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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的壮汉嘀咕几句,不满的打个哈欠,继续靠在树上打起盹来。
其他几人也跟着埋怨了几句,继续埋着头歇息,不一会儿时间就响起了低沉的鼾声。
鲜于羊听到鼾声,忍不住也打了个哈欠,顿时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忍不住悄声自语道:“公孙将军和大王也太过小心了,斥候都探明了,徐州军和淮南军的大军已经向南而去,他们肯定是要回到自己的地盘,根本就不可能前来袭击!村子周围已经布置了好几拨暗哨,偏偏还要俺们在这么远的地方做暗哨,实在没多大必要啊!”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这厮,又在嘀咕什么呢?”
鲜于羊吓了一跳,急忙回头望去,发现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乌坚军侯,二人平时交情还算不错,他赶紧陪笑道:“军侯莫怪,俺觉得值夜实在太无聊,就发了几句牢骚。”
乌坚皱眉道:“这种牢骚话以后还是少说!若是传到大王耳中,有你小子的好看!你这小子也算是大族出身,若是稍稍上进一点,只怕早就是百夫长了!”
鲜于羊挠挠头,憨厚的笑道:“俺觉得做个火长就很好,只需要听从命令做事情就行!”
“你这小子……”乌坚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罢了,人各有志,既然你想一直做个火长,俺又何必替你操心?”说到这里他上前接连踹了几个人,沉声喝道:“你们几个都别装睡了,起来好好值夜,若是有个什么差错,俺剥了你们的皮!”
乌坚平时虽然显得很粗暴,但是心地却不坏,手下的人对他都十分亲近,被踹起来的几个人嬉皮笑脸和他说笑了一会儿,他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就向村子里面走去。
乌坚一走,那几人就纷纷打着哈欠,对鲜于羊说道:“火长大人,你继续值夜吧,一个时辰后俺们换你!”
鲜于羊笑着摆了摆手,向手心吐了口唾沫,三两下就爬上旁边的一棵大树,坐在距离地面一丈多高的一个大树杈上,对着四面张望起来。
“鲜于羊啊,你爬树的本事倒是厉害了不少,莫非经常爬到树上偷看你家隔壁的那个寡妇?”
“是啊,鲜于羊,俺听说那个小寡妇十分俊俏,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这次回去,要不要俺们去帮你提亲啊?”
面对这几人善意的冷嘲热讽,鲜于羊只是嘿嘿笑却不答话,他们说笑了几句也觉得无聊,于是继续靠在树上或者直接躺在地上歇息起来。
树下面的鼾声再次响起来之后,鲜于羊摸了摸脖子上一块骨头制作的项链,忽然想起隔壁阿花和煦的笑脸,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摸着项链,在心里默默哼着一首情歌,不知不觉间就闭上了双眼。
距离鲜于羊等人百十步开外的草丛忽然一阵波动,一个黑影悄悄冒出头来,蹑手蹑脚走进了前方的林子。
林中潜伏着大片人影,见到这人过来,立刻有人低声问道:“有没有暗哨?”
“有!正前方百步开外的树上有一个,树下面还有七八个人,似乎都已经睡着了,小的担心惊动他们,因此不敢靠的太近!”
“继续去打探!”
“喏!”
片刻之后,又有七八人回来禀报,都说自己探查的方位布置的有暗哨,不过大多数人因为疏忽大意都已经睡着了。
“尔等都继续去打探,本校尉去向主公禀报!”
“喏!”
问话的这人打发走了回来禀报的斥候们,快步向林子高处的一座山坡走去。
此时云层开始逐渐变厚,月光显得晦暗起来,透过斑驳的树枝照射着并肩而立的刘备和袁术身上,映照出了斑驳的阴影。二人望着前方的郭家村,脸色都十分凝重,他们费了不少的心思,才让公孙续派出的斥候认为他们已经带着大军向南回转,天黑之后又迅速返回,三万多人马在熟悉道路的士卒们的带领下,顺利地来到了郭家村的外围。
这次的奔袭对刘备和袁术来说无异于一场豪赌,若是赌赢了,很有可能会扭转他们和袁绍面临的不利局面;若是赌输了,不久的将来他们有极大可能会一无所有,甚至会命丧黄泉,他们二人都已经输不起了,都把这次奔袭看做是最后扭转乾坤的机会!
刘备和袁术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赶紧同时回头看去。
“末将见过主公,见过袁使君!”问话的那人抱拳行礼。
刘备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沉声问道:“赵勇,公孙续可曾布置了暗哨?”
校尉赵勇低声道:“启禀主公,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公孙续一共布置了七处暗哨,为了不惊动他们,末将并未让人继续向里潜入,不过村子外围就有七处暗哨,越向里走戒备肯定越是森严!”
“公孙续果然够小心!”刘备冷笑着对袁术说了一句,后者赞同的点了点头,脸上忧色更浓。
刘备接着问道:“赵勇,能在不惊动暗哨的情况下干掉他们吗?”
赵勇稍稍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末将手下有几十个游侠,他们最擅长藏匿暗杀,末将估计应该有七八成的把握!”
“吾要的不是七八成!”刘备冷然喝道:“去告诉你麾下的那些游侠,务必在不惊动暗哨的情况下干掉他们,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全部提头来见!”
赵勇赶紧抱拳应诺,沉声道:“请主公放心,末将会亲自跟着他们行动!敢问主公,现在就动手吗?”
刘备摇头道:“先不着急,尔等先去做好准备,等候吾的命令!”
赵勇答应一声,转身大步而去。
袁术看了看远处村子里的灯火,皱眉问道:“玄德兄莫非准备清除完暗哨之后,大军直接从四面杀进去?须知公孙续手中也有一万多人,尽管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骑兵优势会大大削弱,但是那些胡人无不是亡命之徒,直接强攻的话伤亡恐怕不会太小啊!”
刘备微笑道:“公路兄有何计策不妨明言!”
“哦?”袁术诧异的看了一眼刘备,忽而笑道:“看来玄德兄心里早有计较了!只是不知道玄德兄和吾之所想是否一样?”
刘备懒得打哑谜,低声道:“吾意*攻,不知公路兄以为如何?”
“善!”袁术轻轻拍手叫好,“吾亦是此意!这郭家村更像是个山谷,只要吾等严密的封锁住四周,再从山上向下方抛射引火之物,公孙续必败无疑!只是务必要保证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清除公孙续布置的暗哨,否则一旦被他察觉到异常,肯定会带着大队骑兵冲杀出来,吾等想要拦住他只怕很不容易!”
刘备肃然道:“赵勇是徐州本地人士,手下确实有几十个身手不错游侠,吾曾经见过他们出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这也是吾让他前去清除那些暗哨的主要原因。不知公路兄手底下可有擅长刺杀之人,有的话不妨一起行动!”
“倒是有一些……”袁术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藏私的好,低声道:“玄德兄应该听说过,吾早些年在京城的时候喜欢结交各色人等,有几个身手十分不错的游侠一直跟在吾身边担任贴身护卫,吾准备让他们和赵勇一起动手!”
“如此甚好!”刘备笑着点点头,忽而神色凝重道:“公路兄,今夜你我二人务必精诚合作,不可有半点懈怠啊!”
袁术听了这话皱了皱眉,这次设计对付公孙瓒,他出的力气和付出的代价比刘备大很多,反而是刘备颇有保存实力的嫌疑!他本想开口讥讽几句,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冷哼了一声,不管刘备此前是否出工不出力,此时双方都必须齐心协力干掉公孙续,最少也要确保公孙瓒命丧黄泉!
刘备听到袁术的冷哼声,脸色稍稍有些尴尬,心里也有些后悔,此前若是不抱着保存实力的想法,及时返回和袁术一起夹击公孙瓒的话,很有可能已经彻底解决了问题!只是此时后悔也无济于事,唯有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鼎力合作了。
“来人,让沈三他们来见本将军!”袁术回过头,对身后一人吩咐一句。
第四百六十四章()
子时,天空的乌云越积越多,隐约有下雨的迹象,月色也显得更加晦暗。
半人高的草丛中,不时传来的虫鸣声忽然消失,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树杈上的鲜于羊不知梦到了什么,笑着咂了咂嘴,还用力搂紧了树干,根本就不知道草丛中有人正在匍匐接近。
片刻之后,十几条黑影来到了鲜于羊所在的大树附近,他们悄悄探出头来,确认了一下鲜于羊几名同伴的位置,为首者悄悄打了几个手势,十几人悄无声息的凑了过来,一人对着一个目标,一手捂嘴一手割喉,动作十分的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解决掉地上酣睡的几个人之后,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来到大树下,手脚并用几下就爬到了鲜于羊的下方,然后从腰里取出一把利刃,缓缓的凑近了鲜于羊的咽喉部位。
“阿花,别走,再抱抱……”就在这时,鲜于羊忽然发出了几声梦呓,还把脸在树上擦了擦。
手伸到一半的瘦小汉子吓了一跳,他听不懂鲜卑话,还以为鲜于羊有所察觉,赶紧收回手向下方缩了缩。
树下面的十几人也紧张地盯着鲜于羊,纷纷握紧了手上的兵器,若是后者忽然醒来,哪怕对方会喊叫出声,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动手杀人。
鲜于羊嘀咕了几句,继续抱着树干睡觉。
瘦小汉子无声的咒骂了几句,第二次把利刃凑近鲜于羊的咽喉。
刀尖距离鲜于羊的咽喉不足半尺的时候,后者忽然用力抽了抽鼻子,随即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刀尖闪烁着阴森的寒光,因此鲜于羊即使还没清醒过来,但还是马上就知道有人偷袭,顾不得多想就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他奶奶的!”瘦小汉子骂了一声,手腕用力抖动,利刃闪电般刺向鲜于羊的咽喉。
鲜于羊大叫一声向后就倒,一个倒栽葱就摔落树下,随即几个翻滚站起身来,顺带着踹翻了面前的两个人,玩命的向不远处的村子奔去。树下的十几人虽然都是身手矫健之人,但是他们对瘦小汉子实在是太有信心了,根本就没想到后者会失手,而且鲜于羊这几下兔起鹘落,动作十分的迅捷,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快追!”树上的瘦小汉子叫了一声,迅速溜下树就准备追杀鲜于羊。
“李义,别追了!”为首的汉子喝了一声,无奈的摇头道:“那厮的叫喊声肯定已经惊动了其他人,就算追上去杀了他也无济于事!赶紧向主公禀报,请他尽快做出决断!”
名叫李义的瘦小汉子应了一声,也不再隐藏行踪,迈开大步就向后方奔去。
为首的汉子抬头望向鲜于羊逃走的方向,只听得那边人声嘈杂,刚才那几声大叫果真已经惊动了村子外围的敌军。他遗憾的叹了口气,若是树上的那家伙没有逃走的话,这次的偷袭就会大获成功,主公和赵勇校尉的赏赐肯定不菲。如今因为一时不备惊动了敌军,若是影响到主公今夜的大计,别说领赏了,恐怕在场的这些人都会被严加责罚!一想到这里,他就对逃走的鲜于羊恨之入骨,吩咐其他人就地等候后面的大军,自己大步追向二三十步外那个仓皇逃窜的身影。
鲜于羊一边喘着粗气奔跑,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刚才若非忽然间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自己只怕会莫名其妙死在睡梦中!他抬头向前望看了看,发现无数火把已经亮了起来,心里顿时稍稍松了口气,即便手下的那几人都已经被杀,但是自己及时传出了警讯,按理说回去后不会再被重责。这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急忙抽空回头望去,只见一条壮硕的身影正狂追而来。他大吃一惊,身上的兵器在掉下树的时候已经丢了,后面那厮明显来者不善,若是被他追上,哪里还会有命在?当下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前狂奔。
鲜于羊的大叫声传到村子外围的时候,靠在一个草垛上打盹的军侯乌坚第一时间就听到了,立即翻身而起,大声命令周围的人做好迎敌的准备。
这里的警戒比外面严密多了,乌坚手底下足足带了一百多人,全都是身手强悍的壮汉,听到他的大喝声,众人纷纷抄起兵器,紧张的望向叫声传来的方向。仅仅过了一会儿时间,他们就见到鲜于羊出现在二三十步开外,身后五六步开外还紧追着一人。
乌坚也顾不得去想为何不见大队敌军的进攻,立即喝道:“冲过去,救出鲜于羊!”
几名和鲜于羊来自一个部落的汉子闻声而上,高举兵器呐喊着冲了上去。
乌坚随手点了一人,大声喝道:“速速去向大王和公孙将军禀报,就说外围的暗哨遭遇到了袭击,但是并未见到敌军的大举进攻!”
这人点了点头,转身就向村子里奔去。
乌坚回头望去,只见鲜于羊已经奔到了十来步开外,冲上去救援的人马上就能到他身边,而追着鲜于羊的那人却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一刀就劈向他的后脑勺!
“鲜于羊,趴下!”乌坚无暇多想,立即大叫了一声。
鲜于羊反应极快,毫不犹豫的向前扑倒。
后面那人一刀斩了个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迅速衡量了一下,无奈地放弃了继续追杀鲜于羊的意图,转身就向来路奔去。
冲过来的几人扶起鲜于羊,关切的问道:“鲜于羊,没事吧?”
有俩人绕过鲜于羊,向着前面逃走的那人追了过去。
鲜于羊喘着粗气答道:“俺……俺没……没事!不过兀努尔他们都死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乌坚已经奔了过来,语气急促的询问。
“启禀军侯……”鲜于羊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道:“俺一时疏忽大意,没有发现敌军偷袭,兀努尔他们都被杀了!”
“该死的家伙!”乌坚一脚把鲜于羊踹翻在地,厉声叫道:“俺还特意叮嘱过,为何还如此疏忽大意?对方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