻言，顿时一缩脖，连忙应是。
方家米铺。
这间店很大，尽管卖的粮食是天价，可前来购粮的百姓，依旧络绎不绝，因为雷州颗粒无收，家家户户，根本就没有余粮，不买，就得活活饿死。
于坚带着两名军兵，来到了这里，见到他，米铺管事连忙迎了出来，腆着小脸道：“哟，于大人，您怎么来了？”
于坚左右看了看，接着低声问道：“方掌柜呢？”
管事笑道：“正在内堂，我引您进去。”
于坚点了点头，随后冲着两名军兵道：“你们两个先在这里侯着。”
“诺！”
不多时，在管事的带引下，于坚进入了米铺内堂，此时，方掌柜一个人正在算着账，见此情形，于坚微微咳了咳，管事的也立马轻声提醒道：“掌柜的，于大人来了。”
“哦？”方掌柜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立即堆起了笑脸，站起身说道：“快快快，于大人快请坐。”
说着，他也冲管事的道：“还愣着干嘛呀，赶紧上茶啊。”
“是是是，于大人您稍坐。”管事连忙应了一声，可他刚准备转身，于坚却是站在原地摆了摆手道：“不必了。”
见他神色不对，方掌柜顿时也会过意来，当下就朝着管事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等其走后，方掌柜神色有些不正常的问道：“于大人，究竟何事啊？”
于坚轻叹了口气，道：“雷州新任郡首已经到了，名叫蔡洋，而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令城尉府将你逮捕！”
“什么！？”听到这话，方掌柜不由吓了一跳，他再有钱，也是民，怎么可能与官斗！现在郡首要抓他，他又岂能不怕！
看他这副模样，于坚不由皱了皱眉，同时说道：“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且整个雷州，重要官员，都在这条线上，我们不会让你出事的。”
“这就好，这就好……”方掌柜连连说道。
于坚又叮嘱道：“现在蔡洋要抓你，我面上也只能奉命行事，不过到了郡府之后，你一定要一口咬定，并没有以十倍价格售卖粮食，外面的那些，只是传言。”
“可……”
“没什么可是的！那些小老百姓，起不到什么作用！有我等为你保驾护航，你怕什么！？”于坚冷声说道。
“明白，明白！”方掌柜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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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水很深（）
雷州郡府。
蔡洋坐在正上方的几案后，正在查阅宗卷和公文。
杜未廷微微躬着身子，站在他的下手边。
又翻看了几卷竹简之后，蔡洋随口问道：“杜大人，城尉府那边已经通知了吗？”
杜未廷连忙说道：“回大人，下官已经亲自前去通知于大人了，于大人业已带着军士前往方家店铺，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将方家掌柜带来郡府。”
“恩。”蔡洋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看了杜未廷一眼，突然微微笑道：“杜大人啊，本官还有一事不明，还望不吝赐教。”
“不敢不敢，还请大人示下。”杜未廷微微低身道。
蔡洋道：“燕地大旱，朝廷不仅拨了巨额银两，而且还从河东等各郡，抽调粮草，雷州，之前难道收到这些吗？”
“收到了，自然是收到了。”杜未廷道。
“既然收到了朝廷的救济钱粮，那为何雷州城内，百姓仍旧食不果腹，更有甚者，如方家掌柜，更是大发灾难之财，竟以十倍之高价，售卖粮食，难道朝廷下拨的粮食，杜大人都没有发放吗？”
杜未廷闻言，那是赶紧说道：“并非下官私扣粮食，而是正在准备当中，原计划，是于明日发放下去的。”
“什么？”蔡洋闻言，差点被气笑了，说道：“杜大人身为雷州郡丞，本官没到任之前，由你全权负责雷州事务，如今，朝廷赈灾的粮食，你竟然敢扣留库中，拖延时日！岂不知，灾民一日无粮，便无法生活，三日无粮，必生变故！”
“冤枉啊大人！”杜未廷直接叫屈，然后正色说道：“下官身为朝廷命官，怎敢如此，只是赈粮前日才到，下官，下官即便要发放，也得准备一番才是啊……”
“胡言乱语！”蔡洋闻言，拍案而起，怒声说道：“朝廷粮草之输送，早在十日之前，就应该已经抵达雷州了，你竟敢在此欺瞒本官！简直岂有此理！”
他是郡首，乃雷州最高行政长官，他发火了，杜未廷自然是吓了一跳，不过后者是早有准备，连忙颤声说道：“大人明鉴！赈粮确实是前日才到，若大人不信，有交接文书作证！下官也曾质问过运粮的官吏，可对方声称押运途中，出现了一些小意外，以致迁延了几日。”
“什么！？”蔡洋闻言，立即说道：“拿文书于我看！”
“是，是！”杜未廷连连应道，接着转身而去，不多时，就带来了当初交接的文书。
蔡洋接过，展开一看，上面的日期，确实是前日才到。
看到这里，他又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他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杜未廷，可交接文书在此，又有双方官署印文，他在表面上，也无法再质问杜未廷。
不过，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雷州恐怕出现了官商勾结、大发灾难之财的现象！十日啊，十天的时间，方家要卖出多少天价的粮食！
蔡洋的双眼微微眯缝了起来，他决定，从方家掌柜那里打开缺口！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杜未廷，见后者依旧微微低着身子站在那里，他轻轻笑了笑，和气的说道：“原来如此，看来，刚才是本官误会杜大人了，还望杜大人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蔡大人言重了。”杜未廷连连干笑道，同时，额头也渗出了一些细细的冷汗。
刚才，蔡洋确实是把他吓了一跳，若不是他早有准备，恐怕今天就要遭殃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郡府侍卫迈步走了进来，插手施礼道：“启禀大人，城尉于大人求见。”
“哦？这么快就来了？”蔡洋闻言，顿时精神一震，连忙说道：“快请。”
“诺！”侍卫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不多时，于坚就带着方掌柜走了进来，见到蔡洋之后，他先是拱了拱手，施礼说道：“见过蔡大人，杜大人。”
蔡洋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问道：“方家米铺的掌柜可带来了？”
于坚让过了身子，指着后面的方掌柜道：“此人正是。”
“恩。”蔡洋点了点头，看向了方掌柜，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眼。
方掌柜一身商人标准的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而这里是郡府，他是民，见到蔡洋这个郡首，他也只能是跪地施礼道：“草民方威，见过郡首大人。”
蔡洋并没有让他起身，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方威！本官问你，雷州颗粒无收，饿殍遍地，百姓食不果腹，值此天灾，你不思施善心，却为何还以十倍之价格，贩卖粮食，哄抬物价！大发灾难之财！即便商人唯利是图，也无此黑心者！”
“大人！草民冤枉啊！”方威那是直接哭喊道：“小人眼见雷州天灾，灾民遍地，于心不忍，这才打开了自家粮仓，以正常价格出售给灾民！小人这是在做好事啊……”
“呵呵，你在做好事！？”蔡洋被气笑了，他点了点头，道：“那好，本官今天就请两个购粮的百姓过来，看你还有何话说！”
“大人尽管去问，小人问心无愧，何惧之有！”方威义正言辞的说道，其模样，看上去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蔡洋不再理他，而是朝着于坚微微扬头道：“于大人，就烦劳你再辛苦一趟了！现在就去方家米铺，请两个人过来，与其当堂对质！”
“诺！”于坚抱拳应道，随后转身而去。
这时候，跪在下面的方威，也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杜未廷。
后者当即就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方威又赶紧将头低下，蔡洋见状，先是看了看低着头的方威，接着又侧身看了看杜未廷。
察觉到他的目光，杜未廷赶紧微微低了低身子。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两名身穿粗衣麻布的寻常百姓被于坚带了回来。
百姓跪地见礼之后，蔡洋直接开始询问，哪知这时候，那两名百姓的表现，却大大出乎蔡洋的预料。
其中一人说道：“大人，方掌柜可是天大的大善人啊，您可不能冤枉了他啊……”
什么！？听到这话，蔡洋瞪大了眼睛，不由站起了身，指着其中一人说道：“你二人不要害怕！本官在这里！有什么你们便说什么！”
“大人，我们没有害怕啊，方掌柜可是好人啊，如果没有他，我们恐怕早就饿死了啊……”
蔡洋闻言，有些傻眼了，他心里明白，再问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呆呆的坐回了椅子上，而后，又不动声色的瞥了眼于坚。
他知道，雷州的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第552章 杀身之祸（）
雷州有那么多购买了粮食的百姓，今天他们能瞒住一时，总瞒不了一世。
而最关键的问题是，现在看起来，雷州的形势，似乎有些复杂，就连城尉府，也不能相信了。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没有兵士可以调用，蔡洋知道，自己一个人，恐怕难有作为。
想到这里，他心下也有了主意，面上则是令那两名百姓和方威退下。
“你们也退下吧。”蔡洋又冲着杜未廷和于坚摆了摆手。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齐齐拱手道：“下官告退。”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蔡洋在厅中来回踱起了步，接着，他像是恍然想起了什么，又连忙坐于桌案之后，开始翻起了竹简。
他刚刚上任郡首，再加上现在又是赈灾阶段，郡府公文，何其之多，而这一翻看，就是整整一天。
另一边，一间密室之中。
五名官员围坐在一起。
杜未廷挑了挑灯芯，状似随意的说道：“就在刚才，蔡洋又调了府库的账目过去查阅。”
而他这话一说出来，其他四人纷纷眉头大皱，其中一人满是忧虑的说道：“杜大人说的没错，蔡洋果然来者不善啊。”
于坚说道：“怕什么！雷州上下官员，大多都是我们的人，再说了，郡府这边，杜大人不是早就有所准备吗。”
“此言差矣。”一名官员道：“虽然所有的账目和相应公文，都被我们做了手脚，但蔡洋可不是傻子，若任由他这么下去，早晚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到时候，他若直接传书王廷，上奏大王，那我们的脑袋……”
“哼！”于坚冷哼了一声，道：“要真是这样，那我们就杀了他！”
听到这话，其他几人大惊失色，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其中一人道：“你胡说什么！？蔡洋乃一郡之首！堂堂朝廷三品！杀了他？你不想活了吗！”
“怕个屁！杀了他又有谁知道是我们干的！”于坚说道。
“你！你这个疯子！”那官员气急败坏道：“死了一个三品大员，朝廷必会派人来查！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到时谁也救不了我们！”
“哼！”于坚又冷哼了一声，颇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这时候，杜未廷说话了：“好了！不要再争了！不到万不得已，蔡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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