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冰梅墨这个姓很少见,难道是墨家的人’公孙续心里思索,手上却赶紧行礼:“原来是墨小姐,在下公孙续有礼了。”
墨冰梅侧身闪过,并不受他的礼,也不开口答话。
公孙芮又凑到公孙续耳边,悄声道:“兄长,墨姐姐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人很好的,你别生气啊!”
公孙续笑了笑,‘冰梅’这个名字看来名副其实,自己和一个冰山女子有什么好生气的?
公孙芮指了指数十步开外的一个精致小亭子,笑着对墨冰梅说道:“墨姐姐,你不是有事和兄长说吗?不如去那边说吧。”
墨冰梅点点头,率先向小亭子走去。
公孙芮又小声叮嘱公孙续千万别生气,然后推了他一把。
“好冷的女子”看着走进小亭子的墨冰梅,库勒忽然打了个寒颤。
公孙芮虚踢一脚,叱道:“哼!你这家伙就喜欢胡说八道!墨姐姐外冷内热,比你这家伙好多了!再敢说她的坏话,小心本小姐向兄长告你的状!”
库勒赶紧赔笑:“嘿嘿在下一时失言,还请小姐休要生气。在下保证一个字都不说了。”
“算你识相!”公孙芮得意无比,随手指着左边墙角摆放着的几大捆常青树枝,命令道:“你力气大,去把那些树枝扛过来喂大灰!”
“啊?”库勒瞠目结舌。
“啊什么啊?快去!”公孙芮冷着脸喝道。
“是是是,在下这就去!”库勒苦着脸,不情不愿挪动脚步向墙角走去。
“嘻嘻这家伙蛮好欺负的啊!”身后公孙芮轻笑着对刘宁儿说道。
库勒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小亭子内,公孙续和墨冰梅对面而立,二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公孙续有些忍耐不住,问道:“小娘子有何事要和在下说?”
墨冰梅冷冷问道:“敢问公子志向?”
怎么又来这一套?公孙续腹诽不已,郭嘉当初这么问,这个墨冰梅也这么问,难道她也想投靠自己?如果她真的是墨家传人,自己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敢问公子志向?”墨冰梅不耐地再次问了一遍。
墨家的宗旨公孙续十分了解,因此不敢像当日和郭嘉那样胡扯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斟酌一会后,答道:“吾之志向很浅薄,争取让治下的百姓有衣穿、有饭吃!仅此而已!”
墨冰梅眼睛猛然亮了起来,点头道:“公子错了。”
“哦?”公孙续微微一怔:“请小娘子赐教。”
墨冰梅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不是浅薄的志向,而是天下最远大的志向!”
“呵呵小娘子说的有些夸张了吧?”公孙续故作惊讶的询问,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姑娘一看就是不谙世事之人,忽悠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怎么会夸张呢?”墨冰梅瞪大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肃然道:“先祖穷其一生都未能做到这两点,公子岂能妄自菲薄?”
“在下岂敢和小娘子的先祖相比?”公孙续随口谦逊一句,故作疑惑问道:“敢问小娘子的先祖是哪位贤人?”
墨冰梅傲然道:“先祖墨翟!”
“什么?”公孙续夸张地叫了一声,引来公孙芮等人好奇的目光,他随即再次拱手行礼,一脸震惊道:“原来是墨家先贤的后裔,在下失敬了!”
“不敢当!”墨冰梅再次闪避,不过这次总算说了句客气话。
“当得起!当得起啊!墨翟先贤乃是吾最敬佩之人,小娘子既然是他的后裔,在下岂敢轻慢?”公孙续说着第三次拱手行礼,肃然道:“这一礼并非是敬小娘子,乃是向墨翟先贤和数百年来致力于兼爱天下的墨家弟子致敬,姑娘可坦然受之。”
“多谢!墨家弟子感激不尽!”墨冰梅郑重道谢,认真地屈膝裣衽还了一礼。
“哈哈,小娘子不必多礼。”公孙续虚扶了一把,心道还是这种有高洁志向的人好忽悠啊。
等到墨冰梅站起身来,公孙续再次问道:“敢问小娘子有何事要和在下说?”
这次墨冰梅没有再摆谱,轻声道:“公子可曾听说过墨家钜子?”
“当然!”公孙续迅速点头,一脸钦佩道:“墨家钜子乃是墨门领袖,亦是天下最讲道义之人,在下素来仰慕万分,岂能不知其大名?”
“这个”墨冰梅冰冷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绯红,期期艾艾道:“其实其实小女子并没有公子说的那么好!”
“什么?”公孙续这下子是真的震惊了,墨冰梅就是墨家钜子?这也太夸张了吧!墨门弟子万千,怎么会让一个美娇娘来做钜子?
“公子很惊讶?”墨冰梅脸上的绯红一闪而逝,似乎是解释,又似乎不忿公孙续的震惊,轻声道:“墨门新钜子上任之前都要经过层层考核,兵法、武艺、刺探、暗杀凡此十几种,小女子都独占鳌头,家父这才把钜子之位传给我!”
原来是个超级女学霸!而且是个冰山女学霸!公孙续心里哀叹,这种人来找自己,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小女子想请公子帮一个忙。”墨冰梅看着公孙续,眼神中颇为期待。
公孙续慨然道:“请小娘子请钜子明言,在下能帮的一定不会推辞!”
“不敢当公子以钜子二字相称,你我平等论交即可。”墨冰梅谦逊一句,脸上忽然又红了一下,轻声道:“公子前日在军营里那番话振聋发聩,小女子钦佩万分,当时就断定公子乃是吾同道中人,故而才请公孙小姐帮忙相邀。公子可否在今冬接受三十万流民?”
三十万流民!公孙续吓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愕然道:“敢问小娘子,这三十万流民从何而来?”
“董卓之乱刚刚平息,李傕郭汜又再次在关中作乱,如今关中流民遍地,每日冻饿而死者不下千人!小女子别无他求,只希望公子能放他们入并州,再从并州转到幽州居住,哪怕公子只给点微薄衣衫,每日只给两碗稀粥,只要别再饿死人就好!”墨冰梅侃侃而谈,脸上充满了圣洁的光辉。
“这个”公孙续巴不得治下人口越来越多,不过脸上却显出极为为难的神色。
“公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墨冰梅急忙询问,眼中有些着急,若是公孙续这个‘吾道中人’都不愿意接受那些可怜的流民,天下还有谁愿意做这件事?
公孙续叹道:“小娘子也知道幽州是苦寒之地,如今又和袁绍以及乌桓人成了生死仇敌,同时北方的鲜卑人时刻虎视眈眈,幽州的压力实在太大啊!在下也不瞒小娘子,来年春和袁绍必有一场大战,这时候竟然要接收三十万流民在下实在有些爱莫能助啊!”
“那可怎么办才好?”墨冰梅顿时有些慌张,不顾矜持一把抓住公孙续的手臂,哀求道:“公子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呵呵兹事体大,在下必须和家父还有其他人好好商议一下,三日后再告诉小娘子答案,如此可好?”
“好!三日后,小女子登门拜访,还望公子看在那么多条无辜生命的份上,不要随意敷衍小女子!”
“一定一定!在下刚才说了,最是敬佩墨翟先贤,再者小娘子都能这般悲天悯人,在下岂敢轻易落后?”
“好!小女子先告辞了!”墨冰梅抱拳一礼,转身就向亭子外走去。
公孙续赶紧问道:“小娘子可有住所,若是没有,不妨暂且和芮儿一起居住。”
“不必劳烦公子费心,小女子住在华婵师妹家中。”墨冰梅说完后,快步走出了小亭子。
公孙续心头恍然大悟:‘原来华婵师从墨家,难怪有一身高明的武艺!’
墨冰梅走到公孙芮等人身前,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径直扬长而去。
公孙芮蹦蹦跳跳跑进小亭子,一把拉住公孙续,兴奋地问道“兄长!兄长!墨姐姐和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咣当!
“哎呦,你这个坏家伙!说好了不许敲脑袋!看打!”
第五十四章 抛出香饵引财神()
乐何当很有钱,不过到底有多少钱只怕他自己都算不清楚,‘幽州大财神’这个称呼可不是随便叫的。他居住的这栋大宅院就有十几亩宽广,若是给整个幽州的宅院排排位,他的宅院仅次于蓟侯侯府,规模上能够名列幽州第二。
重生之后的公孙续还是第一次走进乐府的客厅,原本他以为会看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客厅,里面一大群丫鬟和仆役躬身伺候,墙上还会挂着名贵值钱的东西。进去后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客厅确实很大,但是装饰十分简朴,案几和坐垫都半新不旧,墙上也空荡荡一片,并未像有的商贾那样挂几幅画附庸风雅。
乐何当走到主位,伸手延请:“子民贤侄,库勒校尉,请坐。”
“多谢叔父(乐老爷)。”二人道了谢,公孙续坐在乐何当左侧下方,库勒坐在了右侧下方。
乐何当对站在会客厅门口的管家点了点头,管家走到门外拍了拍手。
不一时,十几名丫鬟端着黑漆托盘进来,把一盘盘山珍海味摆在三人面前之后退了出去,只留下三个姿色上佳的青衣丫鬟在一边伺候。和蓟侯府平时的菜肴一样,乐府的菜肴中也出现了很多炒菜,相对于那些盛放在碗里或者鼎里蒸菜煮菜,这些炒菜的卖相明显好很多。
库勒看着面前几盘色香俱全的炒菜,双眼顿时瞪的老大,市井传言幽州最好吃的菜肴就是蓟侯府中传出来的炒菜,只可惜他一直没有机会尝尝,对此一直深以为憾。如今传说中的炒菜就在眼前,岂能不垂涎欲滴?
“请!”
“请!”
谦让过后,库勒率先抓起筷子,风卷残云般横扫桌上的菜肴,其狂暴的吃相让三个伺候的丫鬟窃笑不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乐何当叹道:“子民啊,犬子乐柳今年十四岁了,却十分的顽劣,平时就爱斗鸡走狗,甚至踏足青楼妓馆,让老夫颇为头疼。据闻赵子柔擅长调。教弟子,可是真的?”
华佗来到蓟县的时候,华婵和赵云婚约已定,华神医当然要全力替赵风诊治,很快赵风的病情就得到大幅缓解。随后不久,公孙续向公孙瓒建议成立一座侯府大学堂,招收幽州官宦富贵人家的适龄少年入学,一切费用由侯府承担,并且委任赵风做塾师。此举既能拉拢人心,又变相的把这些人家的子弟捏在手中作为人质,公孙瓒当即满口答应下来,很快就在侯府中拨出一座院子作为学堂,学堂正式讲学的那天还亲自到场。
当初在大鲜卑山南麓的辽东乌桓驻地,公孙续要求库尔纳把儿子库思送到侯府大学堂就读,第二日库思就被送到了蓟县,交到了赵风手中。短短三五日时间,库思就从目不识丁进步到能够背诵几段论语经典,据说其他的孩童们进步也十分明显,于是赵风的名声迅速显著起来。
其实乐何当想让儿子乐柳进入大学堂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他偏偏要郑重其事向公孙续说起此事,目的是向公孙续传达一种亲近和尊重——白马营大校场上的事情不可能瞒住所有人,乐何当得知校场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公孙续竟然是‘天命所归’之人,当时刘纬台找上门来的时候就该多出点钱,好歹也出个三四十万贯才行啊!如今出钱最多的李移子笑得合不拢嘴,乐何当想要再次出钱却连借口都找不到,偏偏女儿翠儿又许了人家,无法效仿李移子和刘纬台。
面对乐何当的主动示好,公孙续欠身笑道:“叔父放心,小侄一定把乐柳贤弟的事情放在心上。”
“呵呵,那就多谢贤侄了。”乐何当点了点头,劝了一杯酒之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贤侄要把白马营搬迁到东面贤侄取名为天津的那块大荒地对吧?”
公孙续放下酒杯,点头道:“确实如此,叔父有何指教?”
“呵呵,贤侄心思灵巧,做出的那些新鲜东西供不应求。老夫时常对人说,若是贤侄操持商贾贱业,必定是下一个陶朱公。”乐何当猛拍了一阵马屁,然后才切入正题,“蓟县城完全可以容纳白马营,就算贤侄把白马营扩充到三四万人也不在话下。既然如此,贤侄依旧执意要迁往荒地迁往天津。老夫斗胆问问,贤侄除了想隐蔽地操练强军之外,是否还有别的什么意图呢?”
“哈哈,叔父果然眼光不凡啊!”公孙续大笑着竖了个大拇指,暗道商贾果然是嗅觉敏锐之徒,乐何当凭这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测到自己搬迁军营有别的意图,难怪能积攒下偌大家业。
“果然有!”乐何当大喜,提着酒壶佯作过来敬酒,却在公孙续耳边小声问道:“贤侄能否提前透露点消息?”
公孙续看了看正在埋头猛吃的库勒,伸出手指在酒杯里蘸了一下,在案几上写了一个‘盐’字。
乐何当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盐!
公孙续把白马营搬迁到天津竟然是为了盐!只是他知道了原因心里反而更加不解,海中有盐大家都知道,只是海里的盐十分难以提炼,提炼出来的也又苦又涩,而且往往都会有毒,时常听闻有人食用海盐导致丧命的事情。
难道公孙子民能从海水中大量提炼食盐?似乎只有这个解释,否则这小子岂会做无用之功?若是公孙续真的能提炼出来大量食盐,不需要味道有多好,只要能不毒死人,他很快就能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巨富!
本朝初年,西溪(江苏东台)百姓就开始从海水中煮盐,并且逐渐摸索掌握了个中窍门,能够生产出可以放心食用的海盐。高祖刘邦封最喜爱的侄子刘濞为吴王,封底就包括西溪,刘濞靠着西溪出产的海盐,迅速成为天下最有钱的诸侯王之一,最终钱太多导致野心膨胀起兵造反,被名将周亚夫击败后命丧黄泉。
刘濞死后,吴国迅速被废除。此后数百年间,西溪煮盐的方法一直被朝廷牢牢掌握在手中,任何想要觊觎者都会遭遇强力打击。直到黄巾之乱时,西溪盐民被杀被掳者甚众,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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