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攀山的日军已经爬到了山上平坦地带,距离控制室不远了,这里是控制传输皮带和矿山轨道车的地方。为首几名日军气喘吁吁向这里走来,抗机枪的还在后面。周有福躲在控制室内的一堆木板后面。他手里握着电话,不断向林临奇报告敌人进展,林临奇要求他继续沉住气,但是他已经无法继续通话,因为日军已经就在眼前了,可能会听见了。
一名日本兵用刺刀跳开一边遮盖的篷布,发现是一堆汽油桶。他好奇地走过去,用枪托砸了砸,听动静是实心的,然后他看到了汽油桶上的导火索。不需要太多智力,他也能立即猜到这是怎么回事。
“干了。”周有福大喊一声,把电话那头林临奇吓了一跳。
控制室内一名机枪手猛然起身,将一挺轻机枪驾到窗台上,向外面扫射。爬上平台的几名日军没有地方躲藏,立即被打的东倒西歪。
周有福冲出控制室,用打火机点燃汽一只油桶,一脚将其踢倒,看着油桶顺着缓坡慢慢向前滚,到了悬崖边已经积累起不小的速度。
一名日军从悬崖边探出头来,正好被滚过来汽油桶撞在头上,和汽油桶一起翻滚着掉下山去。
这个沉重的油桶,就这么带着一簇火星滚落山底。滚进日军人群里,所有人都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只能竭尽所能的向四处逃散。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虽然没有不败的将领,但是连续两次,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却是及不应该的。牟田口的轻敌以及日军飞行员的草率,使得日军在同一个地方,中了两次同样的埋伏。
甚至周有福指挥的地方,都与前一次一样。所不同的是,他不再有轨道车可以利用而是使用汽油桶。而周有福对破片配方的研究,比之上次有了长足的进步,矿区是一个可以找到很多细小金属碎片的地方,从轴承滚珠到铁钉,应有尽有。
汽油桶在人群中爆炸,各种金属零件和碎石,向四周飞散出去。这只是第一个。其余的油桶正在铺天盖地地滚落下来。日军企图以机枪射击阻挡,但是这些东西一旦中弹立即爆炸,那些暴露在山坡上,不上不下,无处隐蔽的士兵自己被爆炸吞噬掉。按照周有福的配方,每个油桶田装了4公斤硝铵炸药,我部包裹十公斤金属碎片,再外层是120公斤矿渣,布鲁克评估其威力,至少不弱于英军25磅炮弹。当然他建议将金属破片至于最外层威力更大,不过考虑到生产简易性,建议没有被采纳。
第二波日军尚未进入山谷,他们刚刚在山口处按照林临奇预计,收缩了队形,布鲁克的炮兵以精确的落点打到了他们头上。这是一次不需要校射的精确射击。密集炮弹以很小的散步在人群中间开花,主力是英军mk2型87毫米野炮,当这些炮急促射击时,必然对没有任何防备的密集步兵,将造成极大的杀伤。除此之外,合成团另外的武器为苏制76毫米野炮和各式迫击炮。
所有火炮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开火,最初的几分钟,没有延伸射击的需求,敌人前线指挥部在第一时间被端掉,使得其没有任何指令下达。
山谷内,中国军队占据巨大的制高点优势,隐蔽的水冷机枪被推上阵地,在从各个高地射击,形成交叉火力,被爆炸物炸的失魂落魄的敌军到处乱窜,根本无法找到可以抵挡四周火力的躲藏地。
牟田口中将在整整2分钟内没有下达一个命令,他只是通过跑对镜傻傻地看着前面冲锋军队陷入死地,脑门子上拼命地流汗。
北方100多公里的交通枢纽英多,远征军临时指挥部内。杜聿明正在谋划他的密支那会战。他的想法是将所有部队收拢到密支那附近,暂时求得自保,然后适当出击,击退日军,支撑这一计划的基础是,他的军粮保守估计还能维持一周,当然这仍然取决于后卫部队能否将囤积的粮食运过来。
比粮食更揪心的是大约4000人的伤兵,目前缺医少药,也无法带着他们向任何方向转移。他的计划本质上拒绝了向西撤退的可能性,尽管不断有情报回来报告,向西的道路仍然畅通,但是他本能地拒绝这种可能,他与他的校长拥有中国军人的本能,就是把部队看做自己的命根子,决不考虑寄人篱下。
他瘫坐着发呆,等着各种消息汇总过来。一名军官急匆匆走过来,看表情,显然带来了坏消息。
“军座,侧翼55师团主力早上发起了一次进攻,攻占了杰沙,29军撤退前,把5万斤粮食烧毁了,以避免落入敌手。”
“什么,杰沙被占领了?”他不由得站起身来,“这么说已经威胁到我们退路,指挥部必须立即迁到密支那。”
“军座,55师团正在龙陵与张师长周旋,向西出击的无非是个把骑兵部队,不可能是主力。我们可以调遣200师一个主力团,就能重新夺回来。”褚亭长建议道,他很清楚那些杂牌部队有夸大敌情,推脱责任的习惯。
“谨慎,必须谨慎,现在我军处于徐州会战以来最大的危局之中,稍有差池,就会陷入重围无法脱身。所以切忌不能分兵。”
“军座,刚刚损失了5万斤粮食,现在不立即扳回一城,怕是不等敌人围困,我们也很难维持下去了?”
“亭长,你善于机动作战,假以时日必定是党国柱石,但是毕竟没有统领大军的经验,十万之众的生死,可不是一时冲动可以决断的。”
“但是,如不奋战,只是退却,缅北高山莽林,没有后援,日军何须合围,只要将我们逼入群山中,我军十万人就要饿死了。”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不过我坚信刘文辉一定知道群山中的道路,只是抗拒中央不肯说罢了,如果委座晓以利害”
“军座,如果缅北有路,美国飞机怎么会没有发现?”
杜聿明摆摆手,不让他说了,褚亭长拂袖起身,终于理解了孙立人之前为什么只是面带冷笑,一言不发。他后悔来着一趟,完全没有起到作用,看来必须让组长想办法,干掉杜聿明以保全大军了。
蒙内瓦矿区,5辆坦克从一条废墟的坑道里开出。日军始终不知道这里的坑道布局,所以没有专门的应对。这些通道通向日军出发阵地后方的几座废矿。出口被用铁栅栏和链条封死。由于附近类似的废弃矿坑很多,日军没有仔细防守,只有一支小规模守备队在附近巡逻。虽然预料到可能会有敌人利用这些通道渗透侦察,但是没有料到会有大型车辆利用通道过来,日军只是简单地在封口上再多加了几把锁,挂上几个地雷作为防御;出于英国殖民者对铜和钨矿的贪婪需求,这里的矿坑几乎是全世界最宽阔的,矿坑上方的竖井和通气设备完备,内部有两排轨道,宽度完全可以通行汽车,也可以支持机械化部队行动。
这些坦克有一个连的步兵掩护,他们出动的目的,就是扰乱敌人后方。守卫日军听到通道里有隆隆的响声,但是分辨不清是怎么回事,以为是底层渗水。这支小部队没有电台,于是派出一名通讯兵登上自行车向总部报告。其余士兵在铁栅栏前架起歪把子,以防什么突发情况。
由于外面亮度大,坦克手比探头探脑的日军更早看清对手。第一辆坦克慢慢调整火炮,然后一炮将铁栅栏炸飞,生锈的铁门整个砸到了日军机枪阵地上,完全没留下活口。
坦克隆隆开出坑道,用机枪向四周扫射,打散了周围敌人。步兵鱼贯而出,占领附近制高点。
格兰特绕过山包,立即就发现了几百米外缓缓开过的日军坦克。日军坦克正在突破中国军队的战壕,战壕挖的很深,使得这些战车要么陷在坑道里撅起屁股,要么高抬车头,履带空转,几乎都是挨打的姿势。格兰特用75毫米野炮以及37炮对这些坦克进行射击。另一些格兰特则转向日军出发阵地,用火力覆盖后方正在集结的日军。
458真正威胁()
18师团有一些新到的47毫米反坦克炮,不过这些牵引炮左右射界很小,调转炮口颇费周折。这让拥有完整射界的坦克占据优势。在炮塔里的射手眼中,那些被士兵拼死抬起驻锄企图转向自己火炮简直就是慢动作。在炮口对准坦克前,即使是机枪也可以轻易杀死炮手,他们从容地向目标发射火力,将阵地上较劲的反坦克炮首先消灭。由于牟田口十分忌惮合成营的坦克,所以他调集了不少新式47毫米反坦克炮甚至缴获的英军六磅炮。当然少不了还要一些反坦克枪。
不装药的实心钨芯弹用于对抗仅有一面炮盾的反坦克炮并不理想,需要发射几发才能将一门炮连带顽强的日本炮手彻底干掉,它的动能远远大于一公分厚炮盾防御力,足够将后面的炮手打的支离破碎。如果75毫米炮射界允许,它的效率要高得多,可以将火炮以及其周围的炮兵全数干掉。多炮塔的格兰特如同一艘威武的军舰四面发射火力,将猝不及防的日军防线撕扯成碎片。
坦克车长们顽强地钻出炮塔,用望远镜确认阵地上主要威胁消除,指示次要目标。日军使用的反坦克炮装着高大的炮盾,在阵地上不容易隐藏,但是20毫米反坦克枪则隐蔽得多。不过威胁也相对有限,坦克手可以从正面或者侧面装甲板上发出的砰砰响声,判断这种东西存在,和大致方位,它对格兰特不构成重大威胁,不过仍然是优先需要解决的目标,因为后面还有装甲单薄的sdkfz221战车和半履带输送车。攻击计划是褚亭长离开前就制定的,他对日军僵化的进攻套路早就摸熟,就等着进攻过半,后方漏出的破绽,用他的机械化部队痛击后方。
由于这些反坦克枪的沉重,日军射手很少改变阵地。而是倾向于等着目标靠近,或者转弯,漏出破绽。两辆格兰特径直开向目标,冒险吸引敌人火力暴露。制高点上机枪手则向可能看到的目标射击。其余战车鱼贯而出,这是一次足够让目空一切的日本陆军好好学习的现代化战斗。
同一时间,处于糟糕位置的日军坦克已经被全数歼灭,没有一辆坦克完成哪怕一次反击,就干净利落地损失掉了。对于新近来到南洋,急着表现自己的战车第一联队而言,是一个难堪的开场,他们组建的目的,是为了对抗苏联坦克师,力求以1比1的战损比,消耗t34或者斯大林坦克;当然,大本营给他们制定的这个要求实在太勉为其难了。
牟田口看着两辆坦克向自己开来,生生将自己与前方部队割裂开,敌人兵力是如此的少,但是阵地上找不到一样有效的武器可以阻止他们。敌人协同优良,目的性极强,他们优先消灭了反坦克炮,然后是机枪阵地,然后是带着手榴弹自杀的步兵。
他从未见过中国军队打仗如此有条理,在他的映像中,中国军队打仗总是乱哄哄,即使在人数占数倍优势的情况下,也总是很难找到战场要害,使得日军即使在最困难时刻,也可以从容进退,敌人的指挥、组织、机动能力,都和日本陆军差着很多数量级。但是这次似乎不同,两辆坦克向着他的指挥部来了,不断发射火力。后方竟然又冒出了几辆装甲车,用机枪掩护坦克,补充坦克射击死角,不让抱着地雷的敢死队靠近坦克。这完全是脱离亚洲水平的地面战争,竟然是中国军队先打出来了。
大本营每个月将日本驻德国大使馆汇总的德军作战方式,下发给各作战部队和陆军大学,通常是德国人自己拍摄的宣传片,可以从中看到步坦协同或者不同车辆间协同。年轻军官往往趋之若鹜,但是牟田口这样的老资格军官通常不以为然,他认为那只是德国人为了吹嘘战术而精心剪接过的东西,实战中并不可能存在这么严密的组织,所以实战的要害在于单兵的战斗意志,而非强调技术优势。有了意志,即使没有装备,没有补给,也能取得胜利,这是日本陆军引以为豪的部分。
在他看来,步兵联队间的战地联络已经十分困难,常常会发生误会误击事件,车辆和步兵,或者车辆与车辆间的协同只能是说说而已,战场上大部分士兵不可能看得懂旗语,更何况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也不容易看清这种联络方式。但是今天,他真的见识到了,衔接无误的配合。坦克后方是装甲侦察车,再后面是半履带车,上面的步兵正在徐徐下车。坦克到达战壕前,失去了射击俯角,但是半履带车上下来的步兵已经赶到,用手榴弹和自动火力,清楚战壕里等着爆破的日军。这让做好决死准备,准备自杀攻击的日军也找不到任何的可趁之机。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中将自言自语道。南机关派出的特务,一直想搞清楚褚亭长部队的火力和战车数量,但是没有多花经历研究这支部队的电台配置数量。本质上,合成营的火力超过同等数量日军大约一倍,而电台数量至少是6倍,褚部在很多排一级单位也拥有了步谈机,这是日军想象不到的。
在一众军官的拉扯下,牟田口拽出了指挥部,离开时他已经可以听到身后隆隆逼近的坦克,他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除了毒气,不可能有短时间内突破这片地区的可能,而且不是通常的那些窒息性的二苯氰胂,而是更加恶毒的东西。他不在于沾染去会给部队继续前进造成危害,他必须用最极端的手段消灭眼前的敌人。
坦克轻易攻占日军出发阵地,士兵们迅速占领战壕后,坦克迅速越过战壕。他们必须迅速包围前方敌军,不让他们撤下来,另外,还必须派出小股部队追击,试图找到敌人炮兵位置。不出意外,就在几公里内。大致方位是褚亭长掐指一算在地图上画下的,他没有炮兵雷达,不过秦小苏的小组可以探测到炮兵雷达的通讯并确定方位,这当然给了他装神弄鬼的便利。
山谷中的日军开始退却,他们必须多过居高临下的扫射,然后穿过一道炮兵弹幕,再往后,等着他们的是已经被中国军队占领的出发阵地。中国军队以1比1。5的劣势,打出了一场歼灭战。
饭田祥二郎得到了前方占据,以及一份稍后送到的牟田口的报告,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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