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团座,团座,军座那里有请。”有人在外面急促喊道,声音压的很低。
“军座那里?”他含混地答应着,犹如不情愿地从梦中醒来。
“军座他快不行了,指明要你去议事。”
“怎么回事?我这就去”他尽量装做猛然惊醒,坐起,这样自然些,总不能让别人看出他早就预知军座会出事。
70公里外,林秀轩也是彻夜未睡,望向一轮明月,思考目前的处境。现在他的特别小组已经到了最困难的时刻,可以用来压制日军的技术优势,渐渐失去,只剩下了夜视仪等少数几项。他甚至不知道,马强他们会采取什么办法弄死杜聿明,因为通讯距离在山区也变得非常不可靠。
事实上,419的穿越行动,很快就要满一周年了,如果回顾这段时间,他会发现,自己在大部分行动中取得了上风,比如在敌人眼皮底下修复了潜艇,不断阻击日本穿越者,甚至还干掉了其中一个,敌人甚至还不知道419的存在。
但是从大局看,日本穿越者正在笨拙,而又稳步实现他们的目标,他们在大庆打出了石油,以至于从婆罗洲腾出了兵力,从而增加了缅甸的攻势;缅甸的胜利又导致浅野进一步夺取印度的想法变得越来越接近现实。在南太平洋,日军放弃了大半个所罗门群岛,将目标指向新几内亚和澳大利亚。由于复杂改变时空后,不可预料的变化,德军在苏联仍然保持咄咄逼人的攻势,这有很可能使得日本大本营审时度势,将东北的总预备队调到他们想发起攻击的方向,而不是等着国内的新部队慢慢完成训练。这些变化使得日军有可能在1942年,完成对印度东部以及对澳大利亚的占领,然后可能是更难预料的多尼诺骨牌效应,也许德日会在中东会师。而特别小组现在能做的,暂时只是保住印度基地和驼峰航线。什么时候能腾出手去猎杀牧野?
隔壁传来麻将声,周有福在潮湿的山洞里继续大杀四方,他把基层军官找来,通过各种敲侧击的方法,向他们暗示褚亭长仍然在军中,完全掌握一切,当然同时也可以赢些钱。目前这里2000多人的军心是稳定的,随时可以打一仗。
眼前的公路还被日军控制,有时候有一些汽车自东向西送去物资,不过守备兵力很少,主要是工兵部队,他们在修复孙立人离开时破坏的道路,显然日军已经在预备印度战役,而开始修建战备道路了。林秀轩决定由着他们修,到时候可以轻易夺过来。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还能出击一次,这是所剩无几的油料决定的。他等着远征军杀回来,南北夹击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褚亭长走进杜聿明帐篷,他故意拖延了时间,所以不是第一个到的,可以看到军长脸色苍白躺在那里,带着听诊器的军医在边上摇头。但是他还不能立即诚惶诚恐地扑过去,得假装从旁人那里听到些情况,才能开始演戏。
“单凭这蛇齿痕迹,无法判断是什么毒蛇,你们有没有看到那条蛇什么样?”军医问道。
“是金环蛇吧?非常小,比手掌长不了多少,身上有条纹。”卫兵结结巴巴说道。
“什么,军座被蛇咬了?”褚亭长急切冲过去,揪住卫兵领子。“什么蛇?快说。”
“不知道什么蛇,钻到军座靴子里都怪卑职疏忽”
“你干什么吃的?”褚亭长丢下卫兵,转向军医。
“大夫,快给军座开蛇药。”
“这药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开的?这天下毒蛇几百种,缅甸几乎都占齐了。要是打错了针,那可是”
那边杜聿明气若游丝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副艇长。
“亭长,别怪守卫只怪我自己疏忽,没有发现身边潜藏着一条歹毒的蛇”
褚亭长感觉杜聿明手越抓越紧,心理七上八下,刚才这些话似有所指?或者只是自己多心?
“亭长,衍功,我快不行了,趁着还有神志,要托付你们最后一件事”
“军长,你不会有事的”褚艾云抽泣起来。戴安澜也到了一边,垂下头来等着军长吩咐。
“你你们帮我把队伍带回中国,切记,不要去印度。”
杜聿明说完这句突然垂下手来。似乎撒手人寰了。
褚亭长抱住杜聿明失声干嚎起来,“军座,你不能走啊军座”他并非演员出身,嚎的有些生硬,并且眼泪实在下不来。心里对徐冲十分佩服,看来他找到的小蛇是管用的。
“慢着、慢着。”军医阻挡住褚亭长拼命把床单往杜聿明头上拽,他摸了摸杜聿明颈部动脉。
“别急,军座还在,只是气息微弱了,褚团张座,并各位官长,你们最好散开些,让空气流动。”
“怎么?还活着?”褚亭长止住痛哭,迷惑地看着医生,“这不可能啊?”
“千真万确,可见蛇毒注入不多,造成了心脏麻痹,我看,即使没有蛇药,也未必立即就会死,关键看能不能熬过最近2天。”
“这么说,还有得等?”褚亭长平静问道。
“我看军座的生死,就在最近几天,不过即使熬过去,昏迷时间也短不了,至少得有七八天。”
褚亭长心里想,七八天大约是够了,到时候木已成舟,他醒过来,也来不及改变什么了。。
30分钟后,远征军的高级军官们一起坐到了指挥室内,大部分都在蒙头抽烟,会场内乌烟瘴气,军官们个个垂头丧气,刚刚被日本人撵了几百里,自己炸了重武器,这会儿,长官又生死未卜,所有的糟心事都赶上了,这在迷信的国军内部,显然会被消极解读,当然实际上,全军转机也正在此时。
“既然军座不能主事,我们还是谈谈下一步该怎么办吧。”装甲团长胡献群率先说道。如今他的装备全毁,成了光杆司令,似乎对杜聿明生死未卜的事最不上心。
“军座说了回国。”戴安澜平静说道,“我当时就在边上,亭长应该也听到了。”
“我记得军座说,务必把部队安全带回去。倒是没有提立即回国。”褚亭长立即就曲解了杜聿明的原话。
“无论如何,去印度已经不可能,我建议全军向东,与58师张灵甫打通,占住松山优势地形,以图将来反攻。”戴安澜说出了他的计划。
“坦克大炮都没有了,怎么打回去?再者,美国人空投能养活他半个师,未必能养活我们这里这么多部队。”
月底还是要出差啊,难免更新不及时,不过好像这次时间不会长。
468合成团重现()
褚亭长只是稍微曲解了杜聿明原话,就被戴安澜反驳,他决定暂不动声色,以免过早暴露意图。他的军衔低,此刻又失去了杜聿明这个后台,说出来怕是也没人听,不如让长官们先争吵出个头绪。当然他还在等一样东西,就是合成团的电报,根据他和林秀轩合计的策略,电报会在白天时到,这样就能起到戏剧性效果,不过杜聿明失去指挥权这件事来的比预期早了,他希望发出的通讯,外面马强或者徐冲收到并转发回去。
“我赞成打回龙陵,和张灵甫会师,这样背靠怒江,一旦江上浮桥修通,随时可以回去。”装甲团团长胡献群着起身,在地图前指指点点,。
“这里到张灵甫部左翼,只有70公里,我军奋力一搏,日军未必敢阻挡。”
“回去又当如何?”廖耀湘摇起头来,“我们丢失了全部重武器,就这么回去?又有谁来补充?”
“我听陈纳德说,美国人正准备从印度开辟一条翻越横断山,从印度去昆明的航线来救我们,短期目标,一年内装备18个师。”
“胡团长,美国人的话你信吗?”廖耀湘反问道,口气颇有些轻慢,胡的地位原来本仅次于新22和200师两个师长,比孙立人或许还略高些,不过随着坦克被销毁,地位陡然下降不少了。
“这有什么不可信的?”
“不错,美国飞机有可能飞跃群山去昆明,但是光是送些机枪迫击炮,有什么用?那些dc3飞机能运大炮、坦克吗?还有卡车和燃油,难道都要用空运?”
胡献群不再作声,显然廖耀湘说的是事实,退回去,其实更加绝望,这个年头的中国军头,必须考虑一些更直接的问题,就是如何争取到更多的的资源来维持自己的地位,不仅仅是兵员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手上的重武器,某种程度上,重武器多寡,决定了军头的实力和地位。当然胡献群可以更直接的感受到,自己失去坦克后,在这里说话已然没有分量了。
廖耀湘没有直接提及去印度,但是他显然点拨了在场众人,去印度,意味着可以迅速补充武器;回中国,将来要困难的多。现实情况是,中央军的大部分主力师从来都没有凑够12门炮,现在的情况更困难,全国又能有几门炮分摊下去。
“但是,去印度又是总裁明令禁止的。”戴安澜犹豫起来,他似乎也有些动摇了,但是他显然更注重军人的名节,而抗拒上峰命令不是军人应该有的作为。
“衍功,目前的形势,怕是重庆老头子未必知道的,将在外”
“报告”外面有人进来一人,打断了廖耀湘,“抄录到英国电台通讯,孙立人部在青墩江沿岸与日军激战,前锋已至青墩江。正在与英方交涉使用桥梁。”
“有没有史总部的消息?”
“还没有,英国人似乎也在找史迪威参谋长,他和罗总司令被日军分割在更靠北的区域,那里山势更险峻。,并没有直接的道路去印度,已经与各方失去通讯4时了。”
“知道了,有任何消息,立即报告。”
“是。”
士兵报告完离开了。
“看来,即使决心去印度,我们也已经失去最佳时机了。”戴安澜叹息一声,“饭田已经我们西区的通道堵上了。缅甸的地形,大家也都看到了,想翻越过去,太困难了。”
显然戴安澜也看出了一些端倪,饭田祥二郎似乎用重兵阻挡远征军西去印度的方向,也就是说日本人更忌惮远征军去印度,这件事怎么看都是远在重庆的蒋总裁判断有误了。
褚亭长焦急等待着,这会儿军官们大致有了谱,即——去印度是对的,但是好像不可能了。他还得继续等待最佳的时机,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250公里外的塔瓦提。浅野正在公馆里酩酊大醉,然后借着酒疯向辻政信大倒苦水。
他原本就是自以为是的人物,被酒精一麻醉,更加的口无遮拦,正用大人谈论小孩儿一样的口气,大骂饭田祥二郎是个废物。
“饭田这个蠢家伙,完全错过了我的时间表。还在东面磨磨蹭蹭,现在应该赶紧向西进军进军帝国发起进攻的最有利时机,马上就要被他错过了简直和牧野一样软弱。”
辻政信给浅野满上一杯啤酒,看着这个夸夸其谈的家伙,他以前从未想过,竟然还有人比自己更加激进,敢于直截了当表明对军高级军官不满。
“现在必须,进攻进攻,再进攻英国在亚洲的势力已经摇摇欲坠”浅野醉醺醺地继续说下去,“我研究过丘吉尔,他只是虚张声势,想在美国面前维持英帝国仍然强大假象他在回忆录里说,1942年,他时刻都在担心印度的起义。一旦印度发生变化,卡纳里斯就会在埃及策动中东的叛乱,这样,整个英帝国就会在相隔几千公里的殖民地之间疲于奔命,而英国权衡后,肯定会先放弃印度”
“果真如此?”辻政信问道。
他很惊异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会研究这些大格局的东西,并且讲的头头是道,整个大本营都没有人在意英国或者美国的全球布局,参谋本部更重视主要进攻方向或者保障这个方向的有限侧翼的需要;比如,直到1940年上半年,为了寻求进攻马来亚的通道而保障泰国,才开始考虑缅甸,临时增加了15军的编制,当时15军以下只有一个师团,虽然南机关的设立更早,不过最早的意图是利用缅甸分离主义牵制缅甸英军支援新加坡,没有更深远的企图和布局。对于印度更是想都没想过。
总的来说,军部的思维确实不够开阔,这一点浅野倒是想的长远,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不懂得后勤艰难的缘故,他总是叫嚷着进攻澳大利亚和印度,如果不是他穿越者的身份,辻政信或许会赏他一老拳。
“饭田就是个傻瓜,还在和中国军队纠缠,应该赶紧向西攻入英帕尔和那加兰,然后横扫阿萨姆,将美国人的所有空军基地消灭,这样中国的问题反而一劳永逸解决了,真是个目光短浅的家伙。”
“但是你不能让军队去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啊?”辻政信说道。
“日本军队无所不能,我坚信这一点。”浅野灌下一杯酒吼道。
辻政信很吃惊于,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让他感动。
“你一定要相信我从满洲运来的军队,必须优先到缅甸,而不是去婆罗洲石油,将来有的是,但是时间不等人。”
浅野说完这句,不支倒下,接着呼噜声响起。
辻政信坐在原地发呆,仔细思忖浅野的酒话,这些日子与浅野相处,倒是让他视野空前开阔起来。当然,因为多次强调雨季前攻入印度,他在饭田这里越来越说不上话,出于军官的自尊心,饭田开始抗拒那个时间表,当然客观上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兵力。
或许,可以直接利用自己与寺内寿一的关系,辻政信心里想。看看能不能将陆军新到的兵力和其他资源优先用到缅甸。从军事的角度看,当然需要先攻占婆罗洲,以稳固通向缅甸的海上运输,才能稳扎稳打,否则盟军的潜艇和飞机可以从婆罗洲出击,对运输进行干扰,不过浅野从战略上看到了立即进攻印度的意义,而盟军似乎也从未从婆罗洲的基地发起过任何进攻。虽然已经处于敌对状态,但是荷兰仍然约束美英使用自己的地盘,以防太过招惹到日本,想起还有他的存在。
目前正有2个师团外加3个独立混成旅团正在海运南洋的路上,或许可以说服寺内总司令,暂停原定的进攻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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