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兵员大多不在国内,大部分新兵来自东南亚华侨,都是本乡本土人,总的来说,华侨左翼爱国者居多,很容易发展起来。我觉得,中南半岛,历史上与我国就有割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使用汉字的比例很高,文化也认同,我们将这些国家从日本侵略者手中解放下来之后,就不必等那些殖民者、旧王朝的皇帝,或者新生的民族主义着回来打成一锅粥,新的政权,必然生造出很多虚假的反华传统和民族文化,这些地方,应该属于中国的一部分。”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副艇长的思维,突然越过桂河大桥,跳到这个问题上,确认让所有人措手不及。但是这似乎也是一个迟早要面对的事情,早几个月,褚艾云就有了这种想法,但是从未向419交过底,这件事与当初定下的,不大的改变历史的任务基调是不一样的。不过到了这一步,他觉得应该顺水推舟,解决中南半岛问题。
“我的看法”林秀轩小心斟酌着,接下来的措辞,“这件事我还得与政委和程大洋他们交流一下看法,另外,熊向晖不是在你这里,你可以稍微给他漏一点底。”
“我也想过,但是分寸不好掌握,我担心那边可能认为我只是想当一个土皇帝。”
“那也没关系,先露一下你的民族主义立场,看看那边反应,我们也好对应。”
“好,我知道了。”
勃固港外,陶明章的201师已经抵近到日军外围阵地30公里外开始炮击。陶明章有些小心,不敢将炮兵部署太靠近,因为他担心日军的军舰火力,他知道随便几艘巡洋舰,火力就压倒自己了。
美国人的飞机侦察,很难深入到这里,这里只有英军的潜艇侦察情报,英国人一直在含糊其辞,自从中国军队越过曼德勒南下,与英国的关系就变得极为微妙起来,他们提供的情报明显变少,也变得不太准确了。英国人似乎变得,不那么急于让缅甸被盟军解放了,对斯利姆而言,他最后的机会在仰光。所以东方舰队还在集结中,至于斯利姆的第14集团军,目前仍然只有4个旅的规模,按照计划,他在今年会得到大约9个师,但是如果英国陆军继续拖延,这些部队就用不上了。
陶明章并不知道,整个勃固外海,只有几艘日军浅水炮舰,原本属于伊洛瓦底江内河舰队,被他的进攻逼到了海上。
他用步步推进的方式向勃固前进,勃固的西面220公里就是仰光,但是他知道,那不是他分内的事情,虽然坂垣的部队还在中部,如果他分出一部分兵力,以摩托化方式行军,理论上可以在2个昼夜内赶到那里,或许会比坂垣更早一步抢到仰光,打出一个奇迹来,然后他知道那只是军事冒险,并不是稳妥办法,最稳妥的方案是先关闭敌人退出缅甸的陆上通道,然后慢慢收拾,当然这样就让自己失去了迅速露脸的机会。
他现在必须面对的,是第4师团的主力这是日本最早藩镇时代留下的老部队,战斗力不容小觑,他不去想那些足够让他上时代周刊的大目标,而是给自己树立了一两个小目标,就是全歼第8联队,然后,全歼第4师团。
为了这个目标,他对勃固的进攻并不猛烈,而是腾出了大部分兵力从东面包抄,去断绝敌人退路。仗着汽车轮子的速度,他已经抢占了科伦邦要地,建立了初步防线,但是敌人仍然在殊死反抗,第8联队不断进行攻击,不给201师构筑坚固阵地的时间。
褚亭长的电报及时到了,要求他顺势占领勃固即可,立即撤回去克伦邦阻击的部队。只要占领勃固,就给他请功。
陶明章反复看了这封电报,猜不透褚亭长的意思。如果照此执行,就是让他在已经完成的防线上让开道路,让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的四师团逃走。
他理解不了褚亭长的想法,也许褚亭长夜观星象,觉得第4师团命不该绝,也许他怕201师硬磕一个只剩下一半兵力的师团会吃大亏。无论如何,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他立即给军长发去一份电报,询问原因,褚亭长自然不能跟他详细说清楚整个算计。他在发动泰国战役时,连美国和重庆都隐瞒,生怕其中有坐探泄露消息。他很清楚重庆有日本间谍,而美国的系统内有没有德国间谍,他不知道,保险起见,也要防备。所以目前这个情况,他觉得还是直接发布命令,而减少不必要的解释为好。
陶明章要求说明原委的电报,得到的是一封和之前命令大致一样的复电,没有任何战役目的的部分,只让他先攻占勃固,不撤回克伦邦部队,陶是个死板而唯命是从的人,哪怕忍气吞声,他只能按照上级的命令执行。
第4师团代理师团长木村松治郎正在绝望中组织第6次进攻,希望杀出一条血路去往泰国,但是他预见到这有些困难,因为敌人的火力正变得越来越强,他的几次冲锋,死伤惨重却无法突破。从泰国起飞的日本侦察机,可以看到敌人的运输部队正源源不断从后面赶来,运来更多的士兵和物资。木村中将意识到,自己的代理师团长,可能很快就做到头了,很快他就会被敌人大炮送去间关原长官了。
他在指挥部走来走去,左右为难。要么收缩兵力回勃固,然后与败退下来的坂垣大军,群聚一团?要么趁着还有些实力,拼死冲过去?
寺内寿一给他的命令是迅速进入泰国,而无需考虑坂垣之前的一份要求向他靠拢的命令,简直是天助大阪师团,但是这个及时赶来的201师竟然如此难缠。
他发现中国军队除了装备升级编制也有了改变,以往与自己交战的中国师,大致不满万人,有的只有六七千人。实际上还不到日军旅团级别,但是这个201师似乎不止9个步兵营,他的前线部队,判读出了敌人十二个营的番号,而且还在增加。而敌人的155粗管子,他早就领教过了。
正一筹莫展,前方今村大队带来好消息,第7次冲锋,打开了一个很小的缺口,敌人似乎退却。
木村担心有诈,立即提醒今村安大佐,暂时不要向纵深突破,等待后续兵力。
前线的今村大佐用望远镜向东面观察,发现敌人的第二道防线已经建立,但是他们好像正在搬走机枪。他决定稍微违抗一下上面命令,派出一个14人小组,向敌人第二线进行侦察,如果真的有埋伏,这十几人就当扔掉了。
一名军曹带着十几名士兵,以及一部一式步话机,穿越中国军队交通壕,向前方发起进攻。士兵们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因为看上去,敌人的交通壕挖的很深,可见准备时间足够长。但是他们就这么一路冲过去,始终没有挨到枪子儿。
最终这十四名士兵发现,他们进入了已经初具体系的敌人第二道防线,如果敌人在这道防线部署上机枪,整个第8联队填进去,未必能攻破,但是中国人神奇地撤退了?
这些士兵不敢怠慢,先用步话机,向后方报告的敌人战壕里没有士兵的情报,然后借口继续突破,赶紧向东跑了,很难说中国军队回过神来,会把缺口堵上,所以先跑为上。
随后日军一个大队也从空空如也的中国军队防线过去,木村师团长等到前面部队报告,跑出几公里没有遭遇阻击,就此判断肯定不是圈套。这件事也是够奇怪的,不过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中国军队不战而逃,并不是第一次遇见。
他改变之前部署,将师团部提到前面先撤,同时命令勃固守军放弃防御,在天黑前,全部撤出那里。陶明章并不准备,因为褚亭长给他的命令,就是不要与日军纠缠,他就这么看着敌人全身而退。他预感褚亭长放走的这个第4师团,会成为进攻泰国的大麻烦。
寺内寿一在越南大叻,接到第4师团全军撤出的好消息,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他的泰国防御,总算有了基本部队了。如果泰国防御失败,褚亭长一冲,可就到南方军总部大叻了。到时候,前面部队还在澳大利亚奋战,后面南方军总部给中国人端了,那日本陆军可是要滑天下之大稽了。现在他可以安稳下来,考虑如何拯救坂垣了,这件事陆军无法单独完成,必须有海军帮忙才行。
795陶明章的防区()
副官涩谷照男进来报告,工兵已经做好炸毁桂河大桥的准备,寺内犹豫了一下,赶紧叫停,虽然他急着要毁掉任何可能加快褚亭长进军速度的东西,但是这座桥还等留着,第4师团除了是他守住泰国的本钱,实际上还是他的老部队,是不容易割舍的。所以他明知道,褚亭长一定会打桂河大桥的注意,也必须等待第4师团全体撤到泰国北碧府之后,才进行爆破。林秀轩给他留下的这个扣,几乎是无解的。
但是寺内大将很快意识到,这项命令不够严谨,下面人照此执行起来,恐怕懈怠,会被褚亭长钻了空子。于是把正要领命而去的涩谷叫回来,交代他把33军的宪兵队派去加强大桥守备,防止敌人再次穿日军军服混过桥,另外大桥上炸药必须按实际需要两倍安装,引爆器材留下备份,以防万一。他被褚亭长连续夺取大桥的打法吓到了,这些夺桥作战,也使得褚亭长的整个泰国战役的脉络很清楚了,他就是要完整接收这条日本陆军建造的铁路,然后把南方军赶下海。
完成这些交代,寺内觉得自己的部署已经接近万无一失,好像没什么空子可以钻了。但是他还是有了一些疏漏,涩谷返回后,将他命令通过电台进行部署,因为刚刚更换了密码,所以涩谷觉得,密码时效性还很强。
当然,这种时效性,对419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即使秦小苏还没返回,419的破译设备,还是动方译了敌人的大量电文,其中包括敌人会特别加强桂河大桥的保卫,炸药的起爆方式增加备份的特别指令。另外电文特别指出,还要在山头上,部署了一个无线电起爆小组,作为最后的第三重保险。显然寺内有些强迫症,命令细致到每一个环节。
按照计划,徐冲领着军直属的搜索营,翻山越岭,秘密向目标前进,准备随行夺桥任务。这次行动,他们还携带了一百多件日军军服,实在找不到更多的了,要不然还得多带些。
褚亭长的200师主力,则向泰国纵深地带攻击前进,给敌人制造压力和混乱,他需要一个混乱期,才能乱终夺桥。
林秀轩带着他的泰国情报小组,则混到难民中,向桂河大桥前进,目的是进行一次现地侦察。
马强和秦小苏则带着褚亭长的特别通行证,去往毛淡棉,准备在伊洛瓦底江入河口与419汇合,获得一些装备。由于需要经过陶明章的防区,所以419的装备,必须伪装成美式器材,陶明章毕竟是个仔细人,所以还是得小心瞒着他才好。褚亭长让指挥部,连续给陶明章发起电报,要求他对军部核发的通行证必须立即放行。
林秀轩上次北上,乘坐火车经过过桂河大桥,而这次南下,跟着的是泰国溃军和难民步行。
他混在人群中,观察一路溃退的人马,日军工兵,正在分段炸毁铁轨,在一些支线上,投入了一种新式的铁轨破坏车。
这种机车只要缓缓开过,就能将铁轨连根拔起,并用铁犁轧断枕木,显然是大本营从德国引进的什么时髦新技术。到了这一步,日本人总算看懂褚亭长的想法了,也想明白了,这条铁路对他们而言,是祸不是福了。不过日军好像缺乏足够炸药来破坏路基,而铁轨相对比较容易修复,褚亭长在清迈缴获了日军留下的大量设备和资材。
林秀轩不免对这项任务的艰巨性,产生了一些初步的判断,敌人绝对不会放松那座桥。破坏计划,一定会十分周密和严谨,再靠小聪明,比如靠穿着日军军服就夺下大桥,肯定是不行了,必须有周密计划,和现代化装备才行。他打算过了桥,就将自己的小队解散,让他们在曼谷等着做内应,暂时就用不着这些人了,或许在进攻曼谷是还能打这张牌。
跟着难民跋涉两天后,大桥已经在一公里外了,远远地看到垂头丧气的日军从东面退过来,似乎正是第4师团。看上去没什么辎重耦和重武器了,队伍拖拖拉拉也走的很散,显然士气也不行。日军抢占了铁路,不让难民靠近,难民只能停在河流边等待渡船,要么等待水稳下降是泅渡过去,可以看到两边岸边大量漂浮的死尸,显然泅渡过程中已经死了不少人。
林秀轩正仔细观察大桥时,桥头日军开始扫射河堤上过于靠近的难民,一时间又打死了三四人。看起来,日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守备大桥的小仓平次少佐,不断派出侦察兵,去北面探听中国军队推进到的位置,现在重责在身,他不敢完全相信上级的情报了,虽然上级告知,中国军队似乎停在90公里外修整了,但是他哪敢大意。
大东亚共荣,日泰亲善那套也不讲了,直接在桥头架起机枪,任何靠近的非日军人员,全部射杀。不止如此,还有从南方军调来的宪兵在大桥外一两公里处设卡盘查,靠近大桥的日军,防止有中国军人混在队伍里过桥。而他的指挥部,建立在大桥西岸一百米开外的地方,引爆大桥的备份引爆器,就在他的桌子上,每小时有专人检测一次导线,确保没有被破坏分子剪断。
林秀轩在距离大桥一公里的地方,花了半根金条,才坐上本地人的渡船过河。他坐在船头仔细观察了敌人的部署,发现日军在西岸的警戒线距离桥头大约有500米,这个范围内,任何人不得靠近。而且西岸还有大量的半永备工事,即使有一部分人混过桥头,或者从上游什么地方偷偷过去,也很难在敌人火力下,迅速解决那些炸弹导线。这确实是一件头大的事情。
同一时间,秦小苏坐着马强驾驶的卡车,到了勃固附近的一片海滩,然后他们开始联络419,现在对他们而言,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日本人,而是被陶明章部署在这一带的海岸巡逻队撞见,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担心日本人可能会发起一次登陆作战,在他的主力离开后,重新夺回这个港口。实际上,方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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