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看阎柔都是铁了心准备投靠丘力居!怎么转眼之间,他却将丘力居斩落马下?
嗖!箭矢尖锐的破空声,打破了落王坡前诡异而短暂的宁静。
一箭射出之后,公孙续看都不看结果,拉下头盔上的精铁面罩,收起长弓调转马头向着南面的小山岗狂奔而去。
“啊”苏仆延捂着中箭的左肩头惨叫一声,若非他闪身躲避的快,这一箭就会正中他的咽喉。
阎柔伏下身子打马奔出,紧随在公孙续身后飞速逃命。
落王坡坐西朝东,北面是一座四五十丈高的陡峭小山,南面两三里有几座低矮的小山岗,上面稀稀拉拉长着光秃秃的树木,前方是平坦宽阔的荒地,延绵七八里长。当此时,落王坡下是丘力居的五千精骑,东面是鲜于辅率领的一千多鲜卑骑兵,鲜卑骑兵后面一里开外是刘和的四万人,把方圆几里占得满满的。
如此境地,公孙续和阎柔想要逃跑唯有向南。
公孙续和阎柔奔出了十几步,苏仆延才回过伸来,狂怒地大叫:“射杀他们!”
丘力居带来的五千骑兵如梦初醒,一边愤怒大叫一边开弓放箭,一时之间箭矢如雨,黑压压向着公孙续和阎柔而来。
公孙续双腿紧紧夹着战马的腹部,左手摘下那面小圆盾挡在身后,右手抓起长枪侧转身奋力舞动,挡住射向战马的箭矢。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马屁股后方落满了羽箭,狂奔向前的战马一箭未中,公孙续却连续身中十几箭,好在他的铠甲和面罩十分雄厚结实,羽箭最多穿透铠甲就成强弩之末,因此看似惨不忍睹,其实只受了一些皮肉之伤。
阎柔并无盾牌遮挡,不过他的骑术让人叹为观止:听到尖锐的箭矢破空声,他在马背上一个翻身就变成了倒骑马,手中大刀舞得水泄不通,硬生生把大片箭矢挡在了身后。
苏仆延气冲斗牛,咬牙拔掉肩头长达三尺的羽箭,不顾狂涌而出的鲜血,单手持着狼牙棒率先追了过去。其他人一边继续放箭一边跟在苏仆延身后向前冲,场面混乱无比。
大纛附近,断了一臂的鲜于辅艰难地爬起来,目光茫然看着眼前这一切,一时间心丧若死。
这时鲜于辅带来的那一千多鲜卑骑兵也嗷嗷大叫着,一窝蜂向着公孙续和阎柔冲去。
几万汉人将士瞠目结舌,根本不知道该去帮谁,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观望。
“包围鲜卑人!投降免死,抵抗者格杀勿论!”这时队伍后方突如其来响起一声大喝,几个黑衣人策马奔到队伍前方,当先一人赫然是此前一直躺在马车内昏迷不醒的刘和!
不知内情的将士们再次懵了,这到底玩的哪一出啊?
鲜于辅看到刘和的时候,混沌的脑中猛然一醒,心头的重重疑问一下子得到了解答。他仰天长叹,本以为自己能把别人玩弄股掌之间,没想到自始至终都一直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这时尾敦和王伟、杨洪三人一起放声高呼:“刘和公子有令,包围鲜卑人,投降免死,抵抗者格杀勿论!”
鲜于辅率领的那些鲜卑骑兵顿时傻眼了,有的人想继续去追杀公孙续和阎柔,有的人想趁乱逃走,还有的人停在原地准备等候刘和的发落。三拨人互相推搡冲撞,顿时就有百余人被推落马下,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刘和抬头看了看,见公孙续和阎柔即将冲到小山岗下,轻轻舒了口气,大喝道:“尾敦,汝带本部两千骑兵绕过去截住苏仆延!”
“喏!”尾敦一挥手,带着麾下两千骑兵绕过混乱一团的鲜卑‘袍泽’,冲向了数百步开外的苏仆延。
“王伟,汝带本部一千骑兵冲到落王坡下,堵住鲜卑人的退路!”
“喏!”王伟高举长矛,粗声大气的高呼:“儿郎们,跟爷爷一起去踢鲜卑人的屁股喽!”
麾下将士哄然大笑,污言秽语一阵大骂,很在王伟身后冲了出去。
“这竖子!”刘和笑骂一句,看着杨洪喝道:“杨洪,汝带一万步军结阵向前!”
刘和为人纯孝,性格也确实有些懦弱,不过出身汉室宗亲的他自小就学习文韬武略,面对目前并不复杂的局面做出正确的决定并不稀奇。只是让他自己上阵杀敌却十有八。九会手忙脚乱,这也是大多数世家大族子弟的通病。
“喏!”杨洪抱拳答应一声,挥着令旗大声下令:“结方阵!刀盾手在前,长矛手护卫两翼,弓箭手落后压阵,结阵前进!”
刘和的骑兵勉强算得上是精兵,只是步军却一直疏于操练,得到命令后推推搡搡,乱糟糟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集结。
另一边,已经冲到小山岗下的公孙续身中数十箭,几乎被射成了一个刺猬,他舞动长枪的右臂已经酸痛难耐,只盼着能在力量衰竭之前冲过山岗!他看见了尾敦正带人冲过来,只是苏仆延就在三四十步开外,而尾敦和这边还隔着一群乱纷纷的鲜卑骑兵,显然是远水不解近火。
噗通!哗啦!
蓦然,跟在公孙续身后三四丈开外的阎柔手臂一酸,大刀舞动的稍稍慢了一些,胯下马一瞬间就被射中十几箭,惨嘶声中翻倒在地。阎柔一个跟头落到地上开始翻滚,只摔得七荤八素不辨方向。
公孙续眼中犹豫之色一闪而逝,调转马头冲回去准备救起阎柔。
就在这一耽搁的时间,苏仆延已经到了十几步开外,见状怒喝道:“射死公孙续小儿!”
苏仆延下令的时候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和公孙续之间的距离太近,除了紧跟在他身后的一百多人之外,后面的人根本就不敢放箭,因为大队骑兵向前狂奔还要一起放箭只能抛射,若是还像刚才那样大波箭雨来袭,必然会误伤到苏仆延!因此尽管苏仆延又急又怒,射向公孙续的箭矢数量却减少了大半,只有寥寥百余支。
公孙续左手盾牌,右手长枪,只护着头部和胯下战马,对射向身体其他部位的箭矢不予理会。眨眼间他就冲到阎柔身前,顺手扔掉盾牌,俯下身伸出左手大喝一声:“阎校尉,快上来!”
阎柔晃晃脑袋,也顾不得去捡拾自己的大刀,一把抓住公孙续的手就跃到马背上。
公孙续一勒缰绳,正在前冲的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公孙续再提缰绳,战马转过身再次向着小山岗奔去,几十只箭追着射了过去,却都被阎柔及时拔出腰刀挡了下来。
苏仆延已经出离了愤怒,他拼命地抽打战马,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公孙续和阎柔碎尸万段!
这时一个千夫长在后面惊呼道:“峭王,大事不好!吾等的退路被卑鄙的汉人截断了!”
苏仆延回头一看,只见王伟带着大队骑兵已经冲到落王坡下,正在掉头整列队伍。
左侧后方四五百步开外,尾敦率领一大群骑兵正在快速接近,十几个呼吸过后就能冲到面前。
最让鲜卑人惧怕的是杨洪率领的那个万人方阵,他们刀枪如林,徐徐而进,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若是后路被彻底截断,在如此狭窄的地域,又有王伟和尾敦率领的骑兵从旁协助,这个万人方阵足以碾压在场的鲜卑骑兵!
苏仆延当机立断,咬咬牙大声叫道:“鲜卑勇士们,跟随本王向前冲!”说罢右手高高举起七十多斤的狼牙棒,呼的一声掷向阎柔的后心!
苏仆延不敢掉头从落王坡回去,那样有很大可能会被包围歼灭,更不敢去翻越北边的陡峭小山,唯有继续追着公孙续向南冲,然后另找他路回转柳城。既然已经决定向南冲,苏仆延无论如何也要顺手杀掉公孙续和阎柔,否则回到柳城也必然会被丘力居的亲信和亲属问罪,说不定还会被斩首示众!
公孙续胯下战马的前腿刚踏上小山岗,沉重的狼牙棒已经呼啸而来,弹指间就会撞在阎柔的后背。阎柔此时无法躲避,也不能躲避,否则公孙续必然会被击落马下。他深吸口气,背部肌肉紧紧绷住,准备硬抗这一棒!
当啷!狼牙棒的前端轰然击中阎柔后背正中位置,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他猛然向前一扑,公孙续身形踉跄倾斜,差点就被这一下撞落马下。
咔擦!背后那块精铁护心镜被击得粉碎,破碎的残片刺入阎柔后背肌肉,顿时鲜血飞溅而出。
噗嗤!阎柔喷出一大口热血,双眼一黑就昏迷过去,不由自主向着地上翻落下去。
公孙续百忙中回头一看大吃一惊,左手一把抓向阎柔的手腕却抓了个空,眼睁睁看着阎柔滚到地上。此时战马正在向山岗上奔,想要停下掉头根本不可能,公孙续又不想轻易放弃阎柔,刹那间左右为难。
苏仆延放声狂笑,侧身从一名手下手中夺过一把五尺长矛,猛然投掷出去。长矛势如奔雷,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公孙续而去!
第二十章 浴血奋战险丧命()
弹指之间,苏仆延投掷的长矛已经近在眼前,公孙续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杀意!他根本没时间考虑是否冒险下马去救阎柔,赶紧双腿用力夹住马腹,猛然一个铁板桥躺在马背上,同时双手抬起长枪向上一架!
锵!长枪枪杆堪堪碰到了长矛的前端,长矛运行的方向略微一偏,擦着公孙续的头盔飞过,带走了长长的一缕红缨,精铁头盔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醒目的划痕。公孙续刹那间汗湿重衣,这一下若是稍有偏差,自己就会被这一矛生生穿透脖子!
公孙续正在暗自庆幸,胯下马忽然一声惨烈哀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把他呼啦一声从头上抛了出去!原来战马正在昂头向山岗上奔跑,锋锐的矛尖恰好从战马左侧脑后斜刺进去,穿过坚硬的头骨,从战马的右眼中露了出来!
数十步外正在追来的尾敦看到这一幕惊呼出声,若是公孙续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四万多人该何去何从?尾敦一刀扎在战马的屁股上,马儿吃痛猛然再次加速向前冲,他摘下长弓,弯弓搭箭对准了距离公孙续仅仅只有七八步的苏仆延。
公孙续反应极快,在空中把手中长枪向旁边一掷,紧接着抬起双臂护在脸上,落地的时候侧身一滚躲过砸过来的战马尸体,回身抓起长枪就冲向苏仆延。他知道绝不能逃,否则只会落个被苏仆延从背后斩首的下场!此时他浑身都是泥土和血迹,脸上手上划出了无数道细小伤口,身上还插着十几支折断的羽箭,看起来极为狼狈不堪。
苏仆延纵马狂奔,右手紧紧握着五尺长的弧形环首刀,眼睛始终盯着公孙续的脖子――他要一刀斩下这个家伙的头颅,再把头颅带回去做成酒器送给丘力居内定的继承人塌顿,如此才能免除自己的死罪!
西汉末年,环首刀出现之后迅速取代长剑,成为了汉军的标准制式兵器,从那时一直使用至今。环首刀的刀柄处有个圆环,可以绑上手绳或者挂上饰物,因此而得名,此刀的刀身窄、刀刃长、刀背挺直,全长四尺有余,十分适合骑兵冲锋时劈砍敌人。
鲜卑人的骑兵使用的也是环首刀,不过和汉军的环首刀略有不同,他们的刀带着一抹弯弯的弧度,刀刃也比汉军的长一些,更像是匈奴弯刀和汉军环首刀结合起来的产物。鲜卑重甲骑兵和轻骑兵使用的刀也有些区别,前者使用的刀更厚重一些,也更长一些。
丘力居这次南下为了速度和隐蔽性,所带的都是轻骑兵。
“斩!”转眼间苏仆延已经冲到公孙续面前,霹雳般的大喝声中,一刀斜着劈向公孙续的脖子。
苏仆延使用的是一把百炼钢刀,一刀下去能把摞在一起的二十枚铜钱同时斩断,刀身却不会有半点损伤,他足足付出了五十个美貌少女,才从另外一个部落王手里换到了这把刀。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公孙续的武器似乎要占一些便宜,不过苏仆延显然不这么想,他根本不惧怕公孙续手中的长枪,此时借助战马的冲击力,他有绝对的信心把对手连人带枪斩成两段!
公孙续的长枪乃是通体精钢打造,粗若儿臂,重五十七斤,和苏仆延的武器相比稳占上风。不过此时对手是借助马力一刀斩来,他并不敢直撄其锋,当下也顾不得面子不好看,赶紧一个懒驴打滚就向旁边一滚,成功躲开了苏仆延势在必得的一刀。
苏仆延吃了一惊,没想到公孙续动作这么快,他赶紧猛拉缰绳,准备掉头杀了公孙续再逃离此地。战马前蹄人立而起,嘴里被勒血流不止,趔趄着调过头来,差点把苏仆延摔落马下,他堪堪稳住身形,又是一刀劈向公孙续。
公孙续就地滚开后就迅速起身,面对苏仆延的第二刀,他不闪不避踏步上前,人马错分的一刹那他的身子猛然后仰,同时用双脚向前滑行。
苏仆延这一刀竟然再次落空,他心里顿时一凉。
这时公孙续双手握着枪杆,把长枪做长棍使唤,用力一枪横扫。只听得咔擦一声,苏仆延战马的右小腿被打得粉碎,轰然一身就扑倒在地,苏仆延猝不及防,也被摔了个滚地葫芦。
公孙续并未上前击杀苏仆延,他迅速转身跑到阎柔身边,一把把阎柔扛在左肩上,迈开步子向着山岗上跑去。
尾敦高声欢呼,一颗心稍稍松了下来。
苏仆延爬起来,提着刀就准备追上去。
苏仆延的一个亲信千夫长名叫巴图尔的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他,急道:“峭王,快上马!”
苏仆延翻身上马,喝道:“巴图尔,带一千人截住尾敦!哪怕人都死光了也要顶住!”
巴图尔右拳猛砸左胸:“峭王请放心,除非吾等都死光了,尾敦休想前进一步!”
“汝若不死,回去后给你五千人马!”苏仆延许了个诺言,一挥手喝道:“冲过去!把公孙小儿砍成肉酱!”
两刀都没能杀掉公孙续,苏仆延有些丧失信心,再者此时时间紧迫,那还顾得上部落小王的面子,只要能杀了公孙续就行!
刘和在远处见到苏仆延分兵阻拦尾敦,顿时吃了一惊,赶紧传令王伟速速带人前去相助。
杨洪的万人方阵也开始缓缓转向,向着南边压了过来。
这小山岗的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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