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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托派?”罗洋故作惊恐问道,显然他与莱特有过排练,但是他的演技有些生疏,声音也比较僵硬。
“有,我已经得到了共产国际的最新指示,托派就在我们中间,并且窃取了重要的领导岗位,很快,我会让这个人,自己跳出来。”
他说完环顾四周,观察着所有人的神色,那几个自己交过底的显得镇定些,不时偷看陈平几眼,其余的则交头接耳有些担忧,火候眼看差不多了。让他奇怪的是,陈平抱着手倒是气定神闲,可能掩饰过,不过即使是掩饰,他的应变能力也见长啊?也许不再是吴下阿蒙了?
“陈平同志,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不经组织讨论,就私自与201师接洽?”
“这是当初你允诺下放的指挥权,你说,太过频繁的电报联络,容易被日本人发现行踪。再说,我与201师接洽。并没有吃亏,他们给了200支卡宾枪。”
“好好200支卡宾枪,多大一笔财富啊?足够让你忘记一切不过陈辉这个化名,你还没有忘记吧?”
“我不知道什么陈辉。从来没听说过。”
“同志们。”莱特提高了嗓门,“我们有证据表明,这个陈辉,在1941年10月,在上海租界内的托派刊物国际主义者上发表了一片荒谬的,批评斯大林的文章。职责斯大林同志在伟大卫国战争中的指挥,蠢笨而无章法,造成了红军的大量损失。内务人民委员会一直在追查作者呵呵正是我们眼前的陈平同志。”
“莫名其妙。你有什么证据?”陈平故作镇定,按照昨天夜里与林秀轩拟定的攻防策略应对。由于马强偷听了莱特与罗洋的对话,所以,林秀轩大致能猜到莱特的贱招。
“四天前,也就是我在路上时,得到共产国际的紧急电报,向我通报了此事。”
“电报原文呢?”
“当然烧毁了,我怎么可能留着那些东西过封锁线?”
“斯大林同志已经于一周前,停止了共产国际的运作,莱特同志,你最近大概没有看报纸?”
“这”莱特顿时语塞,他最近消息不畅通,看到的报纸都是两三周前的。
“共产国际停止活动了?”
周围人等都有些诧异。实际上,这个组织早就已经不活跃了,只是莱特一直以来,招摇撞骗的幌子而已,类似的招牌还有胡志明。
“呵呵,果然是狗急跳墙,共产国际停止运作的谣言都敢编造,你拿出证据来我看看。”
“切”
“有没有?”莱特吓唬道,他心里没什么底,就是赌陈平也在使诈。
陈平继续不语,让莱特意识到,陈平根本没共产国际解散的证据。
“那就是信口开河。看来你已经在叛党的道路上走出太远,完全不可救药了。”
“放屁,你说我是托派,可曾有过证据?”陈平一拍桌子起身。
罗洋起身,一丢香烟,他在外面的十来个卫兵,就要往里涌,陈平的警卫早有准备,抢到前面堵住入口,双方都没有亮枪,但是情况已经剑拔弩张。
“都别冲动”陈平转向他的手下,“总书记想要证据,我拿给他看看。”
他知道出大招的时候到了,是否能扭转局面再此一举。几公里外偷听的林秀轩也在等待着这一刻,按说那张照片可以镇住莱特,也足够让屋子里这些浑浑噩噩的指挥官们,看清莱特真面目,但是他没来由心慌起来,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妥。这个老狐狸,真的这么容易就范?
陈平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照片,轻轻扔到桌子上,随后转过身去。离他最近一位同志,最先拿起了照片。那个人看了一眼照片,随后惊愕地闭不上嘴了。其他人围拢过来看,照片从一个人手里,传到另一个人手里,最后到了一直按着手枪,一脸愤怒的罗洋手上,实际上只要陈平再乱说乱动一下,罗洋很可能会按捺不住怒火亲手毙了这个叛徒。
看到照片后,罗洋脸色也开始转变,只在一瞬间,他的神色由愤怒转为错愕,进而惊慌失措。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莱特,心急如焚,因为他看不到照片上是什么。他原本以为,陈平会掏出一张马来语或者日语报纸来,证明共产国际已经不存在了,这其实不算什么。组织消亡,只是斯大林的政治手腕,很容易向同志们解释清楚,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措辞中,偷偷将共产国际换城人民内务委员会,一样可以治陈平与死地,但是陈平拿出的确实照片。
罗洋木讷地拿着照片,走向莱特,莱特接过来一看,刹那间周身冰冷,但是他很好地控制住了恐惧,至少不让它从脸色上泄露出一丝一毫来。他需要时间来,破解这个难题。他的大脑从初时凝固迟钝状态开始运转,寻找每一种可能。
这个屋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实际上与自己并不熟悉。该死的是,照片拍的正是正面,不过衣服倒是换过了。
“哈哈哈哈哈哈”莱特朗声大笑起来,笑的与会者一愕,连几公里外偷听的林秀轩也一奇,这是要出什么牌了?
“哪儿弄来的照片,陈平同志?”莱特笑着问道。
“你别问出处,我只告诉你,是两天前的。”
“两天前?你哪儿找来的这个胖子,想要冒充我?”
836包围会场()
陈平一愣,他确实思考过很多莱特可能的反击手段,但是没想到他会来这手。竟然睁着眼说瞎话。
“这是我从特殊渠道弄来的,据我所知,这个人就是你。”
陈平这句话,多少有些露怯。他不该提什么特殊渠道,也不该提“据我所知”四个字,这样显得退缩,而是绝不妥协地认定此人就是莱特本尊,现在已经完全摊牌,斗争的目的,不是让莱特低头认罪,而是引导懵懂旁观者的倾向性。
“呵呵,特殊渠道?”莱特冷笑道,“什么特殊渠道?倒是说说看?”
他很善于察言观色,已然注意到,这个所谓的“特殊渠道”陈平闪烁其词,似乎不想提,那么。这就是一个弱点。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说是不是你?”陈平继续犯傻,说了一句,注定让他进退失据的蠢话。
“笑话,我在柔佛州,天天钻山沟吃野菜,怎么可能这么胖?你说是两天前拍的,试问怎么可能有一个人在两天内面貌变化如此之大?”
莱特的应对明显高于陈平,他应对自如,没有半句多余,不似陈平,交锋中参杂太多无信息量的废话。事实上,莱特一直在偷偷观察旁边的指挥官们,他们显得茫然无措,将信将疑,所以这会儿并不急着一下子逆转局面,而是循循善诱,不断加以暗示,让他们相信照片是假的。
“这”陈平一时无语,说实话,照片拿到手时,他一眼认出就是莱特,因为他与这位总书记打交道时间很长,但是早上一见莱特,却发现人还是老样子,并未发胖,照片毕竟是林秀轩给的,可恨林秀轩也忘了交代一些关键信息(其实马强也忘了把莱特被鞋底子打脸的事,报告林秀轩,因为觉得不重要)。
“我问你,照片是什么渠道获得的?”莱特见对手松了劲头,知道攻守逆转的时候到了,既然他露怯了,就必须揪住不放,死缠烂打。
“我不能说。”陈平被逼,说出这句完全泄气的话。
几公里外偷听的林秀轩也知道陈平这轮过招输了,看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他也知道自己出现在那里,会给陈平造成更多的背景疑点,但是形势急转直下,不如此已然不行了,也许陈平很快就要被干掉了。
“为什么不能说?”会场上,众人追问道,有冲动的,开始向前涌。
陈平如果足够老练,应该把从国军那里获得情报的事情和盘托出,无非是与友军合作,但是他已然失去冷静,分不出轻重缓急了。他不说,自然拱手放弃了最后翻盘的机会。
“同志们,同志们,静一静听我说”莱特示意大家安静,俨然一副沉冤得雪的嘴脸,“陈平同志不愿意说,那我来告诉大家照片是从英国军情6处弄来的,他的上级是查尔斯韦斯特上校。这处闹剧的目的在于搞乱我们革命队伍的人心,呵呵。说说吧韦斯特上校是怎么策划这一切的?”
“什么韦斯特上校?”陈平的反问显得迟疑,莱特的每一击都在预料之外,以至于他无从反应,他的神色慌乱,在旁人看来,无疑是坐实了心里有鬼。
“好,那么谈谈战争前与你交往的艾芙琳小姐。那个新加坡富商与英国女人的混血女儿。还有还有你们在南非的产业?”
又是一个陈平闻所未闻的名字,莱特的无耻让陈平始料未及。必须承认,他的老辣和城府,以及对人心和时机把握的技巧,使得莱特即使随口编造的东西,也比陈平手上切实的照片来的更让人信服。现在,他的寥寥数语,将一个战前就潜入革命队伍,心怀鬼胎的托派奸细勾勒出来。
“说啊!你怎么哑巴了。”周围人不断逼问陈平。
倒是最先与莱特私下见面,并违反约定带来队伍的罗洋,此刻有些退缩了。他当然一直看不起陈平,也更愿意相信莱特。但是大约36个小时前,他见过莱特,当时借着篝火,确实发现总书记有些虚胖,当然没有照片上那么严重,但是比今天精瘦的莱特,更接近照片上那个样子,另外照片上的哈吉马蒂亚特他也认识,这个人与日本人却有勾结,不过他的家族与英国人有世仇,很难相信他们会合军情局走到一起。罗洋站在众人身后,开始犹豫。
“罗洋!”他听到总书记喊他的名字。
“到。”
“你来说说,最近一年,陈平在军事指挥上的种种奇怪的地方。我们来梳理一下,整个阴谋。”
莱特仍然不急着收紧口袋,他注意到了罗洋的犹豫,他当然知道一天半前,自己脸上的肿还没有消,这可能引发了罗洋的怀疑,所以要必须要让他来罗织一些罪名,这样他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说服。
“好,我来说,最近一年,我们在斗争上完全处于被动可以说,完全是错误的军事路线造成的,为了与本地土人武装达成互不侵犯的默契,宁愿自己的根据地被分割。而土人根本不承认这种默契,他们不断地扩张他们的势力范围,使得我们的底盘越来越小,甚至无法相连,而日本人则利用这种态势,不断进行围剿。我们则自缚手脚,无法施展。”
“对,对。”罗洋的话,挑起了其余指挥官们的怒火屡屡对土人退让,这都是陈平来到霹雳州,执掌军事指挥权后发生的事情。
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附近,监视会场的马强,收到林秀轩指令,立即执行b方案,即解决掉会场外围暗哨,为林秀轩大队,突然控制会场做好准备。
会场内,陈平已然成为众矢之的,被围在了中间百口莫辩,大家纷纷指责他的指挥失误,而忘记了对照片的进一步追究。莱特估摸着,候车不多了。他向边上的两名手下各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偷偷离开,去销毁证据——行李里的那套衣服(正是照片上,莱特穿的那件)。
另一名手下悄然到了人群后面。
“决不能轻饶了这个叛徒。”手下突然喊了一嗓子。
人群立即被煽动起来,要抓陈平,也没有在意刚才那嗓子谁喊的。
陈平的警卫员冲进来保护首长,罗洋的人也上前与之扭打,会场乱成一团。不过,胜负早已没有悬念。
几分钟内,陈平和他的人全部被缴了械。因为与会者,都没带着绳子,所以也没有捆绑,而是被持枪的士兵压在一个角落里,等待最后的命运。
“总书记,这个叛徒会不会出卖了今天的开会地点?”立即有人想到了这一层。
“是啊,我们应该立即转移。”
“对,我也赞成转移,”莱特说道,“但是这几个人怎么办?”他指向灰头土脸的陈平。
“不如毙了吧,马上要在丛林里行军,万一跑了,又给敌人通风报信。”
“我不赞成枪毙,”罗洋提出了相反的意见,“我觉得,事情还没完全搞清楚”
“罗洋同志,事情已经够清楚的,我代表中央的意见也是尽快处决,以免后患,这样我们好立即转移。”莱特说道,他也觉得这个地方不可久留,因为地方是陈平选的。
“好吧,我尊重组织的意见。但是,陈平的警卫,他们或许并不知情。”
“不不,特殊时期,形势严峻,绝不能宽容姑息,一个不要留。”莱特一反忠厚长者的做派,突然变得狠毒起来。
罗洋被迫同意,于是在大家带来的警卫部队里挑十个人,组织行刑队。
不远处响起一声枪声,惊动了屋子里的人,那是是布置在外围的哨兵与什么人接上了火。
马强解决了所有四名哨兵中的三个,还有一个来不及解决,结果林秀轩来的太快,还是响了枪。
不过这些小问题已经不重要。林的高机动部队的行动,仍然比游击队的反应要快很多。十几辆半履带车一起从林子里涌出,将教会学校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游击队退缩进教室,准备借助窗户进行反击,当然如果交火,他们手上轻武器子弹,根本不足以击穿那些装甲车。奇怪的是,半履带车停在了大约50米开外,并没有进行射击,只是控制住了各个通道,没有进一步的进攻。
躲在里面的莱特正招呼自己人发报,让罗洋的援军赶来。就在这个功夫,外面林秀轩的人开始喊话了。
“我们是国民革命军201师的队伍,是自己人。”
里面被堵住的大约五十人面面相觑,冲出去将要面对十几挺。50机枪,显然死路一条,但是对方好像确实是中国军队。最近一周,两军已经展开了合作,对方也提供了很多武器,似乎不应该有误会。
“我是陈宏,罗洋哥,你能看见我吗?”不远处装甲车上,站起一人来,“星洲抗日游击队被打散后,我参加过你的队伍,你忘记了吗?”
罗洋听出了是自己曾经小老弟的声音,仔细观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