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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人非常喜欢这样的传说,无论是谁将这个美丽的传说带到远方,都会受到最热情的招待。
有人说草原上的消息是顺着风传播的,这一点不假,但传播消息的却是人本身,一支商队从漠南进入松漠都督府时,便受到了当地牧民的欢迎,这支商队不仅给契丹部落带来了牧民紧缺的食盐、布匹和茶叶,还将自己沿路听到的各种消息传播开来。
通常牧民的消息来源非常的闭塞,一年之中,如果没有战事,牧民只有在冬季时,因为寻找宿营地才会聚集在一起,而消息的来源更是口口相传。
这支商队让刚刚度过一个寒冬的契丹人欢欣鼓舞,那美丽的传说让他们的心绪如同干涸的土地上流淌过清澈的河水,低人一等的感觉立即消散的无影无踪,自己是仙人的后代,还有什么能比这个传说更能鼓舞人心的东西吗?
契丹草原上一片欢声笑语,多年来的阴霾和屈辱一扫而光,这是一个明媚的春天,小草更绿了,牛羊更强壮了,开朗的牧民欢快的将这个传说散布到自己马蹄能到达的任何地方,每一片草场、每一个帐篷,不管这个美丽的传说到达那里,那里就是一片喜悦。
年轻的牧民询问老人,潢河在那里,老哈河又在那里,兴奋的牧民非常想到这两个地方去看一看自己祖先生活的地方。
一开始部落中的头人并不在意这个传说,美丽的传说不可能变成一群群牛羊,草原上的传说有很多,有部落崇拜天狼,崇拜天上的雄鹰,不过作为部落的头人都非常的清楚,只要是草原上的牧民,真正的祖先应该都是数千年前的北戎,或者说是匈奴人的后裔,至于那些传说不过是凝聚牧民的一种手段。
不过随着这个传说被无数牧民接受之后,事情好像就有些不对劲了,不管怎么说,有一个仙人的祖先对于长期受到各方面欺辱的牧民来说,至少在部落认同感上无可代替。
当无数的牧民想到潢河和老哈河时,和室韦人的冲突也就不可避免了,草原上一直在变冷,放牧的牧场也在一直南下,奚族向南靠近大唐,契丹人就会侵占奚族的草场,而室韦人也会填补契丹人留下的空缺。
可是当契丹牧民发现自己祖先生活的潢河和老哈河被室韦人占领的时候,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一开始只是一二户牧民赶着牛羊来到潢河和老哈河的河边放牧,已经在这里驻扎下来的室韦人自然不会将草场双手奉上,冲突也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固执的室韦人认为,契丹人不要的地方就是自己的,草原上从来就没有那一片草地属于某一个人和某一个部落,今日这个部落在这里放牧,明天也许就会迁徙到更加水草茂盛的地方,奚人可以来,契丹人也可以来,为什么室韦人不可以来……。
王朋一路已经拜访了很多的部落,在草原部落上交易就要遵守草原上的规矩,商队在没有得到部落首领同意之前不能和牧民进行交易,否则会被视为对部落首领的一种蔑视。
蔑视的后果可不是失去交易的机会,而是会被部落追杀,草原上的牧民非常的单纯,可是部落首领却狡猾的像狐狸,他们不愿意看见别的狐狸混进来。
王朋商队进入松漠都督府后,一连拜访了品部、楮特部和乌隗部,如今来到了迭剌部,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部落,耶律氏掌管着契丹整个部落的军队,当然这个军队更多的是松散的联盟层面。
进入松漠都督府之前,王朋就将商队分成了两队,一队有自己带领和契丹人进行贸易,另一队有二百名护卫护送着一百名工匠悄悄的进入大兴安岭,沿着大兴安岭边缘避开契丹的牧场,进入室韦乌罗护部,这是经过无数次沙盘推演出来的计划。
王朋扮演商队进入松漠都督府,趁着和契丹人交易的过程,将契丹人祖先的传说传播出去,挑起契丹人和室韦人之间的冲突,这个冲突还不能太大,不能引起两个民族之间的大规模战争,冲突的规模和力度都必须在可控范围之内。
(本章完)
第368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朋静静的坐在潢河水边,研究看着河水中起伏不定的冰块,手里快速的翻转着一只羊,这只羊非常的瘦不够肥美,只有这样的羊,这时候牧民才会舍得宰杀。
到迭剌部已经两天了,迭剌部首领耶律颏领去了王庭牙帐,短时间之内恐怕不会返回迭剌部。
没有得到耶律颏领的容许,王朋就不能和迭剌部的牧民进行交易,等在商队周围准备交易的牧民同样心急火燎,他们同样也不敢在这时候和商队进行交易。
甄十六已经提前去了乌罗护部,只剩下甄十八和刘伯进就坐在王朋的身边,两人手里一人抓着一根长长的木叉,木叉顶端叉着一条已经洗净破开肚子的大鱼。
这里的大鱼非常的多,可惜契丹人不会织网,用木叉抓来的鱼后也不会处理,至于烹饪美食就更是天方夜谭了,所以吃起来腥气无比。
好客的牧民游走在商队宿营地周围,看见商队在吃着面条便会拿着自家的奶茶来交换,看见商队吃着炊饼便会捧来一碗热腾腾的羊汤,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牧民的孩子正围着商人模样的男子,男子手里牵着一根麻线,麻线的另一头在天空中高高的飞舞,现在正是放纸鸢的时节。
几个牧人的孩子留着口水,被甄十八和刘伯进手里的烤鱼吸引过来,眼巴巴的看着快要烤好的鱼。
甄十八知道牧民从来都不会白拿商队的食物,会用东西和自己交换,不过这种交换被刘伯进阻止了,一条不值钱的烤鱼就能换两张老羊皮,这简直是在抢劫啊!
又有几个孩子跑了过来,这一次几个孩子的手里多了许多鱼,丢在火堆旁边就傻乎乎的看着甄十八,看得甄十八都有点不好意思,便将一条已经烤好的鱼扔给了孩子,算是等价交换了。
烤鱼在孩子手里转了一圈便消失了,一连吃了四五条鱼,这些孩子才高兴的跳上里一旁两岁大小的小马,打了一声呼哨离开了。
甄十八非常羡慕那些孩子在战马上驰骋的样子,他们一半的时间都生活在战马上,在战马上吃饭,在战马上睡觉,骑着战马放牧作战,在战马解决别人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怎么看都显得如此的协调。
到了草原上甄十八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马背上的民族,自己的骑术在狼穴算是不错了,但和这里的人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眼界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大,这句话不知道说过多少边,可是真正感悟的时候就完全不同了。
生活习惯、环境,甚至当地的气候和动植物都会将人分成不同的种族,有善于骑马的,就有善于骑骆驼的,也会有喜欢驾驭大象的,这些话从主人嘴里说出来没人会反驳,可是主人却不愿意这样说,要让自己去观察总结,只有这样才会从心里真正的认可这句话的道理。
有分歧比没有分歧要好,主人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这句话被人当成了笑话来听,如果主人都不知道的话,那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
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做坐井观天,认为那只青蛙很傻,现在自己好像就是那只青蛙,当自己和牧人讨论什么马匹好坏的时候,被自己挑中的那匹马被牧人笑的差点断了气,那一刻让甄十八知道了什么叫做华而不实。
甄十八也就是在这时知道了草原上的一句谚语:儿马(公马)跑不动,母马无长力,所以军马和大部分骑乘马都是骟马,那些认为战马不应该阉割的家伙都是傻蛋,谁不知道阉割后的战马就废了,但是和行军作战相比,这点就都不算什么了。
生活就是一间大课堂,走到那里学到那里,世上就很难找到一匹传说中的宝马,每一种马都有不同的用处,体型高大的骏马,爆发力好,但耐力明显不足。耐力好的马匹,爆发力通常都不好,承重能力也很低,各方面均衡的马匹通常又比较娇贵,胆子很小,正好印证了哪句话: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地面上传来了一阵震动,有一队战马从远处地平线下出现,先是一点,然后变成了一条黑线,很快一队锋矢阵型的马队出现在视线的尽头,带着滚滚的灰尘朝着商队的方向快速的逼近。
“来了!”王朋低声说了一句,放下手中快要烤好的羊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便目视着前方一动不动。
远处的马队如风一样在草地上吹过,说话间便出现在了商队宿营地的旁边,不过并没有冲进商队,只是围着商队的营地转了一圈,便有几匹战马对里面分了出来,朝着王朋的方向飞驰过来,一匹浑身乌黑的战马冲在最前面,马上的人像附着在战马上一样,控马技术娴熟,在距离王朋站立不到三尺的地方突然勒住了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前蹄踢空眼看就快要踢到地上的王朋,王朋没有动,好像已经吓傻了不知道躲避,看着马蹄落了下来,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可以看见战马那双硕大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马上的男子鹞鹰般从战马上飞了下来,稳稳的落在地上,手里的马鞭在战马屁股上轻轻抽了一鞭,战马打了一个响鼻,踢踏两下走到旁边开始吃草。
“远方的客人,欢迎来到迭剌部,不知道你们来到这里准备做什么?”
男子三十岁不到,留着八字胡,皮肤并不粗糙,举止谈吐也非常的得体,好像是看见了久违的朋友。
“大唐商队王朋见过振威校尉,商队不远万里来到松漠都督府,为契丹带来了最美丽的丝绸,最好的青盐,最结实的麻布,还有草原上不可缺少的茶叶,请振威校尉准许商队在迭剌部进行交易,我们会在交易结束之后将税送到迭剌部牙帐中……”,王朋用契丹人无可挑剔的礼节回答道。
来人是迭剌部首领耶律颏领的儿子耶律耨里思,只要是大唐羁縻州的首领,大唐都会封赏很多的官职,当然这些都是一些散官,也不需要朝廷出一文钱的俸禄,所以王朋作为大唐来的商队,自然就要称呼耶律耨里思的大唐官职。
(本章完)
第369章 这里有猛火油()
耶律耨里思张开白牙呵呵笑了两声,这支商队非常守草原上的规矩,越是手握重权的人越是喜欢看见别人守规矩,当耶律耨里思听手下人向自己回报的时候非常高兴,这几天之所以不来见商队,就是想看看这支商队能不能遵守草原上的规矩。
结果让耶律耨里思感到满意,商队不仅没有私下做生意,而且还帮着牧民看病,耶律耨里思听说商队带来的跌打药非常的好用,还帮助一个孩子治疗了断腿,如果不是商队的医术高明这个孩子就残废了。
“你们第一次来松漠都督府?”
王朋做完自我介绍,邀请耶律耨里思坐到火堆旁边,从已经烤好的羊身上割下一块递给了耶律耨里思道:“我们是恒州甄家的商队,去年在阴山一带经商,有一队商队被马贼杀光了,这次之所以来到松漠都督府,是想打听马贼的消息和族人的下落?振威校尉可听说过马贼的消息和我们族人的下落?”
耶律耨里思听完摇了摇头,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这支商队的护卫非常精良,之所以问王朋这些话,就是想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说燕山以西出现了一支非常强大的马贼,这几年从西面来的商队越来越少了,对于你们商队的事情,我非常的同情,那些该死的马贼太可恶了,如果敢来松漠都督府,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只要是草原上的部落就没有不恨马贼的,马贼不敢去抢劫牧民,却会打劫来往的商队,没有商队就没有交换商品的机会,更不会听到其他部落的消息,商队对于这些部落而言就是身体中流动的血液,血液不流动了,牧民的生活就会变得更加艰难。
王朋的话自然是胡说,甄家的商队的确在去年遭到了马贼的洗劫,不过和王朋没有丝毫的关系,更加和契丹人没有关系,这些话不过是打消对商队的顾虑。
王朋摘下自己腰间的酒壶,先自己喝了一口,这才递给耶律耨里思道:“我们这次带来了很多草原上紧缺的商品,请振威校尉容许我们和你们的牧民进行交易?”
“我同意你们可以和迭剌部牧民进行交易,用你们的食盐、铁器、布匹换取这里的牛羊,不过战马的数量不能超过三百匹,而且我对你们带来的药材非常的感兴趣,希望你们能用这些药材交税?”
耶律耨里思说完对着王朋的酒囊喝了一口,突然停了下来,将酒囊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道:“这是粟特人的三勒浆,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这样的好酒了,商队这次带来了这样的好酒吗?”
王朋在心里咒骂了一声无耻的粟特人,明明是自家酿造的烧酒,却被粟特人说成了从西域带来的极品三勒浆。
不过这样也不错,越是从遥远的地方运过来的东西价格越是昂贵,王朋不准备点破这个秘密。王朋朝着身边人挥了挥手,不一会就有几个护卫抱着几个坛子走了过来,将坛子放在了耶律耨里思面前道:“最好的三勒浆,献给迭剌部最尊贵的首领?”
耶律耨里思哈哈大笑道:“我不白拿你们的礼物,这些酒都算在你们的税上,如果还有这些酒的话,一坛子酒换一匹最好的战马,记得下次一定要多带一些这样的酒过来,那些粟特人每次只愿意卖给我们一百坛这样的好酒,说什么自己手里的酒也不多,你们的酒是从粟特人手里抢劫来的吗?”
王朋见识过粟特人做生意,非常的精明,用后世的说法,粟特人是在用饥饿销售法推销这些烧酒,一壶三斤装的烧酒就能换一匹最好的战马,这样的战马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