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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定下策略,将报告交给美军联络官送史迪威处,由于此时的无线电技术无法发送地图,附带地图的计划只能通过飞机送达,无论盟军司令部怎么个意见,至少是4时后,褚亭长这么做等同于先斩后奏。他知道自己的眼界比盟军司令部里每一位都要长远,所以决不能因为他们的短浅目光限制住自己的手脚,他隐瞒了真实的战略意图,希望为将来的有利态势制造既成事实。
完成三路并进,三分缅甸的帐中对,褚亭长背着手离开了,到了帐篷门口突然仰天大笑三声才上了吉普车,也不知道做的什么妖。孙立人冶被这个怪人搞的一愣一愣,都说褚亭长洞悉天机,其智近妖,今天与之图上作业,其所谋所虑,果然透着高深莫测却又莫名其妙。光是日军明天必撤这样的事情,他竟然敢打包票。如果自己手下某个参谋说出这样毫无情报根据,完全臆测的鬼话,一定被他大耳光赶出去了,但是说这个话的人是褚亭长,孙立人也不敢等闲视之,赶紧加派侦察兵盯着城里日军。
如今在军中流传着:衣者刘邦,言者孔明这样的童谣,似乎认定了褚挺长是诸葛转世,当然也有说孙立人是白起转世,廖耀湘是廖化投胎,都是上天打包派来救中国的。当然从民间对三个人的评价来说是分高下的,自然用褚挺长比诸葛,是占据绝对高度;孙立人自比白起还是可以接受,但是对廖耀湘的评价听不出有半点抬高。孙很清楚,自己在歼敌数字和交换比上,都与褚亭长有着巨大的差距,当然可以归结到褚亭长占据了较好的美式装备,但是他不能再如以往那样,仅仅归结于这个人是靠武器火鹤运气,他提醒自己必须小心观察和学习这个人,从褚巧取尔各答和自导自演赶走郑洞国的行动看,此人绝对不简单。
天黑前,吉大港外侦察兵观察到日军正在加固工事,似乎要死守。孙立人亲自到前沿隔着河观察了一会儿,看不出敌人像要撤的样子,但是虚虚实实是兵法要旨,所以他不能得出简单结论。他还是按照褚亭长的约定,开始连夜在上游40公里的地方,合双方工兵,开始修建可以通过坦克浮桥。
吉大港内,日军31师团指挥官船越润三郎中将,正在准备撤退事宜。他刚刚得知前面第二师团撤退被打惨了,导致缅甸开战以来,第三名中将陨落。这说明敌情已经严重到了何种地步,他虽然领命拖住敌人,但是粮食也已经不济,他更是不能继续等待敌主力——第200师的坦克到城下了。
他下令入夜后,炮兵将带不走的炮弹全部向对岸打出去,然后以124联队主力,利用现有渡河器材,向河对岸敌人发起反击。这是以攻为守的欺骗策略,当然只能在敌人侦察机看不清的夜里实施。
由于该部队掌握了十几门英军要塞炮,火力迅速吞没了对岸中国军队阵地。孙立人赶紧下令前沿部队后撤,避开敌火力,先放敌人过河。日军也不谦让,两个中队迅速渡河,向纵深发起进攻,孙立人一个营抵挡到子夜,不敌退却,看起来敌人绝不是佯攻而是玩真的。孙意识到褚亭长的说法多半失算了,他听信了褚的话,将主力调整为行军队形准备渡追击,没想到日军反攻了。立即将主力重新调回来阻挡日军进攻。
月色下,船越中将,站在山坡上,对岸还在激战,他看着自己的主力队伍齐刷刷静悄悄向南开进,不由得长叹一声,欺敌成功毕竟只是一时,不知道这一走路到底在哪里。他决心先沿着第二师团的老路走,然后在适当的时候,突然改变路线,以避开已经跑到前面的敌人的伏击和袭扰。另外他还想好了化整为零分委托指挥的方案,已经将所有粮食全部分配到个人,各大队都预先拟定了自己的路线,这样就不至于被敌人打掉首脑,而陷入全体的混乱。
船越完全看到了第二师团被打掉指挥部而陷入大乱的症结所在,并立即做了反制措施。他现在唯一所想的,就是将手下一万多人全部带回若开邦,当初在缅北追击时,这么大一段距离可是打了足足两个月,现在情况要糟糕得多。
他留下工兵,将带不走的武器辎重英国人大炮全部在黎明前炸毁,可不能便宜了中国军队。
孙立人部队投入反击,将敌人击退,整整一夜敌人没有再发起进攻,局势似乎稳住了。黎明时分,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孙立人突然听到吉大港方向传来连环爆炸声,他猛地做起来,第二轮爆炸声传来时,他知道褚亭长的预言应了,敌人在炸家当要撤退。
一架英国侦察机飞跃吉大港,看到城内和港口的连锁爆炸,日军已经将无法返航的最后几艘运输船炸沉,而城外最后一支日军骑兵正在集结要跑。
第200师的斯图尔特坦克在浮桥修通的第一时间,抢在孙立人部队前上了浮桥向南岸而去。孙立人赶到时,发现褚亭长卡车队正在桥上,被褚的部队抢道不是第一次了,不过孙毕竟有些心虚,决定让褚亭长5个营先过去。所谓穷寇莫追,他还不希望盲目投入追击。
就在200师发起渡河追击时,距离浮桥不远处的临时机场上,一架dc3飞机正准备起飞。郭汝瑰站在飞机下面与送行的陶名章紧紧握手,颇有些依依惜别。
“这次考察,能够见证你们通过机动作战夺取加尔各答的全过程,可谓大开眼界啊。”郭汝瑰说道。
“可惜美械是美国人的,不是我们造的,我泱泱中华即使能在这次劫难中幸存,复兴之路还遥遥无期啊。”陶名章不知何故发起牢骚来、
“名章何出此言?你没见外文报纸上,已将我中华民国与美英苏并列为四强,罗斯福已经邀请蒋公明年适当时候参与领袖会议。”
“我是学工科的,以我所见,拿着别人枪炮打出来的这些都是虚的,让委员长参加会议也是虚的,长久之计还是工业,没有建立起像样的工业,谈何世界四强?”
“等打完了仗,这些都会有的。”
“谈何容易啊,自清末起这么些年,虽外患不断,但承平时间也有,却为何建立不起重工业?依我看蒋公十里洋行走出来的,格局没那么大。”
“名章不要乱说嘛。”郭汝瑰压低声音道。
“此刻内忧外患倒是能唤起些民气,加上强国外援,国家尚可同仇敌忾,苟延一时;但是我在税警时也见到,即使前方吃惊,后方也是紧吃,官僚资本随时惦记着要走私赚国难财哎,一旦战事结束,只怕是贪腐之势要故态复萌,一切归于空谈。只怕十年二十年后,还是官商勾结,上下贪腐,民不聊生。”
“依你之见?”
“我觉得”陶名章犹豫了一下,“当下中国非下猛药,走苏俄道路才行。”
“这些话,也就是我这里说说,切勿为外人道。”
595燃烧弹()
郭汝瑰即将告别,陶名章心里的话不吐不快,他心机不深,又有些情绪,觉得既然是事实不怕说出来。当然这些日子与郭汝瑰交流久了,几乎无所不谈,使得他觉得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郭几次主动提到了国军在河南的倒行逆施,也谈到了美军两月前,对日寇占领的汉口实施了轰炸,完全不顾及中国人的死活。这让陶名章更深刻滴感觉到这个人不但可靠,而且亲切。他最恨的就是那些鼓吹中国可凭借此战胜利,进入列强行列的论调。他觉得说出这样话来的人,不是装傻就是真傻。
“名章,我走之前,还有一言。”
“长官请讲。”
“如今,郑洞国虽然去了利多组建新部队,但是你这里的部队里,还是有很多三青会成员,这些青年虽也是一心抗日,但是多鼓吹领袖,不体念人民,所思所想未必与你一样,所以老弟须知言多必失。”
“长官提醒的是,亭长正有意让我带一批青年军官,我自然会小心。”
“看来褚亭长也是用心良苦?”
“你说我们师座用心良苦?”
“哦,不提这个,另有一桩事,我前些日子忘了提及,”郭汝瑰岔开话题,“褚师座入缅甸,依靠华人是对的,但是也应注意到本地武装。”
“本地武装要么听英国人的,要么投了日本人,我们也只能靠华人了。”
“此言差矣,日本急于将缅甸变为战争基地,饭田在时还装模作样,木村上台已经露出真面目来,我看缅甸独立军的势力会有分化,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能分化到哪儿去。”陶名章摇了摇头,他走过野人山,知道独立军全是日本人走狗。
“华人在缅北根据很深,但是到了下缅甸还是要多依靠当地人,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到时候你自己把握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陶名章敬礼,看着郭汝瑰钻进飞机,转身向他招了招手。
两人惺惺作别,陶名章回到部队,他没有作战任务,准备接受训练新兵的工作。目前,200师能打仗的士兵一万人左右,大量新兵等着武器,但是训练不能落下,褚亭长把这摊子事交给了他,要求迅速完美式训练大纲,同时从这些新兵中优选出一批可以担任班排长的年轻人来。
这项工作意味着新5军将来的基层干部里,会有很多人认陶名章这个上级。周有福自然没有兴趣干这个,当然褚亭长也不可能让他来带新兵,他本身的意图就是让陶名章夯实在部队的基础,如郭汝瑰所言,他其实是用心良苦,只是陶名章还没感觉出来。
褚亭长将指挥部设立在吉大港东南50公里处。他现在只能从自己的先遣队和英美空军侦察获得情报,他当然知道这些情报都未必可靠,而且时效性差。丛林地带,飞机的侦察作用会被减到最小。这需要更多谋略上较量。本质上,这是他脱离419情报优势后的第一次放手作战。当然也并非完全脱离,他有非常精确的合成孔径雷达测绘地图,这是盟军司令部没有的,更是日本人想都想不到的,这是他敢于把坦克开进丛林的一个原因。这一带东面是山,沿海有一条走廊地带,算是平原,日军必然会先从这里走,然后再翻山回去。他希望用坦克的速度,以及第二师团开辟的道路,抢到后续日军前面去阻击,阻击先已经选好,是几条山谷地带,船越师团长没有选择,必然走其中一条。但是坦克在莽林中穿行相当耗油,如何空中补给还在纸面上,需要等待实践检验。
他的纸面计划,当然是借鉴了以后的历史,向英美空军要求向指定地段投掷燃烧弹,将原始丛林烧开若干空地,便于空投补给,第二项要求是将丛林烧开一长条,长到日军绕不过去,也方便空军从空中看到日军的行军纵队。
这项建议十分新鲜,显然是以空中优势来应对丛林战的办法之一,如果做到当然会出奇制胜,因为日军认为丛林地带可以克制盟军的空军。他们自己的空军在缅北追击时,也没讨到任何便宜。
如果盟军有落叶剂或者凝固汽油弹,他一定会提出要求的,但是目前史迪威能够提供的弹药清单里,只有一种m50燃烧弹,威力不错,但是使用镁粉而非汽油为燃料,因为使用了金属材料,即使美军也不舍得大量使用。不过褚亭长每每在新敌情出现时,给出的惊奇想法,还是很让美国人吃惊(这种炸弹原本的设计初衷是为了炸仓库的)。史迪威决心不惜本钱试一试。
进攻开始后第二天,美军轻型轰炸机和部分运输机,在敌人必然经过的地区,连片投下这种管状燃烧弹。这些几公斤重的炸弹与后世沉重的m69型凝固汽油弹不同,密密麻麻从空中飘散下来,气流增加了炸弹的带状散布。迅速点燃森林并将其烧的如秃疮一般,这些行动立即引起了附近日军的恐慌。
船越师团长带着部队躲进森林里后,将部队分割为中队以及大队规模,分头进行,以避免挤占道路,增快行军速度。他将指挥权下放给各纵队军官,师团部缩减到一个中队规模,也一起向共同目的地逃跑,并不再实施指挥。他认为这样可以很好第应付敌人的侦察,避免犯下第二师团,被集中歼灭师团部的错误。但是他发现敌人的空军在自己前方投弹,投下的似乎不是炸弹,他亲眼看到轻飘飘的长管子落下,然后烧成了一团火。他制定的化整为零的撤退计划,受到了这种新战术的巨大干扰,倒不是美军侦察机能够从下面烧的光秃秃一样的林间空地里看到什么情况,而是日军纵队被迫避开这些燃烧地带,使得部队行军路线多样化的设想被破坏。最后几路日军又挤到一起人走马踏,道路变得泥泞不堪,速度大打折扣。
褚亭长在后方算计敌人去向,以便于在几个山口选定一个最主要的阻击阵地,避免部队平均分配。
他的坦克迅速抢占了第二师团用砍刀在林间淌出的道路,已经抢到了敌人31师团前面去了,然后在丛林里横冲直撞开除了一条道路,第一步计划达成。现在到了考验盟军空投的时候,他颇有一些紧张,生怕出纰漏,何必胜的坦克和半履带车到达指定地区,找到被燃烧弹烧毁的,大约半平方公里的林间空地,发射烟雾弹,等待空中补给。日军前锋估计也已经到了这个区域,如果空投补给失败,就要在不利地带陷入混战了。
美军飞机从上面过去,从机舱门里向下扔汽油桶。就在不远处偷偷行军的船越,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上百个带着降落伞的油桶和更多不带降落伞的白色口袋从飞机上往下扔,他突然有一种由衷的恐惧,不是怕自己会被打死,而是担心日本可能会输掉战争。这种乱扔一气的补给方式,意味着敌人的后勤很充实。
15军也曾经有过这样补给的设想,但是最后被认为完全异想天开,不谈飞机有多宝贵,仅仅扔到林间空会有多少宝贵的粮食无法收集的问题,就让大部分军官觉得不可行。日本人从小受到的教育是饭碗里米粒儿都要吃干净,多余的金属要上交国家制造子弹,根本不能接受这样胡闹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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