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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派几艘冲锋舟去摸一下底,但是这样一来,可能会暴露行动意图,并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突然远处,火光冲天。越泽以为是岸上展开了炮击,等了一会儿,却发现不对头,分明是在放烟火。简直是天赐良机。知道了曼谷城的位置,他就可以精确推算出港口位置了。虽然不知道城里为什么要放烟火,但是越泽完全没有考虑,可能是敌人的诱敌之策。
他下令秋津丸上所有的快速机动艇出动,向着那个方向前进。
纠察总队,还未将发现岸边燃烧物的情况报告褚亭长,就得到了军部:立即部署,防范敌人登陆的来电。
水下419提前发现了敌人异动。但是对于褚亭长而言,预警时间虽然提前4个小时,但是仍然太短了,他来不及调遣其他方向军队,如林秀轩所言,海上机动远快于地面机动。现在只能想办法使用曼谷本地军队。
过去几个小时,褚亭长连续给黄天仰发去电报,要求他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下半夜敌人势必有行动。
不过黄天仰已然酩酊大醉,怎么喊都喊不醒,好在他手下的军官们——一群南洋大学生出身的中级指挥官,意识到情况不对,开始在城里拉起警报,阻止了庆典活动,但是有一半的人,都在城里放假,一时间部队无法集结起来。
日军乘坐大发交通艇发起首轮进攻的,是第6师团的快速联队,由越泽大佐指挥。该联队规模较一般步兵联队小得多,只有一千多人,但是却担任部队的搜索/侦察任务,经历的实战,较之一般部队多得多。
黑暗中,冲锋舟靠近海岸,没有遭遇任何岸炮的袭击。只在靠近港口时,发现海岸边发生爆炸,一些起重机被炸毁。
防守部队直到日军十分靠近了,才听到汽艇的声音。于是开始发射照明弹。照明弹落下时,大约一百艘架着轻机枪的日军冲锋舟已经近在眼前。从秋津丸上起飞的旋翼机,也飞抵港口上空,开始寻机空投炸弹,虽然这种奇形怪状的低速飞机,只能携带一枚60公斤炸弹,也没有机枪。但是其借助黑暗,盘旋在空中发出的动静,还是对防守部队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毕竟一般的空袭,飞机都是呼啸而过,而这个东西,似乎一直在头顶,如同苍蝇一般嗡嗡飞行,就是不滚蛋,极大地分散注意力。
日军派出旋翼机,原意是为掩护的驱逐舰舰队的炮击提供观察,但是这会儿,黎明还未到来,只能在交战区上空停留,由后座飞行员,扔下一些照明弹算是支援登陆部队。
大约650名日军率先登上海岸,机动艇立即返航,去接下一批日军。这三个中队日军开始艰难向前挺进,他们面对的,是缺乏重火力,但是异常顽强的纠察总队。日军试图一鼓作气冲锋,但是冲了几次,进展不大。他们呼叫了驱逐舰火力,但是驱逐舰担心被岸上火力伏击,不敢靠近,指挥这支舰队的三川军一在马来半岛,遭遇过岸上105炮群打击,有些心有余悸。远距离射击因为缺乏校正,落点非常之差。日军上岸的一个火力组的两门迫击炮成为了压制中国军队,比较有效武器。
第二批日军赶来时,岸上日军只推进了大约100米,伤亡却高达五成,日军算是占住了一块月牙形的桥头堡。此时天色微亮。日军的驱逐舰意识到,岸上中国军队,并没有强大火力。六艘驱逐舰,这才开到岸边实施近距离火力支援。中国军队占据着仓库和港务局建筑进行坚守,但是这些支撑点,在驱逐舰大炮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在六艘强大的阳炎级驱逐舰,总共36门127毫米大炮的支援下,日军第六次冲锋,得以占领了港口设施,与此同时,203师的部队陆续赶到港口附近,但是遭遇日军旋翼机的目标指示。日军舰队火力非常准确地打到了部队集结地。从马来半岛起飞的日本陆航飞机也开始连续赶来,参与到空袭当中。对中国军队而言,战斗变得非常艰难。
黄天仰此刻已经从酒醉状态醒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一个弥天大祸,如果无法补救,整个东南亚的局面可能会急转直下。他急着赶到前面,打算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带人猛冲一次,试着将日军赶下海。或者至少,把港口毁掉。但是褚亭长的电报及时到了。
电报颇为奇怪,要求他立即带兵后撤。他看了三遍,没有太明白军长的意思,是不是被自己气糊涂了?这等同于要放弃海岸?
这当然不是褚亭长气糊涂下达的命令,而是经由419对这次日本人瞒天过海的大行动的充分侦察,以及林秀轩与程大洋仔细讨论后得出的结论,黄天仰的部队缺乏重武器,既然敌人上了岸,他肯定受不住曼谷港,不如把港口交给日本人,把部队后撤,避免敌人舰炮火力杀伤。419观察到了敌人的船队规模,大致判断,日军在将来三天可能上岸的规模,不会超过2个师团。进一步增兵,需要将船队开回新加坡。敌人自以为,可以在褚亭长背后薄弱处,开辟一个新战场,但是一切军事冒险都是双刃剑,现在他们将自己的部队,也分割得七零八落。四支主力:第2、第4、第5、第6师团,分处于不同战场,互相不能支援。所以,解开这个局的最佳办法,或许就是让敌人上来,以日军的运输能力,相信不用给他们制造麻烦,他们自己也会无以为继。
褚亭长放弃了歼敌于滩头的想法,他必须依靠黄天仰以及其余几个青年师,与日军历史最悠久,也是最能打的部队交一下手。
867适时撤退()
越泽大佐的快速联队在天明时占领了大部分港口。大佐本人,紧随着第三批登陆部队上了岸。原本心里七上八下,担心会是一场恶仗,没想到海军舰炮加入后,敌人就迅速后撤了。海军畏手畏脚,不敢第一时间投入,让他的第一批攻击部队损失惨重,这让大佐耿耿于怀。不过,港口设施总算大致完整接收下来了。敌人似乎做了破坏准备,但是他们的炸药不足,很多地方布设了线路,但是没有安装炸药,看起来天佑第6师团。他们在布里斯班登陆时,情况可没有这么好,当时美澳联军的防御不但有两个南北对应的岸防要塞炮阵地,还有躲在纵深的美澳陆军炮群。强行登陆后,敌人已经将港口设施全部破坏,无法卸载重型武器,而夜间澳军又发动了几次偷袭。作为报复,日本海军的战列舰和重巡,对布里斯班城区展开了炮击。随后第6师团对城内居民展开了屠杀。战前自称绝不从布里斯班后退半步的麦克阿瑟,在围城前,连夜逃走了。
就在日军占领曼谷港的稍后,陆军熊野丸号大型登陆航母,在曼谷以西60公里的沙没颂港展开了登陆。这里原来是曼谷港的备胎,防备港口被破坏,无法将重武器送上海岸。当然还有另一层战略意义,沙没颂港位于马来半岛的根部,在这里建立桥头堡,可以迅速向西挺进,截断正在半岛层层拦截坂垣的陶名章部三个师。
按照坂垣的计划,他的第8师团将在这里展开对陶名章的一次决定性的包抄,这样整个马来半岛上的劣势就会一转。但是由于载具的限制,目前他的第8师团主力,还在新加坡。在此登陆的,这是该师团以下的两个中队。当然由于黄天仰的疏失,这里几乎没有设防。
如果坂垣的计划彻底实现,他将在泰国上演一处四面开花的大战,兵力上,将是6个绝对主力的,番号前10的师团(第2、4、5、6、8、10)和5个混成旅团,对抗褚亭长的8到10个师,计算兵力,日军还占据不小的优势。
当然,褚亭长的真实兵力一直是一个谜,不仅仅无所不能的南机关搞不清,事实上,就连盟军和重庆,甚至褚军内,都鲜有人能搞清楚褚亭长的番号和兵力。褚亭长有了熊向晖这个副军长帮衬后,这些数字,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弄明白。
除了一般师,褚军在后方,还组建了大量没有番号,且数量不详的“补充营”;大量的直属于军部的,番号乱七八糟的“机步合成营”;用于攻坚城市的和碉堡地带的“工程步兵营”;类似于宪兵职能的“纠察总队”,另还有“坦克教导团”和“独立机步旅”。以及并不常设的“装甲突击群”。
史迪威派出很多人下去调查褚亭长的军队规模和混乱的编制情况,当然他很清楚编制搞的乱糟糟,就是应付他的。所以美军参谋部的人,每次连蒙带猜得到的情报,都不尽相同。只有在褚亭长伸手向美国人要武器,或者调度铁路运力时,才可一窥其真实实力的一个侧面。
史迪威参谋部得到的褚部兵力上限是20万人,这是通过其可能招募的兵员规模猜测的,但是褚军自称的规模只有11万人,这显然只是下限,按照盟军下发军饷计算,他的部队,大约就是9个师11万人规模,但是数字明显偏小。一个最大问题是,如果他藏着多余的军队,又是如何发放多余军饷的。单单放任周有福走私,应该不足以弥补这么大一笔钱。
而褚亭长伸手向美国人要的轻武器,大致能装备25万人,即使考虑战争中的损失,剩下的也应该不少。另外,他的二线部队,常常使用英国和日本装备。褚部在战场上缴获的日本武器,以及洗劫的英国军火库,也是另外的谜。
无论如何,坂垣是按照褚亭长满打满算有12万人的规模来规划这次作战的。如果战场靠近海边,海军的炮火可以弥补一部分重武器不足,那么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坂垣并不担心,敌人会避开沿海地带,在内陆与自己交战。因为连接南北的铁路,就经过曼谷。而曼谷,在海军大炮射程内。
曼谷一片人心惶惶的时候,何必胜的合成旅,正在曼谷卸车,这个旅原本要上去支援200师进攻,昨天夜里接到电报,就在曼谷下车。
何必胜与黄天仰见了面。被告知情况严重,褚军长竟然要求放弃港口。何必胜毕竟打过加尔各答战役,知道这是避开敌人舰炮火力的必要措施。但是开会的时候,敌人炮弹就落到曼谷城内了。从马来起飞的日海军侦察机,开始为舰队指示目标。黄天仰原以为,日军的驱逐舰炮火够不到这里,但是从爆炸的声音判断,绝对不是轻巡或者驱逐舰的火力,显然敌人出动了相当强大的单位。
发射炮弹的,是长门号战列舰上的8门410毫米主炮和一侧的9门140毫米副炮。何必胜的合成旅只有12辆牧师自行火炮显然不是对手。但是他和黄天仰都知道曼谷的重要性,一旦敌人复夺曼谷意味着三个方向上的人马会被割断,除了东西铁路不能相连,最危险的莫过于半岛上的陶名章,因为他的部队没有退路。
两人于是决定,趁着日军上岸兵力部队,完成一次突然袭击,不求把敌人赶下海,但求重创敌人,拖延一下时间。但是褚亭长的电报随后就到,要求何必胜的部队迅速卸车,并带走所有燃料,然后向北,退出曼谷。
两人只能照命令执行,203师连同纠察总队以及何必胜的独立机步旅,一起向北撤退,在哪里等待进一步命令。
第6师团的先锋兵力进入曼谷城内,发现城里到处高搭彩棚,花车扔在街头,地上满是鞭炮碎屑,似乎刚进行过庆典。看起来,敌人真的是被坂垣阁下骗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城内没有抵抗,部队轻易靠近到距离皇宫一条街的区域。看起来敌人望风而逃了。
神田正种师团长,不等后续部队和重武器卸载完毕,立即下令部队挺进。海军炮火一直延伸射击,掩护陆军前进。这可谓是罕见的陆海军亲密协同的一幕。下午两点,部队已经攻克火车站,三点时,部队已经前出到铁路以北2公里的地方,建立起了防御,神田中将亲自来到火车站,庆贺胜利。
神田带着一群军官,特意站到曼谷火车站巨大的站牌前,日军记者们蜂拥而来,拍摄照片和电影。背景中除了车站牌,还有一列停靠的火车。
“诸位,我希望提醒你们此刻的意义。”神田正种中将趾高气昂道,“褚亭长的大血管,被我掐断了。”
距离曼谷150公里的沙旺,褚亭长的指挥部刚刚建立于此。他正与熊向晖研究地图,现在整个东南亚的局面,双方算是互相纠缠,乱作一团。大本营显然是要孤注一掷,甲午战争前,日本陆军草创时的几个主力师团,出现在了周围,试图要一举夺回泰国,把自己打回缅甸。
“敌人的战前战略欺骗做的不错,419也被骗过了。”褚亭长说道。
“敌人这是死缠烂打,不但兵力分散,连自己的后方也不要了。”
“日本人就喜欢背水阵,搞孤注一掷。他们依仗的,就是投入战场的兵力,比我们要多。他们以为,我们只有3个师能打,另外还有6个训练不充分,武器较差的青年师。所以他们投入六个精锐主力师团和5个混成旅团,以为从兵力和质量上,可以压到我们。这个算计,也蛮精明的。”
“看起来,只能把底牌打出来了。”熊向晖说道。
“确实有些早,不过藏也快藏不住了,亮出来吧。”
“如果这样,不止重庆要吓一跳,恐怕史迪威也要吓一跳。最近重庆一直责成我调查第5军扩充的规模,到时候我也难免有不查之责。”
“事急从权,罗斯福总统指明要我下个月我陪老头子去开罗,到时候向他们解释一下。只要向老蒋宣誓绝对忠诚,强调部队还姓蒋,应该能糊弄过去。美国人那边,能打胜仗就行,他们的武器绝对不会断。”
曼谷城内,日军开始搜索褚亭长部队曾经的指挥部,黄天仰撤退仓促,很多东西来不及销毁,被日军获得。
志得意满的神田中将亲自查看了敌人留下的一些布防和工程施工的图纸,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敌人的公路等级划分,竟然细分为十级。这十级分别对应,不同机械化装备的通过能力和平均速度。他曾在战前,考察过欧洲军事,以机械化作战闻名的德军,对高速公路以下的各等级公路细分,确实比日军做的好得多,但是亚洲没有高速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