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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轩心底隐隐泛起某种不详的预感,这种不安,肯定不是有关副艇长。他始终放不下的,还是那三个穿越者,他们从自己视线消失已经一个半月。情理上,这段时间,他们不会什么都不做;没错,他们知道开战意味着什么,一定会作殊死地反抗。在他看来如果什么也不做,意味着敌人展开的行动会使得他们处于领先,当然程大洋的想法和他想法反,程认为之前的很多麻烦就是林上岸惹出来的,如果没有林的搅和,历史演进会单纯得多。
林再次向程大洋建议前往春日丸沉没海域进行一次侦察。程大洋觉得多此一举,因为没有弄到混合气体,白去这一趟也无法捞回什么东西,万一褚艾云这功夫回来了怎么办?于是林秀轩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派遣无人机去进行一次调查。这更让程大洋摸不着头脑。
林进一步解释,其实他也想不到本时代的日本人,有什么技术,可以搜索200米深海底的沉船,但是至少可以从空中确认一下,让自己安心,如果日本人试图搜索,一定会有一些特殊的船停留在海面上。程大洋勉强同意这项建议,由于前一阵子无人机长时间配合地面小组行动,零件磨损很大,他不太乐意为了这种无畏的工作消耗飞机寿命,但是林的建议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9月26日凌晨,维修后的无人机擦着水面起飞,转向春日丸沉没的海区。
实际上,离开了卫星导航,419也无法准确引导无人机精确找到那个区域,只能大致巡视一下。
无人机开始对这片约200平方公里的区域展开巡逻,倒是不时可以看到几艘船,但是都沿着穿越台湾海峡的航线开走了,没有发现专门驻留在此地的船只,林秀轩的不详预感似乎是想多了。
由于9月底,这片海域海空风速很大,使得无人机盘旋巡航的效率减低,但是419仍然坚持到其燃料大致告罄,才遥控其返航。
在这架无人机转离后区区6个小时,一艘改造的奇形怪状的船只,慢慢出现在了东北方。
这艘编号31的哨戒艇,一周前刚刚离开这里,现在他带着一部固定在船尾的起重设备,又回来了。
由于船尾的龙门吊架重达四十吨,导致船只重心上移,复原性减低,哨戒艇必须小心保持航向,以免在台风边缘的巨大的浪涌中倾斜角度过大。
艇长濑川大尉对本次任务非常不满,尤其第二次出海,不再有海女在船上。
这批枞级驱逐舰改装的哨戒艇,本来上层建筑太高太大,是早期日本海军贪大求快,缺乏理性论证的产物,如今又装了一台起重机和一个巨大的金属球,实在不适何在台风季出航。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出发前交代的任务地点在北方250公里处,而非这里,只是联合舰队的大西泷治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语焉不详地让他通融并保密,这让他感觉自己卷入了某个阴谋。
9月27凌晨,军舰没有花多大时间就在一片晨雾中找到了上次留下的浮标,现在他们到了春日丸的上方。
根据海女提供的线索,沉船旁还有一条海沟,所以不能直接放下那个带着圆形窗户的不明球体到海底。牧野和影佐商议了一下,准备先放一个人下去,顺着铁链搜索一下沉船的大致位置,同时检验一下潜水钟的可靠性。
牧野自告奋勇想下去,但是被影佐拦住,影佐认为不能让牧野冒险(事实上他甚至不同意三人出海,冒不必要的风险,最终只有牧野一人上船)。商议结果,只是派了潜水员角川海曹,带着照相机乘着潜水钟下去。他的任务有两个,一是确认沉船位置并拍照,第二是检查潜水钟的质量。
潜水钟被起重机吊放着,慢慢下降。
下到30米时,角川发现潜水钟存在一定的漏水问题,不过并不严重,他在吕60号,二等潜水舰上干过一年,每当艇长升起或者降下潜望镜时,都要船上雨衣,所以他对“日本生产”的质量深有体会,并不以为怪。
他打开潜水钟斜向下的4盏灯(因为无法制造遥控照明设备,所以在每个方向上都固定了一盏探照灯),可以看到铁链一路倾斜向下。几条鱼被光亮吓得四散游走。
他通过从呼吸管道并行的一根电话线与上方联络,要求继续放下铁索,同时报告他看到的海底景象,没有看到沉船。他真的佩服那些海女,们,竟然无需任何装备,甚至也无需减压就能潜到40至60米。
窗户外用螺栓固定有一个水压表,他可以透过厚厚的玻璃读到深度变化,现在已经是十个大气压了,说明到了水下一百米。数值不再变化,上面停住了。
角川注意到脚下的水已经开始汇聚,不过管他呢。他提起电话话筒。
“一切无碍,可以继续放下铁链。”
“有没有看到那艘沉船?”牧野问道。
“哦,还没有。”
他360绕了一圈,从三扇圆形窗向外看去,没有发现什么沉船。
他想也许只是海女潜的太深出现了幻觉?他以前在海底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潜水钟继续向下,他看隐约看到了下面有一样浅色的东西,由于无法调整照明,只能继续等待。脚下的水已经漫过脚面了,也不知道从哪儿渗水。在日立重工的樱岛船厂时,这个东西只进行了一般浸水试验,深度大约七八米,也就是说还不到2个大气压。当时检测确实没问题。但是,突然间任务就来了,于是赶鸭子上架就拿这个未经足够测试的东西直接使用了。不过角川做好准备,即使为国捐躯也是应该的。
他想这些杂七杂八事情的功夫,巨大的沉船轮廓,猝不及防地展现在了眼前。探照灯发射的苍白光芒打在那艘船的船体上,留下白茫茫一片。他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船。虽然已经段成两截,但是仍然可以看出设计上的与众不同具有某种如果必须用一个词来形容第一眼的感官,那就是“超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船。
角川手忙脚乱拿起照相机,卡擦按下快门。
强烈的镁光闪烁,在漆黑寂静的海底如同闪电一般。拍完照,他再次提起电话。
“我看到了,看到了一艘船,我确信船头确实有春日两个字,”角川激动地说道,“它侧躺着,断成两截等一下。”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罗盘,“在上次投放锚链的东面大约60米,东南确实有一条海沟,就是这样。船尾有一部分悬在海沟上峰。”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这就拽你上来。”那一头牧野激动地说道。
“但是,没有看到可以进去的入口”
9月29日。419号潜艇上的大部分人都放下了心事,认为可以坐等历史顺其自然地发生。
林秀轩却始终不踏实。他仍然在一台终端前,观看无人机拍摄的视野,政委陪坐一边,不停地打哈欠。
无人机发挥实施视频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一遍,但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准备看第二遍,还拉来政委一起看。他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无非是海面,以及层层的大浪。
“政委你看这段,海面有什么东西?”
“哦,我看看。”政委惊醒过来。
他强打精神,观看林倒回的重放,在第15秒的时候,看到海面有了一次微弱的闪烁,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似乎每20秒闪烁一下。林将画面放大,但是仍然无法识别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见这样东西的尺寸非常之小。
“老潘,你认为那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浮桶上的一个定时闪光器。”
“闪光器?”
“嗯,有时候会将闪光器绑在浮标上,扔在危险海域,下面绑一个固定的锚,这样就不会飘走,闪光可以在夜里提醒过往船只地方一些暗礁什么的。”
“这一带水深很大,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东西吧?”
“是啊。不应该有。会不会是什么随波逐流的闪光物?”政委做出了一个假设,然后沉默半响,实在想不出海上会有什么随波逐流的小东西能闪光。
“太可疑了,为什么就在那片海域?”
“是有些可疑,我去找老程?他刚睡下2个小时,要不,再过会儿”
“还是叫醒他吧,我觉得刻不容缓。”
5分钟后一脸倦容的程大洋被拖到显示器前,然后站着观看这段视频。他看到那次微弱闪光后的第一个想法是林秀轩又在小题大做。但是站定30秒后,他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与政委一样,他用排除法将所有不合理情况去掉,然后意识到,海面上并不应该有这样的东西,尤其闪光看上去是固定的。无人机视野可以清晰看到海面上滚滚的大浪,但是那点光亮始终在那里,或高或低,但是并不随波逐流,这说明,它下面有锚。
236大开眼界()
“老程,你怎么看?”政委犹豫着问道,他犹在为打扰艇长清梦自责。
“我觉得,应该再派一架无人机去看一看不,不,事情已经起了变化。419立即起航去那里。也许日本正在偷偷行动,决不能让他们得逞。”程大洋突然间的变化让林秀轩都赶到意外,他确实是一个能分清轻重缓急的主官。
“我们到哪儿需要多长时间?”林问道
“现在不能全速,所以至少20小时。”
“就这么定了,立即行动吧。”
“好,我立即就去安排,如果和预计的一样,日本人在那里安置了一个浮标,而打捞船还没有到,我们可以设法将其破坏,反正目前是台风季,不会引起怀疑,这样他们就又得折了不少时间,同时我们也可以准备第二套计划。”
“第二套计划?”政委问道。
“嗯,我想,日本人如果真的来打捞,未必是坏事。老林你怎么看?”
“对,你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只要来,就可以为我所用。”
林秀轩和艇长的思路跳跃太大,一时间让政委难以理解。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新计划?”
“我们在说氦气,日本人来,必然带着这些东西。然后我们就像个办法,将其弄到手。”
政委一拍大腿恍然大悟。419的隐蔽状态,确实使得他们在策划行动时总能占到便宜,不过日本人始终占着资源上的优势。
商议停当,政委赶到指挥舱指挥调转方向,程大洋则去海图室,要求航海长在潜艇过洋山岛时进行一次导航雷达探测,做一次惯导校验。如今没有了卫星导航,任何一次起航的导航准备都比以往复杂得多,这样也使得他们可以比较快的找到沉船,而无需进行第二次海底测绘。
于此同时,在沉没的春日丸上方200米。从鹿儿岛赶来的哨戒船已经做好了第一次深潜打捞准备,只待海况转好,以及最新的气象情报。
台湾以及那霸的导航台附带气象消息,他们需要东南洋面生成的新一股台风,将来24小时的走向,如果台风向北去,则行动无碍。如果台风向西过来,他们就转向台湾基隆暂避一时。
牧野站立船头,看着铅黑的海面焦急异常,由于这艘船的无线电问题,他仍然不知道近卫已经下台,还幻想着能够用打捞上来的东西,拯救近卫政权,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他刚刚向影佐祯昭表达看法,他认为潜水员在海底不受海面气候影响,完全可以现在就下去。影佐祯昭也颇有些为难,目前台风就在东南,风圈已经波及到这里,眼看就能看出走向,但是牧野为什么这么着急?
影佐熬不过他,向舰长建议立即展开下潜行动。舰长当然没有问题,他可以不服从陆军少将的指挥,不过大西那里还得交代,当然他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如果台风突然转向大陆方向,他可不管下面是不是有人要进行几个钟头的减压,说走就得走。影佐祯昭一口答应,反正不是他的命,这个时代的日本军人都是消耗品,他们也随时做好了光荣赴死的准备。
9月29日傍晚。潜水员角川秀夫和大冢信男穿上厚重的潜水衣,钻进了狭小的潜水钟内部。他们的设备包括一盏可以工作几个钟头的潜水灯,一个收集物品的箩筐以及一把潜水刀。
占据原来深水炸弹轨道的起重机将整个数吨重的圆球拎起来,然后缓缓下降。这一次下潜其实另有一项重大意义,将把日本国内潜水记录拓展超过一倍。想起这些还颇为让角川赶到自豪。
不过,当他透过玻璃窗向起重机台边上的牧野笨拙的挥手时,发现牧野以及那名陆军少将根本没有看他们,而是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显然根本没把他打破纪录以及他们的生命太当回事。
海面中等风浪,使得悬在空中的潜水钟被来回晃动,他们几乎无法在这个铁疙瘩中站立,只能扶住坚硬的舱壁。直到这个笨东西下了水,一切才平稳起来。
这次下水后需要向球体内注水,所以无法使用电话,沟通手段是外部的一根潜水绳,届时他可以拉动绳子,发出完成任务的信号,也仅此而已。现在他已经不能说话,与大冢也只能通过手势沟通,按照牧野定下的规程,他使劲拧动阀门,向舱内注入海水。
呼吸的不再是通常的氧气与氮气混合气体,而是氧气与氦气,这种形式的潜水法,只是在教材上出现过,属于欧美潜水病理学的前沿课题,日本还没有任何的实践。
渐渐水面没过头盔,他打开潜水钟四周的探照灯,这让他可以看到外面的水压表。通过这个设备来判断水深。
水深到了100米,他与大冢打开了潜水服的加热装置,这种老掉牙的潜水服只适合60米以上潜水,比捞海绵穿的那种好不了多少,加热效率不高,不过总比没有好。
两人开始感觉到了浑身的刺痛,这是水压施加在人体上的效果,好在他们经受过长年的训练,在40米海底可以带上几个小时,而这次任务,前后只有1个小时,这是氧气瓶容量决定的。
下潜到150米时,两人看到了那艘巨大的沉船,就静静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