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收缩态势。每年春季或者秋季的大扫荡也越来越被八路军适应。很快他们的实际控制范围,就会缩小到交通线附近。
他走过天桥,那边就是北宁花园和华北运动场。曾经被日本人占据作为兵营,如今华北兵力枯竭,兵营也已经废弃。可以看到日侨学校的学生正在那里打棒球。
在老盐坨重新雇了船,沿新开河向东去,一路上避开船老大与无人机进行了一次简短联络,得知其他情况都好。吕青山和秦小苏昨天碰上一次伪警察搜查,不过搜查很敷衍,看了看他们证件和行李就离开了。另外,吕青山报告,楼下那家满洲国使者没有离开,似乎不断有访客。他已经成功窃听了饭店的电话线路,但是还没有实质情报被窃听到。他可以随时出动,支援林这边行动。
下了船已经是中午时分。空气中隐约传来一阵恶臭,远远望去,一溜大车上装着捆好的猪和牛正往那里送,似乎是一座屠宰场。屠宰场外都是农田,种的是高粱,完全就是农村。
走过不断传出凄厉叫声的屠宰场,看到前面一片大大小小的院落。如同一般农村小镇样子,但是按着路灯显然还通了电。道路也修的平整,可以通行汽车。他走过时,就看到一辆拉着十几个伪军的卡车开进镇子。
林不知深浅,不想贸然进去,迎面看到镇外一个茶棚,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做了不少人,他走进去进去坐下,要了碗茶喝。赶了一上午的路,也确实口渴需要喝水歇歇脚,另外,他见这里人多,也正好探听一些本地事情,以免到时候被盘问抓瞎。
邻座上坐着两位正在讨论什么。他仔细听,有一桌是在埋怨,最近镇里盘查很严,进出都要检查,居民都不胜其扰。又听一桌谈起,温老爷在附近乡下城里搜罗能掐会算的算命先生,只要带着引荐信去了,当时就有赏,算得准的,还另有钱领。
林注意到,远处一座坐着两位穿着长衫,其中一位,脚边放着一个竹篓,上面插着一面的幌子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还真是个算命的,林一边喝茶,一边偷偷将窃听器带上,将附近其他声音屏蔽掉。
只听其中一位说道:兄台这次去温老爷府上,可是赚到钱了?
那先生摸样的手捻胡须:卦资确实不薄,也非我一人,光是这个月我师兄弟,就有七八人登门,看相的、摸骨的、测字的只要是去,不管算出个子丑寅卯,都有赏钱。
林心想,公然是刚从温家老宅出来的。且听他怎么说。
“温老爷现在贵为市长,据说他的家学又是学西洋科技的,以前可没听说过好这一口?”
“呵呵,事不关心关心则乱。我从言语间发现,市长怕看到了日本人要不行了,这才有些心虚。”
“哦?日本人还能不行?”
“我们吃江湖饭的自然能够察言观色,再者,世间万物循环往复,否极则泰来,你看那日本如日中天时,恰是要走下坡路。另外么”那先生欲言又止,似乎卖了个关子。
“请先生说个详细。”
“你可知最近又出了推背图?”
“不知道啊,您给说说。”
林秀轩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边算命先生干咳了两声。
“谶曰:衣者西去,金乌东归,四夷相助,中原复光。”
“是这个?”
“不错,早上我见温市长时,他也正在念叨这新近现世的一相,他说原本只知推背图有三十几谶,不知怎么又多出这一谶?显然是今人伪作。但是他嘴上说伪作,却又十分忌惮。可见心里是怕的。”
林秀轩也觉得事情蹊跷,他当然知道所谓推背图,至少有一半是民国时闲人伪造的,其余的是前人伪造。刚才他念的这一谶却没听说过,可能是因为时空被搅动的缘故。
“那先生你又是怎么对温市长说的?”
“我只告诉他,这谶语只有事后看才灵验,事前多想,全无益处。老爷是贵相,虽有近患,却绝无远忧。欲求宁静,只需放下名利二字。”
“哦?他又怎么说?”
“他说:先生说的好啊,好啊。”
两人抚掌笑了起来,然后起身离开。
林秀轩又喝了一碗茶,也起身离开。走不多远,就到了镇边上,远远瞧牌坊和白墙,墙边停着几辆黑色汽车,边上有守卫站着。再看墙上,新造了塔楼,也站着伪军士兵,看起来。温世珍果然是如坐针毡,连自己祖上房子,都改的跟个炮楼一样。他估计至少有十几个守卫。林心想,翻墙进去倒是不难,但是不容易打探到消息,要是自己也扮作一个算命的,岂不是很容易混进去?打定主意,他转身离开,想着去那里找那身行头。
此时的缅甸北方,早已天色大亮。褚亭长坐在营帐里听到附近枪声渐渐停止。赵小力报告,战场上找到三百多具日军尸体,他估计至少有同样树木被河水冲走了。徐冲攻击敌人指挥部未果。克钦头人派人来报,他们杀了日军随军大巫师,希望友军把缴获的日本重机枪给他们。褚心想,日本人哪儿来的巫师,又跟这儿瞎掰。他当然不能把缴获的重武器给他们,至少现在不行。他跟这些人打过交道后,自然知道,歃血为盟未必管用,手上没得一把米,叫鸡都不来的道理。要是一次都给了他们,就别想着用他们人力来作战和修桥。
另外一件要紧的事情,就是得约束他们的纪律,他们打着盟军旗号到处屠村,也给日本人宣传制造了很多口实,连随军的美国摄影记者也看不下去。当然,这件事肯定不是最近最让盟军丢脸的。整用史迪威的话说:整建制美军投敌的事情,这是美国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褚亭长刚刚得到史迪威指令,要他派人盯住那货叛国者。没有了419监听,他当然还不知道,罗斯福总统已经亲自过问此事,严令史迪威绝不能让这些人逃到中立国,势必将这些叛国者生擒到本土受审。
633总统指令()
褚亭长与河对岸周有福取得联系,要求尽快完成西岸桥梁制造准备,但是周有福说情况不好,工兵营哗变后,史迪威已经停止了所有工程部队行动,人员全部由英军撤到兰契,准备将这些人再送到孟买海运回国然后解散。他到时早早接管了美国人丢弃的所有装备,但是苦于设备被破坏了不少,而且手下并没有懂工程的。
褚亭长提起陶名章就是学工科的,可以让他来干这件事。周有福不以为然,他觉得陶名章不过上了一年大学,绝不能胜任这种事情。褚亭长并不跟他废话,直接给陶名章发电,让他设法解决渡河桥梁问题。
不过无论如何,看起来大军过河还得拖几天。史迪威倒是急着制定一个伞兵空降突击的计划,当然不是为了支援褚亭长,而是为了追杀哗变的美国士兵。根据英国人情报,那伙人现在与日军第二混成旅团合股,就安置在若开港北面,距离褚亭长部队120公里。日军没有兑现他们的诺言,立即送这些叛徒去南美洲,大本营觉得可以利用他们进行宣传活动,所以他们一时还走不脱,可能要停留一段时间。按照大本营新的设想,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得去东京,在大东亚会议上,作为美国代表列席,控诉美国的种族主义。
史迪威特意空投了一名联络官向褚亭长传达了他的神神叨叨的计划,希望他能充分说服褚亭长配合。在史迪威的计划里,褚亭长在东印度受训的伞兵,需要提前执行一项空降作战任务;另外正在北卡罗莱纳基地训练的101空降师的一个营级部队也将参与行动。所有起因,是因为马歇尔签署的命令。总统认为有必要再次执行一次超越军事目标的政治任务,类似于几个月前杜利特领导的对东京轰炸。
罗斯福在给史迪威的信中写到:他注意到了中国军队在这一地区的出色表现,但是这项任务绝不能单独交由他们来完成,这会让全世界产生一种错觉——即中国人惩罚了美国人的叛徒。这是有损美国军人荣誉的,所以他将从101师的502空降团里调拨一批可以胜任此项任务的年轻人参与行动。
褚亭长当对这种行动其实没太大兴趣,他觉得除了政治意义,没有军事价值,现在还未到进攻实兑的时候,即使强行进攻,还得退回来,会过早暴露他预设的几条进攻通道。但是他也不排斥在全世界面前再露一手。另外,配合美国人的行动有一大好处,就是可以摆脱英国人的掣肘。
他已经越来越感受到了来自英国人的压力,英国人更希望他的部队转向缅北,越过胡康谷底向密支那方向进攻,而非沿海的若开邦,这当然是他不想要的。他的进攻时间表与英国人完全不同。他希望在43年横扫整个东南亚,从基础上将穿越者的阴谋彻底扫除掉。他也希望战争结束时,中国军队在缅甸甚至东印度事实存在,这样可以一劳永逸第避免英这些国家独立后,利用英国人划定的不合理边界,制造领土上的麻烦。当然第三个目的在于,他目前能控制的军队越多,将来内战会越短。他早就注意到,学生组成的兵员,先天同情左翼。
史迪威除了大致的计划,并没有带来具体的行动方案,这表明了史迪威对褚亭长的信任,希望由他提出具体进攻方案。褚亭长堂而皇之地提出了他需要的装备列表,其中包括一种由滑翔机运输的坦克。史迪威的联络官否认美国有这种装备存在,他认为中国人一定是缺乏常识搞错了,坦克怎么能上天?褚亭长要求这位少校立即发报问他的老板,他保证这种东西存在。
此刻,赵小力的搜索队还在山间搜查,没有找到日军指挥官,倒是找到不少没有衣服的无头尸。本地人有猎头传统,抢走死人衣服也不在他们的道德自律范畴内,所以无法确认一木清直是死是活,如果一木知道羞耻,可能找了一个地方自杀了。对褚亭长而言,一木死了,其实不失为一件坏事。因为一木支队剩下的几千人可能会换一个比较明智的指挥官来领导。褚亭长最不怵的,就是这种战术单一,只强调精神的指挥官。
天津北辰。林秀轩进到小镇里,慢慢过老宅大门前,暗中观察两旁守卫,突然听到里面闹闹哄哄,然后旁边偏门见打开,一只木箱被扔了出来。箱子上还插着一杆写着“小神仙”的幡儿。然后一名算命先生打扮的人,被里面人推推搡搡赶了出来。
只见一个管家摸样的,将几张钱扔到地上,双手叉腰站在那里。
“我家老爷找的是先生,不是你这样蒙事儿的主,以为会胡诌两句词儿就能对付了?我家老爷是三岁小孩儿?赶快拿着钱滚。”
“我是保定府出了名的铁口直断,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那先生一边捡钱,一边申辩,那里管家早不理他,关了门进去了。那算命的捡起东西恨恨骂了两句,也自己走了。
林快步离开,在街道西面找了个旅社找了个二楼靠窗的房间先住下,方便观察温家老宅。
登记完了上楼时,看到一位上了年纪的盲人在楼道里摸索着走路,似乎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他上前搀扶,询问了盲人去哪儿,一问房号才知道就住在自己隔壁。
他将那老者送进房内,只见隔壁房内已经有一名后生在蚊帐里坐着,依着墙角放着一面“李半仙”的小幌子,一看就是慕名而来算卦的,奇怪的是,幌子边上还搁着两把胡琴。
林秀轩退出来,回到自己客房安顿好,让伙计打来热水,在墙边镜子前先洗了洗,顺便把胡子给剃了。这旅店甚是简陋,他刮胡子时,可以很清楚地听到隔壁说话。
只听那边一个年轻的声音说话:
“二叔,那温家怕是去不得了。刚才又有位算命的给轰出来。依我看,这汉奸贼精的,眼里不揉沙子,您老不如还是会天津卫拉胡琴卖唱。”
“我让你小子给带个道儿,这一路上尽说丧气话,汉奸怎么了,汉奸难道不给钱。”
“你以为那钱好挣?”
“不说旁的,买了这身行头花了一千块准备票,这还没开张呢。你让我打退堂鼓?”
“您会算命吗?您老真以为瞎了眼的天生会这手艺?”
“嗨,都是江湖饭,胡编排两句不就得了?他还不是怕日本人败了将来吃瓜落儿?咱们就按这个路数,给他对付。说些皮里阳秋的,似真似不真的,权当给他宽宽心的话,也领份儿赏钱。”
林秀轩差点儿没乐出来,这人眼瞎心不瞎。看起来专门研究过汉奸心里,是做了功课的。
“汉奸的钱有那么好骗?我可打听清了,这些日子他可是心情不好,早上那位就是给人扔出来的,您老眼瞎腿脚不好,到时候摔个跟头,有个三长两短的,又没个儿女,还得我给您送终。”
“那依着你怎么办?还真不去了?”
“去啊,要依着我简单,明儿咱就去告诉他:日本人是秋后蚂蚱,他温世珍是兔子尾巴,就凭他老人家干的坏事,慢说是半仙,十个真仙也超度不了,将来准得吃枪子儿。”
隔壁对话陷入僵局,后生话虽然不好听,但是老者显然听进去了,他似乎是不会算命,只是想来骗骗钱,但是到了这里才知道,温家的钱并不是那么好骗的。
林秀轩一听有门儿,起身到了隔壁,敲了敲门。那后生来开门,一瞧就是刚才送二叔回来的那位,于是客气点了点头。林秀轩大喇喇走了进去,将一叠纸币放在桌子上。
第二天一早,林秀轩穿着件灰色长衫,背着一个木头箱子,扛着李半仙的小幡儿来到街上。长衫是昨天去街尾裁缝店租的成衣,其他应用之物是那老者处买来的,昨日他以说明来意,生意很痛快就谈成了。那对叔侄没等到第二天,下午就算了店钱回去了。他们也担心这冤大头反悔。
林走到温家老宅门口。取出先天道江西总堂的引荐的文书,那门口站岗伪军见太多,知道是干什么的,赶紧通禀,不一会儿里面管家出来,一脸的堆笑,与昨天见到凶神恶煞的样子,全然不同。
管家身边跟着人帮着林秀轩卸下肩头重物,迎着林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