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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接收到本土的电报,华北驻屯军北平通讯站发出的,给你的。”木下随手将另一份电报交过来,显得漠不关心。铃木敬司拿起来看了看,全部为数字组成,这是影佐祯昭给他的加急电报。加密方式是一本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书。
一定是什么急事,影佐需要立即通知他。这种加密方式不可能被破解,但是影佐一直很忌惮用这种办法,因为即使密码无法破解,也会有信息泄露,躲在暗处掌握高超监听技术的敌人看到这样的电报,第一时间就会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
他赶紧取了电报回到自己房间,木下没有紧跟在后面,他们之间合作无间,在情报分工方面还是有严格的界限。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是2个月前周刊朝日的印度攻略临时增刊第二辑,是影佐祯昭离开时,与他约定的紧急通讯方式,他们之间一般的通讯方式,是延时一周左右的信使往来,但是看来影佐那里有急事了。
他根据数字找在指定的页码和行数,在一张纸上写下对应的汉字和假名,花了一个小时才将信件内容拼凑出来。他几乎被内容吓到了,看起来事情进入关键时刻了,他赶紧将内容烧毁,跑来找木下。
木下还坐在那里,一封封查看各种破译的没破译的电报。
“浅野死了。”铃木小声道。
“那可是大事件了。”
“影佐阁下确定褚亭长就是穿越者,他认为敌人目前正在分兵行动,那艘潜艇在中国沿海,所以褚亭长应该处于最弱的阶段,他希望我们抓住机会,尽快进行消灭褚亭长。”
“最弱?他现在有3万人的部队。”
“但是,影佐阁下认为他很可能失去了技术和情报上的支持。”
木下终于放下了手上的电报,开始仔细思考影佐的结论,暂时他还无法苟同。
“上周前,他的指挥部从未陷入过险境,虽然后来一木部队搞砸了,但是仍然把他追的够呛”
“是啊,他慌慌张张地把他最重要的神像都跑丢了。”
铃木说着转过头去,看向供奉在远处的一尊关羽像,这是十天前,一木部队捡到后送给他们的,后来就供奉在他的通讯室里。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指挥部等木村的电话了。”两人带上军帽起身,离开前,特意到关羽像前拍了拍手,以示祈祷。
20公里外,徐冲确认自己找到了正确的线路,他可以从敌人指挥部每小时的例行通话(检查线路畅通)中发现这是司令部线路。他们用一根500米长的线缆,做了一个搭桥分线盒,将线路连到了远处一栋狩猎人的破房子里,将原来挖的坑埋了,又宰了两个为了一袋拉下的干粮而返回木屋的缅猎人,才开始安心窃听。
几个小时内,仍然留在实兑的日军将大量军情通报给了躲到仁安羌的方面军参谋部,徐冲迅速记录下这些情报,通过他的电台发送给后方,但是还没有听到关键性情报。
终于,在晚上七点,他们等到了木村兵太郎故作镇定的声音,看来敌人约定了夜间军事会议。
“前田君,实兑港口的爆破准备都完善了吗?”
“抱歉,我没听太清楚。”电话那边工兵部队长官赶紧道歉。
“我是说,实兑港口的爆破工作都完成了吗?”木村显得不大开心,加大嗓门说道。
“长官,已经完成了。随时可以爆炸。”
“我已经下达决心”木村接下来说了什么,连中段窃听的霍华德都没太听清。
实兑日军指挥部内,一脑门汗的前田不断握着听筒,鞠躬道歉,但是仍然听不太清楚。他的听力确实不好,不久前一颗美国炸弹就在很近的地方爆炸。
指挥室内,所有人都在干着急,只有铃木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赶紧走出指挥室到了隔壁通讯班,几名士兵正守着几台电话交换机。一名通讯兵赶紧起身敬礼。
“赶紧查线,看看电线电压是否正常。”
“是。”
士兵立即开始检查这一路通讯的电压,这是检验是否有窃听的最简便方法。
如果有人懒到,只是用一根线在通讯线缆上搭桥,必然会使得原来的电压减低,通话质量随之下降。当然,要是让419的人来干,绝对不会用这么粗糙简陋的办法,他们会用先进的并行窃听方式,接收微弱的电磁信号,然后增益还原,这种方法甚至可以不实质接触线缆,但是美军哪儿有这样先进的器材,他们只有通讯排使用的,最普通战地电话装置,一个电话线滚子和一个听筒,如此而已。加之霍华德其实只是个翻译,弱电水平低下,临时找了个通讯兵教了一下。
“报告,电压不足。”通讯兵立即报告。
“损失多大?”
“损失了5v,可能是通话线缆破损接地造成的。我立即派人去查。”
“不用了,不是你说的原因。”
铃木赶紧回到最后指挥室,灰头土脸的前田刚坐下,木村的电话会议也已经结束,他在电话里表明了放弃实兑的决心。
“诸位,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刚才的电话可能被窃听了。”铃木敬司开门见山道。
“铃木,你不要危言耸听。”35师团师团长不屑回应。
铃木不理会他,立即转向木下,在木下耳边耳语几句,两人立即离开着手搜查行动。铃木想起了下午通过时,在路边看到的奇怪工兵,显然他们不是在修理管道,而是在破坏线缆,他现在很确定那伙人就是敌人的特务。他甚至猜出这是褚亭长的计划,这是他的风格——让一伙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进行窃听。
第二混成旅团刚刚补充的汽车中队立即出动准备追查那股敌人。
徐冲仍然在丛林里的猎户小屋里监听,他已经得到了敌人即将撤离的情报,但是还想继续偷听,通过其他方面情报印证一下再将确凿情报发挥。他的哨兵爬在树上,看到一溜敌人卡车靠近,上面跳下至少一个中队敌军,哨兵赶紧发出警报,徐冲知道事情不妙,来不及发报,赶紧带着人先向海边撤了。
铃木记忆力不错,很快找到了下午看到疑似特工的地方,坑早就埋了。但是几下就刨出连着的电线。日军带着军犬,沿着电线迅速追上去,很快找到了林间小屋,发现了两具缅甸人尸体,种种迹象看,人刚走。当然他们从实兑出发时,木下已经做出部署,几支部队已经开始形成包抄,现在需要收网了。从找到的破破烂烂的电线和电话听筒告诉木下,影佐祯昭的判断是正确的,褚亭长正在失去他神秘而又诡谲的力量。虽然他对情报的追求依旧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他正在使用落后的方法。从现在起,他他不再是一个不败的半神,与他的斗争也会变得更加公平。
656重要情报()
木下立即呼叫附近日军,铃木则派人去联络缅族杂牌军,无论如何这个地方的大部分人民心向日本人,现在是动员他们出来,把那些混进来的间谍给抓出来。日本人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马上就要撤退,也许几天后盟军就会重占这里。
另外,铃木还急调了几辆无线电测向车,用来监视敌人的通讯情况。在与褚亭长的长时间交锋后,他们也被迫学习一些新的指挥和情报收集办法,当然器材落后且有限,只能起次要作用。与褚亭长玩信息战,他们仍然是门外汉,不过铃木的南机关,新完成的一套动员本地人的新措施,足够这些渗透进来的盟军喝一壶。这里的缅族很多都是从从缺少耕地的南方新迁来的,日本人为他们赶走了若开其他的民族,哪怕还俩不急收获一茬粮食,日本人就要他们偿还了。
大约一千名日军在天亮前已经完成动员,开始撒网搜查。新成立的缅甸若开区的部队,由于缺乏通讯工具,拖到天亮才出动,但是人数多达七八千人。大部分没有枪,但是足够担任耳目。
褚亭长在几十公里外的监听站,听到了日本人对本地的动员广播,就知道徐冲他们要出事;夜里徐冲的电报发了一半突然中断他就估计有麻烦,果不其然暴露了。日军的缅语广播,通过他们强制在每个村庄设立的村公所内的劣质收音机(日本倾销品),把盟军伞兵在日军控制区滥杀无辜的事情,添油加醋反复传播。
广播里说,日军发现了盟军伞兵踪迹,发现了盟军的无故屠村,已经数十名妇女儿童被这活儿恶魔杀死,而且伞兵还抢走他们的水牛和粮食。编这样的故事完全不要逻辑,伞兵为什么要抢农民的牛?难道还要带上飞机?但是这些恶毒的故事,确实抓住了要点,这里的农户最心疼的是东西就是牛,其次才是老婆。他们会拼了命和任何企图抢走他们牛的人拼命。
第二天中午,大约一万名农民加入了搜捕,使得搜捕规模再次增加,一些义愤填膺的妇女也参与了行动。
徐冲完全没料到会惹出这样的事情,他预计到了一旦暴露后日军的搜查,但是这里总共只有几千日军,地方又大,不可能很严密的搜山;至于与本人冲突,他觉得不会太难解决,没料到来了这么多人。他们躲在山上的破庙里,盯着下面越来越多的本地武装把各个路口占住了,眼看去不了海边了。这样徐冲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加入褚亭长的队伍太晚,没有经历过第5军入缅考察团在毛淡棉附近被上万土著围住的那次大场面。现在这个地方距离海边还有七八公里,看起来白天不能动了,要等到晚上,或许这些农民会回家。计算时间,收割稻子的时间还差着十天,目前正是农闲时候,也真够倒霉的。
他们躲藏的这座庙属于罗兴伽人,庙里空空荡荡什么神也不供奉。缅族人视罗兴伽人为灾星和恶魔,从来不会来他们的庙。不过,山下的罗兴伽人村庄已经被彻底摧毁,原来居民命运不得而知。,从地里正在成熟的庄稼看,至少不久前,这里还有人在耕作。当然后来这些人的命运显然凶多吉少了。自从日军进攻东南亚,他们的情报机关一直在各个民族间挑拨离间鼓动仇杀。
不过,这个地方总算是选对了,缅族人不敢靠近这里,他们深信鬼神,自然对屠戮过的地方有些忌惮。从这里观察,不时有日本人的摩托出经过,给缅军送一些命令,但是看不到大股日军。徐冲很想知道日军现在的口令,如果抓一个通讯兵应该可以知道。
他壮起胆子,下令讯兵架起电台鞭状天线,开始发报,必须立即把情报发送回去,同时也要问一问英国潜艇的事情。
日军无线电侧向车正四处游荡,铃木掌管了实兑一带大部分日军无线电通讯的控制权,他规定了每隔一段时间,就停止发报一刻钟,增加这个时段侧向装备发现可疑电台的机会。徐冲的发报时间,正赶上敌人停止发报的时间。此时,整个若开内陆,只有少数几部电台在工作,日军情报人员立即排除了方位上和手法上属于己方35师团的电台,最后找到了大致方向上唯一的电台。但是暂时只有一辆车发现,无法进行交叉定位。
第5军军部内,褚亭长接到了徐冲的电报,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徐冲带来了确凿的情报,敌人计划放弃实兑,但是会摧毁港口和附近桥梁。日军计划中的防线在南方100公里,他们的底线是不会放弃仁安羌。但是褚亭长这里还没有落实英国潜艇的事情,英国人拖拖拉拉,说是潜艇,还没有到达缅甸西海岸。他要求徐冲保持收听状态,同时做好潜艇不来的准备。
他的参谋部,迅速将收集到的情报汇总报告了史迪威。史迪威立即立即兴冲冲复电,电文中说,他要策划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登陆作战。将在一天内,将一个中国师送上实兑,规模肯定比日军登陆加尔各答的那次要大,日军登陆加尔各答时,平均一天只有一两千人上岸。他还饶有兴致地比较了一战时的加里波利登陆战,其实规模在伯仲之间,但是他还是决定在写给马歇尔的报告中,将这次登陆战称作为史上最大规模。
攻击同时,还将投入超过1500人的空降部队,包括褚亭长的“鸿翔部队”和502团留在东印度的另一部分伞兵。考虑到英国海军掩护的不靠谱,首日的登陆作战(实际上是船运)将由中国军队来完成。
维维尔总督看出了褚亭长与美国人私相授受,没有估计英国的忧虑。中美如果积极促成的这项计划显然对大英帝国不利,但是丘吉尔必须全盘考虑目前的局面——日军刚刚占领与澳大利亚,隔海相望的霍恩群岛中相当重要的星期四岛。对澳大利亚的登陆作战随时可能展开。
日本海陆军正全神贯注看着那里,山本的旗舰大和号也到了莫尔兹比。现在不是盟军互相指责的时候,如果褚亭长有他的本事,能在缅甸打出一番名堂来,多少能牵制日本人的兵力。当然从长远看,英国一定不会容忍中国势力太过进入缅甸。
褚亭长已经严令陶名章的部队到吉大港等候,将孙立人和英军的一个团挤到第二梯队。整个孟加拉湾内,目前有十艘从南非赶来的英国驱逐舰和八艘英国潜艇,这是盟军所有的海上掩护力量。各种货船十多艘,可以把一两个师连带装备送到港口,当然前提是港口设施要大致完整,不然只能用木船中转,慢慢送人员上岸,重武器无法卸下。所以,本质上这次进攻需要褚亭长从陆上先夺取港口,然后兵力和补给再由此上陆。
日本海军在孟加拉湾仍然有数量不明的潜艇,所以海上航线仍然有一定的风险。盟军的飞机的巨大优势也无法完全抵消日本潜艇的威胁。准备参与登陆的英国部队忧心忡忡,只有褚亭长的部队士气高涨,他们刚刚在吉大港也造了一座檀香木关公像(较加尔各答的略小),士兵们都坚信会一帆风顺直捣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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