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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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帝国-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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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新可能会利用电台向他的上级求证自己,当然自己没有底细可查,结果可想而知,他会不会继续帮自己,其实是一个未知数。如果只是站在抗日统一战线这样的道义层面上,他或许不会为马强冒太大的险。

    林秀轩提醒自己,现在起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必须戒除之前犯下的轻敌毛病,好好跟幕后的那些日本人过过招。

    他与水手长两个在仓库休息了一会儿,中午时分,水手长离开,去给丙根打电话,同时去附近地摊买了足够15个人穿的衣服和几只皮箱。

    下午,丙根载着梅林的第一批罐头来卸货,水手长已经雇了丙根当司机,专门负责运送各厂家的订货到仓库,以避免太多人知道这个落脚点。林秀轩避开未见,他躲在二楼窗户后面,暗处查看丙根来的路,确认没有盯梢。再看着丙根离开。

    与水手长一碰头,得知新的发电机有门路,丙根走访了天源附近的其它有电解设施的化工厂,找到了几台大功率的发电机,而且厂家被人本人逼得走投无路,正准备便宜出手。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都无法得到马强的消息。419一直在监听往来日文电报和语音通讯,没有发现有用的部分,但是监听到了第三舰队司令部与演习舰队之间的电报往来,要求提前回黄浦江。看来如同胡跃新那里的情报一样,日本人正在闭门搞什么事情,林的直觉告诉他,形势复杂未必是坏事。

    入夜后,林秀轩离开租界向南市移动,按照计划,他必须先到藏黄金的地方“踩一下点”,以免有埋伏,然后再由陆达成的汽艇接应。

    林一离开,压力就落到陆大成肩上,原本他在小组中只负责通讯和一些简单工作,很少需要一个人独当一面,但是现在的形势逼迫他必须勇敢应对马强被捕后的艰难局面。

    他前思后想,一直不敢出动,生怕碰到敌人水上巡逻艇。直到夜里10点,两岸的所有灯光渐渐消失了,才一个人悄悄上了汽艇,解开缆绳后,偷偷摸摸挂上那面汪伪的海关旗,如同做贼一样。

    启动了发动机后,他让发动机怠速空转,没有打开任何照明。看着旁边一艘黑黢黢的轮船过去,赶紧双车进二,紧跟着贴上去。浦东测消防灯塔上,日本人的探照灯不时扫过江面,他躲到那艘外国货轮一侧,避免被探照灯照到。

    他还得再过些日子,才能还最终意识到,日本人的注意力完全都在江上英美军舰上,根本没人看他。

    货轮一路向下游开区,水手长开出几公里,然后带上微光夜视仪,悄然向陆家浜拐进去。这条河浜解放后就被填埋掉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河道不宽,也是一条活水。

    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大概惊动附近居民,不过黑灯瞎火,应该没有人能看到他。

    按照地图指示的方向,他向前行驶了1。5公里,然后看到前方芦苇荡里两短一长的手电闪烁,那是林秀轩发出的信号。他知道到地方了,悄然靠过去,关掉马达。然后到后甲班,将事先准备好的跳板放下去。船随着波浪,微微有些起伏,水手长小心翼翼下船。看到林正坐在三只沾满烂泥的箱子上,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水手长,你迟到了2个钟头,害的我在这里被蚊子叮。”

    “处长,我怕将上有灯光。”

    “你现在是横行一方的水上税霸,日本人的爪牙,看到人躲着,反而会让人起疑,好了,快来帮我抬箱子。”

    两人分三次,才合力将三只箱子提上船,如果马强在,他一个人两次就能完成这样的工作。

    将黄金藏好后,两人悄然离开陆家浜,在附近找了个更小的河道停住,现在要将那些有银行标记的金条化掉。明天马勒会亲自来收钱,马勒如果看出什么,大概不会声张,不过张广才也一定会在场,这个人比马勒好糊弄,但是并不等于很傻,所以事情必须做到一丝不苟。

    两人一人在甲班放风,一人在下面闷热的船舱内,用气割设备熔化金条,重新倒入石膏模具浇筑无标记的金条。

    正是7月最热的时候,两人只能15分钟一轮换,进行这项要命的工作。

    凌晨3点半时,终于完成了3000盎司的金条重铸。他们将黄金装入预先卖好的皮箱内,再将江海关的铁皮箱子沉到河里。

    早上5点,林和水手长终于赶到了杨树浦船厂,马小弟果然守信在哪里等着了。他帮忙把黄金卸下,林赶紧嘱咐水手长趁着天色暗,再次穿越黄浦江,然后直奔杭州湾找到419,尽快将人员带回来。

    水手长顶着一面猎猎的汪伪政府海关旗,慌慌张张在江上行驶。行至外滩时,天色已经很亮,可以看到沿江的日本军舰上已经开始操练并擦炮,军舰上的副炮的操炮训练,似乎就是瞄准不远处的英国炮舰。

    这艘50吨的小船以大约10节的航速,从江面上这些庞然大物边上开过,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陆达成,一路胆战心惊第开过宽阔的江面,中午时分进入金山地界,他用电台进行了一次通讯,得知杭州湾的日本军舰已经全数离开,杭州湾海面可以行使,这才沿着一条入海的支流全速向南,附近所有的船只见到汽艇全都识相躲开,如同林秀轩告诉他的那样,担心纯粹多余,这这面旗子是横行乡里的绝对保证。

    下午三点,他开到杭州湾入口的僻静处等待,等到入夜向滩浒岛靠近,日本军舰固然离开,但是他还需避免被岸上的人看到行踪。入夜后,他再次启动,花了一些时间,终于到了滩浒岛。

    阔别半个月,终于再次见到419号,但是现在不是抱头慨叹时候。

    水手长上艇与艇长、政委简略介绍了一下租界内的斗争形势,林秀轩孤身进厂,没有带通讯设备,目前不知道他那里进展如何;而与此同时,两个小组已经开始搬运各自设备上汽艇了,与第一次上岸试探时的三人组不同,这次拯救马强同志与生产备件的行动并行,有足足十多人参加,还有大量的装备同行。

    两组人开始换衣服,先换好的就坐到汽艇的乘员舱内等着。

    激动不已的褚艾云最先换好一套用料蹩脚,非常不合身的西服,他下到船舱这才发现,特别小组吕青山已经坐在了下面,吕青山的行动永远像个鬼一样,很少有人能引起别人注意。

    他们两人在潜艇上有些脸熟,但是还没有谈过话。

    褚艾云话多憋不住,熬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叫吕青山对不对,我看过你们的登船记录,知道你的名字。我是419的副艇长,我叫褚艾云。”

    “我认识你,那天在会议室。”吕抬眼冷冷说道,“你是第一个接我们组长香烟的。”

    原来那天419的军官们群情激奋,准备为难林秀轩时,站在会议室门口护驾的2名特别小组成员中,就有吕青山,但是他站在高头大马的马强边上显得不起眼,所以没怎么被记住。

    “这么说,你早就注意到我了?”

    “呃我受的训练,随时观察眼前每一个人,记住特征,不管这个人有多平凡。”

    “听说你见到日本大将了,当时有没有干掉他们的冲动?”褚艾云没话找话起来。

    “完全没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对了,林处长的第一次行动,为什么不带上你?我看你比马强冷静、沉着多了。”

    “这个么我想处长自有他的考虑。”吕青山真是烦透对面这个话唠,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其实你不用说透,我一猜就知道了,林处长不喜欢你”褚艾云自信地抱住手,“没跑,我不会看错的。”

    吕青山不做回答,能洞悉这一层,突然觉得褚艾云这个人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的傻帽,。

    “你别见怪,这种事我见多了,人才么,到哪儿都要受打击的,就比如我,哎,其实我们艇长也不喜欢我。”

95全面监视() 
“这一点,我倒是看出来了。”吕青山很意外地对褚艾云挺无聊的自怨自艾,做了回答。

    “程大洋同志业务是精湛的,就是处置突发事情总是慢半拍,他自己称之为镇定,并且不喜欢别人比他反应迅速。”

    “你是这么看上级的?”

    “我这个直来直去,这次上岸让我去操作机床,有些大材小用,其实我日语很好,以前研究自卫队是我的本职之一,军内发表过几篇论文。口语不是盖的,完全可以混进日本人堆里。让我跟着舒平,哎,数控机床我就会,操作那些旧设备,还真是没十分把握。这是真话,不是我谦虚。”

    吕青山心里想:你什么时候谦虚过?

    “要是能和你们一起行动就好了,我就想好好发挥能力。”

    “你的日语什么口音?”

    “带一点儿九州口音。我的老师是正宗日本人,以前的激进左翼,在日本受迫害待不下去,40年前定居中国,专门教日语。用他的话说,我的日本话几可乱真。”

    “嗯,说不定时可以用得上,上了岸,我找组长说说。”

    “有用得着的,你尽管开口。”

    “我做不了主,得听林处长的,不过林处长正缺人手,所以可能需要你帮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热络起来,似乎同样怀才不遇的境遇,让他们多少有了一些共同语言。

    陆达成和机电长舒平站在驾驶室里,正在做起航的最后准备,他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仓库,并隐藏起来,好在水手长来了一回,已经摸清了路线,另外他跑了一趟,渐渐壮了胆子,林所谓的这艘船可以在大部分河道横行,不是假的。

    几个钟头后,419将再次起飞一架无人机对上海展开全方位的侦察,为了确保营救马强的强力后盾,艇上已经着手对巡航导弹进行地图预装,无人机携带的小型炸弹爆炸很彻底,不容易留下残平片,还得靠较为可靠的重型武器。巡航导弹的攻击,必然必然会留下一些残骸,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使用,当然如果燃料剩余较多,可能会将残骸烧的比较干净,而敌人从未见识过未来武器,也容易将巡航弹误当做某种有人驾驶的自杀飞机。沿江的日本陆海军指挥部建筑,大多经受过813抗战中国军的炮击而屹立不倒的,都是异常坚固的建筑,只有大型弹药才能起作用。

    当这一切终于开始进行的时候,策划者林秀轩一个人蜷缩在经理室的沙发上。

    昨天白天,黄金已经交付给了马勒,马勒果然是个行家,他只用天平和量杯确认了最初几块金锭,就打包全收了。他很清楚,这些没有标记,很像新浇筑的金条必然来路不正,不过纯度没有问题。最终,他验收完余款,没有多少什么,只是向林秀轩神秘地笑了笑。

    张经理将档案室的钥匙郑重地交给了他,送走马勒后,林秀轩正式成为了这家厂的主人,但是面对这么大的进展,他却久久难以入眠。黄鼠狼小组已经瓦解,队友处境不明,而他,已然成了孤家寡人。

    马强一定还关在某个地方,距离这里不会超过3公里,但是他无能为力。他一合上眼,就似乎能看到马强上刑的场面。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归咎为自己的疏忽,疏胡跃新分明已经提醒过他,苏州河上的这些桥万万不能过;但是他仍然麻痹大意,他太过小看自己的对手了。

    实际上,小组的危机并不是前天才显现,之前一路如同高空走钢丝,险象环生,却一直有惊无险,表面上,似乎可以归结为他的应变能力和运气,但是每一次有惊无险的背后,风险都在积累,最终,终于总爆发。

    419面对的敌人非但不傻,而且效率极高。小组的每一次疏忽,都使得敌人更加逼近真相,特高课或者梅机关,正在穷尽手段,打探情报。如今这些日本人与穿越而来的419之间,很可能就隔着一层纸,捅破与否取决于马强的意志力。

    当然,事情说不定比看到的更加复杂,胡跃新提供的消息表明,敌人在马强被捕几天前,就已经出现各种反常调动,这在情理上说不通,如果只是因为南市的黄金劫案,或者军统在租界内的爆破和刺杀,那么他们也不至于闹出其他不必要的动静,比如封锁了医院?

    现在林秀轩面临的,是胡跃新这样人脉广阔的老地下都搞不明白的形势,他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分析能力,不再那么起作用了,他现在面对的,不再是死的历史,而是一个全然陌生,危机重重的凶险境地,即使你知道一些历史,也很难在这样处境中游刃有余,即使处处小心应对,仍有可能因为一点点疏忽,导致满盘皆输。

    外面响起巨轮的汽笛声,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巨大的出云号装甲舰,从眼前慢慢驶过,巨舰正在用莫尔斯码向岸上发送讯号,看来泊位就在杨树浦附近。这将给自己的行动打来一定的掣肘,同时也是不错的掩护。他希望一切如胡跃新所言,宪兵队不会在海军泊位附近乱来。

    林看了看表,已经到了3点,几个钟头后,两组人马就会赶到,到时候他就不再孤立无援。或许天亮后,419号上的监听组,或者与本地地下党有联系的马小弟。可能带来一些好消息,一旦知道马强的位置,加上有了人手,他就可以开始策划营救。

    另外,黄金荣还欠着林秀轩的人情,必要时,这张牌似乎也可以打,但是也不能让他和毛森摸到自己更多的底细,怎么才能安全地调动所有的人脉?林想了半天,也没有完全稳妥的方案。他强迫自己躺下休息,等待着新的一天到来。

    凌晨5点。419号收到了从十六铺仓库发出的,人员全数到达的电讯,一切总算顺利。

    水手长使用了超过10节的高速,在河道里紧赶慢赶3个钟头,终于赶在日出前,将所有人送到目的地,在这个缺乏夜视仪的时代,黑夜是比一面伪军旗子更加有效的掩护手段,至少水手长是这么认为的。

    随后419的译电室,又监听到了一份来自敌人的相关电报,电报以驻上海日军派遣军情报室总务科长:楠木实隆少将的名义发出,使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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