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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后,向着大致的南方飞行,那是刚才交战的区域。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以至于飞行员一眼看到水下两条白色的航迹,一前一后在水中延伸向大鹰号。作为鱼雷机飞行员,他当然第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鱼雷!”秋田少尉大喊起来。
“发现鱼雷,发现鱼雷。”导航兼无线电发报员的小林用电台喊道。他知道航空舰桥可以听到他的呼叫(此刻空中就这一架),而舰桥距离指挥驾驶室只隔着一条通道。
牧野向下看去,也发现了两枚鱼雷笔直撞向他刚刚离开的大鹰号,即使没有看到鱼雷转向,但是他知道呼叫大鹰号即使转向也是徒劳的。
飞行员开始转弯,他忍不住想关注自己的母舰。他紧追着鱼雷飞行,希望亲眼看到母舰躲过鱼雷攻击。
大鹰号果然开始急转弯,它原本就在以20节航速行驶,保持这个速度,是为了保证随时可以起飞一架蠢笨的鱼雷攻击机。航母显然也发现了鱼雷,可能是通过鱼雷机的呼叫,也可能是瞭望手的观察。当然这将成为一个谜,永远也解不开了。
但是转弯的时机有些晚了。鱼雷仍然以极高的速度钻到航母底部,并没有立即爆炸。
秋田满意为这次攻击会有惊无险。美军鱼雷因为定深过大,或者引信问题不引爆是大概率事件,如果鱼雷无法碰撞到船舷,那么多半就会从龙骨下面钻过去。
飞行员和导航员在摒息中祈祷鱼雷穿过船底,只有牧野知道,大鹰号注定完蛋了。
即使在200米空中,也可以清楚看到剧烈爆炸将航母整个托举起来。牧野甚至看到上层甲板的变形。第二枚鱼雷适时赶到。在大约同一位置爆炸。
程大洋充分地利用了他对鱼雷的控制技巧,尽量使得爆炸在脆弱部位发生,这样目标就可以在最快时间内进水沉没,这意味着巨大舰体的迅速下沉时会形成漩涡,将所有人裹挟进深海,一个活口也不留。
大鹰号本质上是一艘高级邮轮改装的特设航母,水线以下没有任何的防鱼雷装甲,为了消灭它,程大洋下了血本,林秀轩粗糙计策竟然得手,终于可以确认目标在这艘船上,他当然得赶紧露一手。
攻击基本达到预期。这艘航母迅速下沉,巨大的进水,使得航母在两分钟下沉,根本没有时间留给船员逃走。轰炸机在海面上盘旋了十分钟,只看到油污慢慢泛到海面,没有看到活人或者死人飘起来。
“该死的美国潜艇。”飞行员大吼起来。
“不是美国潜艇。”牧野冷冷说道。
“难道是英国的”
“别瞎猜了,我们回莫尔兹比吧。”
“牧野知道多解释无益,只能催促飞机赶紧返航,不要浪费时间在海面上兜圈子了。”
97舰攻沿着澳大利亚东海岸向北航行,仍然处于极度的危险当中。如果远离海岸,那么飞机的航程很可能不够,太过靠近,可能会被敌人的发现,尽管敌人的早期雷达,不大可能看到区区一架飞机,而此刻,山下正在约克角登陆,美澳军队有更头大的方向。但是牧野不敢掉以轻心。他花时间研究了佐藤的那个那个计算风险的公式,所以他知道,每一次侥幸逃脱意不是没有代价的。他估计,长谷川和浅野被暗杀前,敌人已经做过多次努力,只是他们太过麻木不知道罢了。不过现在他必须面对的问题,暂时不再是敌人的追杀,而是一下飞机就会被宪兵逮捕。
他知道影佐祯昭在东京被软禁了,所以自己一离开军舰,就必然会被控制,并送往东京。不过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是时候向内阁公布事实了,即使不是因为中国潜艇的追杀,日本也已经到了危险的境地。美国的第一批大型舰队航母和快速战列舰,会在两三个月后下水。
这次攻打澳大利亚,原本就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如果不能同时歼灭新西兰附近的美国舰队主力,那么即将到来的43年,会是双方实力此消彼长的一年。如果他和帝国大学的科学家能够说服东条内阁,那么整个日本将进入有效的总体战,或许可以借助他带来的军事技术翻盘。他现在需要向东条内阁指出的不仅仅是已知的历史趋势,还有新的变数,包括中国潜艇和缅甸战场上战神一般的褚亭长。
褚亭长的无往不胜,成为了他说服军部的一件法宝,他知道陆军的自尊心,会在潜移默化中使得他们更愿意相信,褚亭长是一名穿越者。
缅北曼德勒城下,日军主力第8联队,胆战心惊地等着敌人坦克向着他们的阵地发起进攻,士兵们拼命加固工事,隐蔽火炮。但是只见远处腾出烟尘,敌人坦克始终没有发起进攻。倒是敌人飞机来了几次,当然由于阵地伪装良好,敌人飞机乱炸一起,损失不大,最后几批飞机决定飞进城去轰炸。
美英鬼畜对金碧辉煌的阿瓦宫殿没什么顾忌,所以木村将司令部设立在宫殿内,实在是不智之举。他的指挥部在不断转移的过程中,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指挥。他至今没有搞清楚褚亭长的整个意图,尽管实际上明眼人已经可以从地图上看出个大概来了。
在褚亭长实施这次攻击前,整个日本陆军没有领教过大范围机动穿插,他们在中国大陆的进攻,都是围绕一城一地的攻守展开的,没见过绕开很多重镇,直接袭击后方的打法。虽然日本陆军推崇德国陆军,但是至少木村这一代将领,已经无法领会机动作战的本质。
在木村看来,所谓作战,百分之九十的内容是艰苦的行军,这是一个由修桥造路、马驮人拉,兵站延伸等一系列的缓慢作业,组成的庞杂过程。如果进攻方向上有一条可以行船的河流,情况会好一些,但是复杂性丝毫不会减少。他怎么会料到这么快敌人就能钻到鼻子底下,他更不会料到,敌人一转眼又不见了。
接替周有福的陶名章部队随后赶来,对敌人实施监视,但也并未出击。入夜后,木村指挥部刚刚在铁敏拉站稳,雪片一样前敌情报就飞到他案头。
第2师团挡住了敌人两个师的进攻,仁安羌暂时无碍。英美舰队控制了整个孟加拉湾,一艘英国航母起飞了箭鱼飞机,袭击了仰光港内的商船。显然他们很确定帝国海军不会出现在这里。
最诡异的是,驻守北方的56师团竹内师团长的电报,他的后方兵站,被敌人袭扰,有人看到了坦克。
木村走到刚贴好的地图前,仔细观瞧了一番,突然意识到,消失的敌人可能北上攻击56和55师团的防区,如果这样敌人可就犯下分散兵力的兵家大忌。
但是他也知道,怒江防线因为松山孤军的存在,本来就十分勉强,现在他的两个主力师团可就要腹背受敌。如果敌人打通怒江,那么云南那边的十几万中国军队,呼啦一下可就全过来了。
现在他能打的牌,除了不堪一击的缅甸军,就只剩下泰国军队了。泰军装备精良,屡屡出击云南与国民党军交战,未尝败绩。而且泰军此刻就在边境上,主力第一军距离景栋不过20公里,也颇有入缅作战的意愿,几次提出要协助作战,但是大本营考虑到泰缅世仇,一旦泰军入缅,会影响缅人的情绪。
685空投场()
不过,现在木村正焦头烂额,割让缅甸掸邦给泰国可能由此引发的后果,他不愿意去想。他作为实质上的缅甸总督,才不担心仰光的傀儡政府有什么想法,现实情况是他急需泰国的军队来保住怒江的防线。
銮批汶颂堪(时任泰国总理)的十八万泰国陆军,此刻已经跨过就中泰中缅边境,在掸邦森林里集结,距离中国军队北上最可能的路线(沿铁路)很近,只隔着一条瑞利河。而且士气很高。这是军部没有办法给他预备队,是他最急需的力量。
他手下的参谋高村,几年前就在泰军担任过顾问,那时候甚至连南机关都未成立。高村参与了泰军与法国驻越南军队的几次冲突,他给出的结论是泰军的弱点是缺乏重武器的使用经验,但是泰军是丛林战的好手,而且泰国陆军有尚武传统,师一级军官全部留学日本或欧洲,士兵训练充分,武器较为精良,作战能力远在国民党军之上,在亚洲仅次于日军,而且一旦形成优势战,其战斗力将会非常强大。
显然是在一百多年来席卷亚洲的殖民浪潮中,泰国能独善其身,起其军队是原因之一。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泰国政治精英阶层的精明,比如此时,泰国皇帝拉马八世正在瑞士留学,拒绝回国,皇室故意逃离了这摊浑水,显然是政治精算后,分摊风险策略,他们并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看来只能求助于銮批汶这个老狐狸了。”木村心中有了计议,当然他还在思考一件事,高村报告中最令人玩味的一句话:“一旦形成优势,泰军战斗力非常强大。”
从字面看,泰军并不是如同日本这样,越挫越勇的类型,而是需要靠人多势众才能发挥威力?
“东乡通讯参谋,立即给曼谷发电报,我同意他们的全部要求,还有,刚在金兰湾卸货的那些重武器,会直接交给颂猜将军”
“是。”
木村恢复了自信,被背着手看着地图,向泰国人移交20几门大炮只是极小的代价,把缅甸的掸邦划归泰国,也只是私相授受,但是他的燃眉之急解决了。他估计褚亭长制定的进攻计划里,没有计算泰军,至少现在的交火记录看,只有很少的中国部队进入掸邦,他估计不超过几个连。
泰军主力,包括全部日械的第1军,以及欧洲装备为主的第2军,早就在缅北待命。显然一直在等待日本情急之下的召唤。与此同时,泰国特使正在重庆与中国政府谈判边界,同时暗示参与轴心国情非得已,作为迷惑蒋介石的手段,泰国释放了120名被俘的中国俘虏。
当然所谓的派遣密使行动,完全由南机关最近两周的策划,为的是泰军出击的突然性。唯一的问题在于泰国政府突然狮子大开口,不过木村决定满足他们。
“报告;銮批汶总理来电;提出要求恢复与法属寮国的传统边界。”
“这一点我没有意见,但是必须等内阁的指示,不过我认为问题不大,希望他们的军队不要错过战机,立即开始渡河,具体事宜,我会派高村与他们接洽。”
“是。”
木村知道得銮批汶坐地起价,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虚张声势,假装自己是一个与日本帝国等量齐观的存在,当然除了害怕日本,也是为了捞取利益,他所要求的那些地方,其实也并非都是古代暹罗的领土,先对付着答应下来。
东条给木村的密令,要求他守到1943年初,也就是说还要苦撑一个多月。届时澳洲局面就可以大定了,那时候缅甸就会再次成为军部的主要方向。大批军队会转向这里,新的进攻印度的计划正在大本营制定中,歼灭美太平洋舰队的联合舰队也会杀一个回马枪,全歼英国舰队,彻底摧毁英国海军在印度洋的存在。
周有福的坦克群正在迅速北上,只遭遇了沿途,日军兵站守备队的轻微抵抗。他的坦克沿着仰曼铁路的延伸段,向腊戌方向前进。东侧是掸邦高原,根据美英情报(主要由亲美英的自由泰人组织提供),泰军从10月份起,一直在边境增兵,有可能会出动填补这一带日军兵力空虚。由于半年前远征军后撤时,泰国军队已经有了乘人之危,攫取领土的先例,所以必须高度警惕泰国陆军出现。
周有福并不太把泰国军队放在眼里,虽然几个月前,94、暂55这些师轮番上阵都打不过泰军,但是他知道那些杂牌战斗力如何。褚亭长对他的要求是快速打通松山,他不愿意调动一支宝贵的机械化兵力,进入复杂的东部山区,保障自己侧翼。只是两天前,根据褚亭长的直接命令,让军部直属的侦察部队,进入了该地区。徐冲的部队一直紧跟着他周有福行动,这个部队规模很小,但是装备着团一级才有的大功率电台,一直也都是直接听从指挥部命令,并不听周有福调遣。所以周有福对他们一点儿不关心,爱去哪儿去哪儿。
下午时,云南起飞美军p40战斗机,深入果敢以南森林地带进行低空侦察,发现有日本工兵在加固瑞利河下游桥梁,很可能是泰军出动的先兆。
不过只发现了一座桥。史迪威的参谋部,判断如果他们现在才开始造桥,似乎已经晚了。
参谋部继续研判,即使能有一支部队能够涉水渡过河流,也不可能携带重武器和辎重,无法形成有效的威胁。而主力的到达,可能在几天后,但是届时,中国军队后续兵力会牢牢控制住这一走廊地带(仰光至腊戌铁路沿着缅北少有的平坦地带),将泰军阻隔在主要战场外。
情报部门的分析更乐观些,判断泰军对日军的支援可能是象征性的,虽然泰国已经于1月份;参加轴心国,并与盟国宣战,但是参从其政府;最近释放俘虏的动作看,泰国政府不会走的太远。情报部门给出的泰军出动上限是5000人。
夜间,缅北景栋西北,一支庞大的军队开出丛林,开始涉水读过瑞丽江下游。乍轮中将的第1军;即将正式参加这场世界大战;这是日本穿越者带来的扰动;造成的历史变化之一。某种程度上,浅野设想中的最有利于日本的地缘变化一一实现了,不仅仅是土耳其,泰国也更坚定地站在了轴心国一边。
日本工兵在水上缓慢造桥,只是为了欺骗美国的空中侦察,让盟军对泰军入缅的进度和规模,都做出误判。此时,正直旱季,在夜间枯水时段,士兵可以淌水渡河,而泰军解决辎重问题也不需要公路或者桥梁,为了这次作战,第1军出动的一千五百头大象,这些大牲口,可以每一头的驮载重量,可以抵得过八匹马,而且可以轻易跨越缅北大部分河流,这是盟军参谋部和情报单位没有仔细计算的,事实上褚亭长也差点漏算这一点。
周有福的部队在腊戌以西90公里处停下,等待空投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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