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105毫米榴炮的开火,以为那就已经很可怕了,刚才,他们见识到了真正的“火力”。
何必胜比这里大部分人,都更有经验,他知道两发炮弹分别来自两艘军舰的试射,这是敌人火力覆盖的明显前兆。他一直在观察那架仅仅高过树梢的敌人旋翼机,可以看到后座的日本人也在用望远镜观察炮弹落点。第二轮炮火覆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预感到将要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8枚410毫米炮弹,以各自微小的方向和高低角度差异飞向目标,在空中渐渐分散开。他们将覆盖长宽大约1公里,竖直方向500米的范围。在完成第二批炮弹装填时,等待观测员的报告。
炮弹先后落下,覆盖在了第6师团前线部队头顶上,爆炸气浪甚至裹挟住了就悬停在附近的观测机,飞机差点坠落。黑岩的望远镜也被甩了出去。他抓住通话器大声叫骂起来:混蛋,打错了。重复,打错了。
长门号的通讯室内,通讯参谋石井一直在监听通讯频道。
“很好,打的极好,保持活力,继续射击同一位置。”黑岩的声音出现在了电台里。一边的一台德国造录音机,将黑岩的声音录下。这里出现一台录音机,不是因为山本的先见之明,而是海军对陆军历来都得防一手,避免出了什么说不清的事情。如果真的是海军责任,当然就不用出示证据,要是陆军责任,录音就可以发挥作用,避免他们抵赖。
他将落点极好的话,简单重复给了炮术指挥官。与此同时,伊势号的炮弹落在较为靠南的方向上,几乎端掉了半个正在筑路的工兵大队。
何必胜目瞪口呆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这些分明来自海上的火力,把敌人的阵地给端掉了。他知道褚军长和天上的神仙交情不错,但是神仙们这样明显的插手凡人战争还是第一次见到。通常而言,上天会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暗示,通过占卜或者星象,来指点褚军长用兵,但是直接修改物理规则,让敌人的炮弹掉近了一公里,还是第一次看到,可见第6师团真的到了人神共愤,天理不容的地步。
何必胜正要报告这一惊人的情况,褚亭长的电报先到了。他身后的一名通讯兵将一张紧急电报递给他。电报上只有一行字:迅速突破敌人阵地,歼灭有生力量,入夜后后返。
显然一切都在褚军长运筹之中,他一定是烧了一张急急如律令的符咒,安排了整个戏码。何必胜丢掉了所有的怀疑和不安,指挥部队调转车头,准备发起进攻。
同一时间,第3轮炮击再次落到敌人头上。日本人在这些表面阵地上,只挖了几条齐腰深的战壕,根本无力抵挡如此威力巨大的炮击,很多人被震个半死活埋在浮土里。半死不活地,一边咒骂着海军,一边向南跑去。
在空中观察到下面阵地惨状的黑岩中尉,不断呼叫后方,希望停止射击。但是他发现,不再有任何的回复。
何必胜的坦克群,开向那一片烟雾笼罩的焦土。敌人炮击已经停止。海军对陆军的掩护,当然也要计算成本,尤其观测机报告,敌人坦克被毁大半。显然继续射击,没什么收益了。久宗米舰长,通过通话器向全舰宣布作战大胜,然后军舰山过足了炮瘾的水手们,开始开饭了。
何必胜的坦克群,果断抛弃后面步兵,用极快的速度,追上敌人溃军。坦克直接冲进了敌人部队人群中,以一个钳形队形,尽量多地围歼敌人,日军早已失去组织,但是仍然各自为战,试图靠自杀爆炸,阻挡坦克。但是坦克间的交叉火力,很轻松地破坏了这些企图。
何必胜毕竟很有些坦克作战经验,他知道什么情况下,坦克必须严重依赖步兵,而什么情况下,可以丢开步兵,保持高速。比如现在这种情况。敌人失去组织,一哄而散,且夕阳下光线良好。那么,坦克可以谨慎地单独出击,当然,每个排必须保持较近的距离,而各个排之间不能相隔太远,以形成交叉火力掩护。较快的斯图尔特坦克在前方扫荡敌人,而谢尔曼排列其后。相较而言,谢尔曼更容易被敌方步兵攻击,因为速度较慢,以及缺乏炮塔侧面舱门,而造成侧面视野不良。
在炮塔侧面增加成员进出舱门的做法,显然弊大于利,侧面舱门不利于防弹和潜渡,只有二战前设计的坦克,才有这样的东西,不过在车长不敢站在炮塔上的时候,用来观察四周确实有用。斯图尔特坦克的侧面舱门即使关闭,也还有观察窗和射击孔。坦克手使用手枪,或者新配发的m3冲锋枪,可以有效击退从侧面靠近的敌人。
870兵力优势()
日军步兵自发的仓促反击根本无法成功。坦克发挥速度,从敌人乱糟糟的队形两侧包抄过来;让十分善战的日军无从应对,行进间,不断用机枪如同割草一样杀伤敌人。45联队在澳洲时,以善于对抗坦克闻名。部队以善于预测坦克新进路线而进行伏击北数次表彰。该联队原本在对抗褚亭长的部队时还有一些心理优势,因为他们曾屡次击败褚亭长的恩师蒋纬国。蒋纬国同样是在一场抛下步兵,坦克独进的战斗中北击败的,所不同的是,当时的美澳联军,以一字长蛇突入敌人后方,中间还有若干脱节,而何必胜的进攻阵型是展开的,而且轻重坦克各排间排列错落有致,将射界和互相掩护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另外,当然是长门号的重炮功不可没。蒋纬国进攻时,并没有这样的火力支援。
坦克群几乎碾压过了敌人的第二道防线,但是何必胜按照褚亭长的要求,及时停下了步伐。还有20分钟就要入夜。届时,坦克劣势就会显现出来。所以,部队不再突击,而是形成包围后,对包围圈内敌人进行压缩。
神田中将正在前方,指挥部距离最前锋的坦克不到300米。他清楚看到敌人见好就收,然后收缩,返回了。如果敌人冲将过来,他打包票这里的几门高射炮,一定拦不住。他的部队根本没有打算,要进行一次直捣黄龙的凌厉进攻。
他脑子里一团乱,不知道海军搞得什么鬼名堂,竟然用如此强大的火力,痛打自己人。可恨没有一部电话可以连接到长门号上,要不然他可以痛骂那名下令射击的枪炮长。如果是陆军炮兵犯下这样的大罪,他一定会逼那名该负责人的家伙自杀谢罪。
但是现在,事情还没有完。他眼睁睁看着敌人坦克群展开最后的向心攻击,再次横扫过那片全无遮蔽的荒原。被围住的日军只能发起自杀冲锋,当然毫无逃出来的可能性。天黑后,战斗大致结束。45联队,作为一支主力部队,已经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至于伤亡数字,他不敢去多想,也许明天早上能统计出来。
大本营大约花了十年时间,用来讨论步兵与坦克交锋的各自优势,这场争论实际上至今没有结论。不过今天,神田亲自看到了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他的部队横行中国,未尝遇到厉害对手。无论在火力、后勤、战术、顽强性各方面,敌人均不是对手。但是在这里,一切颠倒过来。他看着敌人在入夜后放弃了进攻,隆隆撤走了,进退显得颇有章法。
敌人的有序退却,给了神田很坏的感觉,敌人显然不在乎重新夺取曼谷,不在乎,自己在一晚上可以得到多少辎重,修建多少工事,要不然他们本该一鼓作气冲过来,赶自己下海。
褚亭长自然不必太急于拿下曼谷,他知道多给神田一天,他也拿不到什么补给。因为所有补给船全都返航了。日军的这次虚张声势的两栖作战,实际上没有太坚实的物质后盾。陆军为了凑足船只,征用了大约60万吨的货船,打乱了原来已经紧巴巴的部署。没有这批船将马来亚和印尼的橡胶、越南的大米运回本土,日本国内的军工生产和民生生产,大概率会在下个月停顿下来。大本营仍然缺乏一个,有能力统筹全局的人物。这次进攻,本质上会加速日本帝国的毁灭。
419探测到了大量的美军潜艇正在进入南中国海,其中几艘还进入了泰国湾。
不过美国海军的行动仍然有些拘谨,处在各自为战的地步。他们的狼群战术仍然不成熟,尤其在泰国湾这种比较小的海域内,不敢使用电台交流情报。不过419可以通过破译的美国电讯,给这些潜艇一些指点,能不能拦截到就看他们造化了。不过这么多船只正在往来新加坡和曼谷,潜艇总能撞到一些大运的。
夜间,山本五十六和板垣征四郎同一时间获悉,长门以及伊势号误击中了陆军,虽然情况未明朗,但是山本首先猜到了可能是那艘牧野预言的潜艇在搞鬼。
他没有立即去电,要求长门号解释,而是在电报里非常平静地要求长门将最近一月内,炮术指挥官指挥主炮实际射击的记录送到新加坡。实际上,最近一个月,长门号只有这样一次实弹射击。他想知道的,不言而喻。
长门号已然从监听到的各方面通讯中,发现情况好像不对头。陆军那艘秋津丸号航母上,不断发报要求核对情况。
舰长不敢怠慢,立即调动水上飞机,将各种记录,以及录音机录下的音频送往新加坡。与此同时,熊野丸上起飞了一架九七式战斗机,驾驶战机的,正是几小时前,从战场返回的后座观察员黑岩。他将带着一肚子怒气,前往新加坡与海军方面对峙。
黄天仰在营地,得知了自己叔公的噩耗,一名帮派分子,穿过日本人粗糙的防线,将日军杀死黄九公的消息带到黄天仰这里。
黄师长当场悲痛欲绝,哭倒在地。虽然他和叔公其实不熟,进曼谷前,也没见过几次,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两人已经情同父子一般。现在他心中除了恨,没有其余的想法。
他在营地里搭起灵堂,祭奠叔公。老头子含笑的照片摆在中间,实际上照片是从4时前,大寿时的全家福里截下来放大的,看上去神采飞扬,不像是遗像。
黄天仰对着照片,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对天发誓,一定要将曼谷城内第6师团斩尽杀绝,这并不止是国仇也是家恨。他已经接到了褚亭长的进攻命令。褚亭长没有明确追究他之前的指挥责任,但是也没说就此放过。褚亭长只是说:先把这一仗打好。
城里敌情如何?黄天仰还是不甚明了。他在城内的眼线一直送出情报,但是敌人一直在进行调动。入夜前,何必胜先胜了一阵,让黄天仰看到了希望。褚亭长隔着一百二十公里,直接插手指挥。他派飞机扔下的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进攻箭头,精确到每一个连。
黄天仰巴不得军长亲自来指挥,他知道褚军座亲自用兵是八九不离十的。他对自己的指挥能力,是有一些挫折感的。
部队里早有传言,褚亭长是半仙,当然后来,更多人相信他应该就是神仙。按照褚亭长的命令,203师将于何必胜的机步旅同时发起进攻。但是进攻路线各不相同,褚亭长似乎有有把握,敌人海上的舰炮优势不会发挥出来。黄天仰的203师在撤退时损失不小,还丢失了大量武器,褚亭长将新到的6个摩托化合成营和一个炮兵营,全都补充给他。黄天仰不知道,军长怎么变戏法一样变出这么多部队,但是他已经没兴趣去想这些事了,他只想着第一个重进曼谷,把敌人师团长狗头砍下来,祭奠叔公。
曼谷城内,神田中将正在忐忑中度过这一晚。今天他没有得到足够的补充,只有一些后备部队到达。第6师团改成三联队师团后,实力不如曾经,澳洲战役后,新兵补充很多。几个小时前,第45联队又被海军大炮和敌人坦克歼灭过半,城内兵力只剩下一万五千人,其中有两千人属于海军的水上第二机动旅团,并不归他指挥。
在他见识了敌人坦克的威力后,就下定决心死守市区,利用大量的建筑物,和路障来抵挡敌人。只要坚持几天,后续兵力就会赶到。神田心里当然有笔账。褚亭长目前要面对四个战场,分别在马来半岛、曼谷、泰柬埔边境以及金边附近,所以可能投入到这里的兵力也许就是两个师,至多三个。褚亭长的编制与一般中国军队不同,没有团一级编制,每个师,大致拥有10个步兵师以及直属辎重、炮兵、工兵部队,满员大约11000人。三个师不过三万多人。所以他觉得虽然死守难看一些,但是守住没什么问题,等待后续兵力到达,即可发起反击。
黎明前,褚亭长确认了敌人舰队不会再开炮。419从敌人舰队往来的电报,可以清楚发现海陆军开始为炮击扯皮,并且山本也发出明显的命令,要求停止通过陆军观察机修正的炮火支援。山本并没有在电报里明说什么,但是很显然他已经开始怀疑通讯环节出现问题。虽然林秀轩的担心变成了现实,但是褚亭长觉得,正好可以趁着敌人舰炮束手束脚不敢开火的机会,歼灭曼谷敌人主力,恢复铁路线。
他计划将由何必胜的部队先发起进攻,将敌人注意力吸引到城北,然后再由黄天仰的部队从西面发起进攻,从无人机侦察看,敌人放手兵力不足,而且准备仓促。让黄天仰对付较弱的水上机动旅团,应该不成问题。这一仗,他以2比1的优势发起进攻。很快在其他战场,也都会形成这样的兵力优势。
天亮时,各种火炮开始射击。203师步兵已经借助夜色,偷偷移动到敌人阵地前。炮火以来,黄天仰亲自指挥发起冲锋。敌人水上机动旅团,原本只是借鉴了中国治安战经验,在破碎海盗地区建立的轻装守备部队,战斗力不强,很快被压制住。
871狼獾()
黄天仰部队最新获得的半履带m3侦察车以及六轮的灰狗轮式装甲车,开始发其进攻。这些装甲薄弱的车辆,并不是适合攻坚,不过黄天仰的部队并没有更加合适的武器。他本人对对面敌情也不甚明确,正面敌人如何部署,有没有战防炮、如果有是多大口径的,一概不知。他一脑门子就想着报仇。褚亭长倒是不担心他乱来,因为他可以第一时间获得情报,也可以利用每辆车的电台,随时叫停。这些机动武器,并不像步兵那样容易被咬住。
另外,褚亭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