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街道上传来整齐的步伐声,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威严,平时鸡鸣狗叫的靠山村一下子安静了,即使平时最凶恶的狗也夹起了尾巴,爬回自己的窝里。队伍正在向柳府前进,很快就引起了门房的注意,一边上前走去,一边让人向里面的人通知。朱红色的大门也紧紧关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门房大约三十出头,大着胆子问道。只见队伍后面跑来几个锦衣卫,穿着飞鱼服的仇千户手里拿出一块铁质的腰牌,嘴里大喝“锦衣卫办案,快把大门打开。”门房一下子愣住了,然后讨好地笑着说道“大人,这也不是小人能决定的啊,要不我让人去禀报一下?”
仇千户没理他,上前几步,朝柳府的大门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数三声,不开门,后果自负”。“咕噜咕噜”两架炮车被推到了门前,然后就是炮手装填,旁边水陆营的士兵迅速让开了射击路线,然后步枪下肩,摆好阵势。
“一”门房讨饶道“大人,你让小的禀报一声啊,这不是让小的难做吗?”仇千户继续大喊“二”。大门依然纹丝不动,不过门里面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等了几秒,依然没动静,仇千户向着水陆营的长官点了点头,然后喊道“三”。水陆营的长官大喊道“开炮”。
两门大炮立马点燃了火线“嘭~嘭”的两声巨响,先是门房被吓得坐到地上,惊魂未定。“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伴随着几声惨叫,柳府的大门碎了,躲在门后的人也死伤不少,侥幸没被波及到的都被吓呆了。
水陆营步兵分为一个个的小组,在藤牌手的掩护下,迅速向大门接近。看见还站着,拿着武器的直接开枪,一些人跪地投降,立马被水陆营后面跟前来的绑了起来,敢于反抗的,一律击毙。
三个锦衣卫也是第一次看见大炮,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柳府大门口的惨状。水陆营的长官走到旁边说道“仇千户,咱们该进去了。”三个锦衣卫这才回过神来,跟着进去。
柳府里的敌人随着清脆的枪声很快被肃清了,锦衣卫也很快找到了肯合作的人。只见一个男子快步走在前面,时不时转头向后面的仇千户谄媚“大人,这边,大人注意脚下。大人,小的对于里面的都知道,小的这就带你去。”
有了领路人,水陆营和锦衣卫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在柳府的后院左边有一个小门,进去之后一边空旷,然后往里边去就看到一个山洞,山洞旁边不远就是几间大屋子,几十米外还有一条清澈的山涧。
在水陆营的搜索下,很快吧山洞里的和屋子里的人全部叫到了屋外。全身乌黑的矿工就有一百来人,个个跟非洲人似的。大屋子里出来的都是工匠,大约三十多人,这几间大屋子就是武器作坊,在里面找到了不下三百套武器甲胄。在柳翼的指点下,很快找到了一个地下仓库,里面有不少强弓强弩,还有朱厚炜以前发明的诸葛连弩。水陆营的长官和锦衣卫都笑了,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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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本质()
杭州柳府的一个书房中,一个老人坐在书桌旁边,裁剪桌上的盆栽。老人身穿棉衣,头上简单地包着一块方巾。头发已经全白,但是脸上的皱纹,老人斑却没有多少,看起来保养的不错,他就是柳家当代家主,柳易兴,已经在两年前步入花甲之年。此刻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剪着松树上的一些枝桠,屋里的壁炉让书房里温暖如春,火光倒影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脸色红润。
“咄咄咄”传来敲门的声音,老人头也不抬,随意说了一声“进来吧。”门慢慢打开,进来两个男子,样貌与老人相似,国字脸,鼻梁挺拔,眼睛大而有神。其中一人看着大约五十来岁,大约一米七八左右,另外一人四十出头,个子要稍微高一些。进来之后,两人躬身行礼“父亲大人。”老人没有看他们,只是说“坐”
两人坐在到椅子上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老人裁剪盆栽。他们是老人的大儿子与三儿子,也就是柳轩的父亲和三叔。大儿子柳承德是杭州教谕,虽然官位不大,但是在杭州的仕林之中有很大的声望。老三柳承富是杭州有名的商人,许多买卖名义上的东家就是他。
此时,兄弟二人眼中带着焦急,担忧,但是父亲的威望让他们两个人不敢开口打扰。不过,几分钟后,老人完成了剪裁,看着盆栽露出一丝自得,然后小心地把盆栽挪开了一点,这才坐下看着两个儿子。
“老夫这松树如何?”大儿子微微欠身答道“父亲的松树巍峨壮丽,乃是不可多得的佳品。”老人点点头,看着盆栽缓缓说道“这盆栽需要精心侍弄,这才有了今日的景象。老夫从未让其他人碰过,你俩可知为何?”
两人拱手答道“孩儿不知。”老人微笑说道“这盆栽啊,怎么栽种,怎么裁剪,就要自己亲自来,这样以后才能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要是没有天天照看,那它就会长得怪异,这松树啊就长差了,分文不值,老夫最后就什么也得不到。看着它慢慢长大,心里不免有些欣慰。”
“父亲,前日轩儿下狱的消息已经传来了,如今我们该怎么做?”柳承德小心地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柳轩不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人才中的人才,在同辈之中可以说是第一,家族也已经把他当成下一代家主来培养。柳承德对于这个儿子那是相当看重,如今关在牢里,虽然不会受到多大的苦,但也是非常担心。
“老夫昨日吩咐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老人的语气十分平淡。柳承德立马回答“已经吩咐下去了,各种重要的东西都已经开始转移,人员也纷纷收回。只是人多,物品也多,归置起来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可不行。”
老人不置可否地说道“能做多少做多少,这个时候让下面的人都仔细了。现在多收回一分,咱们柳家就多一分元气,马虎不得。实在不行。”柳承德有些焦虑地问道“咱们不做些别的了吗?”
老人回头看向盆栽,深吸一口气“还能做什么?等着就是了。该做的已经够了。”
这时老三刘承富有些小心地问道“父亲大人,当初派轩儿北上,总揽此事,孩儿边有些不明白,为何要咱们柳家来做?”
老人看着自己的三儿子,眼神中带着七分期望,还有三分愧疚,不过马上又恢复平时古井无波的样子,缓缓说道“家中虽然大事都会通知你,但是有关于官场的事情从未对你说过。也罢,听仔细了。天家开办的天下商会你们也是知道的,这天家手里握着玻璃的制造方法,可以说是日赚斗金。这皇家创办商会古往今来还是头一回,朝里的那些人为了国库里的那些银子,也是昏了头,竟然统同意了。虽然玻璃赚钱无数,但是天家开销也大,这大明有名有姓的虽然看着眼热,但也过得去。后来又有了香皂,听说在北面还和勋贵一起做了打鱼的买卖也是红火的很。这样一来,大家就坐不住了。这就和盆栽一样,一个不留神,他开始自己生长了,长成什么样还无法预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将来我们这些栽树的就拿不到原来的那么多。这才有了这次的举动,江南大家不少,还和京城离得远,于是几家这才商量起来。老夫就起这个头,帮着裁剪裁剪。成了,今后柳家能拿的更多,败了,那就大伤元气,说不定就难以东山再起。唉,老夫当日也是为了让轩儿乘机做点事情,让家里的那些人都安静了,少拿轩儿年纪轻来说事儿。”
老三刘承富听父亲讲了这么多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以前三个儿子当中,他是最不受重视的,从小至大都是父亲说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讲过为什么。只是对于官场,或者说是政治上的事情他不太明白,于是大着胆子问道“那天家凭着这些手段不就是多赚些银两,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人听了微微摇头“钱,圣人君子都是不齿,但是这官场哪里少的了。千里为官只为财,做了人上人能甘于贫苦的古往今来又能有几人?天家是我大明之首,天上地下唯吾独尊。说是这么说,但是这天下还是要读书人帮着治理的。踏入官场,没谁不喜欢权力的,所以读书人一心想治理出一个太平盛世,但是同时也想着让天家收着,盘着,不让他为所欲为。既从这朝廷抓来更多的权力,也让天家更加依靠读书人,多给一些好处。天家终归是天家,虽然我大明的朝堂可以反驳天子,但是大义名分终归在天子手上,反驳一次两次也不能次次反驳,这天下人都看着呢,做的过了就要朝臣得一个欺君的恶名,遗臭万年。那还能怎么办?只能从银钱上入手,朝廷的大事小事许许多多都和钱粮有关,大明的朝廷越是缺钱,这天家就越依靠我们,只要把握好一个度,别把天家惹急了,读书人就能一直享福下去。要想弄个太平盛世的美名,那就让国库里充盈一些,若是天子强硬,那就让国库少一些,让他焦头烂额,妥协下来。大明的文官已经权力到头了,只要保持下去就行了。但是现在天家开始自己赚钱了,而且出乎意料地能赚大把的银子,如此下去,天家这条龙就要重新抬起头来。你虽然不在官场,但是这里面的门路也应该清楚,万一真要追究,那得多少人下去,这朝廷也就要重新洗牌了。乘着这个天下商会立足未稳,就应该出手,晚了,这大明就要变天了。”
柳承德这才明白过来,看着他了然点头,茅塞顿开的样子,老人继续说道“咱们南边什么来钱最快,那就是藩国贸易。布匹丝绸,瓷器茶叶,刀枪弓弩那样卖过去都是获利丰厚,而且这买卖走的是海路,一般人家还做不大。但是北面天家已经开始造起了大船,将来的目的不言而喻。本来听说龙江船厂的那些人被送走老夫还想拦住,可惜为时已晚。后来天家造船了,咱们这边做海路生意的那些大家还不惊醒,前些日子决断的时候,好几家都还不同意。老夫可以断言,等什么时候天下商会把买卖做起来了,他们这些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承富,你记住,万一让你们出海,那就立马去南洋,那里离着大明远些,隐姓埋名也方便些。大员虽然不错,但是离大明太近,太危险了。”
柳承富这次是被吓到了“父亲,这。。。。您不去吗?再说还有大哥在,也轮不到孩儿做主啊。”老人摇摇头“承富,现在老夫给你讲明白了,这远离故土老夫和你大哥是不去的,今后,带着人和物就在那里重新开始,柳家以后就交给你了。咱们柳家还是要留下一些人,给朝廷一个交代。不然,就算逃走了,将来也不一定能躲过去。你记住了,我柳家以后就做个商家,支持一些贫家子弟读书做官就行,咱们不参合了。”
“父亲大人。。。。。”刘承富焦急地站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老人摇摇手说道”行了,老夫累了,你们出去吧。“沉默的柳承德站了起来,拉着欲言又止的三弟走了出去。屋里的老人继续坐着,一言不发地看着桌上的盆栽,眼中毫无焦距。
过了没一会儿,门又响了,老人回过神来,看着门口说道“进来。”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式离去不久的大儿子柳承德,手上还拿着一封信件,信件的封口已被打开,看着柳承德晦暗的眼神,老人没有看信,倒是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然后微笑说道“让老三尽快离开吧。咱们多年在这江南的关系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老人心里早就料到了结果,因为柳轩被关到顺天府大牢的消息是过了整整一个月才送来的,而按照柳家自己的信息传输渠道,只需要十几天就能到了。连柳家的信息渠道都切断了,说明柳家的事败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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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分赃()
黎明时分,在杭州的一个码头边,柳承德和柳承富互相默默对视着,眼中藏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伤感。本来是一天最黑暗的时分,但是码头上点着不少的火把,火盆,驱散了黑暗。借着火光,看到了停靠在码头的三艘大福船,十一艘二号福船,码头周围人多,车马也多,正在不停地往船上装。各种声音都有,但是没有人说话,都是在沉默地做着手中的事情,再多的火把也驱散不了那灰暗的气氛。
“大哥。。。。。”话美说完,柳承富的眼中已是泪眼婆娑,泣不成声。柳承德拍了拍柳承富的肩膀,露出安慰的笑容“去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柳承富用衣袖擦擦眼泪,然后向四周看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柳承德看到他的样子,轻叹一声“父亲大人没来,不过让我转告你,今后你就是柳家的家主,一切要以家族为重。到了番邦,要懂得隐忍也要有自己的底线,这个度需要你把握。遇事不决,可以找家里的远房一起出出主意,只要心齐,什么坎都能跨过去。”
柳承富听了泪流不止。柳承德继续说道“多保重身体,父亲由我来照顾,走吧,一路顺风。”
柳承富伸出双手,紧握住柳承德的手,用力摇了摇,然后转身向福船走去。柳承德在他转身之后,微微低头,似乎不经意地衣袖扫过面庞,然后抬起头,恢复平静,默默注视柳承富的背影,还有在船头船尾挂着煤油灯的船队,这些就是柳家最后的资本了,前途难料。
过了一会儿,码头上已是空荡一片,除了一些垃圾。“开船”,船队在一声叫喊之后,收起了船锚,慢慢开始移动。
在杭州的柳府,一位老人正在注视着天空,半响,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书房,用微微颤抖的手,开始裁剪盆栽。
两天之后,江南的百姓听到了大新闻,杭州柳家犯下了谋逆的大罪,家产被炒,家主以及大儿子柳承德被抓。同时还有一些远房亲戚也被抓捕,这些人被立刻往京城押送。柳家的声名是很大的,柳家的产业也是很多的,但是到底有多大,这一次百姓们也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在柳家店铺被查封之后,杭州,苏州以及周边的几个府县都出现了市场不稳百姓买不到生活物品,其他店铺乘机抬价的情况。当然,抬价都只是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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