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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一幕透露的信息是真实的。那么下一步的追查,可以从这里开始。他立即起身,到空地里要求无人机寻找温世珍的住所,他打算渡过海河后,顺路去侦察一番。
缅甸时间中午。又饥又饿日军跟着向导追击到达指定地点,褚亭长的部队已经撤走。但是留下未加掩饰的痕迹。
一木部队上下,都自诩为丛林战行家,参谋们当然都急着对地面痕迹进行解读,发现敌人人数不多,不超过300人。以现在的兵力3打1足够完成合围,当然这样势必要分兵,不是一木的风格。
有人向一木报告了一些新的问题,那些昨夜踩了竹签的士兵,开始发烧,完全无法跟上行军,现在这些伤员,每个人需要两人抬着担架才能跟上。这样的减员是他不能允许的,这种事对于一木清直也不是难题,他的部队不仅仅对敌人残忍,对自己也一样无情。早在新几内亚丛林里的包抄战,他就抛下了大量得了疟疾和其他疾病的士兵,最后只带着一半人到达指定位置,正是这次硬仗痛击了陆战一师,打出了一木支队的名头。战争意味着死人,他才不在乎死自己人还是敌人,只在乎胜利。当即他下令给那些走不动路的伤员留下步枪和子弹,外加一两个自杀用的手榴弹,这等同于将他们仍在丛林里自生自灭。这些人离开大队,入夜后就会被游击队或者野兽袭击,几乎没有活路,这不是一木需要考虑的,天皇的士兵早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反正最后,大家火灾靖国神社再次见面。
遮天蔽日的丛林中行军,因为后勤不力导致的减员总是难免会出现,日军切断腊戌后,杜聿明也遗弃了多达四千人的伤员,如果不是褚亭长的营救,这些人无非就是一死。现在日本人重演这一幕。他们决定立即追上褚亭长,用一次果断的冲锋歼灭敌人。一木清直不需要复杂的包抄合围的战术,他渴望正面较量。
附近的孟族人看出日本人占据了上峰,他们早就怀着取代克钦的野心,所以这次,积极投入了协助日本人的作战中。即使没有褚亭长部下乱杀无辜的混蛋行为,这次选边也不可避免,本质上这是一个政治投机,宿敌克钦选择了盟军,他们必然选择日本人。
孟族人是丛林追踪的专家,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褚亭长部队新的落脚点,就在5公里外的山坳下的一条河边。由于距离很近,向导得以站在制高点上,为一木清直指出那个地方。一木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可以看到淡淡的烟雾,像是在做饭,然后在等高线地图上研究了一番,他觉得敌人犯了巨大的错误,自己的胜利已经唾手可得了。
褚亭长找了一个山坡下的低矮地方驻扎,确实让一木惊喜之余,也颇有些失望,他当然希望对手能够稍微够档次,而不是一个虚名在外,不通兵法的泛泛之辈。在低处扎营,取水容易是唯一的好处,但是军事上却是死地。
他的作战风格简洁果敢,通常是带领主力偷偷抢到制高点,建立火力支援阵地,然后居高临下发起一次冲锋,干净利落将对手消灭。无论是在华北,还是在新几内亚,这种战术都比那些鸡零狗碎华而不实的战术要有用。他不用包围敌人,他相信一次刺刀见红的冲锋,就能从精神上打败敌人。完成部署,他立即催动疲惫士兵前进,准备在入夜前占领附近制高点,然后在入夜后,用一次偷袭消灭敌人。
褚亭长知道敌人正在直奔自己而来,因此隔着河布设阵地,他当然没有胆子布设一个背水阵。他只在敌人即将来的方向放置了一些帐篷用来欺骗敌人,而火力全在河流的另一边。他准备利用自动火力上的优势,隔着河阻击敌人。这当然是基于徐冲和克钦人的情报制定的计划。他大致知道敌人的兵力和火力,随时的位置。敌人会从正面冲杀下来,这是他从书里看来的一木的简单风格,只有吃了苦头,他才会考虑诸如迂回或者包抄这类的战术。他不喜欢分在夜里分散兵力,那样会导致不必要的通讯和识别上的困难,他更加笃信利用简单地形优势和一次冲锋。
一木对利用地形发起进攻颇有些心得,但是他忽视了本地水文,这是褚亭长会关注的方面,除他之外的其他指挥官(双方)都没有到这种境界。褚知道,入夜后流进洼地的小溪流速会骤然增加,成为难以简单逾越的天然防线,他的侦察分队一直在这里测量每天流速,并且进行了有效的统计。所以他不必浪费时间和兵力挖掘能够应付几个方向的工事,也不必携带笨重的铁丝网和地雷;他守着一条河面超过30米的激流,是最佳的防御。他预计,当日本人呐喊着冲到河边后,会发现并不是他们的孟族向导所描述的,只有一两尺深的,很容易冲过去的河流,这个时候他们会成为河对岸开阔地上一群进退不得的靶子。他在这边部署的机枪阵地,就等着一木得意的万岁冲锋。
褚亭长的算盘,取决于敌人的鲁莽,但是侦察兵通过电台发回的报告看,敌人就是这么来的。褚亭长一直很担心自己被虚名所累,那些想到自己面前过几招的日本人会越来越小心,而很难上当;但是他发现自己有些自恋了,一木清直对自己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敬畏,就这么直接杀过来了,如同他在华北面对过那些国军指挥官一样。或许一木正是被他自己无往不胜的三板斧麻痹了,觉得一冲一杀可以包打天下了。
入夜前,一木的几百人已经在几处制高点,发现中国军队果然没有控制住这里。他们从这里往下看,就可以看到中国军队的营帐,没有灯光,但是炊烟袅袅。
褚亭长知道敌人已经就位,他还是有些忐忑,克钦人会不会及时支援还不知道,克钦人缺乏观念,阿波与他约定的时间是月亮到中天的时刻,误差之大,难以容忍。
并且他们是否回来,还有变数。巫师占卜的结果是:日本人有很大机会扳回一仗。所以上帝建议克钦人或许可以作壁上观。目前他们还在进行第二次占卜,结果还不得而知。这些装神弄鬼的名堂,是褚亭长最痛恨的,他很清楚那些祭祀一直在暗中派人观察战局,从而不断修正自己的预言。
夜深后,日本人开始在对岸山头上嚼冷饭团,准备发起进攻。他们以为自己十分隐蔽,可以借着月光观察褚亭长的营垒。一木唯一担心的是冲锋会撞进雷区,如果是他部署防线,会埋上一些地雷,作为预警。但是他的侦察兵营匍匐前进到了营地很近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的雷区的迹象。
630丛林野人()
徐冲和刚刚赶到的马强会和,他们两人单独离开,抵近侦察,当然占了夜视仪的便宜。可以看到日军正在有条不紊地做战前准备,有擦拭枪支的有收集树枝伪装的,还有磨砺刺刀的,即使夜视仪中看不出表情,但是神态上看士气很好。但是最近这种士气高昂,目空一切的部队,碰到褚亭长都要倒霉。反倒是第二混成旅团这种,每战必迟到战场的部队,一直得以保存。
褚亭长最担心的还是敌人分一支兵力绕过来,这样他就要被迫留下机动兵力应对,但是并没有发现这样的迹象。看起来一木是不喜欢玩花活儿。这当然和日军电台不足也有关系。
褚亭长估计是日本人是等着一轮月色落到山后,一点儿亮光没有才下来。一木支队多少有野战经验,知道月光会暴露他们刺刀,以及让人在河滩上留下很长的影子。当然另一番原因在于,等到子夜时分,是敌人最疲倦的时刻。
他知道敌人没有分兵后,如同吃了定心丸,开始将预留的预备队调回来,加强部署机枪阵地。他的部队轻装行军,火力并不很猛烈,对面日军拥有大约60挺机枪,其中20挺重机枪,他没有重机枪,只有30挺轻机枪,单纯比机枪完全处于劣势。他有2门60毫米迫击炮,敌人一定有曲射炮,但是数量不详。
褚亭长很清楚,如果那里有了差池,敌人仍然有可能泅水过来。至于克钦的几千援兵,他已经不再指望了,看情形是不来了,他们即使出兵,也可能会先去孟族村落屠村,这取决于巫师的一句话。他原本还想亲自去查看河水的水流情况,不过河对岸不远处就趴着几个人日本侦察兵,所以还是打消了念头。
晚上7点,一轮斜月向山后移动。山上日军开始移动,每个人都用烂泥糊了钢盔,用布条包了鞋子。他们刚刚把最后的粮食吃掉了,但是一点儿不担心明天开始挨饿,因为孟族细作告诉他们敌人营地里什么都有。早在华北作战时,这支部队就经常发动夜袭。在夜里,纪律较差且处于守势的部队更容易从心理上垮掉。当然,大本营的理论家则另有一番分析,他们认为中国人作为农耕民族,从小就缺乏某种维生素,所以夜间视力很差。日军在夜战前分发鱼肝油,也加强了这种心里暗示。在对战英美军队时,这种夜战优势的谬论上升到种族主义高度——日本人是与众不同的民族,有夜猫子的视力。
接近九百人的队伍呼呼啦啦下了山,竟然保持队形大致不变,可见确实有自信的本钱。如果是一支组织不良的烂部队,很快就会把队形走乱,直接后果是发起进攻前会提前暴露,但是一木的部队层层叠叠走过来,显现出高度的战术素养。当得起丛林野人的名号。
一个小时前,一木在战前会议上告诉他的几个小队长和中队长,这将是非常容易的一战。因为大部分敌人都在睡觉。只要冲进帐篷,用刺刀就能解决战斗。一木本人很欣赏夜间刺刀战,这样不会暴露部队进攻规模。而且很容易让敌人留下深刻记忆,并四处声张。攻击完成后,只需要等到天亮,从敌人尸体里找到褚亭长就行了。在他来到方面军司令部后,褚亭长这个名字就一直在耳边出现。褚亭长又打败了谁?又出现在了哪儿?简直成了神仙。一木支队就是神话,他们不允许其他伪神存在。
部队迅速到达指定地点——山前一小片灌木丛,前方尖兵已经在那里等待,向上级做出简短报告——他们没有发现敌人营地有动静,但是河流水声渐渐大了。哨兵关于水流的报告有些含糊,一木根本没往心里去。枪林弹雨都不在话下,谁还在乎区区一条小河?哨兵继续报告:2个小时前,营地里还有哨兵走动,随后就消失不见了。一木听闻不由冷笑起来。黑暗中,他的部下只见到一口森森的白牙伴着笑声抖动。这个褚亭长何止是徒有虚名,简直就是欺世盗名。一木从未在木村司令官面前保证过擒拿褚亭长,但是他心里早就下定决心,要砍下他的人头。
部队开始上刺刀,然后从灌木从里悄然出击,慢慢展开队型。这些日军在河滩碎石地上行动,完全没有发出出很大动静,他们迅速赛开,向整片营地靠近。一切变得似曾相识,在新几内亚的莫尔斯比港外围,他们靠一次夜间偷袭,就报销了150名熟睡的澳大利人,己方甚至没有伤亡,看从此以后丛林野人的名号就打出去了。
带头的士兵冲进营帐,发现里面是空的,帐篷里没有士兵,只有一股煤油味道,其他部队也发现帐篷里什么也没有。看起来敌人都躲在河对岸?他们继续向前,到了河边,耳听哗哗的流水声。有人试图走入水中,试试深浅。
突然间,尖锐的响声从天而降,七八颗照明弹落下,将抢到河滩边的日军暴露出来。后方指挥的一木意识到自己的部队暴露了,当然他并不认为中计,能冲到敌人营地中间才暴露,可见已经胜了一半。他抽出军刀,下令身边其余部队冲锋。夜间进攻,当然不适合太复杂指挥,所以他只预设了两项指令——第一轮进攻,和第二轮进攻,没有进攻受挫后的预案。日军的通讯能力也不足以支撑复杂的前敌指挥。
日军的机枪较之河对岸中国军队先打响,弹道较高,飞过日军头顶,穿越中方阵地,当然是用来吓唬敌人制造混乱。
200师的反击火力低平得多,向那些暴露出来的日军扫过去,红色曳光弹穿透帐篷,将里面燃油点燃。一堆堆的帐篷燃烧起来,成为河滩上相对稳定的照明,,将整个日军的冲锋队形暴露出来。早已准备好的两门迫击炮开始射击。这些迫击炮部署在稍微靠后的高地上,可以袭击毫无遮掩的河滩上的每一寸地方。褚的炮手经验不凡,迅速向人群密集的地方射击,边打边修正,炮弹长了眼睛一样跟着人群落下。与此同时,机枪阵地上的几十挺机枪一起开火,这是褚亭长指挥部直属部队的所有机枪火力,包括布伦机枪和勃朗宁轻机枪,与对岸日军火力相较完全处于劣势。
山上日军迫击炮开始射击,数量有6门之多,一木没有携带步兵炮,但是多带了4门迫击炮。很快,迫击炮凭借良好射术,敲掉了中国军队的两个机枪组,但是随后,这些迫击炮开始哑火,马强利用夜视仪在远距离上干掉了几名炮手,剩余炮手迅速分解火炮并企图转移阵地,马强并不紧追,另一面有徐冲等着他们。他们今天一个也跑不了。
冲到河边日军如同割麦子一样被打倒。一木这才意识到敌方可能有所准备,但是他敏锐地发现,敌人火力处于劣势,只要一鼓作气冲过去,仍然可以全歼敌人。他下令号手吹响军号,不顾一切发起猛攻。
凄厉号声在黑夜中飘荡。趴在地上的一木支队士兵,迅速起身冲进冰冷的急流,准备拿下对面火力点。河面宽度不大,日军掷弹筒已经可以很好压制住靠前的中国火力点,迫使机枪组不能一直停在一个地方。而日军重机枪的持续火力,也是迫使机枪组一直转移的巨大压力。
步兵开始泅水过河,很快发现枪林弹雨外另有难题,河水流速好像有些大,远比上级告诉自己的两日尺(略短于市尺)深,而且水流湍急。这意味着他们要泅渡过去,不可能很快,也不可能保持战斗队形,更不可能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