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琉璃器皿扑买,一共有九套,请各位先观看,这些可都是少有的精品,有的色彩艳丽,有的清冷内敛,有的孤傲冷峻……,如果是每一件琉璃并不奇怪,主要是这些琉璃色泽能自成一套,这就非常难得了!”
台上的矮胖唐商吊书袋子文绉绉道:“霁晓气清和,披襟赏薜萝。【。m】玳瑁凝春色,琉璃漾水波。跂石聊长啸,攀松乍短歌。除非物外者,谁就此经过。”
“现在开始扑买第一套烈焰琉璃器皿,底价二万五千贯!”
“三万贯!”
“……”
“下面扑买的是一件青色琉璃枕,琉璃乃是佛教“七宝”之一,为消病避邪之灵物,底价一万五千贯。”
“……”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中说:‘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下面是一尊秘色琉璃药师佛,底价二万贯!”
“……”
甄乾的香水、香皂和琉璃数量虽然不多,可是却在扑买会上引起了高潮,唐商带来的货物虽然不少,里面也有许多精品,可是那些货物毕竟都是倭商、新罗商和渤海商以前见过的,价格心里都清楚,就算是因为风暴造成了短缺,价格也上涨不了太多。
可是香水、香皂这些东西就不一样了,完全颠覆了这些商贾的认知,只能和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做对比,价格自然会高出很多,况且香水和香皂的数量也不多,就算清楚有些东西能代替香水和香皂,可是物以稀为贵,旧不如新,这些东西买回去送人自然就不会太计较价格了。
至于琉璃这种东西,唐商手里也是有一些,不过都是一些小物件,不像甄乾这样一出手就是一整套,或者非常大的物件,件件都是精品了,加上本身价值不菲,又都是第一次出现在倭国,想价格低都不可能。
甄乾的货物胜在质量和新奇,而唐商的货物数量要比甄乾多十倍不止,数量压倒质量,况且甄乾又不敢将所有的货物都拿出来,所以看起来虽然耀眼却并不突出。
“扑买会最后一件货物是一套玉瓷,乃是世间少有的珍品,观瓷一是看形,二是看釉,其次看纹,再次看色,最后看胎质。可是玉瓷不同,玉瓷脱胎于瓷器,高于瓷器,‘薄如纸、白如玉、明如镜、声如磬’十二字就是专门来形容玉瓷,下面请各位先鉴赏一下这套玉瓷。”
台上的矮胖子用已经沙哑的嗓音一边介绍,一边挥手让侍女捧着一个檀香木盒出现在台下的商贾中,只是让一些豪商巨贾鉴赏一下,在一片惊诧声中飘然而去,留下无数贪婪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已经远去的木盒。
“肃静!扑买会上禁止喧哗!”
矮胖子唐商不耐烦的敲击着木锤,这还是憨厚的唐商第一次发怒,“各位!玉瓷仅次一套,下次再见不知道何时,机会不多,失不再来,这一套玉瓷底价一贯!”
“什么?我没听错吧,一贯,是不是疯了!”
“现在开始出价!”矮胖子的声音虽然不低,可是根本压不住场下沸腾的人群,整个会场都疯了,谁要是真的相信一贯能买走玉瓷的话,这个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其他的人当然不会将自己被人疯子、傻子看待,心里快速的和一些名瓷做出对比,一时间竟然无人出价。
“藤原君估计这套玉瓷能扑买到什么价格?”甄乾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玉瓷能卖到一个什么价格,好的一件瓷器价值千金也很难求得,况且自己还是一整套的玉瓷,非常期待能扑买出一个天价。
藤原刷雄咽了一口吐沫,刚才甄乾已经答应自己按照扑买价格的八折出售最后一套给自己,自然不希望扑买价格太高,可是心里又隐约的希望价格越高越好,这样自己手中的这套玉瓷才会更有价值,心情无比复杂的藤原刷雄艰难的报出自己心里的价位,“十万贯?”
“嗯!”这个价格和自己预期的差不多了,甚至还有些高了,不过扑买会上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玉瓷想要一下子得到认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五千贯!”
一个新罗商贾刚一开口便引起来了一片唏嘘声,接着就有人在咒骂不识货,这个价格也好意思开口,“五万贯!”
五万贯价格一出,周围的议论声便戛然而止,每一个商贾心里都有自己的价位,没人会傻乎乎的用高价买一件不值钱的货物。
“我出七万贯!”
“七万五千贯,玉瓷我要了!”
“……”
藤原刷雄听着节节攀升的价格,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起来,虽然自己刚才报出了十万贯的高价,但心里却在想价格不要太高,否则自己真的拿不出这笔巨款。
“九万一千贯!还有没有比这个价格再高一点的,这可是世间少有的玉瓷,一套便可以当作传家之宝,等玉瓷的名声传扬出去,就算转手也能大赚一笔,机会只有一次……”,矮胖子唐商将手中的木锤高高的举起,有一锤定音的架势。
“九万五千贯!”
“好!这位山口商贾出价九万五千贯,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了?”
“九万六千贯!”
“还有没有人出价了?”
“十万贯!”
当藤原刷雄听见楼下有人喊出十万贯的时候,甄乾发现他的眼神中利芒一闪,目光在楼下人群中扫过,最后停留在以为渤海国的商贾身上。
十万贯啊!
藤原刷雄手里的茶盏微微的颤抖起来,肥前国去年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三万多贯,一套玉瓷竟然抵得上三年多的税收,这如何不让藤原刷雄恼怒。
“十万五千贯!”
“哈哈!这位山口商贾叫出了一个新价,还有没有人愿意加价了。”
“十一万贯!”一个声音从二楼中传了出来,无数人的目光不由得朝二楼看去,二楼的地位虽然高于一楼,可是却极少有人出价,因为能坐在二楼的人根本不是商贾,而是一些肥前国周围令律国派来的家臣,甚至还有一些京都来的官员,并不是来参加扑买会竞买货物的。
“十一万贯第一次!”
“十一万贯第二次,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十一万官第三次,成交!”随着矮胖唐商手中的木锤落下,这次唐商的扑买会顺利的结束。
第455章 搞砸了!()
“久须麻吕!”甄乾的瞳孔猛地一缩,自己在出使倭国之前并不了解这个久须麻吕,可是少贰东尚和自己提到过此人,此人是倭国大纳言藤原仲麻吕家中的私生子,具体什么身份很难说的清楚,不过此人身受藤原仲麻吕的器重,在这次京都来肥前国的官员名单中,却一直没有露过面。
京都来的官员,除了一个礼部小官之外,其他人并没有和甄乾正式接触过,双方一直都在试探来试探去,想摸清楚双方的要求和想法,藤原刷雄就是双方沟通的桥梁。
谁都没有提出直接接触的意向,甄乾认为现在去见倭国官员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出使倭国完全是因为藤原清河和吉备真备答应李隆基送皇子入唐朝求学,这自然也是自己这次出使的任务,在没有得到天皇明确答复之前,甄乾谁都不想见。
藤原刷雄回到自己的守护府中,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喜得是今日的扑买会爆出了天价,不仅是玉瓷扑买出了十一万贯,就连整个扑买会交易额也突破了一百一十多万贯,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税收一成计算,肥前国这次能收入十一万以上。
可是藤原刷雄一想到要用近九万贯买下第二套玉瓷就有些肉疼了,九万贯!肥前国快三年的税收啊!
这些日子藤原刷雄一直在为钱发愁,藤原刷雄不是没有钱,可那些钱大多数都是藤原氏所有,自己能动用的少之又少,要想在肥前国干出一番大事,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这么办?真的要用九万贯买下那第二套玉瓷吗?”
一想到自己在肥前国的地位,藤原刷雄也不由得开始头疼起来,自己虽然坐在肥前国守护的位子上,可是窥视的人不少,很多政敌也借此攻击藤原刷雄,如果不是自己这次的身份特殊的话,恐怕这个位置根本保不住。
藤原刷雄和藤原仲麻吕虽然都是出自藤原氏,却并非同一支,只是为了藤原家族的利益,才紧紧的抱在一起,和另外三家对抗。
“守护!久须麻吕求见?”
“久须麻吕!”藤原刷雄一想到久须麻吕牙根就恨的痒痒的,十一万贯啊!这家伙真的能出的起吗?
“请!”
久须麻吕今年不到四十岁,皮肤黝黑,身材矮小,整个人看起来却精明无比,一双眯缝的小眼珠闪着冰冷的寒光,藤原刷雄非常不喜欢这家伙,看得让人浑身不舒服。
“哈哈,原来是久须君啊!今日你可是在扑买会上大出风头啊!”藤原刷雄出言讥讽道。
“啧啧!”久须麻吕一走进房间便大大咧咧的找了一个软垫盘腿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这种新式的饮茶方式也是非常的喜欢,每次也不用藤原刷雄招待,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随意。
“我这次可是帮你贡献了一万多贯税收,你就这样招待好友的吗?快把好酒好菜都端上来,我们俩今天说说心里话。”
藤原刷雄心里非常不爽,可是又无可奈何,遇到这种厚脸皮的人,自己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让人准备酒菜招待这个瘟神。
“今日到此有何事情?”
“没事难道就不能来看看吗?”久须麻吕一口酒一口菜吃着,全然不看藤原刷雄已经黑成锅底的一张苦瓜脸,点评着今日的扑买会,时不时的还眨巴两下嘴,说到了兴头还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今天笑死我了,那帮蠢货商贾竟然为了二百匹云锦出价三万贯,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云锦卖出去?”
“还有那套秘色八件茶盏,竟然敢出价五万三千贯,真不知道他们最后看见我手中这套玉瓷心里会是什么滋味,想想都让人兴奋……。”
藤原刷雄的确发现今天的扑买会上有许多啼笑皆非的事情,一件百子象牙雕刻竟然卖到了二千八百贯,藤原刷雄怀疑那购买这件货物的商贾是不是想儿子想疯了,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不知久须君,今日购买玉瓷打算如何?”藤原刷雄还是忍不住问道。
久须麻吕眨巴了一下眼睛,朝四周看看,往藤原刷雄身边挪了一下小声道:“藤原君这两年一直在大唐,不知道发生在京都的一些事情,大纳言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并不顺心,我准备将这套玉瓷送给大纳言,然后转呈给天皇?”
“哦!大纳言因何会不顺心?”
藤原刷雄的确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大唐两年没有听到倭国一点风声,回来后便留在了肥前国,还真不知道倭国发生了什么大事?
“天皇陛下一年前身体不适,就到寺庙中休养了一段时间,无意中认识了一名叫做道镜的和尚,对其甚是宠幸,并且让其插手朝政,大纳言那里感到了威胁,你说是不是威胁?”
奈良时期的天皇并不像后世的天皇一点权力都没有,大纳言只是相当于丞相加大将军,还做不到一言九鼎。不过大纳言和天皇的关系不一般,两人明面上是表兄妹的关系,可是私下里却是情人的关系,这一点藤原氏和一些重臣都心知肚明,毕竟天皇一直没有成婚,私生活放荡一些也很正常,谁让天皇是女的呢?
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情,不仅发生在大纳言藤原仲麻吕身上,朝中有许多臣子都是这位孝谦天皇的男宠,孝谦天皇不仅长得千娇百媚,而且手里又有生杀大权,有很多的男性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也非常正常。
天皇和大纳言以前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可是藤原仲麻吕自从执掌大权之后,对这位天皇表妹有些冷淡了,感情受到挫折的天皇自然而言的就移情别恋了。
久须麻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一次出手购买玉瓷,就是准备让藤原仲麻吕去讨天皇的欢心。
有些话久须麻吕不好说,不过藤原刷雄也明白,点点头道:“那个道镜和尚真该死!”
“今日前来是找藤原君借钱,不知藤原君是否能帮我买下这套玉瓷,或者借几万贯给我?”
“啊!”藤原刷雄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自己买下玉瓷是准备送给藤原仲麻吕,久须麻吕买下来是准备转呈天皇,这两件事情怎么碰到一起了,竟然还向自己借钱。
PS:历史上孝谦天皇的确感情丰富生活放荡,身边有许多的男宠,并非是杜撰。
(本章完)
第456章 都是聪明人()
肥前国松浦城醉仙楼后院中。
“哈哈!这次多亏木兄弟在一旁鼎立相助,这份情王某记下了,来!我们俩进爵爷一杯?”
“王兄、木兄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感谢两位才是,今日如果没有王兄在台上的一番作为,扑买会也不会如此成功,比我们预期的足足高出了十几万贯,也算是弥补了这次不小的损失?”
“甄某还要感谢这位来至渤海国的木兄,要不是木兄帮忙在中间抬价,恐怕价格也不会达到预期,来!我敬二位一杯!”
说话之人正是甄乾,被称为王兄的人名叫王冠启,是这次扑买会的主持人,也是这次来倭国的海商之一,之前甄乾和王冠启并无什么交集,甄乾也就认识和自己同坐一条船的几名海商,而王冠启正是当初风暴之后,甄乾在海边出手救下来的海商。
矮矮胖胖的王冠启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可是当有人和甄乾介绍王冠启时,却把甄乾吓了一大跳。
王冠启名声不显,可是他的父亲王元宝却是名满大唐,被许多人称为大唐首富,据说家中的财产富可敌国。
王元宝有一段神奇的发迹史,开元间,有长安贩夫王二狗者,尝往返淄郡贩丝,微利也。一日,孤馆遇盗,财物尽失。二狗叹曰:天不助我。遂悬梁欲自尽。冥冥中见一老者,锦衣玉带,头戴朝冠,身穿红袍,白脸长须,温文尔雅,左手持“如意”,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