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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嗬!呼嗬!”鲜卑人用激昂的吼声向素利做出了呼应。
由于隔得有些远,公孙续又不懂鲜卑语,并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看到公孙甲弯弓搭箭对准对面,他大吃一惊,赶紧让公孙乙去叫人回来,这时公孙甲奔到面前,他马上出言询问原因。
公孙甲一抱拳,愤愤道:“启禀公子,鲜卑蛮子的左贤王竟然要公子通名渡河!如此奇耻大辱,小人岂能容忍!哪怕拼了这条命不要,小人也要给他们个厉害瞧瞧!”
公孙续压压手让公孙甲冷静,回头询问阎柔:“左贤王是素利吗?”
阎柔在马上欠身答道:“正是!此人悍勇而鲁莽,乃是轲比能最信任的大将,他如此行事,很可能是得了轲比能的命令。”
公孙续又转头询问郭嘉:“奉孝有何见解?”
郭嘉指着河对面笑道:“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主公何须顾虑?”
“哈哈”公孙续大笑道:“奉孝说的极是,区区一个左贤王而已,吾岂会放在眼里!传令,摆出攻击阵型缓缓前进,若是对方敢先出手,吾等立即杀过去!”
“喏!”
尔玉此时扮作了一个小兵,策马站在公孙续后方,看到公孙续挥洒方遒,气势霸道无比,美目中不禁眼波流转。
‘狐媚子!’旁边不远处的墨冰梅看到尔玉的神色,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此前二人争斗不休,虽然被公孙续强势阻止,但是一路上从未停止过互相冷嘲热讽。公孙续对此十分惊讶,墨冰梅素来冷漠如冰,为何却和尔玉势同水火?只是他同时得罪了二女,又被尔玉拐弯抹角骂了几句,路上可不敢上去凑热闹,只能装作看不见。
仅仅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众将士就在赵云的号令下摆出了楔形攻击阵型,跟着公孙续的大旗缓缓逼近河边。
素利有些惊讶,顾盼左右问道:“公孙小儿难道准备冲过来不成?”
一个千夫长答道:“左贤王,公孙续恐怕只是摆个姿态而已,此地是弹汗山,不是幽州!末将看那公孙续只有区区三四千人,岂敢在弹汗山放肆?”
素利赞赏道:“此言有理!儿郎们,弓箭准备!若是公孙小儿胆敢冲过来,立刻乱箭伺候!”
说话间白马营的骑兵距离浮桥已经不足一百步,若是想要发起冲击,这个距离已经很合适了。
公孙续手搭凉棚向对面望了望,回头小声问道:“尔玉小娘子,若是我下令攻击,和连大王多久才能赶到?”
“大概”尔玉想了想,轻声道:“大概半个多时辰吧!和连的兵马都驻扎在王宫附近,就算快马赶来也要半个时辰,而且十有八。九会遭到轲比能和步度根的阻扰!”
公孙续冷冷一笑,十分自信地说道:“半个时辰足够击溃他们了!小甲上前去喊话,若是十息之内不让开道路,后果自负!”
若非早已得知和连的密谋,公孙续绝对不会悍然下令动手,既然明知道打了素利会有和连来背锅,他岂会放过眼前这个让白马营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公孙甲大喜,再次策马奔到河边,使出浑身力气大声吼道:“尔等听着,护乌桓校尉有令,十息之内若是不让开道路,后果自负!”
鲜卑人顿时起了一阵骚动,纷纷把目光投向素利。他们都是素利的部众,生死荣辱都在素利一念之间,因此尽管有不少人心里犯嘀咕,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准备放箭!”素利怒吼一声,狠狠挥了几下手中镶满金银宝石的弯刀。堂堂的鲜卑左贤王,在众目睽睽之下岂能被汉人一句话吓退?
郭嘉哈哈一笑,脸色很轻松的拱手道:“主公,看来素利是铁了心要阻拦了!”
公孙续冷笑道:“白马营建立之后,骑兵还是首次出战,正好需要一场大胜来立威!既然素利要来做这只鸡,我岂能不如他所愿?子龙,交给你们了!”说罢,他和郭嘉策马闪到一边,把指挥权让给了赵云。
“定不让主公失望!”赵云大声保证,随即拉下了头盔上的面罩。
此时的头盔都是没有面罩的,也就是说整个脸部都无法得到防护,冲锋时十分的危险。白马营骑兵的头盔是公孙续所创,特意增加了一个狰狞的恶鬼面罩,既能增加防护又能威慑敌人,可谓是一举两得。
三千五百人齐齐拉下面罩,望之犹如一群地狱而来的恶鬼。
鲜卑人顿时起了一阵大骚乱,他们胯下的马更是受惊暴躁起来,不停地嘶鸣着疯狂尥蹶子,接连把十几个人摔落马下。
“放箭!”素利见势不妙,果断下令先发制人。
刹那间,数千支箭乌云一般向河对面飘去。
赵云长枪一招,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第六十八章 胡蛮岂能阻前路(下)()
歠仇水乃是由阴山积雪所化而成的河流,冬季河水很少,河面大概只有六七丈宽。鲜卑人放箭的时候,白马营的骑兵们即将冲到河边,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三十五步左右,正是弓箭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的距离。
素利狞笑着看对对面,眼中涌现出狼一般的嗜血和凶狠,在他看来,愚蠢自大的汉人冒着如此密集的箭矢向前猛冲,最少会有几百人被射成刺猬!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狞笑消失了,眼中的凶戾之色也化作了一片愕然。
如此近的距离,鲜卑人的箭术十分精准,十支箭中有七八支都射中了对手,然而
叮叮当当箭矢和盔甲相撞的清脆声音不断传来,然后那些箭矢九成九都一头栽落地上,根本无法穿透白马营将士们坚硬的盔甲!除了十几匹马被射中,马上骑士随着战马摔倒在地之外,几千支箭矢并未造成任何杀伤!
“怎么会这样?”素利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公孙续那小子到底花了多少钱,竟然给麾下每个骑兵都装备了如此坚硬的铠甲!
素利肯定不知道什么叫‘精兵政策’,更不知道公孙续为了给每个骑兵装备上盔甲花费了多少心思。
本朝建立以来,由于常年和异族征战不休,军备发展的很快,甲胄也大量由皮制转变为精铁,这其中以鱼鳞甲和札甲为主。不过由于札甲是层层叠叠而成,因此无法随意翻转,而鱼鳞甲伸缩自如,因此鱼鳞甲更受军队的喜爱。昌黎军被整编为白马营之前,军中铠甲有八成以上都是鱼鳞甲。
军营那边的炼铁炉刚刚兴建起来,远水不解近渴,公孙续手中并没有那么多的钢铁,于是他只好‘剥夺’了长枪手和弓箭手的盔甲全部给骑兵们装备上,因为在他的设想中,弓箭手根本就不需要穿精钢盔甲,最多穿个皮甲聊作安慰,而长枪手暂时没有上战场的机会,公孙续承诺以后会给他们装备更好的铠甲,他们的些许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至于筹建之中的陌刀营和刀盾营,那些等待选拔的辅兵们正在艰苦操练,暂时更不需要盔甲了。东拼西凑,总算凑出来了四千多具铠甲,算下来还多出来了数百具。公孙续大手一挥调拨给了骑兵的先锋队伍,让那几百人全部身穿两幅甲胄,鲜卑人的箭头都是精铁所制,想要穿透两层铠甲根本就不可能。
鲜卑人都发现了自己的箭竟然射不穿对手盔甲这件让人沮丧的事情,士气顿时低落下来,这么近的距离都射不穿对方的铠甲,刀砍上去能不能奏效鬼才知道!
“冲过去!”赵云长枪一招,率先冲上了浮桥。
“杀!把他们堵回去!怯战者斩!”素利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高举着弯刀直奔赵云而去。他很清楚己方士气已泄,若是任由对方冲过浮桥,此战只怕必败无疑,唯有堵住浮桥阻止对方渡河才能化险为夷。
素利距离桥头更近一些,仅仅过了四五息,他就冲到了桥头上,而这时赵云距离桥头还有一个马身的距离。素利大喝一声,用力一提马缰,胯下战马高高跃起,他一刀当头劈下,试图把赵云连枪带人劈成两段。素利这一刀确实威猛无比,但是却没给自己留下一点余力,一旦遭遇犀利的反击就会非死即伤。
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赵云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当日击杀丘力居是阎柔所为,攻破柳城的功劳又被记在了公孙续头上,因此赵云的名头远不如公孙续和阎柔响亮,在素利眼中只是个无名小卒,所以他才敢不留余地一刀劈下。若是换了公孙续或者阎柔,素利绝对不敢如此托大。
刀势沉重,卷起一阵沉闷的风声,弹指间距离赵云的头顶已经不足两尺。
赵云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只会依仗蛮力的对手!他在战马还在前冲的时候猛然一个蹬里藏身,整个人瞬间从马背上消失了。
素利一刀落空,身子猛然前倾,心里刚叫了一声不好,只听得尖锐的破空声直奔自己右侧肋下而来。他心头大骇,赶紧向战马左侧翻倒躲避。
夺!素利侥幸及时躲开了肋下要害,赵云的银枪闪电般刺穿了他的裙甲,在右侧大腿上开了个茶杯粗细的血窟窿。
交手只一合,轲比能手下第一猛将素利就被赵云重伤!
素利惨叫一声,身体猛然向马下滚落,也多亏了他骑术精湛无比,竟然在即将失去平衡的一刹那堪堪稳住了身形,一头撞进了后面跟上的白马营骑兵之中。这座浮桥大概有三丈宽,能够同时并行四五匹马,当素利稳住战马的时候,面对的是同时劈砍过来的三四把刀。
素利嘶吼连连,格档住这几刀之后奋起反击,接连把两人斩落马下,调转马头向后就逃。他悍不畏死不假,但是却并非愚蠢之人,明知道纠缠下去后果堪虞,又岂会自不量力死扛硬打。
这时阎柔和库勒双双赶到,一左一右追着素利杀了过去。
赵云一枪得手并未回身追杀素利,而是纵马直扑紧随素利而来的鲜卑骑兵。鲜卑人见到族中第一猛士素利被赵云一招重创,无不心惊胆战,此时眼见他飞马杀来,冲在最前面的鲜卑人避无可避,只得按捺住心头的惊惧,大声吼叫着为自己壮胆,刀枪并举纷纷向着赵云当头落下。
好个赵云,手中银枪舞动的水泄不通,挡住对方的攻击之后手腕连续抖动,长枪连续迅速刺出,眨眼间就把七八个人刺落马下。同伴的惨叫声和飞溅的鲜血不但没有吓退其他的鲜卑人,反而激发起了他们骨子里的的凶狠,刹那间又是十几把刀枪疯狂地向着赵云而来。
赵云长啸一声,长枪忽然有如落叶般轻灵飘舞,每一枪都从一个极端诡异的方位刺出,远远望去如同一条银色的灵蛇不停地飞起噬人,每一次闪电般的出击都会带走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子龙将军真万人敌也!”河对面观战的郭嘉见状赞叹不已。
“哈哈”公孙续得意地大笑道:“子龙乃是不世出的猛将,区区一群鲜卑骑兵又何足道哉?即便是面对曹操的虎豹骑,子龙也必定能杀个七进七出!”
“主公真是慧眼识珠啊!”郭嘉随口拍了记马屁,疑惑问道:“敢问主公,为何是七进七出,而不是三进三出或者五进五出?”
“啊?哈哈,此乃随口所为,奉孝无需深究。快看,子虎追上素利了!他出手了!”公孙续打个哈哈,迅速转移了话题。
郭嘉抬眼一看,顿时扼腕叹息:“可惜啊!素利这厮躲得倒是好快,竟然能避开子虎势在必得的一刀!库勒也出手了!哎呀,这素利难道是属兔子的?竟然又躲开了库勒的攻击!”
公孙续冷笑道:“我倒是希望素利不要死在这里。”
“嗯?”郭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道:“主公所言甚是,若是素利死在这里,轲比能即便不会立即与和连翻脸,也会迅速率军离开弹汗山!如此一来,再想杀他就难了!”
“正是如此!所谓树倒猢狲散,一旦轲比能丧命,素利和步度根不足为虑。小乙,冲上前去告诉阎柔,让他放素利一马,尽量多杀伤素利的手下,能全歼最好!”
“喏。”公孙乙一拱手,飞马向前奔去。
“嘿嘿”公孙续看着河对面阴阴一笑,自言自语道:“若是这几千人全部丧命,不知道素利会不会心疼的自刎而死?”
“主公”郭嘉犹豫着叫了一声。
“嗯?”公孙续转头看着郭嘉,“何事?”
“主公刚才笑的样子真的很阴险”
“哦?你看错了吧?我觉得笑的很帅气啊!”
“何谓‘帅气’?
“快看!赵云杀散围攻他的鲜卑人了!”
“主公又来这一招”
正如公孙续为了转移话题所说的,就这一会儿时间,已经有二三十人丧命在赵云手中之后,围攻他的鲜卑人终于害怕了,有的绕开他冲向渡过河来的白马营骑兵,有的冲向正在被阎柔和库勒追杀的素利,试图挽救主将于危难之中。
一方士气如虹,每一刀斩下都能有所收获;一方士气低迷,每每连续攻击对手好几刀才能有所斩获,再者主将又重伤陷入险境之中。此消彼长之下,鲜卑人纵然悍勇作战,依旧是节节败退。
素利见势不妙想要突围而走,却被阎柔和库勒死死缠住,很快身上又添了好几处伤口。这时百余名鲜卑骑兵冲了过来,向阎柔和库勒周围的白马营骑兵发起了冲击,有十几人疯狂前突,舍命阻挡住了阎柔和库勒。素利趁机脱身而走,快马加鞭向弹汗山上冲去。
阎柔乱刀砍翻几人之后正要策马去追素利,公孙乙飞马赶到传达了公孙续的命令。阎柔有些遗憾地看了看素利的背影,大吼一声杀向周围的鲜卑人,不一会儿功夫就把附近的敌人杀得溃不成军。
这时白马营的骑兵们全都渡过了浮桥,赵云长枪向左右分别一引,阎柔和库勒各自带着数百人从两侧包抄过去。
赵云自带一队人马奋勇前冲,直直地在鲜卑人的战阵中杀了个对穿。
素利已经逃到了几里开外,大旗也早已倒在地上,鲜卑人很快就溃不成军,四散之后各自向山上逃去。
赵云、阎柔和库勒各带一军从后掩杀,只杀的鲜卑人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