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在袁虎的振奋下,这数十人爆发出悍悍凶威,开始将近五百人的瓦剌兵冲散,莫云还一刀劈开机括,护城河上的吊桥轰隆落下。
城门洞的蛮子被杀,厚重的城门洞开,早就等的火急火燎的牛大一众吼叫着冲进城中。
辅兵中有一些人心向蛮子,一开始就帮着蛮子对抗明军,也有更多的辅兵没有动,见到形势逆转,急忙开始反攻瓦剌蛮子和那些二五仔。
袁虎命铁牛带领八百人镇守北门,自己则和莫云一路去增援铁刀。
铁刀两千人对上瓦剌蛮子两千五百余人,加上疲兵作战,虽个个奋而拼杀,也一直被压制。
好在,不到一刻钟,城中内乱横生,袁虎带着人从后面杀来,前后夹击下,两千多蛮子留下一千多具尸体后,仓皇逃离。
收拢城中投靠的辅兵,集合几乎所有丁壮,袁虎得人近一万,他留五千人守城,选拔五千精锐,装备最好的兵甲器械,在一炷香后,从东门撤离,进入了无尽荒原之中。
而此时,八千铁牛卫才堪堪追了过来,与袁虎一众失之交臂。
出东门三十里后,袁虎带着人马在本地人引路下寻蹊径折路北上,绕开也先的东部外围防守线,急速北上。
这样一支神秘的部队,靠着这个时候的消息闭塞,硬是强行逼近土木堡东面六里出,而在很多人都在寻找他们的时候,却彻底的潜伏了下来。
也先在东面布置了足足八万大军,由胞弟赛刊王统领,得知八千铁牛卫追敌而来,这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气得脸都绿了。
第十九章 自私王振()
外面已经因为袁虎这支异军闹得沸沸扬扬,赛刊王更是派出全部斥候铺天盖地地找袁虎,也先得到消息也是怒火冲天,视之为眼中刺,恨不得吞皮食骨。
不管是也先,还是赛刊王都怕袁虎对他们的布置造成威胁,所以都将目光紧盯着土木堡东面数里开外的大片区域。
外面的纷扰都没有影响到土木堡里面的形势,因为这里的两派人又开始了无休止的对峙。
一派是数十个随行的百官,以内阁大学士曹鼐,兵部尚书邝堃为首,他们之前就看出王振这个半吊子文人根本不会打仗,所有安排都是为了一己私欲,所以一直都在试图阻挠这个死太监的天怒人怨之举。
也先侵犯大同就是因为王振之前跟也先勾结,用大明兵甲器械换取骏马貂皮等奢侈物,一连数年,可以说,瓦剌的崛起还有王振的大半功劳。
但是,也先眼红王振给的赏赐,就虚报了这次进京朝拜的人数,意图得到更多的赏赐。
但是王振也不傻,他非但没多给,反而消减了大部分赏赐。
这下把也先激怒了,他仗着自己兵强马壮,也靠着跟王振的狗腿,镇守大同的监军郭敬相熟,诈取了入关大门,开始肆虐大同城郡。
得知也先四路来攻,王振唯恐自己的动作暴露,也生气也先如此行径,折了他的面子,便怂恿血气方刚的年轻皇帝御驾亲征。
英宗一激动,北方军旅系统就遭殃了,两天的草草准备,数十万大军准备仓促,轻率出征。
粮草不齐,军备希拉,勉强凑齐几十万大军就浩浩荡荡的开拔,结局可想而知。
此时乃是八月初,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装备不齐,哄闹散乱的大军行进数日,便有无数人累倒,渴倒,饿倒。
一路坟茔遍地,荒骨成野。
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求见王振不成,便私自闯英宗皇驾。
英宗无条件相信王振,结局自然很悲催,两位高官被王振强令跪在野地整整一夜,两人就此病倒,自此便没人敢反对。
王振看到没人反对,自然是虎躯一震,愈发嚣张跋扈起来。
可惜还没到大同,就得知前线战败,王振吓了一跳,又带着数十万大军往回逃。
同时也派出成国公朱勇率五万骑兵精锐去拦截追兵,后又派两支,共计将近二十万大军,如此一来,王振的兵力就消减了许多。
都这个时候了,王振考虑的还是他自己,他一面派精兵去接应押送自己在大同多年积累的一千多车财物。
一边又想荣归故里,还想让英宗去自己老家蔚州坐坐,就下令连夜往紫荆关狂奔。
过程中连王振的亲信彭德清都看不下去了,用天象劝他率众抗击。
可是这时候王太监铁心要逃,谁的话也不听,狂奔之中,队伍里又累死饿死无数人,军队散乱,如同流民一般。
距离紫荆关还有四十多里,他才想起蔚州大多沃土良田都是他王家的,这么多人过去,会糟蹋到他万亩良田。
然后,他再一次发神经,转道北上,准备绕道由宣府回京师。
到宣府他就说什么也不走了,因为他一千多车财货还没来,不管下面的人怎么说也没用。
但是当得知几日前出去拦截也先的朱勇大军在鹞儿岭被埋伏,全军覆没,这时他才慌了,连忙下令东逃。
结果很明显,没逃许久,刚走二十几里,就被围困在了这小小的土木堡中。
此时明军还有超过二十五万人,不过大多都是疲兵,加上饥饿和缺水,死的人越来越多。
被围困之后,王振就带着英宗躲进土木堡中,将这数十万大军凉在外面,烈日暴晒,夜晚萧风凌冽,许多士兵一病不起。
咚咚咚,咚咚咚!
“开门啊,开门啊,将士们都快要被拖死了,吾要见总督!”
砸门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子,身穿一身明铠亮甲,不过此时却满是灰尘,嘴唇干裂,额骨高凸,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分外狼狈。
“国公爷,您就别让咱家难做了,阿父说了,他谁也不见。”
一个尖锐似鸭鸣的声音在城楼响起,仔细一看,却是一个薄唇白面小太监,脸上满是阴柔,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他叫张辅为国公爷,语气却没有多少尊敬,反而像是看下人一般,就这样大剌剌的俯视着。
“总督不见人,那好,吾等要求见皇上,还请这位小倌打开门可好?”
(倌是元明时期对太监的称呼)
洪亮的声音由一个身高七尺,长得格外壮实的男子发出,他阔脸高额,一看便是忠义刚勇之人。
此人便是忠顺伯吴克忠,以忠义享誉朝野,但是此时,他却对一个小太监极尽悲恭,眼中有深深的无奈。
“对呀,吾等面见皇上呈报今日形势,还望小倌行个方便。”
“还请行个方便!”
张辅和吴克忠身后是数十个身着各色朝服的官员,从四五品到朝中一品大员,此时都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
看到这些在朝堂上风光无限的百官如此,小太监感觉很是受用,不过却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诸位,总督正在跟皇上研讨如何灭贼之事,没有功夫见你们,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会通知你们的。”
说完不待众人出声,就转身走下了城楼,表情十分倨傲,仿佛他才是九五之尊一样。
饶是张辅这些人修养好,此时都忍不住要骂娘了,自己这帮人快被包围三天了,粮草水源稀缺,许多人早就开始肯草根吃树皮了,地里的田鼠都被挖了个干干净净。
眼看已经陷入绝地,王振还是不想办法退敌,就待在里面自顾自花天酒地。
此时,土木堡一个低矮的宅院里,王振正在跟郭敬和彭德清等亲信商讨退敌之策。
“翁公,如今城外饿死渴死的人已超过三万,今夜数字怕是会超过五万,外面瓦剌蛮子却咄咄逼人,还望您早拿主意啊!”
说话的是郭敬,他久镇大同,粗通兵旅都看出来此时形势不利,可见形势已经糜l烂到了甚样程度。
“是极,翁公,虽然小皇帝不过问这些,未免军队哗变,还是要采取些手段啊!”
听到自己的哼哈二将的话,王振那狭长眸子里闪烁出寒光,沉默半晌,才发出碎铁刮锅的声音。
“军旅之事那些只会读书的腐儒,和只会杀人的莽夫怎么能懂,咱家这是在等时机,他们急什么!”
其实他还有话没有说,那就是他要借此告诉那些不安分的人,在这大明天下,是他王振执天子执牛耳,谁人不服,这就是下场!
王振屡试不第,中年落魄欠债愤而自宫进宫,加上之前有太后等人的打压,已经彻底让他的心变得扭曲,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至于他们口中的小皇帝,则在城中唯一的院落建筑,现在改为行宫之中激奋文章,战争之事,交给王振他完全放心。
这一夜,城内笙歌无尽,这一夜,城外饿嚎遍地,咒骂,惨叫,哀鸣,无数人在绝望中死去,又有无数人为了草根树皮大打出手,更添死伤。
寂夜无声,偏是多了无数哀鸿,让人觉得阴森无比,脊骨发寒,就连土木堡周围那影影橦橦的营帐中的瓦剌兵,都不自觉地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皮毡衣袍。
西南面,葱郁的山林中,袁虎等人靠着草木大石而眠,周围夜空飘荡的声声鸦鸣,让人不觉心生烦绪。
袁虎坐在高处光滑的石头上,睁眼看着远处,听着那几不可闻的惨叫,哀鸣。
“大人,您说明天可以动手吗?”
袁虎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其间几次差点被瓦剌斥候找到,好在都躲了过去。
看到远处的悲凉景象,许多人都有些忍不了了,此时铁刀也没睡,便向袁虎问道。
袁虎默默算了一下时间,明日就是十五,也就是也先收网的那一天,而且看土木堡的景象,他便知道,明军已经撑不住了。
“明天,就是最后的对决了,这是一个难忘的日子,也是一个耻辱的日子!”
第二十章 人皮面具()
清晨,土木堡外的士兵睁开眼,就发现了天空的阴郁,像是黑色的天罩一样盖了下来,不过却没有久久渴求的凉爽,反而是浓烈的燥热。
这样的感觉,就像身在蒸笼,或许只有水中,才能找到那久违的清爽。
但是,土木堡不远处的清溪被瓦剌兵把持,而且还有蒺藜,荆棘陷阱铺满道路。
最重要的是,也先将他四大卫团的万余胡狼箭卫留在了此处,只要有一个敌人敢靠近半分,便立马会被射成刺猬。
也先早就请了族中最德高望重的萨满祭问天神,得知十五这天最适合举行总攻。
早上一感受到空气的燥热,也先便惊喜起身,不过他瞬间就收敛了,拿出上位者的威严,目光锐利如鹰。
“让赤骨去看看,那些明军怎么样了?”
不久,一个骨瘦如柴,低矮苍白的男子就跑了回来,跪地抱手奏道:
“报大汗,明军今天甚是躁动,看样子过了今天,恐怕大半人不用动手就会自己消亡了。”
虽然身形佝偻,但那双突大的眼球中满是阴霾和狠辣,给人一种择人而噬的阴森感。
也先没有理会赤骨的话语,而是闷头沉思了起来,似乎再考虑着什么。
“这样吧,去把朱雷找来,我有事交代。”
朱雷是明朝派在瓦剌的礼官,跟后世的外交官差不多,瓦剌骑兵迅速,朱雷没来得及撤离,就被也先裹挟过来。
不久,朱雷就来了,此人面带悲切,一脸颓败,显然已经猜到也先快要动手了,他不能为朝廷,为圣上谋福,所以已经心存死志。
“哈哈,这不是朱大人吗,怎么这般狼狈?”
看到朱雷,也先脸上就露出粗犷而和煦的微笑,给人无尽的亲和力。
“说,是不是你们薄待了我的贵客,可是嫌我的皮鞭不够硬?”
这话是对押送朱雷来的赤骨说的,赤骨闻言,先是楞了一息,随即目光一闪,连忙跪地告饶。
“大汗,今日找朱某前来,所为何事,平日要见大汗,可不容易啊!”
听到朱雷话语中的讥讽,也先面色不变,依旧笑道:
“朱大人说哪的话,我不过是老早看王振不顺眼,加之他私自下令袭击我派出的贡使,我才不敢为此冒犯大明圣上的威严。”
听到也先如此诚恳的话,朱雷也是一愣,虽然他听说王振跟也先关系暧昧,也清楚此事挑起缘由就是王振。
但是他久在草原,而且被也先故意冷置,消息闭塞,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听到也先“诚恳”的话语,才信了几分。
“那大汗这大举进犯,杀我大明百姓无数,您这是意欲何为?”
“放肆,怎么跟我们大汗说话的!”
朱雷见到也先气势有些减弱,不由加大了分贝,听起来就像朱雷在质问也先一样。
“诶,朱大人是咱们的朋友,不能无理!”
镇住赤骨,也先再次露出诚挚的笑容,对朱雷道:
“大人也知道草原清苦,食不果腹,此次王振如此行径,断了我草原许多人的口粮,我也是实在气不过,才犯下此错,现在幡然醒悟,想要给大明圣上道歉,却被拒之门外,现在只有来求大人你了。”
也先的话语,好像他瓦剌人才是受害一方一样,让朱雷有些发懵,感觉有些奇怪。
“你真的这么想的?”
面对朱雷的逼问,也先再次诚恳的点了一下,不过却没有开口,反而像是在等朱雷说些什么。
“大汗,既然您已经有所醒悟,那就当立马收兵后撤,拿出应有的诚意,否则我想此事比较难办。”
听到这话,也先没有立马表态,脸上难得的路出的犹豫之色。
“只是……”
朱雷还没高兴起来,就听到也先这吞吞吐吐的样子,顿时心头一紧,紧张地盯着也先,开口道:
“圣上乃是九五之尊,如今遭受蒙尘已是罪过,你们仍不知罪,还想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朱雷色厉内荏,心中却在盘算,自己有什么筹码跟也先谈这事。
朱雷的一切表现都落在也先等人眼中,得到也先受意,一个铁塔胡茬男子站出来,目光赤果果的盯着朱雷,将其看得直发毛。
“朱大人,我们瓦剌的困境你也知道,出动这么多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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