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答应,大家也就是空欢喜一场’。
“不会吧?这种地方的女子也如此抢手?”,来到此处,仲逸也只得放了开来。
入乡随俗嘛。
小伙溜了小口茶,继续道:“那是自然,只因这位穆大小姐卖艺不卖身,而且一月只来此处三次,也就十天左右一次,每次无非就是抚琴唱曲而已,人家文采了得,如何就抢手?”。
当然,这主要是看你从哪里考虑问题:头脑以外呢?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也有一些本分的富人之家反对,可是有什么用呢?老子不许,儿子愿意啊”,小伙脸上感叹起来:“若是我有个有钱的爹,自然也不会落在别人之后”。
“既然如此,这位穆大小姐就没有一个能看的上的?”,仲逸不屑道:‘杭州也不乏这些年轻才俊、文人才子吧?’。
小伙好奇的望着仲逸:“兄弟你还真说对了,要入她的法眼,难啊。不过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机会。听说城东一位姓杨的公子就似乎曾博得她的芳心,可惜,后来这事也就黄了”。
呵呵,果真是个绝品。
“听说是这穆一虹的老爹不愿意,嗯,是这样的,大家都这么说,反正就是他不愿意将闺女嫁出去”,小伙显得有些遗憾。
“天下还有这样的做嗲娘的?太不可思议了”,仲逸只得顺着小伙的话题随意感叹一句。
“那也说不准,估计也是不想放走这棵摇钱树呗,否则以后那里找这么容易赚银子的人?”,小伙笑道:“只是如此一来,不知急坏了多少有钱的公子哥”。
这时,一阵叫喊之声响起,如同众星捧月般,看来在众人千呼万唤始出来中,这位传说中的才女简佳人的穆大小姐就要登场了。
“也没人管管这位穆老爹?真是的”,仲逸无心一堵芳容,凡觉此事有不通之处。
“嗨,兄弟你操这闲心干嘛?人家是跟杭州城里有名的富商佟老东家做事,可那位老东家更是能将木算盘打成金算盘的主儿”,小伙不由的伸长脖子:“还不都是为了银子吗?”。
仲逸刚欲再问一句,那小伙却手指前方,示意他看仔细了:“莫说别的了,今晚是穆大小姐最后一次登场,机会难得啊”。
可不是最后一场了吗?过几日,这位穆大小姐就要去京城了。
药材?茶叶?茶具?这佟柱确实涉足的‘生意’够多,仲逸心中暗暗盘算:“看来,此事定于此人有关,而真正控制穆一虹的背后之人,十有八九正是这位佟老东家”。
“奥”,尖叫声再起。
“咚咚咚”,瞬时间,舞台下方的小木格子里啪啪声响,这‘真心’,恐怕立刻就有上千两的银子了。
不可思议。
明亮的灯光下,众人翘首以盼,却见一位纤纤女子缓缓走了上来,她微微低头,步伐频频,却速度极慢,是那种有频率的小碎步。
“一虹见过各位,小曲一首献给诸位”,微微一言,声音却是极为甜美,只是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乎是鸦雀无声。
原本随意一瞥,仲逸只觉眼前一亮,这才细细看起来:只见台上这位女子一声浅色衣衫,外罩薄雾轻纱,一头秀发垂肩,十指纤纤落琴,明眸蹙眉,红唇微闭,异常清秀。
竟然没有浓妆艳抹?如此清秀见底?仲逸觉得有些好奇,但细细再看,确实一如出水芙蓉,毫无修饰之情,更无点缀之意。
十指下,琴声起,四周皆安宁,真是一个难以相信的场面。
仲逸微微闭目,他宁愿相信此处没有闲杂人等,更无这般庸俗,只是一人静静欣赏而已。
同样,他无须知晓眼前之人是谁,更不曾想到她的过去,以及很快就要共同走上回京之路。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春江花月夜?作为穆一虹在此最后一次出场,她所弹奏的竟是这幅曲子?
只是,如此深情之作,加上那用情的神情与娴熟的琴艺,又有多少人能听的懂的?
仲逸不由的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穆一虹以此为题,如此用心,恐怕也是: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如此一曲,算是见面礼,之后便是那些花了银子的主儿,要给自己的点的单曲,尽管并非本意,可人家献出真心,也总得要表示一才才行。
只是,不知在这种场合,来一曲“十面埋伏”,到底是几个意思?
曲终人散,仲逸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只是初次见面(确切的说是自己初次见别人一面),如何与这位穆大小姐搭讪呢?
“兄弟,按照以往,这位穆大小姐之后会足那里呢?”,仲逸只得向旁边的小伙问询起来,如今他就是自己的‘军师’。
“哎,她要到后台卸妆,当然也有人会借这个机会献殷勤”,小伙略显得遗憾:“只是像我这样的人,没有那样的机会了,那还得要花银子不是?”。
“卸妆?你不是再说笑吧?她那里着装了,还用的着卸妆?”,仲逸此刻竟变得更加好奇起来,原本用不了多久就可与她一起去京城,为何现在就想一探究竟呢?
既然佟老东家将此事交付于他,又将他安排到这里,那想必也自然不怕他随意一问。
“兄弟,哥哥满足你一个心愿,哥哥掏银子,你带我去后台,这银子算我们两个人的,如何?”,仲逸立刻掏出现银放到桌上。
“哎呀,我的亲娘啊,我今日这是怎么了?竟能遇到哥哥这样的好人?真是三生有幸啊”,小伙立刻收起银子,拍拍胸脯道:‘走,保证带你进去,一睹芳颜’。
“诸位,诸位,对不住了,我们一虹小姐今晚不去后台了,直接回家对不住了”,妇人走了上来,竟说出这么一句。
唏嘘,真扫兴
“仲大哥,怎么样?,我们时候动手?”,罗英见仲逸这边无人,立刻找个机会走了过来。
“莫急,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你想安抚好他们几个,我去去就来”。
第198章 拉你下水()
若要一个人为自己保守秘密,除了‘灭口’、‘永久闭上嘴巴’等冷手段之外,还有更为简易之法。
让他也参与到这件事中来,或者也能知晓对方的一个‘秘密’。
若一时无法掌握对方的秘密,如何?
那便是设法制造一件不愿为外人知晓之事,拉他下水。
对罗龙文的秉性,众人还是知晓一些的,这位顶着中书舍人头衔的严士蕃幕僚,实际掌管的事务远不止于此。
对于三教九流之地,来路不明之人,他坚决不许属下前往:运送药材之事事关重大,而这些地方是最易走漏消息,至少会随时可能坏了大事。
就在此刻,仲逸等一行五人全部被带到这灯红酒绿之地,胭脂水粉之味早已将人熏得睁不开双眼。
真是个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好去处。
显然,这是佟柱有意为之:拉大家下水。
如此一来,押运茶叶之事,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短短几句交谈,罗英立刻领会仲逸之意,他只得带着小地瓜与另外两名随从继续开饮,只有一醉方休才是最好的收场之举。
既然来到此处,一夜之后,发生什么已经不重要。
反正说不清了。
舞台后方,确实没有了穆一虹的身影,众人在失望之余,竟生出几分怨恨:真是无情之地、无情之人,只恨当初银子撒的太快了。
悔之晚矣,至少在此处,是再也不看到这位穆大小姐了。
“小姐好走,以后常回家看看啊,姐妹们可都想着你呢”,后院的一块空地上,中年妇人正带人‘欢送’穆一虹,脸上笑道如一朵枯萎的花儿,可心里甭提多难受了:摇钱树没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法子呢?这都是佟老东家的安排,好在他给了一笔不少的银子。
“穆小姐,你家朝这边走”,妇人看到穆一虹的轿子朝东而去,不由的提醒一句。
“怎么?方才都已经说了,我家小姐已经不属于这里,连去哪里都要经你同意?”,一旁的丫鬟立刻不高兴了。
“嗨,你看看我这张嘴,怎么就管不住呢?”,妇人满脸歉笑道:“现在时辰还早,佟老东家可能估计还与你爹爹说事呢”。
真是一张没有把门的破嘴
夜幕下,一顶轿子缓缓移动,江南的夜风多了几分惆怅,而天空那轮明月依旧没有那般平静,之前的那首春江花月夜也只是一阵有规律的声响而已。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随风而动,悄无声息却异常迅捷,所过之处无非是几道杨柳枝条更为夸张的摆动而已。
穆一虹,一定是个故事的人,直到此刻仲逸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佟伯,爹爹,你们都在啊”,来到佟宅,才进门,穆一虹便开口道,看来这位穆大小姐对佟家确实熟悉。
“虹儿,你此次去京城路途遥远,所面对的人也非善类,万事要当心才是,爹爹无能,让你趟这趟浑水,受委屈了”,离别之时,说到伤心之处,穆老爹不免感慨起来。
穆一虹脸上一如既往平静,仿若她那无须装饰的俊俏模样,无须遮掩,更不必矫作。
片刻之后,那熟悉甜美的声音再次传来:“爹爹说的那里话,虹儿打小没了爹娘,全靠爹爹与佟伯抚养才长大成人,否则虹儿早就沦落街头饿死冻死”。
“虹儿,此事不提,不提”,一直未开口的佟柱连连摆手:“你爹爹早就视你为亲身女儿,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给外人看的,万望你能理解才是”。
“虹儿自然明白,如今是那个姓罗的,还有他身后之人坏了爹爹与佟伯的生意,有人来杭州抢我们的生意,我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穆一虹一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样子。
“是啊,想当年我佟家在杭州府的买卖做的,只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谁让人家背后是严家呢”,提及往事,佟柱也不免感慨几句。
原来,佟柱与罗龙文之间确实有些渊源。当年佟家生意做的很大,有丝绸与茶叶等,甚至于酒楼饭莊,可唯独没有药材这一项。
后来罗龙文来了杭州,这一切皆别打破:罗龙文借助背后衙门的势力很快将佟家收到门下,一方面打理着药材的生意,一方面为他们做事。
与京城大多药材与当铺的东家一样,罗龙文之所以选择佟柱无非两个原因:此人在当地有些名望,容易上路,富商与衙门之间有不少熟人,办事也方便许多。
当然,还是老规矩:一旦出了事,佟柱就是杭州城中一个地地道道的药材商,自然与京城的人无关。
药材的买卖不错,罗龙文要的抽成也不多,只因限制太多,处处受制于人,佟柱也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可对方实力太大,他最后只得做个折中之法……派穆一虹去。
说起这穆一虹,原本是佟柱底下一个穆姓伙计在路边捡到的。当年江浙一带遭洪灾,不少人家流离失所,大家对这种事见惯不惯。
只是穆一虹天生聪慧,异常机灵,最后佟柱拍板决定:由这个穆姓伙计抚养,所有花销皆由他支付,并未她取名………穆一虹。
一虹?取其一道彩虹之意,看来这位东家早有部署。
此次他派穆一虹进京正是为了罗龙文,当初他来杭州时,一曲‘春江花月夜’听的老罗心猿意马,正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也只是心中想想而已。
这一幕被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佟柱看到眼里,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走穆一虹这部棋。
无论相貌、才学,还是见识,穆一虹无疑是最合格的,对于佟柱来说:这是一把双刃剑。
若是穆一虹能取得罗龙文的信任,双方即可各退一步达成意见:放松对佟家的控制,让他涉足更多、更深的买卖。
而一旦无法共识,穆一虹进京的目的势必会暴露,莫说是扩大生意,恐怕杭州城里最大的药材商立刻就保不住了。
当然,若果真翻了脸,穆一虹在接触罗龙文之后所得到的秘密,也或许是他的一副筹码。
佟柱绝非小买卖人,除了丝绸与茶叶外,他更想涉足私盐交易,而且手下还有一帮打手………近三百人的人手。
当然,在平日里,这些人还有个更为明确的身份………镖局的伙计。
轻功使然,仲逸跟踪到此并不难,佟宅并非官衙军营,门外之人听的屋内谈话更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的仲逸终于明白佟老头的想法:除了这个穆一虹外,让自己顺路押送茶叶,无非就是想拉自己上船而已。
若回京后,将茶叶之事告诉罗龙文,无非是训斥一顿,佟柱在杭州的买卖自然还可以做下去,毕竟龙井是西湖一带的特产,偶尔做一单也不是什么大事。
若仲逸未将此事说出,那除了穆一虹外,佟柱在罗龙文的身边又安了一颗钉子。
果真是算盘高手,老佟这笔账算的够精明啊
第199章 浪里飘金()
两淮,自古以淮南、淮北盐场而闻名天下。
在外人看来:这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盐,而在当地人看来:首先也是可以吃的那种盐。
在商言商,在富商的眼里,这一袋袋的颗粒绝不是吃饭煮菜时必不可少的调味,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没错,就是这些白花花的银子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盐务自是朝廷有专门的衙门专人专司,一般人很难染指的。大明律,凡犯私盐者,杖一百,徒三年,情节重者可处死刑
涉险无非是因为利,而重刑无非是一种成本,一种要命的成本。但即便如此,还有人铤而走险,哪怕是冒着下狱杀头的风险。
为何?利之大也。
除贩卖私盐发财在外,经营盐店的盐商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以经营盐店的盐商,朝廷也有规定:商盐到州,分发必由牙行、铺户,察其谨实而保举
相对于入仕读书之人,商人的地位还是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