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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三辆坦克中弹起火。中国军队趁着浓烟,又在敌人意图要转向逃离的路线上布设了地雷,当然就是扔在地上了事,目的就是吓唬敌人引起混乱,进而迟滞敌人。
在巴祖卡下发到步兵排之前,步兵对付坦克的唯一办法是绑上手榴弹进行自杀攻击,中日双方莫不如此。但是有了这些武器,反坦克的战术空前丰富起来。使用地雷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因为地雷总是能摧毁纵队的第一辆车,这样敌人的一切使自己快起来的努力,就会重新归于混乱。
日军坦克驾驶员在频繁地上坡、减档,下坡、刹车、猛踩离合器、遇敌情急转、中弹熄火、紧急重启的过程中,耗尽了体力和注意力。他们只能通过几条一指宽的金属空袭观察外部,却要承受可怕的压力和糟糕的人机工程环境。人毕竟是人,这根弦迟早是要断的。
终于,排在最前面的坦克,在笨拙转弯时,碾压到了地雷。只是一颗对付步兵的杀伤地雷。却透过履带,崩下一个负重轮,一个托链轮。整副履带,哗啦哗啦脱落下来。这辆坦克再次挡住整个纵队。
周有福的搜索营的火箭小组,趁机摸上来,对无法脱身的敌人坦克一顿猛揍。糟糕的地形上,敌人试图散开。他们顽强地保持一字队形,主要是路况恶劣,次要方面是不信任通讯能力,因为一旦散开,队形就很难收拢。现在他们要为自己呆板,付出代价。
两次减速后,日军坦克已然损失过半,日军中队长意识到,敌人步兵不是要雁过拔毛,而是要全歼自己,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恐惧,这种恐惧无关自己的生命,而关乎帝国陆军声誉。还没有一个完整日军坦克部队,是被步兵消灭过。
中队长在电台里歇斯底里地呼叫散开,他希望能保住最后的两个排。所有的坦克,向着四周猛烈射击,各自寻找突围之路。
20分钟前,他们还壮怀激烈,妄想着怎么从敌人的软肋插进去,让那些渺小的斯图亚特见识自己的威力,现在他们被更渺小的步兵困住,全无还手之力。中国军队的冷枪不断击中坦克装甲,不是为了击穿坦克,而是为了制造噪音和混乱,掩护真正的威胁靠近。
周有福的搜索营,由整个师里最老辣萎缩的家伙组成,他们几乎知道坦克的所有弱点。知道哪里的装甲最薄,知道怎么让履带脱落,知道怎么点燃坦克,知道怎么通过炮塔转动,判断车长正在观注何处;知道通过航向机枪的角度,判断机枪后面那个家伙,是否正在手忙脚乱装弹;知道怎么逼迫驾驶员把头伸出来;知道坦克上哪个部件能在纪念品黑市上卖高价。
这是一群老练、沉稳,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日军穷尽运力,跨越半个亚洲将这些重型武器运抵泰国,却在这里,被微不足道的武器打成废铜烂铁。
周有福得到了搜索营的报告,战斗很快就会结束,敌人坦克一辆也漏不过来。他现在可以放下担心,让盯着侧翼的斯图亚特连投入进攻。必须赶在何必胜前,解决最后一股日军。
战场报告,有一个走错路的日军中队,正向这边赶来。战场的枪炮声总算给那位不善看地图的日军指挥官指引了一个正确方向,看起来,是进攻日军中最弱的一支,要不然不至于掉队。老周得用自己的轻型坦克,截住他们,进而消灭。这是今天最后一件事。
他的两个连迅速出击。从已经被摧毁的广濑部队南方穿过,去夹击姗姗来迟的敌军第3中队。
广濑大队长这会儿还在残破的坦克里燃烧,他致死没有看到第三中队出现。
周有福的两个连,分两翼向敌人快速挺近,这让敌人有些抓瞎。在指挥官惊慌失措没有下达任何指令的两分钟内,中国坦克占据了两侧位置,迅速形成了夹击。日军失去反制窗口,坦克被迫各自为战。
周有福的坦克不急于交战,而是不断发射白磷弹,在敌人周围形成雾障,干扰敌人的进一步判断。第一连的坦克,迅速在侧翼出现,连续的射击后迅速隐入烟雾中。这只是一次声东击西的佯攻,为的是将敌人注意力吸引过来。果然敌人的炮塔盲目转向了这边。等着中国坦克再次露出真身。
第二连从敌人后方出现,敌人的混乱给了这个连,在理想方位上短停射击的机会。每辆坦克把握住短暂的时机进行射击,然后迅速启动脱离。
37毫米炮,不是很致命的武器,不过这种轻型坦克的起步极快,适合短停脱离的战法。他们如同一群狼,订上了一头牛。
日军发现腹背受敌,被迫转向,他们知道另一个方向的敌人,随时会现身反咬。但是已然身陷被动,只能跟着敌人节奏走了。天野研究过同样的轻型坦克战术,他称之为蒙古骑兵兵战术,但是演练时,很难做到配合无间,这需要非常可靠的,覆盖5公里范围的通讯,他的国家无法提供这样的技术支持。
在日军形成一个圆形防御阵型前,两个斯图亚特连,已经连续出击,摧毁了12辆敌人坦克中的5辆,使得敌人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压力下,敌人收缩到一起,企图以地形和被摧毁的坦克为掩护苟延残喘,周有福的车载75毫米炮,及时加入了战斗。对动弹不得的敌人坦克进行炮火覆盖。但是他的轻型坦克,始终无法结束战斗。
事实上,周有福不想从此让何必胜压自己一头,何必胜赌品不佳,以后牌桌输钱的时候,难免会反复提倒自己欠过他救命之恩,所以老周很想亲自解决最后一支日军。
慢吞吞的谢尔曼终于从另一个战场赶来,今天老何扮演了拯救者的角色,他希望军座从此看到自己的本事,将所有坦克集中起来交给自己使用。周有福恩将仇报,企图偷走一部分胜利,好在他搞不定最弱的一支敌军。
谢尔曼坦克从战场一角出现,以一个楔形队形,向负隅顽抗的敌人挺近。他要求周有福停止炮击,以免妨碍自己观察。远远看去,斯图亚特与百式坦克正在互相炮击,犹如两拨野狗抖狠,他不屑冷笑了一下,是猛虎发威的时候了。
755铃木的调查()
谢尔曼坦克隆隆的推进,不在乎敌人发射弹药的精度。日军47毫米炮弹,甚至不是严格意义的穿甲弹。缅甸出产的钨矿,已经被运用到了各种口径的穿甲弹上,但是每辆坦克配备几发,在刚才与斯图亚特隔着一公里的盲目炮战中,早就被打出去了。几乎就没有命中的。
希尔曼坦克的40倍75炮,也不适合远距离射击,所以何必胜的坦克并不急于反击。他们黑压压过来,坐等捞取最后的战绩,在这样广袤的地域,日本坦克几乎没有机会。在褚亭长的部队,以任何手段击毁敌人坦克的赏格是黄金5两。这项奖励,对于坦克车组而言格外占便宜,他们远比其他兵种容易拿到这笔钱,虽然每人只能分到1两。这会儿,眼看周有福的两个连拿不下对手,实在是天赐良机。
日军开始集中,他们的中队长自开战以来,只发布了寥寥几项命令,然后就没有动静了,也许已经被干掉了。
谢尔曼并不横向移动,他们径直冲来,这减低了日军瞄准难度,但是敌人也不在乎被击中。
被陆军吹的神乎其神的穿甲弹,不断击中目标,无论是车体、炮塔还是炮盾,都无法让对手稍微停顿一下。上峰曾经告诉他们,谢尔曼虽然装甲很厚,但是并非无懈可击。只要射击时沉稳、果敢、充满尊君爱国之心,再厚的装甲也可以而摧毁。他们在心里默念了天皇万岁几百次,发射了大量炮弹后,谢尔曼依旧在靠近。
为首的谢尔曼终于停下,日军以为第n次命中终于起了作用,那只是谢尔曼坦克停下,准备射击。
炮手花了一些时间瞄准,藏在一道围墙后面,只露出半个炮塔的敌人。他没有把握击中800米外的敌人炮塔,所以他直接射击下方墙体,预计敌人车体在这个位置。穿甲弹在土墙山打出一个缺口。坦克继续前进,观察到墙体后敌人坦克短暂燃烧,然后一声巨响,把炮塔炸飞了。
一些斯图亚特也趁乱逼近目标,准备抢夺一些果实,这些坦克不能停下,只能依靠奇快的射速,在近距离上不断射击,希望能蒙中几发。这次冒进,给敌人制造了溜走的机会。
日军最后的几辆车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向四周发射白磷弹,然后隐入烟雾,企图溜走。
由于斯图亚特突然杀回来,谢尔曼车长们都格外警惕误伤友军,敌人烟雾弹制造的混乱。他们不惧怕被斯图亚特误击,但是击中对方可就麻烦了。
何必胜在电台里告诫所有车组,要特别小心打到自己人。斯图亚特与百式坦克在近距离上很容易分辨,在中远距离上,则有一些角度容易混淆。
坦克散开,如撒开大网,搜索躲在烟雾里企图溜走的敌人,敌人如果开火,可以通过不同的炮声和机枪声分辨出来,但是敌人偃旗息鼓,只想逃走。
一名排长眼看从白雾中出现的坦克轮廓,不敢开炮,迎面堵住去路。从里面出现的果然是一辆日军坦克,日军企图转弯溜走,被体量大了一倍的谢尔曼撞到侧面,日军坦克立即被撞了一个四脚朝天。
仍然有3辆日军坦克趁乱逃走,这是今天他们逃回去的少数几辆。
眼看坦克战胜负一定,周有福的部队继续向前敌人防线纵深挺进,敌人的重炮火力从早上一小时上千发的最大基数射击,减弱到最近两小时,区区落下几十发,而褚亭长的掩护火力则一直在加强,他的105炮群,主宰了战场,向着每一个进攻地域,猛烈射击。炮弹延伸打到野田指挥部以下的每一个联队部、旅团指挥部。敌人防御开始摇摇欲坠。
刚刚赶到达泰国北部重镇达府的西大条中将,接管了整个泰国日军指挥权,如果清迈守不住,褚亭长顺着铁路南下的下一步目标,就是这里。会上,西大条勒令桥本光治十四八小时解决运输问题,要是解决不了,最好自杀谢罪。
西大条刚刚看过了桥本和通讯参谋的报告,报告中表明,发出的信号与接收到的信息不符,这是导致这次事故的原因。但是他最不想看的就是部下摆给自己看的各种理由,他要的是解决问题。或者,有一个人必须替败局背黑锅。
会后,一脸颓丧的桥本找到铃木敬司,希望能帮忙找到办法。事实上西大条给他定的4时限度,是有道理的,因为领着3万人死守的野田集团,差不多只能守这个时间。如果不是敌人的进攻力求减少伤亡,不那么急功近利,才给了野田组织防御的时间,要是对方死拼烂打,可能早打到野田指挥部了。
铃木对桥本面临的难题心知肚明,他是整个南方军,距离真相最近的一个人,只是有些话目前不方便说,因为东京那里事态还不明朗。
“英国间谍竟然可以随意侵入铁路信号,真是让人始料未及如果清迈失守我自然自裁谢罪,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桥本带着哭腔,啰里啰嗦,讲述老一套,这些话他在会上已经说过一遍了。
“我知道的细节是,你的密码是凌晨发布的?”
“是的。凌晨发布。”
“敌人侵入是在上午?”
“不错,根据调查,错误的信号是10点左右发布,南奔地区的火车相撞在半小时后。”
铃木意识到,敌人破解密码其实需要一些时间,或许仍然可以在敌人的淫威下,做出一些有效的反制。他知道恢复运输的重要性,不过没有桥本那么紧迫,因为他个人觉得,即使恢复运输,最终清迈还是会被出褚亭长攻克。他想要的,是通过与桥本的合作,把埋藏的祸根拔掉。
“那么,就真想不出一点儿办法来了?”铃木问道。
“办法么,还是有的,”止住哭腔的桥本悠悠道,他毕竟是很顽强且脑筋不错的人,“但是我担心,改变方案,还是会被敌人破坏。”
“不妨先说说看。”
“那就是不要信号系统了。某个时间段内,所有军列向南,然后全部向北。这是最原始的铁路运输方式,好处是,铁路上只有一个方向的军列,自然不会相撞。”
“这样不是很好?”
“只是听上去很好,实则是下下之策。”桥本摇着头说。
“愿闻其详?”
“铁路全程450公里,不停靠任何站点,全速前进需要7个小时。实际上,当然做不到这么快,所以在这么长的铁路上,只有一个方向列车行驶,使用率是极低的,铁路越长,对效率的损害越明显。”
“暂时,也只能这么办了吧?”
“即使是这样,我仍然担心会出岔子。”
“先照此办吧。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些破坏分子找到的。”
两人计议已定,分别开始自己的工作。
铃木自然是准备赶往事发地,他从相撞发生的地域,可以判断破坏分子活动的大致区域。即使他们的破坏通讯的设备不在这里,但是至少他们是从附近某座山上观察了铁路情况。
他乘坐汽车沿着铁路北上,中途就得到情报,在目的地南奔,有游击队员向日军投诚,这个家伙报告了重要消息,可能是有关铁路破坏方面的。
入夜前,他赶到了这个南奔,见到了这名投诚的游击队员。部下已经将队员交出的假泰铢仔细检验了几遍,发现其实是真的。泰政府利用进口的日本印钞机印刷的泰铢,与英国人仿制的有若干区别,仔细鉴别仍然可以发现。为什么要用真钱冒充假钱?还真是奇怪。
投诚的家伙叫做沙旺,早一年前,就被日本人逮捕过一次,而成为了双面间谍,他不时给日本人提供一些情报,这次新到的组长,坚持要北上决定,让他觉得到了彻底和他们决裂的时候到了,他不想背井离乡,于是选择再次转向日本人。
沙旺并非小组主要成员,没有和新到的队长说过话,但是他提供了一些观察显然十分有用。
新来的家伙,十分关注铁路运输,他本人就是借助客车北上的,在南邦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