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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现成的群丑聚会,就不能错过,林秀轩大致有了行动方案,自然不能如同在上海时那样,从穷乡僻壤一脚深一脚浅的摸金上海,这次要直抵要害。至于具体的行动方案,因为时间还有几天,他还可以细细研究。
缅甸北方。褚亭长带着他的得胜之师与徐冲带领的部队会合,他得意于419离开后,自己在脱离了其大部分技术支持的情况下,一样获得了一场大胜,而且竟然是零伤亡(虽然也有被洪水冲走失踪的,但是不计入战斗损失)
但是徐冲给他带来一个坏消息。他的部队在侧翼行动时,遭遇一支战斗意志很强的敌人追击,该部队丛林战经验丰富,而且行动方式有异于15军其他部队。徐冲当时只是想快速通过,来拯救褚亭长,所以不想与其纠缠,但是这股敌人竟然追击了一夜不肯放手,要知道徐冲的部队都是山区老兵,山地行军速度,远远超过一般部队,所以他判断,该部队不像是实力平平的第二混成旅团。
可惜没有秦小苏偷听,无法知道敌人什么部队上来了,按说15军不该再有很强的预备队了,唯一一个新锐部队49师团兵力分散严重,得防守整个若开沿岸。而其他方向部队,都或多或少受到74军在松山突出部的牵制,根本无法动弹。按说此时,缅甸日军兵力捉襟见肘,犹如四肢被绑在板凳上的肥猪,根本并没有活动的余地。能派出万把人的缅甸伪军倒是预料之内,但是大股的日军确实让人生疑。随后,徐冲又补充了一个情况,就是该部队善于山地追踪,但是对本地地形似乎不熟,黎明时分,他的部队逆水淌了一段山间小溪以隐藏足迹。敌人就抓瞎了,果然就被甩掉了。
目前只剩下马强的一个排不知道在哪里,希望他们返回时,能带回一些消息,褚亭长不断呼叫马强,希望他能听到。褚亭长目前的主要优势,只剩下本地的地形。如果敌人不多,又是冒进,可以引入一片有利阵地歼灭。当然在这之前,得先呼叫美军飞机空投补给,他的弹药几乎没有损失,但是粮食已经快没有了。
此时,马强的小部队落在最后面,还在追赶褚亭长的部队。他的电台无法与褚亭长联络,但是有时候可以接收到信号,他当然不会再电台里泄露行军路线,但是听上去,他正在给各路侦察部队下达命令,要求调查追击日军详细情况。看起来徐冲只顾着摆脱,没有回头给敌人狠狠来一口。
他知道附近就有一支追击日军,因为经常可以看到丛林里留下的痕迹。这股日军抽一种澳大利亚的温菲尔德香烟,使用与其他日军不同的丛林砍刀,装备7。7毫米口径的步枪。行动方式残忍异常,他们经过的克钦村寨,全部被夷为平地,别说是人,连鸡都活不下一只。
这似乎一支从其他战场调来的新部队,但是人数不是很多盲从痕迹判断,分为两股,一股与缅族伪军行动,大约一千余人(足迹里混杂缅族草鞋),另一股完全由日军组成(足迹完全为日军军靴),在前面侦察,人数少一些。。
中午时分,马强带领自己的人,行军至一处山谷,只见山梁上成千只秃鹫在附近天上盘旋。看阵势,这里应该在一两天前发生过一次大战,但是似乎偏离了日军的追击路线,更靠西方。他不相信副艇长会选择这样的,无甚特点的地形,自北向南设伏击场。
越过山头,他立即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尽管有心里准备,会看到尸山血海,他还是从未见过眼前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在河滩淤泥里,堆成了一座小山。显然是洪水退却后留下来的。大部分尸体开始气胀,四肢伸展,显得张牙舞爪而又圆滚滚的,无数的苍蝇围绕它们上空飞舞,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墙。大部分尸体的衣服还保留着,看上去清一色全都是缅甸本地伪军的尸体。
他无法猜测,副艇长又用了什么恶毒办法,或许只是巧合?他带着部队向上游前进,以避免踩进尸体和尸体泡过的恶臭死水里。这当然有些冒险,因为更加靠近日军行军路线,不过他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他的队伍规模小,比较容易摆脱日军。
傍晚时,他就从山上看到,山涧里一支由日军和本地武装混合的部队正在渡河。日军也注意到,河流里不时飘过的尸体,显得有些谨慎。马强决定偷偷跟上去,到了夜里再行动。
入夜后,马强单枪匹马展开行动,将部队留在一个山头上守候。士兵们都觉得这个大个子简直不是人,白天行军故意绕了很多远路,晚上还能生龙活虎出动,而且他不是躲在外面眯一会儿就回来糊弄事儿,因为几天前马强一个人在夜间行动,就杀死了几个奸细,还带回来几根金条,砸碎了大家分了。他自己一点儿没留,当然,有没有私藏不知道,他的背包是绝对不允许别人碰的。如此仗义,也是大家虽然对他虽有怨言,但是还乐意跟着他卖命的原因。也不知道,他在夜里是怎么穿越丛林的。
马强迅速渡过小河,向敌人去向追去。他远远可以看到一片星星点点的篝火,显然是敌人宿营地。傍晚时,他就听到这里有机枪响声,听上去不像是与褚亭长后卫部队交火。
他靠着夜视仪迅速靠近,发现前方是一片还在冒烟村寨,已经被日军占领。村子外面堆积着村民尸体。日军在缅甸的怀柔假面具,到了缅北就撕掉了,事实上本地伪军比日本人更仇恨缅北的克钦族和华裔,下手也更狠。缅族祖先在很早以前,建立起了大一统王朝,但是北方民族从来没有真正臣服过。英国人来了以后,充分利用了这种矛盾,互相制约。现在日本人来了,打出同样恶毒的牌,种族清洗的报复随之而来。
看起来整个村子被杀的鸡犬不留了。可以看到不远处外围日军的篝火上正在烤着鸡,不远处就有一具被刺刀戳死的儿童尸体。
夜里出奇的安静,隔着很远就能听到日军说话,甚至篝火的噼啪声都能听到,他决定不用消音手枪,巧手贺明给他的m1911配了一个消音器,但是因为枪支使用枪管偏移闭锁,并不适应消音器,效果不好。那么,只能用匕首了。
那边三个日军和一个本地伪军,正在互相传递一个竹筒,看起来是村寨里抢来的本地米酒,看起来已经半醉。这个位置,距离村寨最远,隔着一片灌木,其他日军也看不到他们,当然前提是干掉他们四个前,他们完全不发出声音。
618岗哨()
三名日军醉醺醺开始唱歌,不远处森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树枝折断声。其中一名仍然较为清醒的日军起身,对着黑暗探头探脑,他倒是不是怕有中国军队,这里距离向北逃窜的中国军队还远,他担心是山里的野人。早听说这里山里有这种东西,力气大的能把人头拧下来。他起身取了步枪,再从篝火里抽出一根点燃的树枝,摇摇晃晃向黑暗里走来。
这家伙也算得上胆大,一手抓枪,一手抓着火把,走出了十几米,手上树枝上火焰摇曳,眼看就要熄灭。他犹豫是否要扔了火把,否则不好拿枪。马强从树后闪出。钢筋铁骨的左手一下子锁住他喉咙,用力一拧,只听得骨头折断声音。尸体栽倒时,头部已经转过了150,双眼傻呆呆看着马强。
那边缅甸伪军起初陪着唱歌,发现不对劲,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发现没回应,起身查看。他进黑暗后,听到强劲风声呼啸着过来,迎面而来的是一柄日军刺刀,正扎在脑门儿上。当场栽倒。
两名醉醺醺的日军还在半睡半醒状态唱着难听的军歌。马强迅速绕到后面。一刀捅进近侧日军后脑,另一个想喊,被他扑到在地,活活掐死。他们致死,大概都以为碰到了野人。
他起身后,从尸体上搜出士兵证件,是一支独立于日军师团的旭字28联队,从日军随身携带的从日本发来明信片背面部队印鉴看,这支部队也叫做一木支队。
他得到确切情报后,迅速起身返回。其余人都猫在黑暗里等他,他们不敢如同日军那样点起篝火,也想不通这位排长是怎么穿越黑暗的,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再带回些黄金来。正瞎琢磨,马强从黑暗中闯了出来,众人看不清楚,各拿武器。
“是我。”
马强喊了一声,才稳住众人。他领着大家夜间穿越山脊,寻找制高点,试着发报。他的视力很好,即使不用夜视仪,也能在林间行走。这样,才大致消解了大家心里的迷惑——他确实是天生可以看透黑暗。
他们占据了一个高点,爬到最高的树上,开始呼叫。
15公里外,褚亭长那边的电台也在至高电商制高点,两边都高,正好消弭了中间几座山脊的阻隔,断断续续接收到了马强这边信息。
通讯兵将文字抄录,送到褚亭长这里,褚正和徐冲商议对策。马强观察到敌人的兵力配置有两部分组成,先遣的日军大约一两个中队,后面的部队人数很多,由日军第28联队部分组成,人数没大约一个大队,与配合的伪军比例大致一比一。
看起来人数不少。一木支队是日军最凶残部队,在新几内亚刚刚打了一个胜仗,击毙了第一陆战师一个副师长,士气应该很高。
徐冲建议,先打一个伏击,把紧跟后面敌人先遣部队解决掉。褚亭长也觉得,一味向北跑,摆脱无虞,但是如何建立桥头堡?还是得打一下。但是如何将敌人引诱到对自己有利区域,并且有效使用美军空中力量?如果这两者不能同时兼得,那么他优先考虑使用美军的空中力量。
当时定下计策,与史迪威部进行了对策商议。史迪威对他的充满中国式阴谋的计划始终有些很难理解,但是战争中军人难免实用主义者,鉴于褚亭长以往的歼敌记录,他只能批准这个违反常识的计划。他在中国时间也不短了,以往对中国演义里的那些军事战争的描写嗤之以鼻,感觉那些都是些没有打过仗的文人臆想出来的,于文学而言,或许有益,对于军事史而言,无疑是糟粕;但是最近现在发现,褚亭长的作战思路与那些夸夸其谈的糟粕其实有一脉相承的地方。
海河河道内,一艘小艇藏在黑暗中,迅速向前行驶。
水手长必须在黎明前,将林秀轩的三人小组送上岸,然后撤回。河上不时有打着探照灯的小型货船开过,倒是没有日本兵舰。这里日军的水上防卫倒是十分稀松,因为并没有什么对手。美国潜艇也极少进入渤海湾。
小艇钻进附近乡村港汊,路线都是无人机侦察过的,不至于进入在海河、被运河以及新开河形成的的复杂水系里迷失道路。当然,天津虽说是少有的河流纵横的北方城市,但是较之南方水乡,还是要好走一些。
眼看前面是闸门,不能继续往前,水手就在军粮城附近小河里,找了个地方,将三人放上岸,然后驾小舟返回塘沽沿岸,寻找419。
林秀轩上了岸,这里仍然是一片荒凉的盐碱地,靠海的村庄种着西瓜,远处瓜棚有有人点等值夜。无人机侦察有一处兵营,他们小心绕开,再往西似乎有一处市镇,他们穿越一片漆黑的小镇,除了惊动几只狗,没有引发更多的动静。日军在这里的控制似乎要比起一年前,上海周边要松懈,毕竟那时候军统盘踞在上海租界,游击队游走于苏浙农村,而如今上海天津的租界被日军一扫,情况自然对日本人有利得多。
他们穿过一座大宅院,朦胧可见牌匾上写着:“旧乡区第一所”。林秀轩监听天津电台时,已经得知,天津市划分更现代一些,分为旧乡区和市区,市区又以数字分为一区二区以及特一二三区(收复的德奥俄租界)。这些区域内道路,又将原来以洋人名字命名的街道名字修改成以经纬加上数字命名,一方面显得现代,一方面显得缺乏文化。
如今日本人将租界名义上交给了温世珍的伪政府,目前伪政府正召集无良文人组成写作班子,在其控制的报纸和电台里鹅绒日本人歌功颂德,连篇累牍各种奇谈怪论。
秦小苏摘录的电台广播里,各路文丑正围绕着收复租界,百年国耻一扫的题目,作有感而发状,抒发各自感慨。
黎明前,他们进入了旧俄国租界的特三区,这里街道较整洁,沿街都是西式风格建筑。懒洋洋的警察已经开始上街巡逻,收取早餐摊点费用。林秀轩西装革履走在前面,秦小苏拎着皮箱紧跟后面。林走过还摘了摘帽子与警察打了个招呼,警察含笑点了点头,继续与街边早点摊老板娘嬉皮笑脸调笑。沿着十六经路前面一栋高楼上插着日本旗,这是他们进入天津后,见到的第一面日本旗。
林秀轩特意上前查看。看到门上封条,才知道是被华北查封的美孚煤油公司。
此时天色大量,他们在街边茶馆坐下,买来几份报纸,坐着闲看。因为没有华北发行的准备票,所以他们用一角面额银币付款,他别引来老板对他们另眼相看,招待特别殷勤。
林秀轩翻阅一份华北新报首页是津门各界筹措粮款,赈济河南灾民特搞。文章称,自委员长掘开黄河自灌人民以来,河南无一年不受重灾,可谓天怒,今年又是千里赤野,饿殍遍地,想必死人数以百万计。而委员长仍然要在河南募兵征粮,简直中国数千年来第一独夫。
他翻到第二页,是天津商业学校候跳跃教授的文章:华夷辩,文章称:中国人向来重礼仪,而轻血统,不以民族认传承,只以文化定归属。所谓华入夷则夷,夷入华则华。自五四以来,纲常崩坏,人心不古,国人一味西化,早已面目可憎。世人常言,若要见旧中华之礼义廉耻,只有去东瀛。如今的亚洲,恰只有日本未被西洋文化入侵,保持着盛唐以来中华的风貌。重庆方面挟洋自重,确实认错了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