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君,别冲动,等宪兵队从正面突入。”
174最后撤离9()
马勒船厂正面围墙外,6辆满载士兵的卡车横冲过来,撞过大门附近中国人的小摊后停下。一百多名手持步枪,背着钢盔的日本兵雷厉风行地跳下车,控制住主要通道。一名上尉上前,开始砸门。砸了半分钟毫无反应,上尉后退几步,对着门锁开了几枪枪,然后奋力向前,一脚踹开门,日本兵呐喊着冲进了船厂。
影佐听到前面喧闹,这才从露天驾驶台的钢板后面升起头,看到日本兵正在厂区里四处奔跑,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听到枪响。
“看,日高队长占领主楼了,没有发现敌人抵抗,阁下,敌人怕是已经跑了。”
木下已然站直了,影佐仍然猫着腰,又等了一会儿,看到各个制高点上,都出现了日本兵,确实没有发现敌人,这才站直身子。
“木下,立即派人去海军那边问一下,看到什么情况没有。另外,尽快通知吴淞口的所有军舰,让他们把所有船身上写着水警字样的汽艇,全都撤下来。以免敌人钻空子。”
“这样难免会引起混乱?而且陆军的小型船只,大部分被大西带去太湖,海军的巡逻船,昨天向西面追出去了,这边正缺人手,如果再不用水警,怕是堵不住了。”
“那就用汪伪的船来执行搜索任务,用海军的驱逐舰封锁吴淞口,每一艘进出的商船,不管挂哪国旗子,都必须检查。检查内容如下,船名船籍对照,船上所有人与我们手上画像的对照,船舱里货物是否有可疑。”
“是!”
“真是欺人太甚,这个混蛋,竟然敢藏在我们的军舰旁边?”
影佐气的牙根痒痒,自他来到中国进行各种阴谋破坏活动,挫折当然也难免,但是从未感受到过这种智力上的劣势,事实上,他自认比重庆的情报机构高出不少,还从来没有被对手从计谋上打败过。
昨夜,他设计整了木村,然后强行让木村这个特高课最强悍的搜查专家,放下虹口的枪击现场,去租界内帮忙,也是基于他本人自负的判断,他当时认为,这伙人的主要基地应该在公共租界内,而不可能在日占区。如果不是这个严重误判,让木村留在虹口调查,或许可以提前几个小时找到线索,此刻已经一网打尽了。
随着主要事实显现,现在他了有一种强烈的复仇愿望。
“不知道,木村拓野这会儿怎么样了?”
木下犹在担心自己的部下。
“不用多想了,一定是完蛋了。”
林秀轩这会儿刚刚驶过复兴岛附近水面,复兴岛上是马勒另一处没有出手的船厂,如今马勒逃走,这里也处于停工歇业状态。
他在船上完整接受无人机情报,看着敌人分两路冲进了马勒船厂,时间之紧,几乎前后脚,看得直叫人冷汗直冒。但是停在泊位上的那只炮艇,并没有立即向自己追来,他估计幕后的指挥,可能是一个稳健型的家伙,而非冲动型。果然,无人机截获到,从敌人司令部,通过无线电发出的一系列命令,要求长江各江段,追查一艘船名为流星的一千吨左右散货轮,以及另一艘船身有水上警察字样的中型汽艇,对所有过往船只,都要试行严格的检查。
显然敌人已经有了初步的头绪,当然鉴于敌人通讯能力低下,要及时通知到江上的各艘舰只,几乎是不可能的,除了较大的军舰,大部分敌船上不可能有电台。无人机的进一步侦察表明,敌人似乎也考虑到了这一层限制,他们先用两艘轻巡和两艘驱逐舰,加强了吴淞口封锁,并没有撒开兵力,四处乱撞。
尤其需要考虑到的是,江上敌人装备有无线器材,可能及时获得情报的中大型军舰仍然非常多,流星号只是跑出了2公里,大致去向和身份已经曝光,不过通过对对手通讯的完全掌握,并没有发现有对流星号的颜色和船型的描述,似乎还没来得及想过她有可能改变名称。
林很清楚,即使此时能够靠着一面法国旗蒙混过关,也不宜在白天离开吴淞口,那样会被别人目击到进入长江后的去向。他必须一直保持隐蔽,让敌人对自己的目的地捉摸不定。如果有人看到他过长兴岛出海,则容易缩小范围,进而推测出,这艘船要么北上,要么就近南下进杭州湾。
无论如何,杭州湾目前还是平静的,他必须为核潜艇重启,以及一些后续事情处理(比如毁掉流星号以及机器设备),留下时间上的富裕。
“组长,无人机侦察发现,前面有一艘日军中型岸防舰,正从蕴藻浜河口过来,得想个办法。”
419号上政委传来新消息,又发现一艘较大型的敌人军舰,而且出了蕴藻浜,就撞见了。
“收到。让徐冲用最高速,拐进高桥附近芦苇塘;别让敌人看到。”
流星号自己也没时间磨蹭了,林观察四周,此刻附近行船比较多,还没办法立即改换身份。
徐冲的汽艇相加速倒是很快,很快抢过蕴藻浜河口,顺势拐进了边上的芦苇塘。而流星号只能减速,等着旁边一艘缓慢的日籍商船开过,慢慢远离。
眼看那艘货船远离到1公里外了,他用手台通知吕青山,立即在光秃秃的旗杆上,升上那面法国旗,同时其余队员同时扯掉船两侧伪装,露出新的船名,船体后部的名字位置靠下,还得用绳梯同时放两个人下去才能一次撕掉外面的那层纸,他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前方敌人军舰已经从800米外的蕴藻浜河口拐出来,并以18节速度接近,眼看就要到跟前了。
“林处,后部出了点意外,一边的纸片没撕干净,有一个r没出来。”
“别撕了,快让人上来,后面收拾干净,别挤在一起,”他转向褚艾云,“想想办法,别让他们看清船尾。”
“交给我。”
杵艾云说话的时候,迎面驶来的占守级巡防舰已经到了跟前,可以看到驾驶室里的日本舰长,正用望远镜向这边看,似乎是在检查船名,看的林心里直发毛。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不知道这孙子会不会看出什么破绽。
褚艾云稍微转向,尽量藏住船尾,不过除非在江上进行非常可疑的180掉头,否则屁股是藏不住的,他只能尽量在两船交错,距离最近时,有意隐藏一下,接下来只能指望日本人没记住热月号的拼法。
眼看着这艘船名石垣的巡防舰突突开走了,并没有日本水兵注意到,船后面的拼法与船头上不一样,看来运气再次站在了419一边。
林看了看表,才刚刚5点,这个月份天黑的晚,至少得等到8点,能见度才会降低到可以行动的程度。
无人机简单的气象侦察,加上419计算机内储存的未来几十年内,同一季节的气象统计,可以初步判定,今天夜里大概率不起雾;不过今天是8月份的第一天,按农历算,六月二十一。从月相上看,正是下弦峨眉月,与419穿越的那一天暗淡的夜空很接近。也就是说,子夜时,月在东面,无论有没有云,都不慎明亮,这对419依仗夜视仪混出去,较为有利。
他随即得到徐冲通讯,高桥三叉港里没有可疑船只,流星号立即拐弯躲了进去。这里看似两侧都是芦苇塘,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但是实际水道水深很大,向里面继续行驶一段后,更是有一片开阔的水域,可以停船,如果不是亚当斯这个奸商告诉他,仅凭无人机侦察,还真不容易找到这样的地方。
“看上去,比上次来水位降低了不少,至少有一米。”
褚艾云最先察觉到变化。
“嗯,上次来时,临近天文潮汛,今天水位低了不少,更容易隐蔽桅杆。但愿各种敌人船只,都不知道这个地方。”林说道。
“不过还得做最坏打算,一旦敌人冲进来,我看搁浅在那里比较好。”褚艾云向东部芦苇塘一指。
林举起望远镜向那边望去,地方选的不错。
“可行。不要下锚,主机转速降到最低,得把噪音降下来,但是不要停,一旦天黑前,敌人杀过来,就搁浅到那里,全体上岸向临港方向撤离但愿这种情况不要出现。”
船只静静地停在距离吴淞口很近的这片芦苇塘中,等着天色黑下来。可以看到,防守吴淞口的船只,又增加了不少,敌人不是傻子,当然能猜到流星号唯一的逃跑方向,只是黄浦江这段,很多河岔可行千吨以上船只,他们的大批船只又追着马强去了,暂时只能用釜底抽薪的办法,先堵住出口。
最近一个小时内至少又有1艘驱逐舰和4艘炮艇计入了吴淞口守备行列,四周还环绕了大量插着汪伪旗帜的汽艇。即使是日籍船只过往,也要登船检查,而每次检查至少30分钟,可见搜查之仔细。显然,日本人是下决心抓紧口袋。
林和褚艾云耐心性子,开始研究地图。吴淞口喇叭最窄处只有1。2公里,敌人各型船只恰恰是重点防守这段,如果到了夜里,他们一起打开探照灯,仍然可以有效封锁江面,流星号的柴油机噪音和缓慢的速度,都是严重的问题。
当然敌人在吴淞口外的长江上,仍然只有两艘轻型巡洋舰来回巡逻,一旦无声无息穿过吴淞口,到了开阔水面,这两艘巡洋舰就容易对付了,小心利用崇明附近复杂地形,完全可以躲过。
175吴淞口()
一个小时过去了,苍白的日头,仍然挂在西边地平线上,就是不肯下去;林秀轩的心跟猫抓挠的一样难受。这期间,无人机再次截获敌人电报,追加通报了流星号和缴获汽艇的船身颜色和一些细节,他越来越钦佩自己的对手了,自己占着巨大的信息优势,但是敌人始终亦步亦趋紧追过来,并且每次犯糊涂的时间都很短,无论真正的对手是影佐还是木下,赞叹之余,他都欲除之而后快,根据未经扰动的历史记载,影佐后来因为开罪东条,被赶到拉包儿当旅团长,基本不会再与419预见内的行动有交集,但是不知道这个时空内,这个劲敌会不会继续在大陆为祸下去。
“事情不妙啊,林处你看,从川沙防空阵地拉到吴淞东岸的这些卡车拖的都是防空探照灯,我们的敌人已经开始考虑到晚上防守了。1公里宽江面,6部探照灯水平部署,完全可以封锁。”褚艾云说道。
“为什么不在两岸部署?”林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显得思维有异常人。
“部署一侧很正常,因为两侧部署,会晃到对岸自己人的眼吧。”
“可见他们的防守重点在东岸,我们可以沿着西案溜出去。”
“但是”
“别担心,陆上探照灯,可以让吕青山上岸解决,他用反器材武器,远距离摧一打一个准。”
“那么,水上的船只怎么办?目前有3艘驱逐舰和至少10只快艇。”
“最坏打算,还是得让徐冲引开敌人注意力。”林说道。
“嗯,要是这么多船在夜里,一起打开探照灯连城一片,仍然可以控制很大一片水域,让那艘已经暴露的汽艇吸引他们注意力,倒是一个解决方案,不过徐冲的风险会很大,我观察了一下,封锁江面的所有20艘船中,除了夕张号巡洋舰外,至少还有6艘300吨左右的内河炮艇,装着30至40毫米机关炮,江面上随时还有2至3艘驱逐舰,装的是双联100至130毫米火炮。日本海军的夜战准头,还是要考虑在内。”
“都6点了,这天怎么还这么亮。”林将铅笔往地图上一摔,“我的眼皮直跳,真担心这个节骨眼上会有人闯进来。告诉徐冲,让他的汽艇藏到芦苇塘深处,免得被人看到。”
驾驶室里陷入沉寂,只剩下主机发出的单调嗡嗡声,搅得所有人心绪不宁。里面三个人相对无语,大眼瞪着小眼,舒平倒是从不加入他们讨论,似乎他的工作已经完成,其余的事情与他无关,褚艾云一向话很多,但是此刻也听出林处已然技穷,不愿多谈徐冲可能面临的风险问题。如果祈祷有用,他愿意跪下来,祈求上苍让天早些黑下来,让敌人更傻一些。
“报告。无人机发现,从草庵头监察站出来两艘汪伪汽艇朝这边过来,可能会进入三叉港。”
“你看,又被我猜到了,大家不要乱,小意思。”
林秀轩故作镇定的背后,情势陡然变得危急起来,汪伪的水警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突然积极起来,这些船确实可以弥补了日本人船只不够,以及吃水较大,无法进这种小河汊的漏洞,眼看这个藏身处已然不安全,又不能动,继续往芦苇荡深处也不行,那里水深不明,要是搁浅功亏一篑。
“只是两艘汽艇而已,吕青山,去船舷边藏枪,准备包圆。”
“是。”
林计划等敌人到船下面,二话不说就把他们全部干掉。无人机眼看着敌人汽艇转弯后进了七拐八绕的芦苇荡,但是接近到300外,其中一艘却停在了拐弯处没有进来,只有一艘突突突靠过来。这让预想中的灭口计划,变得不确定起来,一旦打草惊蛇,那边敌人打出一发信号弹,事情就要变糟。
“黑龙,你们跟踪这两艘艇多久了?”林赶紧与潜艇联系。
“连续跟踪了一个小时了,之前一直在江边晃,基地为草庵头的汪伪港口。”
“这么说他们多半还没有掌握第二次更新的信息。”他思忖了一下,“副艇长,你赶紧去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褚艾云呆呆问道。
“当然是宪兵队的衣服。”
从无人机的视野看,突进的汽艇就在100米外,与流星号只隔着一片芦苇,它开始减速,似乎要掉头回去,但是突然又转弯过来了,也许听到了流星号低速运转的声音,也许看到了桅杆。
林走到驾驶舱外,等着那边人出现。
这艘汽艇常驻于此,比日本人更熟悉这一带的各种隐蔽水道和水上勾当,这些水警绕过芦苇荡,果然看到一艘法国货船静静停在那里。船只本身看不出问题,但是停的地方很可疑,一般来说,停在这种僻静地方,必然是在进行某种不法生意,于是这艘挂着青天白日旗的小艇,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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