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记得!”
“记得”
无数人跟着高呼,呼声惊天动地。
轲比能等到呼声减弱,再次振臂吼道:“和连继位以来沉溺于酒色,不惜民力建造宫殿,对百姓横征暴敛,而且数次南征都无功而返,白白葬送了几万鲜卑勇士的性命!如此大王,岂能担负起檀石槐大王当初的所托?今日本王在此提议,废除和连的大王之位,另选贤能为新的大王!大伙儿同意吗?”
这次附和的声音小了很多,不过依旧有**万人开口支持轲比能。毕竟现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很多鲜卑百姓即使心里支持轲比能,也不敢当着和连的面说出来。万一轲比能大王今日的谋划失败了,和连大王的报复岂是他们一个小小百姓能扛得起的?
公孙续脸色一变,思忖道:‘若非多方谋划,轲比能就凭这些百姓的支持就能把和连赶下台了!’
远处的步度根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恨恨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时公孙续忽然感到左侧有人盯着自己,他猛然转过头去,除了看到那些黑巾蒙面的倭人之外,并未看到可疑的对象。他疑惑地摇摇头,凑到赵云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和连脸黑如墨,猛然跨前几步来到轲比能面前。
轲比能吓了一跳,还以为和连忽然发难,赶紧向后退了几步。
“轲比能!”和连指着轲比能的鼻子,大声喝道:“你这个该死的伪君子,还记得你早上做过什么龌龊事吗?”
轲比能冷笑道:“本王素来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又岂会做什么龌龊事?”
“本王会让你无话可说!带上来!”和连转过身,向数十步开外牵着马围在一起的几百个侍卫们挥了挥手。
侍卫们迅速散开,露出了地上躺着的十几个人,这些人被打的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几十个侍卫拖着那十几个人向这边走来,百姓们纷纷让开道路。
轲比能皱起眉头,他深知和连的阴险毒辣,既然和连敢当众指责自己,又找了这些人来作证词,显然已经布局好了一个阴谋!不过轲比能很清楚自己早上根本什么都没做,就算和连栽赃陷害,他也有信心洗刷自己的清白。于是他并未阻拦,眼睁睁看着和连的侍卫把那十几个人押到了九鼎前方,按在鲜血淋漓的地上。
和连走到被按在地上的一个人面前,抬起右脚踩在这人的脸上,恶狠狠地问道:“本王有话问你,若是有半句虚言,本王会让你的所有亲族都去地下团聚!”
“大王饶命啊,小的不敢欺瞒!”这人赶紧求饶。
和连脚尖在这人的鼻子上用力碾压,嘴里怒喝道:“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说你们是谁的人?早上又做了些什么事?”
“大王,小人们都是左贤王的人,早上奉命在人群中散布谣言诋毁大王,同时宣扬轲比能小王的英明神武!”
“什么!?”
一言出口,震惊四方。
第八十章 风云变乱弹汗山(五)()
一支穿着红衣的骑兵小队伍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在白雪皑皑的辽阔草原上飞驰而过,已经开始融化的积雪被马蹄踩踏,夹杂在黑黄色的泥土之中四散飞溅开去。
队伍奔上一个小土丘的时候,百夫长宇文三七抬起头止住了队伍,手搭凉棚向前看去,只见茫茫雪地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半个人影,唯有一些鸟兽在辛苦觅食。
宇文三七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骂骂咧咧道:“吾等都跑了七八十里路了,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真他。娘。的无聊透顶啊!”
‘三七’这个名字在结绳记事的鲜卑人里面很常见,寓意和汉人的‘重八’、‘六六’相同,意思是三月初七出生。但是宇文这个姓氏在弹汗山及其周边的鲜卑部落中十分罕见,因为姓宇文的大都属于宇文部落,而宇文部落集聚在更西边的漠北草原,他们也是东湖人分出来的后裔,后来和鲜卑人混居之后被同化,和鲜卑人同宗同源。不过现在宇文部并未崛起,也没有东迁并入鲜卑部落。
宇文三七原本是宇文部落一个四处游荡的牧民,后来一场风雪让他不但迷了路,还损失了所有的牲畜。风雪过后,他遇见了轲比能手下的一支巡逻小队伍,于是顺理成章加入了进去,并且因为作战勇猛而很快被提升为百夫长。
慕容启一个多时辰前派出了五支骑兵小队,宇文三七的这个百人队就是其中一支。他们一路向东搜索,开始的时候还抱着警觉,连续奔跑了很久却见不到半个汉人的影子,入目之处唯有茫茫的白雪,他们早已经失去了搜寻的耐心。
百余名手下无精打采地附和宇文三七骂了几句,好多人都取出水囊狂饮一起,以便让自己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头脑清醒一下,接着就有人劝说宇文三七放弃前进返回弹汗山。
“百夫长,要不咱们回去吧?今天弹汗山上可是有大事发生的,若是咱们及时赶回去立下功劳,轲比能小王肯定会重重赏赐的!”
“是啊,这可是在轲比能小王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啊!”
“错过今天这机会,谁知道啥时候才能立下战功啊!百夫长,回去吧!”
宇文三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瞪眼道:“乃公更想立功!只是慕容启将军严令前出百里搜寻汉人大军,现在回去岂不是违抗军令?”
“百夫长,咱们少说也跑了八。九十里路了,算差不多了啊!”
“行!”宇文三七点点头,马鞭一指前方说道:“看见前面那座小山丘了吗?若是到了那里还没有汉人出现,咱们就回去!”
“呼嗬!呼嗬”
众人闻听十分喜悦,不等宇文三七下令就一窝蜂向前奔去。
“这群兔崽子!”宇文三七笑骂一句,策马追了上去。
小山丘在四五里开外,他们很快就到了近前,吵吵闹闹着冲了上去。山丘的最高处大约有十五六丈,站在上面向前方望去,远处能看见逐渐起伏变大的山丘,更远处已经能隐约看到高大的山脉,显然他们已经接近到了大鲜卑山附近。
宇文三七向前面眺望了一会儿,索然无味地挥了挥手:“他。娘。的,咱们回去吧!”
手下齐声欢呼,拨转马头就向山丘下奔去。
宇文三七走在最后,奔到山丘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他们这区区百来个人,马蹄产生的震动怎么会如此强烈?就像是整座山丘都在颤抖一样!他猛然勒住缰绳,转身就向山丘上奔去,只向前看了一眼就傻了,五六里外,一面‘公孙’大旗在狂飙突进,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骑兵大队。
“汉人来了!最少有五万人!快逃!”宇文三七迅速回过神来,回头大叫一声,调转马头就向惊慌失措的手下们追去。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两员黑甲大将先后奔上了这座小山丘,正是公孙瓒和单经。
单经指着前方叫道:“侯爷,是鲜卑人的探马!奇怪了,他们跑这么远做什么?”
公孙瓒用力一挥手:“管他们来做什么,追上去抓活的,不要让一人跑掉!”
“侯爷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单经大笑着,回头喝道:“单猛,你带一千人追上去,务必不让一人逃脱!”
单猛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锁子甲,手持一把精钢长矛,大声答应之后带着一千精骑冲了下去。
单猛本来跟着公孙续做贴身侍卫,不过这次公孙续却执意把他留在了天津的军营里,生怕一个闪失难以向单经交代。这次单经跟随公孙瓒率领大军出征,想要给单猛一个磨砺和立功的机会,于是就带上了他。
“快跑!再跑快点!”宇文三七一边跑一边抽空回头望一眼,然后就嘶声大叫着催促手下赶紧逃。
鲜卑人骑乘的是匈奴马(即后来的蒙古马),这种战马耐力好,也好养活,它的体型矮小粗壮,适合长途奔袭而不能短途冲刺。此前宇文三七等人就奔跑了近百里路,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慢跑,但是也消耗了战马差不多一半的体力,这时跑起来的速度已经降低了不少。
反观单猛率领的这支千人骑兵,他们是单经的亲兵队伍,也是单经手中最精锐强悍的一支队伍,他们骑乘的都是乌孙马(天马,汗血马)和匈奴马杂交改良的战马。这种战马兼具二者之长,短途冲刺的速度远远超过匈奴马,故而双方一追一逃奔跑了不到七八里路,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六七十步之内。
“放箭!”单猛大叫着率先放出了一支箭,还处于变声期的嗓子听起来有些嘶哑。
刹那间,黑压压的箭矢飞向前面的鲜卑人。
鲜卑人猛然提高速度前冲,但是依旧有二三十个人被射倒在地,近乎一半人当即摔死,剩下的惨叫声中被后面冲过来的汉人骑兵踩成肉酱。
宇文三七见势不妙,赶紧大声叫道:“乌六,连石,楼牛儿,穆大,带着你们的人跟吾留下断后,其他人赶紧逃!无论如何也要有一个人逃回去传递消息!”说罢率先调转马头横刀而立。
那四人相继大吼着答应,带着自己手下的十人队簇拥在宇文三七身边,紧张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汉人骑兵。他们都很清楚自己断无幸理,不过一想到身后就是弹汗山,就是他们的部落和亲人,每个人都激发出了血性,凶狠地盯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汉人骑兵。
“杀!”宇文三七大喝一声,第一个向前冲去。
“杀!”四十余人同声高呼,一个接一个冲了上去。
短短十几个呼吸过后,一红一黑两支人数相差悬殊的骑兵队伍就撞在了一起!即使每个鲜卑人都抱着必死的念头,激发起了浑身的凶悍,然而结果依旧毫无悬念,宇文三七的手下一个照面就全军覆没,甚至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他自己被一刀砍中左肩摔落马下,不过很幸运地没有被当场踩死。
单猛这边也损失了三四十个人,几乎是一个换一个。
“留几个人抓住他!其他人跟吾追上去!”单猛长矛指着宇文三七大喝一声,这厮显然是这支鲜卑骑兵小队的头领,说不定能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其他的鲜卑人回头一看,马上又分出来三十人的小队伍,沉默地向数十倍于己方的汉人骑兵发起冲击。他们的拼死攻击仅仅耗费了单猛半柱香的时间,根本就无法给剩存的同伴们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
所剩无几的鲜卑人分出了最后的二十几个人断后,剩下的七八个人忽然分散开来,向着西面和西北面疯狂逃窜。这次断后的二十几个人就像被汹涌的海浪淹没一般,一个小泡泡都没冒出来就全都被斩落马下。
“分兵追击!”单猛一挥手,一千人的骑兵队伍迅速分成十几支小队,呼啸着向前追去。
逃跑的那七八个鲜卑人和坐骑都疲惫不堪,好几匹战马嘴里已经开始吐着白沫,显然体力已经衰竭了。更要命的是这里地势平坦开阔,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都不可能,又追逐了两三里,这几个鲜卑人除了两人受伤被擒之外,其他的几个都拼死抵抗,最终变成了血琳琳的尸体。
后面赶来的单经叹道:“侯爷,鲜卑人虽然远远不如檀石槐当年,但是还是很悍勇啊!”
“此言甚是啊!”公孙瓒眼中杀气四射,冷冷道:“也正因为如此,本侯这次才要狠狠打断鲜卑人的脊梁骨!对待这些胡人,唯有杀的他们怕了,他们才会心甘情愿被吾等当牛马驱使!把那几个俘虏带上来,本侯要亲自审问一下!”
很快的,宇文三七和仅剩的两个手下就被带到了公孙瓒面前。
公孙续伸出长枪把宇文三七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用流利的鲜卑语问道:“尔等是谁的手下?”
“呸!”宇文三七一口唾沫吐了过来,怒喝道:“汉狗,轲比能小王早晚会为吾等报仇!”
“倒是条汉子!”公孙续冷笑着抽回长枪,回头对身后的老六点点头。
老六飞身跳下马,狞笑着走到宇文三七三人面前,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宇文三七瞪着老六,眼中毫无半点惧色。
另外俩人明知必死,也根本没有求饶的意思,都恶狠狠地盯着公孙瓒。
“这俩人是你的手下是吗?”老六微笑着询问,说的也是一口地道的鲜卑语。
宇文三七怒哼一声,转过头去懒得理会。
老六嘿嘿一笑,一刀就斩在其中一人的左手腕上,顿时鲜血飞溅,一只断掌掉落在雪地上,地上瞬间红了一片。那人嘶声惨叫,想要挣扎却被几个人死死按住,眼睛一翻白竟然疼晕了过去。
“这是第一刀!”老六笑着对宇文三七说道,笑容未敛又是一刀斩出,把那人右手腕也齐根斩断!
那人身体抽搐了几下痛得醒了过来,大声嘶吼着让老六杀了他。
“杀了你?”老六笑眯眯地摇摇头,手中短刀比划了一下,“那岂不是便宜你了?接下来是你的双脚,然后就是耳朵、鼻子和眼睛最后才会挖出你的心脏!”
宇文三七大叫道:“你是个残忍的魔鬼!檀石槐大王在天之灵一定会让你下地狱去!”
“檀石槐?抱歉,他活着的时候可能吾会惧怕三分,死了就免了吧!”老六刷刷又是两刀,那人的双耳接连飞到了地上。
那人眼中露出哀求之色,却因为痛得自己咬断了舌头而说不出话来。
“一刀杀了他吧!”宇文三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怒吼道:“你们这些该下地狱的魔鬼,只要给他一个痛快的,想问什么吾都会说出来!”
“早这样多好?”老六露出和煦的笑容,反手一刀刺进了那人的心脏。
宇文三七眼中几欲喷血,他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恶狠狠地问道:“你们想问什么?”
公孙瓒冷然问道:“尔等是谁的手下?”
“吾是轲比能小王的部下。”
“为何来此?”
“轲比能小王说可能会有汉人大军到来,于是让吾等打探。”
“什么?!”公孙瓒和单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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